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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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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粉扑朔影迷离

 洛怡菲咄咄逼人,傲然而立,原来的醉意已经去了大半,一双眼睛,喷火一样地盯着卫离,一字一顿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卫离,你敢回答吗?”

 卓小妖袅袅婷婷地走过去,身上的诸多饰物稀里哗啦地响着,环佩叮当,衣带飘飞,她轻盈地走到洛怡菲的身旁,端起一杯酒,樱唇轻启:“相公,气大伤身,咱们有账不怕算,到了奴家这一分三分地,他们就是插翅也南飞了。”

 洛怡菲接过酒杯,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坐在她身边的那几个美女也争相献媚,有的执壶斟酒,有的捶背捏肩,有的温款软笑,洛怡菲心里一阵阵地泛酸,她是女扮男装,哪里受得了如此场面,可是为了强撑下去,却依然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卫离,因为洛怡菲质问的是卫离,别的人不好搭话,如果卫离不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那么做为兄弟或者朋友,可以把她的事情揽过来,或者做个和事之人,化解其中的恩怨。

 但是,卫离是长春帮的帮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长春帮的立场,也牵涉到长春帮的利益,所以连和卫离交情莫逆的秦谦,也没有轻言妄动。

 卫离神色如常,淡淡笑道:“人做事,天在看,卫某虽然不是须眉丈夫,可是自问俯仰无愧,洛公子所问的两件事情,卫某却无需要隐瞒之处。第一,卫某不知道令师姐是谁,请洛公子明示。而且你们又是什么门派?和我们长春帮有什么过节?我为什么要扣住令师姐?人有所为,必有所图,所谓捉贼捉赃,洛公子怎么如此武断,认定了令师姐会在我的手上?”

 洛怡菲一撇嘴:“呸,装吧,卫离,你就会装腔作势,可惜骗不了少爷我,我师姐就是玉荷子林雪若,你别告诉我没有见过她。”

 玉荷子林雪若?

 列云枫、澹台梦和印无忧互相看看,他们还记得那个在灵堂上被康宝追杀的林雪若,然后慕容惊涛还下重金悬赏,好像那张告示里边,还提到了林雪若和寒江雪彼此勾结,杀害了大侠陈九州和无辜的玉匠。

 寒江雪指的就是雪,萧念雪,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和雪没有关系,是有人故意嫁祸,但是自从令堂一别,康宝和林雪若双双失踪了,列云枫在幻雪宫的水晶宫里边见到了康宝,原来她已经被幻雪宫的人抓了去,后来康宝趁机逃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个林雪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今日洛怡菲怎么忽然提起,还一口咬定是落在卫离的手里?

 秦思思忽然道:“你师姐叫做玉荷子,你叫做玉……”

 洛怡菲怒冲冲地:“我叫做玉绫子,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排到了玉字辈?”

 秦思思神色凝重:“你们是摘星门的人?”

 秦思思的反应,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她居然能说出林雪若和洛怡菲的出身来历,连洛怡菲自己也吃惊不小,因为她们摘星门遭遇到灭门惨祸后,全派的弟子就剩下她和师姐逃过了劫难,而且事情过了好多年,人们已经把摘星门给遗忘了,除了她和师姐,如果还有谁能知道摘星门,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初血洗摘星门的人。

 当啷,洛怡菲把眼前边的桌子一脚踹翻,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是笑:“卫离,你还不承认是你劫走了我师姐?你手下的人都不打自招了,你还敢抵赖否认?”

 卫离并不着急:“洛公子误会了,这位秦阿姨是我大哥的母亲,并不是我们长春帮的人。”

 洛怡菲怒道:“我洛怡菲要找的是你长春帮,你这个帮主也是偷来骗来的吧?为什么连一点儿江湖规矩都不懂,为什么要带着无关的人过来?就是你做贼心虚,硬要拉几个帮手来压压场子,壮壮胆子,不妨把你们长春帮的人马都带来好了!”

 列云枫笑道:“洛公子,推己及人虽然是好事,不过颜渊盗跖,判若云泥,以心度心,混淆珠砾……”

 本来是满心怒火,又勾起了师门旧恨,洛怡菲已经血贯瞳仁,恨不得立刻杀过去,和卫离这伙人拼命,列云枫忽然插话,说得这些又绕口令一般,她根本没有听懂,也没有心思去想,不由得断喝一声:“恩归恩,仇归仇,你们帮过我,洛少爷我不会忘记,可是没有想到你们是长春帮的人,是我洛怡菲的仇人,我们各有立场,等到一会儿决斗的时候,我会让你三招,也算是还清了欠你们的人情。”

 澹台梦笑道:“枫儿,对雅士不妨高山流水,对山客须得下里巴人,洛公子,人言可畏,不可不听,也不能偏听,人王帝主尚知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何况我们这些寻常百姓?令师姐落入卫姐姐手上,是洛公子亲眼所见,还是听他人所说?”

 洛怡菲冷哼了一声:“我洛怡菲岂是贪生怕死,只顾自保之人,如果我亲眼看见卫离抓走了我师姐,早痛下杀手,把她砍个稀巴烂,还能让她有机会在这里耀武扬威?是有人告诉我的。”

 列云枫笑道:“这么说,这个向洛公子密告的人,应该是个贪生怕死、只求自保之辈了,不然他亲眼看到令师姐被擒,居然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反而悄悄遁走,如此行径的人,所言之事,洛公子也会相信?”

 澹台梦也笑道:“洛公子既然没有亲眼看到事情如何发生,又怎么知道这个人所言非虚,又怎么证明,这个人所言之事,俱是亲见?”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清楚透彻,洛怡菲听了,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他们两个的话也听进去了一些,不过她还是不肯服气。

 秦谦心中十分高兴,枫儿真的帮了自己的大忙,因为他对卫离绝对信任,虽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很多事情,卫离也会做得很绝,可是卫离绝对不会做下欺天瞒世,乱杀无辜的事情。

 他认识卫离已经很久,对卫离也非常了解,卫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从见到秦谦的那一天起,卫离也从来没有以心地善良而自居,秦谦欣赏的就是卫离的坦然。

 卫离自己也曾经说过,舞剑的死于杀,洑水的死于溺,这个江湖,本是暗潮汹涌,弱肉强食,她的位置,又是风尖浪口,朝夕之间,可能生死易处,所以卫离从来不求善终,但求无愧无憾。

 所以秦谦相信卫离说的话,只是母亲秦思思在身旁,他既不是长春帮的人,又不是玄天宗的人,如果要是挺身而出的话,就是纯粹以朋友的身份为卫离辩白了,本来母亲就是不希望他和卫离来往,更不允许他卷入江湖是非,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秦谦不会冒然出头,不然要是母亲逼着他离开卫离,他也不好明着对抗母命。

 还有更重要的是,自从接任了长春帮的帮主,卫离经历了很多事情,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他相信卫离的为人,也相信卫离的能力,这点事情,卫离还是有能力应付,不过列云枫和澹台梦出头相助,可以帮到卫离,秦谦自然高兴。

 印无忧忽然道:“你说的那个人武功如何?”

 他一说话,让人更加意外,印无忧近些时候话虽然多了,性格也开朗了很多,那也是当着兄弟朋友,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不屑多言。

 不过现在的印无忧,心里有他自己的想法,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母亲终于肯回心转意,这是印无忧最高兴的事情,能够和母亲团圆,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尽管秦思思怒时打了母亲两巴掌,不过印无忧对秦思思的感觉一直非常亲切,对她根本没有恨意,反是多了一些敬畏,难怪秦谦和列云枫都是非常地怕她。

 他现在心里还有两个结,一个是父亲那边,不知道怎么样去和解,母亲再偏执,终究是女人,心肠无法真的僵硬,父亲那种性格,宁死不弯,现在自己和母亲团聚,会不会激得父亲走向极端?彻底和他们母子决裂,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如果只是他们一家子人的恩怨情仇也就算了,大不了最后他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可惜印别离绝对不会如此誓不甘休,他一旦决心来个两败俱伤,一定会拉上很多人来陪葬。

 还有就是卫离,他当初为了赚钱,接了那单买卖,杀了长春帮前任帮主扈四海,也就是卫离的师父,江湖中人,视师如父,杀师之仇,也是不共戴天,卫离一直没有正面和自己冲突,还不是看在秦谦和列云枫的兄弟关系上,可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可能说了就了,所以印无忧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如鲠在喉。

 他方才也听到列云枫和澹台梦对话间在为卫离辩白,于是也搭上了话,做为曾经的杀手,他有自己分析事情的角度。

 洛怡菲愣了一下:“她?她的武功平平啊,还不如我呢,如果她武功够好的话,现在卫离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我师姐也不可能被掳走!”

 印无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掳人行径,绝不外泄,既然这个人武功不高,为什么不杀之灭口,还放了他逃去,难道掳人的人有心让这个人泄露自己的行迹?”

 洛怡菲又是一愣,旁边的卓小妖举杯送酒:“相公,当断则断,不留后患,奴家早劝你不要和他们浪费时间,这些人巧舌如簧,最会颠倒黑白,再说下去,连奴家都会信了他们的话了,我们动手吧。”

 轻轻推开了酒杯,洛怡菲问道:“娘子,你是不是亲眼看到我师姐被卫离捉去的?”

 她这一问,大家才知道,原来向洛怡菲告密的人,就是这个自称卓公子的人。

 卓小妖有些扭捏,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没有等到答案,洛怡菲有些急:“小妖,是还是不是,你给我一句痛快的话!反正你已经将终身托付于我,无论事情是真是假,都有洛怡菲替你扛着!”

 微微垂下头,卓小妖幽幽地叹道:“相公,你待奴家真的很好,奴家骗天骗地,也不会欺骗你,虽然不是我亲眼所见,可是我相信告诉我的那个人,她绝对不会骗我!”

 啊?

 洛怡菲有些头晕,本来是卓小妖信誓旦旦地说她亲眼所见,林雪若被卫离抓了去,现在列云枫他们的追迫之下,居然改了口。

 印无忧冷笑一声,这个卓小妖还算是聪明,如果她咬住了不松口的话,一定会被他们逼问得哑口无言,这个时候,她倒是会一退六二五,反正也是听人所说,如果是假的,也只能说她所信非人了,他自己倒是一点儿也不担责任。

 洛怡菲有些泄气,原来胸中撞击出来的满满怒火,此时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有些埋怨地:“娘子,你怎么也听风就是雨?到底谁告诉你的?你这么信他?”

 卓小妖又摸了摸鼻子,眼圈一红:“我姐姐。”

 洛怡菲眉尖一挑:“你姐姐?你不是说你姐姐小时候总是欺负你,总喜欢咬你吗?她的话你也肯信?”

 卓小妖点头:“我姐姐现在也总想咬掉我的鼻子,我见她一次,就被她欺负一次,所以她根本用不着骗我。”

 洛怡菲怒道:“你姐姐属狗的?为什么喜欢咬人?小妖你别怕,等我见到你姐姐,一定替你报仇,把她的牙全掰下来,让她连豆腐都咬不动。”

 卫离神色一敛:“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悄然言语,不妨在床帏中慢叙,洛公子,你的第一个问题,卫某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令师姐是生是死,卫某一概不知,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林雪若这个人!至于你们的摘星门,和我们长春帮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抓林雪若。第二,被你劫去的那船货物,卫某确实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当杀手的不会问雇主姓名,做我们这行的,从来不会打听客商托运的货物是什么东西,如果卫某这么说洛公子还是不明白,那么得罪一句,像洛公子这样,做贼的讲究贼不走空,无论贼赃的原主是谁,只要到了手,就是自己的。事同此理,我们漕运只管托运货物,从来无权盘查客人的货物。”

 卫离的话,语气软中带硬,口气平淡,尽是奚落之意,却没有尖酸刻薄的意思,显得落落大方,不失一帮之主的身份。

 别看列云枫和澹台梦那些文绉绉的话她听不太懂,人家卫离这些话说得棱角分明,绵里藏针,她每一句都听得浑身不自在,何况卓小妖的忽然改口,让洛怡菲有些气虚,她虽然冲动,却是爱恨分明,绝对不会做无礼之事。让卫离如此一说,洛怡菲反而有些答对不上了。

 卓小妖端着酒杯,轻轻呷了一口酒,眼光一挑:“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还说什么,打吧!”她说话间,就要把手中的酒杯摔下去。

 忽然人影一晃,有人已经掠到她身旁,扬手一巴掌,啪地一声,十分清脆地掴到卓小妖的脸上,卓小妖躲闪不及,手也松开了,那只酒杯落到那人手中,滴酒没洒,卓小妖的身子却没有站稳,向后倾斜,本来只要稍微挪动一下步法,也不会怎么样,可是她脚上套着那么重的鞋子,真的和脚铐一样,行动不便,身上有带着那么多的饰物,金银玛瑙,水晶珠玉,也是分量不轻,结果被人一巴掌打到,身子晃了晃,仰面摔倒,脖颈上边的珍珠项链被摔得散落了,那些光彩夺目的珍珠滚落了一地,跳跃着奔向四方。

 秦思思已经把酒杯端着手里,转头看向洛怡菲,洛怡菲可有些害怕了,这个中年美妇人的功夫如此之高,简直和鬼影子一样,她只看到影子一闪,卓小妖就摔倒在地了,好像还听到啪地一声,其他的事情,她都没有看清楚,如果秦思思要是来对付自己,自己只能伸着脖子等死了。

 看着卓小妖摔倒的样子特别狼狈,澹台梦不觉一笑,因为她陷构卫离,所以澹台梦心中有些生气,忍不住嘲笑道:“枫儿,北齐的潘妃步步生莲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我们这位洛夫人玉山倾倒,钗钿迸飞,不知道是个什么典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澹台梦轻言曼笑,语气揶揄,列云枫笑道:“祸从口出,罪由身手,洛夫人摔一下子,也是无妨,只可惜了那些浦珠,蒙尘滚落,别的典故我想不起来,不知道步步生蛋这句,像也不像?”

 看着散落一地的那些南浦珍珠,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列云枫如此一比,澹台梦展颜一笑:“什么步步生蛋,这么粗鄙的话,用到洛夫人身上,岂不唐突了美人?你就不能说出一些阳春白雪的来?”

 旁边印无忧也不由得一笑,列云枫这个比喻虽然不雅,可是眼前的情景倒是神似,他是忍不住才会笑,笑过后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应该。

 卫离眼中也溢出满满地笑意,和秦谦对视一下,秦谦的神情有些窘然,他这个弟弟,向来言辞锋利,无论奉承嘲讽,都很到位,他一边有些生气,一边也觉得应景好笑。

 那些侍女见到卓小妖被打倒,都是愣愣地看着,然后又把眼光投向秦思思手里的那只酒杯,当初定好了,摔杯为号,现在杯子没有摔下去,她们就不能妄动。

 望江楼有望江楼的规矩,望江楼的规矩是认物不认人,说好了摔杯为号,就是摔杯为号,现在就是躺在地上的卓小妖发出命令,她们也不会听从,因为杯子不在卓小妖的手上。

 规矩是卓小妖自己定的,卓小妖有卓小妖的想法,如果有人易容冒充了自己,岂不是连整个望江楼都给骗了去,这座楼耗费巨资,就是他几辈子游手好闲,也够他挥霍花销了,何况望江楼里边还有很多珠宝奇珍,财帛自古动人心,人心险恶,不能不妨。

 这座望江楼上边,布满了机关,本来是以摔杯为号,有人会把机关全部打开,那么卫离他们这些人,就是三头六臂,也不能全身而退,谁想到出了意外,自己手中的杯子竟然被秦思思夺走了,卓小妖躺在地上没有动,心念急转,在思考对策。

 洛怡菲摇晃着站起来,就想过去扶卓小妖,还没等她挪动一步,秦思思忽地过来,伸手一下子抓住洛怡菲的胳膊,反手一拧,顺手封住了她身上的穴道,让她无法施展武功,洛怡菲哎呦一声,就不能动弹了:“你,你干什么?你倚强凌弱,你以大欺小,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思思哼了一声:“干什么?你的问题问完了就没有事儿了?我们还没有审问你为什么冒充玄天宗的弟子呢,你师父是澹台玄?我从小玄子光屁股的时候就认识他,他什么时候收过你这个徒弟?”她说着咚地一脚,踢到洛怡菲的腿上,她一松手,洛怡菲的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列云枫的身上。

 澹台梦在一旁扶住了洛怡菲,洛怡菲穴道受制,无法动弹,有喝了很多酒,身体已经软得和泥一样。

 秦思思道:“枫儿,这个你带走,交给你师父处理,你告诉澹台玄,不许他再有妇人之仁,像这种冒充玄天宗弟子的人,就绝对不要心慈面软。”她说着话,几步过来,足尖轻点,也封住了卓小妖的穴道,然后一下子拎起了她:“这个我带走!”

 卓小妖本来想反抗,忽然听到秦思思提到澹台玄,想想他们应该是一路,秦思思为什么对自己有兴趣,八成和摘星门有关,秦思思既然知道摘星门,这个人来历绝对不一般。一念之下,卓小妖所以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秦思思点了自己的穴道,然后拎包裹一样拎在手里。

 洛怡菲却大叫起来:“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败类,你们知不知道卫离那船货到底是什么?你们……”

 外边忽然响起了夜枭的叫声,原来这是他们长春帮的联络信号,她这边跟着众人来望江楼,另一方面也派了弟子四下探寻,长春帮眼线遍布,寻找一大船货物并不是难事,卫离本来可以不来望江楼,因为她很清楚,望江楼是建于绝壁之上,就算卸下那只船上的货物,也不能把那只船彻底拆毁,何况谁会笨到把劫来的东西就放在自己的屋子里边呢。

 人家听到帮主弟子的传信儿,那只船已然找到了,她侧耳倾听一会儿,然后一笑:“洛公子,你为什么对我那船货物念念不忘?你这么一说,我想大家也会心生疑惑。我手下的人已经在细江黄叶渡哪里找到了那船货,再过三个时辰,我们和客人约好了在风神口交货,不如烦劳各位,陪卫某走这一趟,卫某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货物,让洛公子如此疾恶如仇,认定了卫某就是江湖败类!”

 洛怡菲不服气地叫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你会有胆子敢让大家看,只怕早就掉了包了!”

 卫离笑道:“这么说,那些货物你看过了?”

 洛怡菲哼道:“那又怎样?”

 卫离道:“如果你看过了,等一会儿就知道我有没有掉包了,洛公子,你敢去吗?”

 被卫离一将,洛怡菲怒道:“奶奶的,如果那船货没有掉包,就是我洛怡菲看错你,冤枉了你,少爷我就把这双眼睛挖出来给你赔罪!”

 卫离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使性赌气,都是江湖大忌,洛公子如此意气用事,居然能活到今天,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不知道为什么,洛怡菲让卫离的眼光一瞥,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寒战,这场赌,还没有开始,就好像自己已经输了一样。

江风丽日风潮动

 天色初明,江风凛冽。

 细江,虽然江面不够宽阔,可是江水湍急,咆哮如雷。

 船已经扬帆,借着风势,顺水而行,疾快如风。

 风神口,就在细江流入浴龙河的入水口,这里有百里苇荡,千顷水光,不过现在是冬季,苇荡里边只有枯黄干瑟的芦苇杆儿,冷眼望去,也是迷茫一片。

 由于细江在入河前河道转了三个弯,河弯都是急甩的硬弯,在江水长年累月的冲击下,才形成这片湖泊,浴龙河从这里流入图苏境内后,就东流如海,这段水程不长,只有百十余里。

 几名长春帮的弟子立于船舷两侧,俱都是负手而立,面向水面的方向。

 卫离一袭青衫,站在船头,乌亮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束发的带子系了一个蝴蝶结,飘在脑后,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饰物,虽然简简单单,不过还是感觉得到女人独有的韵味。

 秦谦就站在她的身边,两个人窃窃低语,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因为这船货物是长春帮代客托运,要和接货的人交涉见面,所以秦思思他们几个人,暂时不方便露面,都坐在船舱里边,隔着窗子往外边看。

 看着秦谦和卫离并肩而立,谈笑风生的情形,秦思思的脸色渐寒,不悦之色立时浮现出来。

 卓小妖被塞在一旁,秦思思神色的变化,都落到她的眼中,卓小妖嗤嗤一笑:“郎情似密,妾心如水,这对郎才女貌的佳偶真是羡煞人也。”

 洛怡菲就在卓小妖的身旁,瞥了卫离和秦谦两眼,哼了一声:“什么男才女貌,那个卫离很漂亮吗?我看是女豺男貌,卫离是豺狼的豺,那个男的白长得相貌堂堂,连身边的女人都看不透,也不知道他娘怎么教得他。”

 闭嘴。

 秦思思低喝了一声,神色更不好看了。

 几年以前,秦思思就给秦谦定下了栾汨罗为妻,因为汨罗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人品性情她都了解,汨罗这个孩子心性淡泊,落落大方,秦思思特别喜欢她,何况汨罗和秦谦青梅竹马,看到他们两个就像看到了自己当年和澹台玄的情形,她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汨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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