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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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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卢妃仙子和厉娇娆也看见了这一行人进来,俱是大吃一惊,她们和澹台玄打了半晌,根本讨不到一点便宜,本来卢妃仙子想,澹台玄的武功就是再高,也不可能抵得过自己和厉娇娆联手,可是一交上手,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澹台玄的武功,深不可测,她根本估计不出来对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卢妃仙子生怕澹台玄会走脱了,破坏了印无忧的婚事,所以用了十成的力道和他拼斗,厉娇娆的武功还不及卢妃仙子,已经累得汗透衣衫,气喘吁吁,只是万万没有料到,新娘子会变成了澹台梦。

 澹台玄清啸一声:“住手。”他掌势一收,就跳到一旁。

 风卷云散,收放自如。

 澹台玄的武功已经到了行云流水般的化境,来去无迹,收放无痕。

 骤然间就收了招式,就像拔河的两拨人,这一边忽然放手松开绳子,另一边如果定力不够,一定会摔得噼里啪啦。

 卢妃仙子的武功还是不错,能够勉强把内力收住,身体晃了晃,往前边冲了三四步,可惜厉娇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力,她是拼了全力去打斗,澹台玄的内力一撤,厉娇娆感觉身子失去重心,一下子就扑倒下去,在快要摔到地上的瞬间,她单掌击打地面,才又站了起来。

 厉娇娆大怒,看看卢妃仙子,又看看卫离,再看看在场的众人,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般,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来差错,怎么新娘子会变成澹台梦,更重要的是,印无忧看上去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印无忧脸色阴寒,对厉娇娆道:“娘,当日您弃我而去,无忧体谅您的苦衷,可是今日重逢,本是母子团聚的喜事,无忧不明白,娘为什么要对无忧用毒,难道娘想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儿子的话,沉痛而冰冷,厉娇娆的心一下子就被击碎了,痛得不能自已。

 卢妃仙子咯咯一笑:“卫离,你会倒戈弄鬼,我并不奇怪,只是你如此反复无常,也未必能应得到如意檀郎,只怕最后是狗咬尿泡一场空。”

 卫离也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什么东西该是卫某的就是卫某的,这个倒不用尊上来操心,只是戏弄了尊上一回,卫某实在不好意思。”

 卢妃仙子脸色一变,狠狠地道:“卫离,别说本尊没有给你机会,如果你不识抬举,你不仁休怪本尊不义,如果秦谦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只怕到时候,别说双宿双飞的春秋大梦,就是连朋友也没的做!秦谦,你知不知道卫离背着你做了些什么?”

 秦谦淡淡地道:“小离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曾瞒我,如果真的有所隐瞒,也是另有隐衷,轮不到你这个妖妇挑拨离间,卢妃仙子,你别忘了,你是邠国之人,这里不是你们邠国的地盘,而且再过一会儿,会有官场上的大人来访,本朝和贵国一向交好,你是邠国护国圣教的尊上宫主,如果还逗留在这里械斗厮杀,难道是有人居心叵测,要挑起两国争端,坐收渔人之利?”

 卢妃仙子一时语堵,秦谦的话没有错,她武功再高,也不能横行于世,何况人外有人,现在场中的澹台玄就是她无法对付的高手,而且幻雪宫能有如此大的势力,还不是仰仗着护国圣教的身份,她不会为了一个厉娇娆和一个焚心教就轻易冒险,现在的情势很明朗了,就是她和厉娇娆都上了当,不过就这样走了,卢妃仙子又有些不甘心,当初她找卫离商量合作的事情时,就觉得卫离这个人深不可测,难以琢磨,但是最后卫离说了一段话打动了她,就是到了现在,卢妃仙子也不敢确定卫离是在见机行事,为的是给自己留下退步,还是从头到尾,不过是卫离步下的局,自己始终在上卫离的当。

 没有确定事情,总是如鲠在喉,让卢妃仙子耿耿于怀,她现在既想揭露卫离,又怕彻底和卫离交恶,因为要想觊觎中原,走水路一道,长春帮的势力不容小觑,她没有理由把卫离彻底推出去,也许是卫离见风使舵,看见情势不妙,就抽身撤步了。

 卢妃仙子媚眼如丝,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们两个倒是郎有情,妾有意,看来我这个外人的金玉良言,秦公子是不打算听进去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那本尊就不当这个恶人了。”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无限暧昧,她怕把实话挑明了,卫离早有准备辩驳,所以才这样闪烁其词,这样比说出事情的始末根由更能引起人的疑心。

 卫离十分坦然:“尊上知道自己是个外人就好,清者自清,无中生有的事情,任你巧舌如簧,也不难自圆其说,不过我卫某答应的事情,从来都是一诺千金,决不悔改。”

 她这最后一句话,弦外有音,卢妃仙子心里犹豫一下,然后笑起来:“好啊,人做事,天在看,到底谁背信弃义,你瞒不过天去,妹妹呀,我们义结金兰,情同姐妹,你不喜欢我们家纯夕,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何苦这样背地里搞鬼,其实啊,你们无忧娶了澹台先生的女儿,也是亲上加亲,你要和玄天宗联姻我不恼,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和我说在明处?”

 厉娇娆现在又气又怒,没想到卢妃仙子反而来质问她,她心中越发怀疑是他们一起做了圈套来戏耍自己,心中急怒,一口血喷出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卢妃仙子娇嗲地笑道:“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娇滴滴的小美人似的,说着说着话,也会晕了?”她说着瞥了一样卫离:“卫帮主,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到再见之期,一起都会水落石出了。”她说着话,衣袖轻挥,将幻雪宫侍女的穴道解开,一挥手,带着她的手下离去。

 没有人去拦阻她们,因为幻雪宫是邠国的护国圣教,如果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会涉及到两国的邦交,卢妃仙子又没有在这里杀人放火,所以不能强留她们,何况卫离和秦谦早已经商量过了,要想目光长远,就得网开一面,这样才能把真正的大鱼吸引进来。

 长春帮的弟子已经进来,将议事厅清理干净,把那些红衣蒙面人都抬了出去,厉娇娆已经晕厥,印无忧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抱起了晕倒在地的厉娇娆,幸而厉娇娆只是一时急怒攻心,并无大碍。

 卫离招呼来四个仆妇,将厉娇娆抬上软床,抬到外间休息,又吩咐人去抓药煎药,然后才向澹台玄抱拳:“澹台先生,令徒印无忧受人钱财,杀了我们前任扈帮主,江湖上师仇如父仇,这个仇卫某如果不报,无法向帮主的在天之灵,和帮中的诸位弟兄交代,不过现在厉教主身体有恙,卫离不屑趁人之危,所以请澹台先生盘桓几日,等厉教主身体无碍,卫某要和令徒了解这笔旧账。”

旧怨可消新仇散

 红日初透,气朗风清,好&书&网}久没有这样的高天丽日,连空气里都飘散着阳光的味道,温暖而芬芳。

 长春帮图苏分舵的每一间房子里边,所有陈设都相去无几,简单古朴,令房间看上去阔朗爽清。

 厉娇娆躺在床上,昏沉未醒,身上盖着蓝花细布的被子,已经服过药,此时双目紧闭,脸色转圜过来,呼吸匀畅,好像熟睡一样。

 澹台玄动作娴熟地厉娇娆施针,免得方才那股急怒之气,郁结于心,金针过穴,可通淤阻。

 印无忧就站在旁边,看着澹台玄轻轻捻动银针,然后轻轻刺入厉娇娆的穴道上,澹台玄的神情特别专注,脸上没有嫌恶和憎恨,仿佛厉娇娆不过就是一名需要医治的病患,她和澹台玄之间没有任何的恩怨。

 阳光照在澹台玄的脸上,发上,印无忧有些发呆地看着他,岁月沧桑,早生华发,他从来没有如此专注的看过澹台玄,如今距离如此之近,印无忧看到澹台玄鬓边的白发和额上的皱纹,好像这半年多的时光,就催促澹台玄苍老了很多。

 此时此刻,印无忧感觉澹台玄特别亲切,那是一种从来都不曾体会到的亲切感,又感动又温暖又有些酸楚,他拜澹台玄为师,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是列云枫存心安排挤兑,他自己一直奇怪为什么就听从列云枫的摆布,只是因为入了玄天宗,就可以天天看到了澹台梦吗?到了现在,印无忧恍(书)然(网)明白,他肯留下来做玄天宗的弟子,其实还是渴望那种亲情和温暖。

 地位、权势、财富,这些东西虽然充满了诱惑,可是人一生一世,不能只为这些奔波劳碌;师徒、兄弟、朋友,这些真挚的情感虽然千金难遇,在人生中都不可以或缺。

 印无忧心中有千言万语,对澹台玄充满了感激,但是感谢的话都堵在心里,噎在咽喉。

 收针净手,澹台玄回头见印无忧在发呆,心中猜想这孩子是因为父母之事难以释怀,说来也难怪,印别离的自负阴骘,厉娇娆的偏激狠毒,两个人之间又有纠结不清的恩怨,为人子女者,实在为难。

 澹台玄的手轻轻抚在印无忧的肩头:“你心里在怨她吗?”

 犹豫了一下,印无忧点点头:“师父,以前在离别谷的时候,在我最孤独伤痛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娘在我身旁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有娘在身旁,一定是另外一个样子,一个人的时候,寒冷的时候,害怕的时候,还有做梦的时候,我都会梦到母亲,她是暖的,手很柔软,发上带着香气,只要想到母亲,好像太痛的伤也会不痛了,落空的心也有了着落,不在无依无靠,孤孤零零,可是,可是,可是原来娘却是这个样子。”

 压抑在心中太久的话,如今说出来,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印无忧并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说的话也有些凌乱不清,不过澹台玄还是能够明白现在印无忧内心深处的失望和痛苦。

 拍拍他的肩头,澹台玄笑道:“傻孩子,人世沧桑,绝难如意,一个人在惶恐无助的时候,所有的念想都是虚妄,好像落水的人,在濒临生死之时,抓住了一根稻草,他会觉得这根稻草大如房椽,可以承载他的身体,可以拯救他的性命,但是稻草永远都无法变成房椽,与其紧握着不切实际的妄想,还不如另寻一个登岸的法子。”

 澹台玄的这个比喻,印无忧隐隐地有些明白了,在他心中,母亲就是一种太过完美的虚妄,是一种让他期盼希翼太久的憧憬,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凭空塑造一个知疼知热、温柔慈祥的母亲,可以让他在受伤的时候,有一双为他抚慰伤口的手,当母子重逢,他发现现实中的厉娇娆和想象中的母亲截然不同的时候,就被无形的失望、痛苦、怨尤折磨着。

 澹台玄叹口气:“孩子,易地而处,才知他人不易。年轻的时候,我就认识你娘,她和你秦师姑是义结金兰的朋友,你娘出身武林世家,名门之后,人又漂亮聪明,心性高傲,当时很多少年才俊为你娘动心,谁知道造化弄人,你娘就对你爹一见倾心,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想想,想你娘这样的世家女子,最后落到被恋人背弃,家族追杀,天地之大,也没有她容身之处,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怎么舍得把你送到离别谷去,还是送给害得她四海漂泊的旧日恋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能留在身边,你想想你娘的心,该会痛到什么程度?”

 澹台玄的话说得平静,可是一句句如同尖利的刀子,一下一下戳在印无忧的心上,他对母亲有恨有怨,可是母子连心,他更希望母亲可以放下心中的积怨,可以一家人重聚团圆。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中奢求,母亲的恨那么重,她对父亲的怨怒和对师父的仇恨实在太深了,该去怎么样化解才能一一冰释?现在澹台玄忽然提到母亲的苦楚,印无忧又觉得师父所言不虚,母亲果然吃了太多的苦,自己在心里抱怨衔恨,实在不孝。

 他望着澹台玄,心里边又滚烫又酸涩,印别离和厉娇娆曾经做过很多对不起澹台玄的事情,但是澹台玄在这个时候,还能体谅厉娇娆的难处,还对他这个宿敌之子当作故人之子一样关心,所谓以德报怨便是如此,以前在父亲的教导下,印无忧觉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侠士英雄,都是些沽名钓誉、道貌岸然之辈,如果真的是沽名钓誉,那么自己付出的也实在太多。

 印无忧忽然跪下:“师父,我娘对不起你,你知道不知道她曾经对沧海做过什么?”

 澹台玄看着他:“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梦儿都已经告诉我了,无忧,你应该了解梦儿的性子,她放不开的事情,都会放在心里,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人半句,因为伤痛哀凉,她都不想有人陪着她伤心难过,可是她已经告诉了我,她肯说出来就证明这些事情,她已经愿意放下,孩子,她既然肯为你放下,你为什么还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无忧,还叫我师父吗?”

 澹台玄的话语重心长,别有意味,尤其他最后一句话,印无忧脸色涨红,方才忙着打斗,和谁也没有解释,现在连澹台玄还在误会着,忙道:“师父,那个幻雪宫的泠舟魅影已经为了我解毒了,沧海还是沧海,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只是兄弟,我不了解她,可是我信任她,师父,其实真正了解她的是小枫。”

 澹台玄有些意外,把澹台梦嫁给印无忧,本来是澹台梦自己的主意,他心疼女儿的选择,更尊重女儿的决定。虽然很替澹台梦和列云枫可惜,不过能挽救无忧,也是义不容辞,没有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幻雪宫的圣女宫主泠舟魅影居然会暗中相助。

 他一把拉起来印无忧,笑道:“既然你没有事,就更不要怨恨你娘了,女人的心,总是软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无忧,只有你可以解开你娘的心结,女人啊,可以没有相公,但不能失去儿子。你在这里照顾你娘,我去看看小熙,这孩子总是心不在焉,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定做了什么捣蛋搞鬼的事情瞒着我。”

 印无忧点头,一直送出去,他离开屋子的时候,厉娇娆的脸上滚下了两行泪水,鼻翼微微的翕动。

 站在院子门口,印无忧目送着澹台玄离开,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感叹师父澹台玄这一辈子实在不容易,带着这几个让人操心费神的弟子。

 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印无忧思绪起伏,很多往事都浮现在眼前。

 忽然一道冷风,有人飞掠而来,一拳打向他的胸口,拳风猎猎,快如离弦之箭,印无忧只是看着,动都没有动,那拳头快挨到他衣襟的时候,骤然停住了。

 其实那条身影纵来的时候,印无忧就认出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列云枫。

 列云枫晃着拳头:“小印,你怎么不躲,难道我的拳头会长眼睛?”

 印无忧一笑:“你哪里不长眼睛?好好的,你打我干什么?”他说着话,忽然一拳打过去,列云枫却没有防备,一下子给打到了肩头,印无忧虽然没有用力,可是仍然很痛。

 列云枫吸了一口冷气,一手揉着肩膀:“死小印,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好好的一场洞房花烛,让你们折腾得七零八落,小师姐白当了一回新娘子,盖头还没揭,新郎就赶她走。”

 一听这话,看来澹台梦已经把新房里边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列云枫了,自己想得不差,澹台梦对自己是有所掩瞒,可是对列云枫就坦言相对,连这样的事情都会告诉列云枫,可见他们两个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幸好自己被泠舟魅影所救,不然就生生拆散了一对璧人,今生今世都不会心安。

 沧海说出来也好,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起这件事。

 看着列云枫如无其事地和自己玩笑,印无忧实在钦佩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如果是自己遇到此事,一定躲在没有人的角落,把自己灌醉了,他不由一笑:“啊,我那不是不知道新娘子是她吗,如果你想讨杯喜酒,天地可以重拜,盖头可以重挑,不过新娘子虽然还是沧海,新郎就不一定是谁了。”

 印无忧的话,有玩笑有表白,列云枫哪里能不明白,也一笑:“小印,只要有喜酒喝,只要看着自己的兄弟平安无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

 印无忧长吁一声:“是,只要自己的兄弟平安就好。”

 他说着话,伸出手,和列云枫的手握住一起,既然是兄弟,感激的话就不用多说,不妨铭刻在心里,用一生一世的感动来温暖回忆。

 脚步轻盈,印无忧听出是澹台梦来了,回头看时,果然是她。

 她已经换了寻常的衣裳,脸上的粉妆也洗去了,素裳素颜的澹台梦更加光彩照人,她也看见列云枫和印无忧了,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低声道:“无忧,我看见爹爹从这里出去,你娘没有什么大碍吧?”

 她神色如常,依旧笑靥浅浅,印无忧反而有些窘态,眼光垂下来:“她没事儿,不过还没有醒呢。”

 澹台梦微笑道:“这个时候,也该醒了。”

 印无忧回身就要进去,澹台梦道:“无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娘说。”

 印无忧犹豫一下,没有多言,澹台梦要单独和母亲说话,应该不是和母亲清算前帐,她也许是去劝慰母亲,但是依厉娇娆的个性,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只怕还是徒劳无功,说不定会让厉娇娆对澹台梦更加衔恨。

 他的担忧,列云枫和澹台梦都看了出来,列云枫笑道:“兄弟,放心吧,小师姐这张嘴,利如刀,甜如蜜,见佛念弥陀,见鬼诵往生……”

 澹台梦瞪了他一眼,娇嗔道:“枫儿,恶舌招人嫌,小心会挨揍,现在可是爹爹也在这里,你哥哥也在这里,你还不知道收敛些?”

 列云枫笑道:“贝小熙不知道做了什么捣鬼的事情,趁人不备,就自己偷偷跑回藏龙山去了,师父要林瑜去把他揪回来,他哪里有时间管我,我哥哥陪着卫姐姐在前边接待官面上的人,也没有时间来管我。”

 澹台梦哦了一声:“那是位武官吧,我看着都是骑马的随从,配着刀剑。”

 列云枫点头:“是负责驻守图苏的英武将军。”

 澹台梦有些奇怪:“图苏是本朝的边陲境地,沿着藏龙山一带的防戍兵丁都驻守在这里,平白无故,这位驻军的首领来这里做什么?卫姐姐的长春帮只是个江湖门派,有什么事情可以劳动驻守将军?”

 列云枫淡然地:“卫姐姐的长春帮虽然是江湖门派,可是长春帮却是民间最大的漕运联盟,在三江两河乃至边陲一带的水路,都由长春帮占着半壁江山,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英武将军需要水运诸事,自然要和卫姐姐有所联系了。”

 澹台梦点头:“这个我明白,如果朝廷征用民夫民船,平民百姓虽然不敢抗旨,但是如果不甘心情愿,就会懈怠脱滑,那么负责水运河务之事的官员无法按时完工,难免获罪,所以才先来拜下码头,如今这位英武将军想来有事相求卫姐姐了。”

 列云枫含糊地点下头:“应该是这样,不然贵人怎么会踏贱地,师父说,同去幻雪宫的还有我们师祖,可是师祖却不知道哪里去了,林师兄他们要一时半会儿才到,师父可能去寻找师祖了。”

 方才他们两个说这些话,印无忧只是听着,插不上言,现在提到了谢神通,不由得哼了一声:“他?他不是神功盖世吗,天下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师父去找他干什么?”

 澹台梦莞尔一笑:“我们师祖是武功了得,不过他那个脾气也是了得,既然无敌于天下,自然心无顾忌,幻雪宫毕竟是邠国的地界,真的闹出什么事儿来,恐怕会不好收场。”

 列云枫忽然道:“不知道师祖和师父谁的武功更高。”

 澹台梦笑道:“你如果想知道的话,不然弄个巧儿,让师祖和爹爹他们打一场如何?”

 无忧无事,大家平安,澹台梦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那份娇嗔,对着列云枫语笑嫣然。

 列云枫没说话,印无忧反到笑了:“只怕他们未必打得成,到时候露馅儿了,小枫会被他们两个打。”

 印无忧肯开玩笑,自然是心里边没有芥蒂,列云枫笑道:“我又没有疯,招惹他们做什么?我是在想,师父的武功源自师祖,厉教主和那个老妖婆两个联手都打不过师父,师父的武功应该高到什么程度?那师祖的功夫是不是更深不可测?”

 澹台梦笑道:“厉姐姐的武功,本来就不是登峰造极,厉家一直以暗器和用毒取胜,有了可以取巧的枝末,谁还会在内力功夫这些根本上边下功夫,只是卢妃仙子本来的武功如何,我们却无从考究。”

 列云枫道:“在幻雪宫的时候,我被她挟制过,她的武功,应该不会比师父差太多,昨天她和厉教主联手,却还处于劣势,难道师父的武功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

 印无忧此时恍(书)然(网)大悟,他们两个说的这番话,分明是说给屋子里边的厉娇娆,方才澹台梦不也是说,厉娇娆应该醒了吗,无论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是要厉娇娆不要再受人利诱。

 澹台梦向印无忧微笑点头,然后道:“当然是我爹爹武功天下第一,难不成还是那个老妖婆故意输给爹爹吗?她可是和厉姐姐联手结盟,让爹爹赢了,她有什么好处?”

 列云枫冷笑道:“小师姐,这世上有些人做事,本来就不可理喻,如果是损人利己也就罢了,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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