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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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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的愁绪,十多年的封锁的内心,独自在外求学、远离故土只身奋斗的女人,宗岳将自己武装得无懈可击,在她坚固的心门内是闭锁尘封的空室,她强迫自己不去开启,要像个所谓的男人那样活着,曾几何时这个空室便得千疮百孔?
陈礼将她移到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脊,圣人的背面不过是凡人,何况大家都是凡人呢?陈礼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很快被濡湿了,一时心底也有些慌乱,就像哄着孩子般,将她哄至渐渐平息。
最后还是陈礼驾车驶回对方的公寓,将她哄劝着上了楼。陈礼第一次发现卸下盔甲的成年人也能近乎天真的可爱,虽然哭过以后宗岳装作若无其事,有意无意地回避自己的正面直视。
原来每个成年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只有在卸下一身防备时才会暴露出来。
宗岳收拾完之后已经是午夜三时了,而且十分任性地双臂禁锢着陈礼不让她离开,两人对峙了一下,宗岳却嚷着睡着了。幸好这边离公司不远,陈礼收拾出一床被单和枕头铺在沙发上。
她睡着睡着觉得枕套有些硌应,便立起来拍了拍,结果拍出了一张旧照片,是大学时陈礼作为交换生回国,在讲台上和钱昭行并肩而坐的照片,日期显示的是快十年前,只不过钱昭行那半边儿被剪掉了,只有自己笑意盈盈地不知朝着哪个方位干笑着。
陈礼对着月光凝视了好一会儿,那会儿宗岳不正跟苏文在一块儿吗!她思索了老半天,还是把照片塞回了枕套里。
估计宗岳也忘了这照片的事儿吧。
☆、chapter 38
陈礼一身狼狈。
今早两人出门的时候也是混乱十足,宗岳仿佛压根把陈礼住在自己家的事情忘了,刚出房门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个大活人,立马吓得叫出声。
幸好这一声高音把陈礼从梦中惊醒,继而想起今天M要莅临公司参观视察的事情。于是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第一件事就是想翻找自己的衣物,宗岳说你的衣服都在竹编桶里,晚上受了潮,今早肯定会有霉味。
“今天总部的大Boss过来视察,现在回家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陈礼哀嚎。
“呃,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穿我的,”宗岳有些犹豫,“不过有点大。”
“……你有裙子吗?”
宗岳有点尴尬,欲言又止。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她终于说:“有的。”
裙子和宗岳,那一刻陈礼有点呆滞,若是这么一张俊秀温婉的脸配上裙装,想必一定会有错调的美感。老实说,若是宗岳选择换一种画风,留个长发、电个大卷,修个眉化个妆、穿个长裙什么的,绝对也是一枚丽人,与其说她男子气的打扮掩盖了骨子里的韵味,倒不如说她的清逸和帅气两相合宜。
如果宗岳换个路线呢?自己还会喜欢她吗?陈礼觉得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是没有绝对的强势和弱势方,同时也不能仅凭外表去判断孰上孰下,以往自己的床伴也不乏气质卓绝的长发美女,还有风韵犹存的资深美人以及不落俗套的摇滚女,即使陈礼一直认为纹身刺青是很颠覆传统的东西,但对方身上五彩斑斓的刺青着实迷幻地让人不住舔舐。
“嘿,想什么呢。”宗岳打了个响指,试图将神游的陈礼拉回现实。
“你看看这裙子合不合身。”边说着,边用剪刀把吊牌剪了。
“你还没穿过?新裙子啊这是!”
宗岳的动作停滞了,有些玩味地看着陈礼说:“你不会以为这裙子是我要穿的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宗岳埋头,“我从来都没穿过裙子。”
陈礼疑惑,若这是之前的人留下来的裙子,怎么又会有吊牌在上面?但是碍于关系不明,眼下也只能默默接受她的好意而不去过问。她认得这条裙子,这是今年夏装某品牌发布会上的主打款,而且是少量通勤装里面颇为简约素淡的一套。不排除宗岳会关注时尚圈的可能性,无论是谁买的裙子,眼光确实很好。
换上新裙子,还未上妆就已经改变了整个人的气场,一反自己那些黑白灰的装束,陈礼身上多了一个东西——女人味,而且剪裁修身、恰到好处。
“怎么样?”陈礼有些小得意。
“嗯,”宗岳思索了一下,“当初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你是……因为我才买的?”
宗岳突然语塞,立马把头歪向一边,自顾自地说:“我去换衣服,然后送你上班。”
宗岳把车停在Option的正门前,她觉得从事这行的人都挺有个性的,毕竟和艺术打交道,或许脑叶的某部分感知都和常人有别。陈礼所在的公司楼下不乏刺青、穿着朋克的艺术家来往,还有容光焕发的都市丽人穿梭,背着价值不菲的包包。虽然不清楚各行各业的收入差距,看这身行头应该都是小资产。
宗岳同时也发现陈礼在下车前一直在做深呼吸,不知道是不是个人的习惯。自己随意地说了一句“保重”,说完又觉得太沉重,连忙改口“上班开心”,陈礼谅解似的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也是”。
已经口拙了十多年了,再丢人现眼也无所谓了。
陈礼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便停住了,那瞬间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宗岳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没想到还没下车就僵滞了,应该是在看着某处发呆,可这行人来来往往的大街有什么好看的呢?宗岳好奇地探着脑袋顺着视线看去,原来是个刚从车上下来、装扮精致的女人。
难道是陈礼的母亲?
那个女人刚把墨镜拿下,宗岳脑海里的疑问就被消除了。对方是个外国人,四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很好,可能已经五十多了吧。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Option的大楼,然后回头发现了陈礼,霎时满眼震惊。
想必这两人是认识,看来过去还有什么交集。不知是何种力量驱使,陈礼匆忙下了车之后,宗岳依旧在车里偷偷观望,女性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陈礼当初欲言又止的原因之一。当时她听到陈礼说自己不堪的过去,也只是想一笑置之,因为速食的快餐充其量只是果腹,并不构成横亘两人感情的要素,甚至连威胁性也没有。
都是成年人,身躯无力支持精神困乏时难免会选择放纵一下,是可以理解的。真正的危险来源于感情,一旦在对方身下留下了弥足珍惜的记忆,就会像起初冰层上一道微不足道的裂口,最终导致两人关系的崩盘。宗岳是有经历的,意志力多么坚定的人,遇上精神上的出轨也会无可避免地塌陷。
作为肇事的一方,起初并没有过的的负罪感,人们在白玫瑰和红玫瑰之间游离,产生了偷情的乐趣也不为过,这也是露水情缘保持情绪高涨的原因。但是反过来作为被背叛的一方,她心底的焦虑无奈谁人可知?宗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人的交谈,只道是自己多想,没发现自己已经捏紧了方向盘。
是自己的过错,欠陈礼太多,感情和时间都是无法弥补的。
她能理解为何陈礼会冷处理自己,也开始明白“喝到粥底才发现苍蝇”的厌恶感。那时舒潼对自己放的狠话不无道理,理论再多,当真的碰到那一刻,心如死灰的感觉只有陈礼自己明白吧。
宗岳的心理活动陈礼当然一无所知,她只不过是在刚下车的那一刻看到故人,万千不可名状的情绪涌出,难以言表罢了。她无暇身后内心波澜起伏的人,只专注于同时从车上下来的M。那个对万事苛责,风情万种的“老”女人。
M是不老的,尽管新生的白发和金发混杂,衬托脸上的褶皱愈发清晰,高高在上的气场却不容置疑,她永远都抬眼看人,孤傲不可侵犯。如今陈礼已不再畏惧她审视的眼神,不过双方立场清明,私交叙旧永远不可以发生在职场。
陈礼主动上前问候上司,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公司。对方对自己的衣着投来赞许的目光,那是私下里才有的眼神,被陈礼敏锐地捕捉到,她有些自豪,却不知高涨的情绪从何而来。
大抵还是这身衣服吧。
公司里被布置得井井有条,地板桌面清理得一尘不染,陈礼把近期的报表和事项摊在桌上,为M讲解Option的发展状况。在座的还有几位公司的高层,但是对方的眼神始终在自己身上驻留,兴许,有点反常。结束了漫长的会议后,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有领导提出要聚餐,顺带聊聊公司的趣事,可是被M婉拒了。
“你有时间吗?”
陈礼被安排护送M回酒店,在车上M在她耳边问着。
“有。”
“先不回酒店,去X。X。”M立马对司机改口,陈礼知道X。X是S市高档次的西餐厅之一,也隐约猜到了两人要叙旧的可能性。一路上两人都没发声,但是M并不是恋旧的人,自己只不过是对方各路“玩伴”中的一个。
车刚到餐厅就被服务生引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想必是M事先安排好了。对方从见面到现在都是客客气气的,颇让陈礼仗二摸不着头脑。M甚至没看菜单,服务生呈上了柠檬水,笔挺地离开了。
“今天看你,很不错。”M操着悠扬的伦敦腔,那一刻陈礼有点晃神,如梦初醒。
这个声音多久没有听过了?曾经的爱语和温存却萦绕耳畔,历历在目。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S市?”
“明天有个企业开幕会要参加,顺便来看看公司,”M把玩着戴在中指的素戒,“也看看你。”
陈礼语塞,心底迸发无名的热涌。“最近Arena和Andy合作的事……”
“不不不,我们不聊工作,”M扬手打断,“身边有合适的人出现了吗?”
陈礼的眼神躲闪,吞吞吐吐地说,“有。”
“噢?还是那个人吗?”M问到。
“是……”
M擎着眉头,右手习惯性地摆出夹烟的姿势,可是这是无烟餐厅,于是她不耐烦地搓搓手,只能作罢。陈礼有点忐忑,就像亟待数落的小学生般坐立难安,片刻不敢松懈。
“放轻松,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容易紧张,”M平淡地笑笑,“你真的长不大。”
“如您所愿。”陈礼紧缩的肩膀也渐渐舒松。
“为什么又在一起了呢?恕我多言,我就是有些好奇,”M将重量放在椅背上,“你真是我见过第一个睡完后开始哭诉情史的人,礼,那时我们还是陌生人。”
“randa,我们还没在一起。”陈礼深吸一口气“是她又来找我了。”
“正好,你们情投意合,在一起不是迟早的事?”
“这不一样,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礼,”M凝视着她,“到我这年纪,说什么都迟了。”
她随即又补充:“不过一切依你所好。”
陈礼报以宽释的微笑。
两人结束了晚餐一并回到酒店门口,陈礼表示谢意后谢绝了M留宿的暗示,意外的是M没有坚持,她盯着某个地方愣神,然后突然来一句“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便把自己放了,陈礼听得云里雾里的,拒绝了她司机接送的提议后,一个人跑到路边去打车回家。
凉夜根本没有和风徐徐,今晚的风就跟奔逃的猛兽般汹涌,不知中了什么邪,所有显示空车的出租车没一辆停下来载客,一部接一部地飞驰而过,难道自己看上去这么像危险人物吗?她心底暗叹着自己倒霉,突然一份破报纸刮在了脸上,杀得陈礼一个措手不及,她急忙把报纸从身上掀开,祈祷不要有人看到自己这幅囧样。
“喂,搭不到车了?”一辆SUV在身旁停了下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陈礼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回家吗?”
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陈礼犹豫地点点头。
“上车吧。”宗岳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陈礼紧绷的情绪也跟着舒缓了。
“今天真是妖风肆虐,看来是不祥之兆……诶,你怎么在这附近?有应酬?”
宗岳并没有回答,浑身上下透露着得意。
陈礼从来没听过宗岳唱歌,但眼下她竟然哼着小曲儿,快乐溢于言表。
“有什么事这么开心?说说呗。”
宗岳歪头看了她一眼,义正严辞地说:“你不懂。”
陈礼吃瘪,讷讷道:“不懂就不懂。”
“对了,那个家居系统我帮你预约好了,你什么时候想装了通知我一声,安装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宗岳说。
听到前半句时自己还莫名感动来着,明明是无心之言,想不到对方这么在意。一听到“一到两个月”陈礼整个人就不好了,她急忙回问:“一到两个月?这段时间还能在家住吗?”
“你见过地暖怎么装的吗?所有地板敲掉重起,这个也是一样的,线路和嵌合板很难装,慢工才能出细活嘛。”宗岳不以为然,“家里肯定是不能住了,到时就是一工地。”
陈礼的心拔凉拔凉的,盘算着住酒店的费用,要不然就去和舒潼混宿,可对方现在整天公司的事务忙里忙外的,周末还忙着恋爱,自己去打搅显然不好。父亲家又离公司太远,来回的油费每天都要翻倍,最重要是早起,陈礼肯定没有决心每天六点钟起床。
“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喝令呢,还有一些合同要过目,费用全免。”宗岳又说。
得,现在连反悔的余地都没了,陈礼内心含着泪,默默点头。自己又不是高科技的弄潮儿,何必去追这阵风呢?她悲切地靠在椅背上,眼前闪过的是自己即将远去的人民币。
“这段时间想好住哪儿了吗?要搬家我可以搭把手。”
“可能住公司附近的酒店吧。”
“那得多贵啊,都够租房了吧。”
宗岳一语道破,这会儿陈礼的钞票和银子正在眼前挥手呢。
“不如你祝我那儿吧,刚好多个房间。”
“那不行,这得多麻烦……”听到她这么说陈礼心都要蹦出来了,这不就是同居么?
同居的话两人真是一点私密都没有了,陈礼一个人住时的安逸自在和两人合住的尴尬别扭,她当然选择前者。况且……况且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是从同居开始的。
“只是建议,两人还能搭伙凑饭。”
饭……跟着宗岳过活,就能摆脱速冻食品和外卖了,这真是个不小的诱惑。这让陈礼有些摇摆不定,无意间自己已经偏向了同居一方了,可自尊心还是顽强地支撑着,就像骆驼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上下班还能搭你一程,省了燃油费。”
“可是……”
陈礼“可是”了半天,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等红绿灯的时候,宗岳一直用指节慢悠悠地在方向盘上扣着拍子,两个八拍打完,就抬头看看后视镜里的陈礼。
“好吧,”陈礼说,“还得麻烦您了。”
宗岳笑了。
“约个时间吧,我去帮你搬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懒筋发了,消失了好久呢……
☆、chapter 39
陈礼特意挑了一个空闲的周末,把和那三个女人的聚会全都推脱了,全身心地“对付”这次搬家。要知道这一去可就很难复返了,陈礼心里五味陈杂,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公寓楼下突然热闹了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陈礼好奇地跑到窗边往楼下看,人群熙熙攘攘簇拥在一起。
不对啊,陈礼心想,这楼上楼下的年轻人平时见面都不打招呼的,邻里礼尚往来、平和却冷漠,怎么突然凑一堆去了呢?陈礼继续看着,遛狗的、晨跑的,还有几个拿着自家儿子闺女照片赶着公园相亲会的大爷大妈都被堵在路口,嚯,原来是辆小皮卡堵住了公寓的出口。
怎么回事?陈礼纳闷,算了,平日里自己也不关心这些琐事,随他们怎么闹腾。
正当她收回视线忙着整理包裹的时候,诶,不对,陈礼迷瞪这双眼,直直地看着楼下忙着道歉疏散的那个人……
这不是宗岳么!
难道她是来帮自己搬家的?这么大清早的?陈礼心里一咯噔,果然没几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
“喂,陈礼吗。我到你家楼下了,有点儿事情耽搁了一下,你再等等。”
宗岳的声音有些着急,哼哧哼哧的。
“没事,我不急。就这样吧,再说……”陈礼慌忙挂了电话,探着脑袋看对方的表情,只见宗岳讷讷地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就被大爷大妈们劝回车上,比划着让她停到对面大楼楼下的停车场里。
陈礼担心她人生地不熟的,开辆皮卡会出问题,连忙抓着钱包钥匙就往楼下赶。
“诶小伙子,怎么还没倒出去呢?”
陈礼看到大爷忙在后面指挥着,还听见他叫宗岳小伙子,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爷,您先忙着去吧,这是我朋友,您在这帮忙倒车我担心她在后视镜里看不见您,把您伤着了怎么办?”
陈礼跑上前去拉着他,“您瞧那个大妈走三步还回头看您两步呢,估计是在等你。”
“诶……我跟她不认识啊……”
“去吧去吧,她都看您好久了。”陈礼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大爷给劝走了。
她靠近驾驶室,敲着车门:“开门!”
宗岳正忙得晕头转向的,朝外一看,乐了:“你怎么下来了。”
“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啊,出来,去副驾。”
宗岳连忙把门开了,屁颠儿屁颠儿地上了副驾驶,陈礼系好安全带,三两下就把车轻而易举地开到车库里。
“没想到你起这么早,一大早就打扰你怪不好意思的。”
“得了吧,我说谁一大早在楼下组织仪仗队训练呢,叽叽哐哐的。”
“嘿嘿。”
宗岳有点害羞,陈礼看出来了,她现在没敢拿正眼看自己,眼神飘飘忽忽,躲来躲去的。陈礼无话可说,慢悠悠地引着她到自家门口,一路上还有些准备下楼的大爷大妈,可能第一次看陈礼家门口出现男娃,还是一大早的,左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钱妈,早上好。”陈礼大大方方地朝她笑,大妈脸上泛着两朵小红云,点点头,在一旁的宗岳身上扫来扫去的。
大妈的女儿是大家口中的大龄女青年,可能是觉得她太唠叨了,专门在年轻人的公寓里买了一套房安安心心地住着,平日里遇见了,大妈就会和陈礼倾诉着。
可能是自己曾说没有男朋友,这会儿突然出现了个“男生”,大妈有些纳闷儿。
“这是我朋友,帮我搬家来着。”陈礼说。
“阿姨早。”宗岳礼貌地点点头。
“诶……”大妈一听宗岳的声音,不对,这分明就是女生的声音嘛。
那她们俩……大妈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停留,陈礼记得大妈曾跟自己抱怨过,现在男生不像男生,女生不像女生的,自家女儿总是和些“奇形怪状”的女孩子来往,又不好明说。
陈礼在心里偷着乐,表面上还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确实感同身受,但谁要说宗岳半点不是,陈礼绝不会容忍。
“那个……那个……小礼,我先去、去那个人民公园转转,帮我家童童物色物色……”大妈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陈礼憋着笑,忙把门打开。
“都怪你来得早,没收拾过,别见怪。”陈礼无奈地挠头。
开门看见屋内的那一瞬间,宗岳有种窒息的冲动。虽然她知道一般女生的房间和灾后重建的现场无二,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再次感受还是会震撼不已。
“哎,今天有活干了。”宗岳叹气。
“我……我先准备准备,你吃早饭了吗?”陈礼问她。
“没呢,早上忙着租皮卡去了。”看着满屋狼藉,宗岳就知道自己那辆小车是小巫见大巫。
“行,你先坐会儿……不对,你先找个能坐的地方……坐一下。”
宗岳看陈礼往厨房走,厨房里只挂着零星几只锅碗瓢盆,崭新依旧,看来这不常光顾的厨房是家里唯一整齐的地方了。宗岳笑得无奈,开始在客厅弯腰收拾落得满地的杂志书刊。
可能是工作的缘故,大部分散落的报刊都和艺术时尚有关,每一本都沉甸甸的,宗岳不厌其烦地一本一本累在一块儿,然后用尼龙绳捆起来。
莫奈……马蒂斯……蒙克……安迪沃霍尔……从事土建建筑的宗岳自然对这些名字不太了解,不明觉厉,她开始想象陈礼在外求学的几年都是如何度过的?和一帮沉重又深渊的艺术品打交道,是什么感觉?
宗岳不厌其烦地拾掇着,客厅里已经看见了地板的雏形,于是她转战沙发背后,又发现一大摞报刊书籍。可能是基本没打理过,年代比较久远,竟然还有《科幻画报》和一些推理杂志,几本烹饪书籍,还有电器维修指南,看来陈礼确实独居多年,理工科出身的她也算是“多才多艺”了。宗岳看了一眼厨房,那个头发凌乱的女生还在捣鼓着,于是她百无聊赖,一本一本翻看着。
其中一本墨绿色基调的旧刊吸引了她,第一页豁然是S大的校徽,原来是当时的校报,宗岳看了一下目录,竟然还有自己当时在建模社的获奖喜报。
虽然记忆很久远了,但宗岳仍忍不住翻到那一页,获奖人员名单里还有几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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