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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百♀合♀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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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的伤口同理。及那晒被子的时候,手臂若是不灵便,别人自然一眼就能看见;
是以,只有取用舌头上的鲜血,才不会被人发觉。到时候,便算是被人听见了说话时口齿不灵便,也可以推说是水土不服,上火上得使舌苔长了个疔疮。
如此,便就不会使人多心了。毕竟常人总不会教你伸出舌头来由人家检视察看一番的罢?”
怜星红着一张脸,横了邀月一眼,愤然说道:“邀月!你这该死的!就知道多嘴!仔细口中生了痔疮!”
邀月一拍大腿,愤愤然地咬牙切齿道:“怜星!你便不是该死的了么?!一张破嘴怎生说话的?!那痔疮岂是能长在嘴里的东西么?!——”
怜星交叠双臂,冷哼道:“别人不能,你却是能的。你在这里臭屁乱放,岂不是将那嘴巴当作屁股来使了么?!”
邀月听得一口气没上得来,白眼一翻,差点儿憋死自己。
只见她颤抖着手指头,直指着怜星的鼻子,气结道:“你?!——”转而愤愤然地哼了一声,改去依靠她家小主了。
“萧萧!你看!怜星这该死行瘟的丫头竟然胆敢犯上僭越,让你吃她的口水!实在是罪无可恕!”
却见怜星怒极反笑,叉腰冷哼道:“哼哼,好哇!这才刚进宫,还没跟旁人家儿斗上法呢,自己窝里倒先反起来了?!邀月姐姐您当真是本事大了、翅膀硬了啊?!”
邀月漠然一笑,转而对萧玄芝说道:“小主!您看!这该死行瘟的丫头可是愈发地嚣张猖狂了呢!
如此,您还不快去拆了她的骨头、扒了她的皮、将她给大卸八块了?!不拆了这厮,难道还要留着她过年么?!”
萧玄芝浑身一凛,方才有些后知后觉。
于是张牙舞爪地扑将过去,恨声道:“该死的狗奴才!大胆!竟敢让本小主吃的你口水?!实在是放肆!大大的放肆!”
说着,便将怜星按倒在地上,扑在她身上不住地呵她的痒。
怜星笑得泪眼朦胧、上气不接下气,直喘息道:“好好好!小主饶命!小主饶命还不行么?!真是怕了你了……”
忽然,萧玄芝竟是不去呵怜星的痒了,而是搂着她的脖颈,埋首在她的颈窝,闷声抽噎了起来:“怜星姐姐……实在是……难为你了……”
怜星微微一笑,道:“没事。萧萧乖~~”
萧玄芝抽噎道:“一定……很疼对罢……”
怜星摇了摇头,轻轻地揽着萧玄芝的肩膀,柔声道:“不疼。”
萧玄芝勉力隐忍着哭声,低声道:“我不信!……你……骗人!……”
怜星微微一笑,宠溺似的揉了揉萧玄芝的头发,眼神略有些失焦地缓声说道:“萧萧,没事的……便是疼也无妨,不碍得。——至少,这比你被破了身子的疼痛可轻了不知有多少倍呢。
再者说了,你若是被那该死行瘟的老男人破了身子,那我……呵……那我的这个心啊,便可是将得生生地疼碎成了一捧饺子馅儿了呢。~~
与其心疼得死去活来,实不如这样小小地疼上一下儿呢。——萧萧乖,莫要再哭了。实在是不碍得,你且放心好了。”
萧玄芝双肩颤抖地哭着,哽咽道:“怜星姐姐……难为你了……竟要跟着我受这般多的苦累……我……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也良心不安啊……”
怜星撑着手臂,缓缓地坐起身来,把萧玄芝拥入怀中,轻抚着她那黑亮飘逸的秀发,柔声道:“没关系,不妨的……”
萧玄芝与她对望一眼,终于牵动心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怜星微微一笑,宠溺般地小心安抚着她:“萧萧乖,不哭~~……”
然而,她的心里却是在说——“你且哭罢。且在姐姐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儿罢。姐姐总是愿意疼惜你的。”
过了一会儿,萧玄芝才在怜星的怀里渐渐地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以后,萧玄芝便双膝着地,端正坐好。
旋即,她微微垂眸,望了望邀月、又望了望怜星,轻声道:“邀月姐姐,怜星姐姐,我……真的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在这里陪着我……我实在是……实在是无以为报……”
怜星抿唇一笑,戳了萧玄芝的眉心一指头,转面与邀月对望一眼,柔声道:“我的好萧萧呀,你哪里是无以为报了?”
萧玄芝惶然抬头,似有不解地望着怜星:“诶?……”
怜星对邀月挑了挑眉,示意由她来说。
邀月点了点头,曼声说道:“萧萧,你若是能够好好儿地活着,那么、便是对我二人最大的一份回报了。——我们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着,而且,我们也喜欢看见你好好地活着。……”
怜星点了点头,嘤咛一声,柔声道:“便是如此。”
邀月微微一笑,柔声道:“萧萧,便是为了我们,你也一定要好好地在这宫庭里活下去呢。”
萧玄芝轻掩嘴唇,低头拭泪,哽咽道:“嗯……好……”
第8章 隔墙有耳呢~~
萧玄芝入宫的第二日,因那元昊皇帝昨夜当晚并没有捞得着一亲芳泽,是以、便仍旧惦念着她萧玄芝。
于是、下了早朝,他便直奔萧玄芝所居的“观水殿”前去探望。
萧玄芝照着前一天晚上商定好的那一套说辞,娇娇滴滴、哭哭啼啼地求那元昊皇帝将她的居所挪到宫庭之中更为僻静的地方,又遣散了那十二名奴仆,只留下邀月和怜星两人在萧玄芝的跟前伺候。
由于疾病缠身、缠绵病榻,是以那位六宫之主、执掌凤印的慕皇后,也便没有为难于萧玄芝,要求她到自己那里晨昏定省、每日请安。
不仅如此,慕皇后还打发人与她送来了许多雪莲、人参、鹿茸等滋补佳品,叮嘱这位素未谋面的萧贵人好生休养,早日得蒙圣眷、为皇家开枝散叶。
只是由于皇后娘娘新诞下了皇子,要好生施加照拂于他,是以、并没有抽出时间来萧玄芝的居所关怀探望。
“这皇后娘娘……她会是个好人么?……”
搬到了远离喧嚣的僻静之处,靠近御花园的“见山殿”后,萧玄芝表情茫然地看着那一桌子的赏赐,语声喃喃地说道。
怜星抿唇一笑,低眉顺眼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泽被苍生。”
萧玄芝浑身一凛,旋即便换作一副森冷淡漠的神色,眯了眯眼睛,收了收下颌,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呵呵,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位慕皇后,想必是借机做样子给他元昊皇帝看的。
用雪莲、人参、鹿茸这些子皇后娘娘若是想吃,便会有人即刻预备的,于她慕皇后而言“无足轻重”,但于她萧贵人而言,却是“无上荣宠”的东西来与她打点、示好,自然,这位慕皇后的醉翁之意,是断然不在她萧贵人这一壶酒的。
她慕皇后,只不过是想要用这份海纳百川的慈悲怜悯和包容之心,来巩固自己在元昊皇帝之前的恩宠罢了。
于她而已,这些进补佳品无足轻重。
自然而然地,于她而言,萧玄芝、萧贵人,亦是无足轻重的。
如此,自然是不必当真的了。
萧玄芝的面上挂了一丝凉薄的笑意,眼神发直地讷然道:“糟糕呢……差点儿便将这里给当作是自个儿家里了呢……好险。”
萧玄芝汗毛一炸,不禁在心下里苦笑:自己,怎地竟是如此这般地不谨慎?差一点儿,便觉得那位皇后娘娘可以依靠了呢。
这深宫之中,岂是有一个人可以倚靠、值得依靠的么?……
哪一个不是明枪暗箭地互施倾轧,明里暗里地狠生斗法?
是以,明面儿上该感激便做足了礼数心心念念、口中称谢地感激。
暗地里,该提防,一样还是要谨小慎微地提防于她的。
毕竟这后宫之中,暗潮汹涌。
最缺的,便是“真心”二字。
任何时候,除了与同自己知根知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以外,再其他的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是不可将这一片真心给托付出去的。
谁知道将那一片真心给托付出去了以后,转过头来,会不会被别人用来当做是重伤自己的利刃呢?
如此想着,萧玄芝的心里竟是愈发地觉得寒凉了。
怜星和邀月低眉看了萧玄芝一会儿,微微一笑,一人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邀月郑而重之地说道:“萧萧,你且放心好了。只要有我们在的一日,便一日不会教你被人重伤。”
怜星附和地点了点头,缓声道:“斗法的本事咱们有,拳脚上的功夫,咱们也有。——萧萧,你莫怕,总有姐姐们在身边儿护着你呢。”
萧玄芝抿了抿唇,哽咽道:“好……”
如此,三人便在这看似远离纷争的地方,貌似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
元昊皇帝一开始来得倒是颇为勤快,三天两头儿地跑来施以关怀。
结果半年过去,萧玄芝的病情依然是不见好转,于是,元昊皇帝便满心讪讪地减少了来萧玄芝这里探望的次数。
一开始,他尚且一旬间来上个一两趟的。
及后来,他便一月间来上个一两趟的。
到如今,他竟是已经快要将这位杜鹃啼血、绝艳凄婉的萧贵人给忘了,有时候,甚至一月余地都不来见上她一面。
萧玄芝本就不欲争宠,如此倒也乐得清闲。
她每日便畅畅快快地窝在这偌大无人、只有她们三个居住的宫殿里头——
时而与邀月、怜星两人研究兵书、探讨兵法、对练武术擒拿。
时而手谈两局将棋、围棋,弹琴唱曲儿、练字作画。
时而,亦是在那背地里头说些子元昊皇帝的碎嘴闲言,捎带脚儿地,模拟一下偶然想到的突发状况,略微地小施算计于他,以使自己不致在遇到麻烦之时,手忙脚乱、失了阵法。
如此,她们在这宫廷之中“天高皇帝远”的生活,倒也过得清闲寡淡。
直在那里逍遥自在,如闲云野鹤一般。
如此,时光流转。
不觉景儿,忽忽地,便到了转过年儿来的四月,春暖花开的时节。
萧玄芝听说,新晋的宫嫔小主们,如今已经封了位份,各自在各自的宫殿楼阁里头安置好了。
萧玄芝不禁地有些心中痒痒,想要去看一看新晋的那些美娇娘。
于是,她便让邀月取来一些锅底灰拌着墙灰抹脸,将自己造出一副脸色阴沉、印堂发黑,恹恹病中、几乎快要被那雨打风吹去一般的埋汰模样。
然后,便由邀月、怜星两人搀着,脚步虚浮、故作病态地去那御花园里散步、溜达、看美人儿了。
鸟鸣啾啾,声声入耳。树叶飒飒,春意入心。
触目所及,满是碧绿。触耳所及,满是清朗。触鼻所及,满是沁心。
只是,这御花园中,却多了一丝不甚和谐的聒噪声音……
“听说,在这近旁有一个叫‘见山殿’的宫室,那里头儿啊,似乎住了一位贵人呢?”
“这我知道,好似是一个唤作‘萧贵人’的。似乎,还是那朝堂之上、从二品大员,萧上将军家的大小姐呢!”
“啧啧、家世倒是显赫耀眼,只可惜,那位萧贵人福薄呢。——听说啊,她入宫侍驾的头一夜,便‘杜鹃啼血’,大大地惊扰了陛下的圣驾呢。”
“哎哟,这可了不得也~~”
“诶,对了,她似乎……不是选秀选进来的罢?”
“谁说不是呢?……诶,听说呀,她便是同那些子弹琴、唱曲儿的下作戏子一般,被一顶小轿儿避人眼目地抬送入宫的呢。——我那陪嫁丫鬟的姐姐啊,便是在那祥云宫中雅嫔姐姐的跟前儿伺候的呢。那祥云宫啊,便是那萧贵人初入宫时落脚的地方。却不知是为何,只第二日,陛下便遣散了她跟前儿的所有宦官、宫女,只留了她的两个陪嫁丫鬟在跟前儿伺候着,然后,便把她迁入了那偏僻冷寂的‘见山殿’,如此直到今日。”
“原是这般……诶?姐姐妹妹们,你们说,她萧贵人得的那病,是不是会传染的呀?……”
“诶哟!这可了不得也!以后哇,咱可切得绕着点儿走。——宁可绕远,也不自见山殿的跟前儿经过。真是的,万一染了瘟病……啧啧、妹妹我呀~~可不想同那萧贵人一般,福薄命浅哟。~~”
“嘻嘻嘻~~便是如此。——谁说不是呢~~反正我啊,可是巴不得宠眷优渥、早日诞下龙裔呢~~”
“姐姐若是哪日晋了位份,可莫要忘了妹妹等人呢。”
“那是自然,咱们毕竟姐妹同心嘛。嘻嘻嘻嘻~~”
“诶,对了!我倒想起个事儿来~~……我悄悄儿地告诉你们啊。其实罢,那位萧贵人,明面儿上说是进来服侍皇上的,实际上啊,不过是皇上召入宫来的一个‘人质’,用来作为对那萧上将军的掣肘,使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毕竟萧上将军手握兵权、且还是那武相国、护国大将军十王爷的老丈人,这万一他们两家儿强强联手、有所图谋,那可便是颠覆朝纲的大大祸事了啊……”
“嘘!……后宫之中,莫谈国事!——仔细隔墙有耳呢!……”
树叶飒飒,迎风乱抖。
“这隔墙之处,确是竖了耳朵的呢。且还竖了不止一只,而是六只呢。~~”
人未至,声先到。
这说话的人,正是邀月。
怜星柔柔笑着,随声附和道:“可不是么~~这六只耳朵呀,还是灵敏非常的招风耳呢。~~”
说话间,邀月和怜星便小心翼翼地扶着脚步虚浮、颤颤巍巍的萧玄芝,转过了假山,来到了在那里聚着、闲话碎嘴之人的跟前。
那边厢的众人,俱是浑身一凛、战战兢兢。
第9章 树大招风。
强稳住了心绪,那些碎嘴之人中,看似最为年长的一名姑娘便盈盈转出,迈步上前。
只见她也不见礼、也不作福,只眉眼一横,故作严厉地说道:“我是绣鸢宫的胡才人,来者何人?!”
见来者三人衣料朴素,于是这位胡才人便在心下里猜想,她们家小主的位份,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上。
弄不好,不过是个失宠多年的选侍或采女呢。
如此想着,胡才人下颌微扬,目中气焰,似乎也是愈发地嚣张。
邀月促狭一笑,旋即轻轻放开萧玄芝的手臂,上前微微屈膝,对那胡才人福了一福,悠悠扬扬地曼声说道:“奴婢见过胡才人,胡才人如意吉祥。
——奴婢二人,便是在那见山殿萧贵人跟前儿伺候的。这位,便是奴婢家的萧贵人了。”
胡才人当即浑身一凛,双膝发软,踉踉跄跄地后退三步,几乎快要被这句话给骇得跌扑于地了。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这尊卑有序的后宫之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在,她家奴婢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这才使得她不致人前失态。
后面几人亦是心神不宁地慌忙作福见礼起来——
“妹妹是绣鸢宫……采、采女张氏……见过……萧姐姐……萧姐姐……如意吉祥……”
“绣鸢宫采女……王氏……萧姐姐如意吉祥……如意吉祥……”
“绣鸢宫选侍孙氏,见过萧姐姐……萧姐姐如意吉祥……”
“绣……绣鸢宫娘……娘子徐氏,见、见过萧姐姐……啊!——萧姐姐吉祥如意!不对!如意吉祥!如意吉祥!……”
胡才人在那里强撑着身躯,直望着邀月,颤声说道:“你……你们是何时来的?!……”
邀月微微一笑,回身复又托住了萧玄芝的手肘,曼声说道:“回才人的话,奴婢二人,与我们家小主一起来得不是很早,却也不是很晚呢。——总之,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话,却也都给听到了呢。”
萧玄芝虚虚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柔声道:“你们倒是消息灵通,竟知道家父是朝堂之上的从二品上将军呢。”
此言一出,对面众人惊骇之色更甚。
只若那枝头之上糟了雨打风吹的娇柔花朵一般,东倒西歪、花枝乱颤,跌跌扑扑地,直欲站立不稳。
胡才人惨白着一副面色,强抑骇然地故作平静道:“你们?!——你们想干甚么?!——”
萧玄芝微微一笑,低眉敛目道:“今日的话,我权当是没听见了。”
胡才人闻言,虽是稍微地放了点儿心,但是却依然心下惶惶,不敢说话。只怕这位萧贵人的葫芦里卖得是杀人□□。
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所谓“人情”,不是随随便便卖得,自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受得。
受了别人的一分恩情,弄不好,便要鞍前马后地百倍奉还于人,为那人挺身挡剑,违心去做她们□□上位的铺路石子。
萧玄芝状似好笑地凝着胡才人那一阵黑、一阵白的面色,心下里,自然是猜到了她此刻内心之中的惶惶担忧。
于是,萧玄芝摇了摇头,温言笑道:“好妹妹,你且莫怕。我是不会加害于你,也是不会对你有所图谋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在这深宫之中啊,可不比那民间、亦是不比你那家中的闺阁。
这里呀,实在不是一个闲话家常的好地方。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落人口实、与人把柄呢。”
胡才人那边厢的众人,这才算是稍稍地放了点儿心,各人脸上的面色,亦是稍有缓和。
胡才人点了点头,低眉顺眼地对萧玄芝福了一福,怯怯说道:“妹妹多谢萧姐姐点化……”
萧玄芝微微一笑,轻甩开邀月和怜星的手,足下流风地腾挪到胡才人她们的身前,对众人点了点头,方又中气十足地对胡才人温言说道:“却不知,妹妹今年多大了?”
胡才人低眉道:“整十六岁了……”
萧玄芝向她身后的其他人扫了一眼,继续道:“她们呢?”
胡才人道:“她们之中,最大的也是十六,但生日却比我小上三五个月。最小的,如今才刚过去十四岁的生日。”
萧玄芝点了点头,抚掌道:“这便是啦~~——如今呢,姐姐我十九岁的生日都已过去。
我比你们多吃的这三五年的食粮,岂是还撑不大我自己的肚量么?——若我再在那里小肚鸡肠,那我这些年的饭食,岂不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说罢,萧玄芝温婉一笑。
胡才人听她打趣,终究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姐姐说笑了呢。”
萧玄芝摊了摊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甩了甩手,四下观望了一下。
旋即,便瞅了近旁一棵枝干粗壮的杨树,手脚并用地飞身上去,摘了五片形状良好的叶子下来。
下来以后,她便在对面几人的惊愕之下,将五片叶子给那胡才人、徐娘子、孙选侍、张采女、王采女的手中一人分了一片。
分完叶子,萧玄芝便悠悠然地抹了抹手,浅笑着挑了挑眉,似是不以为意地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先前还是心有忌惮的。
只因我的手中捉住了你们的把柄,而你们的手中,却没有捉住我的把柄。——如今,你们看见了,可是放心了么?”
胡才人瞪大着眼睛,点了点头,唇角颤抖地讷然道:“萧姐姐为何……为何竟是要装病避宠呢?……萧姐姐天生丽质,若然得宠,必定是会扶摇直上的啊!……”
萧玄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缓声道:“好妹妹,你且瞅瞅,你手上拿得是甚么叶子?”
胡才人低头看了一眼,不解其意,只轻声道:“是……杨树的叶子呢……”
萧玄芝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且仔细听听,耳边甚么树的声音最大?”
胡才人微阖双目,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儿,方才缓声说道:“是……是杨树叶子摇动的声音大,除此之外,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
萧玄芝点了点头,端正神色,缓声说道:“这岂不便是‘树大招风’的道理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雨来时,越大的树,便越容易被连根拔起。相反,那地上的草,却总也是相安无事的。”
胡才人思索片刻,忽然指尖颤抖,仰望着萧玄芝,感激道:“多谢……多谢姐姐点化!妹妹实在是受益良多!……多谢姐姐了……姐姐请受妹妹一拜!”
“别别别!好说~~好说~~”
萧玄芝眼疾手快地慌忙托住胡才人的手肘。
将她扶稳了以后,萧玄芝方才退后一步,目光淡泊、温然地扫过胡才人身后的众人。
沉默片刻,方才缓声说道:“正所谓,人心隔肚皮。我猜不到你们如今的心思,我也不想去猜。哪怕你们之间貌合神离,各有打算,也是与我无关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便是说,与其利用旁人,将她们当做是自己的垫脚石,使自己的位份得到晋升,成为秀立于林的高木。
那么,便算是有朝一日,你们之中的谁,把其他人踩在脚下,当了贵嫔、当了妃子、甚至当了贵妃,也难保不会有一天,被罪名加身、以致连根拔除。
到时候啊,这人一旦是死了,那么、便甚么都没有了。你机关算尽、处心积虑地争来的、抢来的、夺来的那些好东西呀,便算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到底、还是要归了别人的。
是以,实是不如与知心的好姊妹们诚挚恳切地推心置腹,以便步步为营、共谋进退。就像这地上的小草一样,虽然看似弱小,但它们却总是抱团生长的,是以、便算是疾风骤雨,亦总是奈何不了它们的。
你试想,后宫之中妃嫔众多,而皇帝陛下,却只有一个。圣恩难常,至少,远不及你在世活着的时日更长。
与其费心钻营,去谋求那一份难以长远的宠眷,实不如随遇而安,不争不抢、不急不躁,方才是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去的中庸之道。
你再试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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