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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同人)[老九门]择日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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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安离,见过佛爷。”安离盈盈下拜。
张启山把擦干净了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随意地问道:“梨花的梨?”
身处梨园,让人容易联想到“梨”这个字。
安离淡淡地说:“离别的离。”
大抵是有些意外,张启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这才稳当地落在了安离的身上:“为何不是梨花的梨?”
安离没料到张启山问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话题就这样沉寂下来,张启山面对沉默的安离,倒也没怎么在意,悠悠地喝着茶,看起来很享受这安静的氛围。
“名字只是称呼,若是佛爷愿意,也可认为是‘梨花’的‘梨’。”
“离姑娘似乎话里有话,”张启山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虽管理长沙,但他人姓氏名谁向来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安离也是聪明人,见好就收:“是安离失礼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救你。”
“佛爷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启山轻笑一声,“你倒是不似他人对我畏首畏尾点头哈腰。”
安离低头:“自是怕的,但是安离愚钝,只会唱戏,不懂如何取悦人心。”
这一句毫无畏惧的话,让张启山眉眼都舒展开来,俊朗的面容添了一丝柔和的味道。抿起的嘴角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少年时遇挚友似的欣赏,朗声说:“离姑娘聪明过人,张某是粗人,及不上姑娘半分,但是我欣赏姑娘的不卑不亢。”
从始至终,安离都平静得过分:“佛爷抬爱了。”
☆、003。容我择日疯
003。容我择日疯
晴空朗朗,温度是难得的舒心,暖暖的晨光把人的筋骨都晒得舒展开来。不知鸟雀是否也因此而兴奋地站在枝头放声高歌,把凝固在安静的后院的沉寂给尽数打破。远处隐约露出小亭子的屋檐一角,二月红与张启山面对面坐着,桌上是架在炉子上的一壶清茶。
张启山静默地看着二月红将烧开的水倒入杯中,姿态优雅得不似平常男子那般粗犷随意,考究得让人挑不出一处错误,如同表演了千百遍似的熟稔而赏心悦目。骨节分明的手,碧绿通透的茶杯,不管怎么看都美得惊人。
烫完杯后,二月红才将茶水注入茶杯,推到张启山面前。
“佛爷请。”
张启山也不言语,接过后沿着杯壁摩挲着,温润的触感莫名地让他想起了那个名叫安离的女子那双不温不火的眸子,忽然就低低地笑了一声。
说实话,张启山走南闯北也混过不少地方,见过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嫉恶如仇的、怨天怨地的、心怀仁慈的、事不关己的……多到记都记不清,但是从未有一人给张启山这样的感觉——那种面对一切都淡然处之几乎看不见任何情绪的性子,确实让张启山觉得特别。
初见时,张启山便在想,这姑娘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眼神?是经历太多抑或是性格使然?
到底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张启山也从来没打算去细究,本来也只以为二人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而第二次见面是意外,张启山本来不过是来找二月红询问一些事情,谁料正好遇上那个闹事的家伙。张启山自认为不是热心肠之人,但也从来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管,更何况那人闹的可是他兄弟的梨园。
出手之后才发现台上的是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姑娘,真正的嗓音要比唱戏时低沉好听得多,淡淡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几乎没有什么起伏。而安离话里藏话、看似恭敬却又维持着自己尊严的做法,让张启山确定了这姑娘大抵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这个问题这几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偶尔夜中闲来无事也会在脑中闪过几个可能的故事。然而瞎猜测不是张启山的风格,他素来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趁着今日有空便亲自来了梨园一趟,想问问安离的身世。
仿佛看透了张启山所想的二月红倒是也不急,今日梨园正好休息,天气也好,他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坐下来与张启山叙旧谈天。
茶水入口,淡淡的苦涩在舌头上蔓延开来,偏偏诱人的清香却引得人停不下口。
二月红笑:“佛爷难得来梨园一趟,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二人相识多年,早就把对方的脾性摸清楚了,张启山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二月红再清楚不过。安离被砸场子的事情,二月红是从张启山口中知道的,他感谢张启山解围的同时,也没有错过张启山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心中了然张启山大抵是对安离有些上心,但是二月红也只是笑着,没有戳破,等着张启山忍不住自己找上门来。闲时,他总是会坐在这亭子里沏一壶茶,守株待兔似的,掐着日子计算他何时会登门拜访。
等了五日,终于等来了这只难得的肥兔子。
“二爷,你是了解我的,”张启山挑挑眉,“我不是没事就会跑来找你喝茶的人。”
“所以佛爷想知道什么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启山:“离姑娘怎么样了?”
“无碍,只是那日受了点惊,这几日都在房间里静养,没有登台,”二月红勾了勾唇角,“这事怪我,若不是我临时回去陪丫头,也不至于让她受罪。还要多谢佛爷搭救,不然我梨园说不定就要少一位得力干将了。这茶先干为敬——”
说罢,二月红抬手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二爷真客气,”张启山忽然想起什么,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那人的来历我查了一番,姓王,在长沙经营着一家古董铺子,不算富甲一方,平日里进账倒也不少。这人怎么会和离姑娘结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砸安离的场子,为的就是让安离下不来台,顺带着再从她身上捞点油水——商人嘛,总不会让自己做什么赔本买卖,若是可以他自然是要连本带利拿回来的。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拿安离开刀?竟然还会不知死活地去惹梨园的人?
“这就要从安离初次登台时说起了,”二月红目光悠悠的,“她唱的第一曲就已经惊艳了许多人,不少人砸重金只为了在台下见安离一面。不过,安离这丫头也不问是谁,有人来见一律回绝,你说的那人就是求了几次却连一面都没和安离见上的人。”
话说到这里张启山早就明白了,只是轻叹一声:“人心真是个难测的东西。”
二月红看得不比张启山少,这话题不需要多谈,彼此都知道心中在想什么。二月红为张启山沏了第二杯茶,后者话锋一转:“离姑娘是极好的料子,二爷你又是从哪发现的?居然还能藏着掖着那么久不被人发现。”
倒茶的动作戛然而止,茶水堪堪落进杯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二月红摇摇头,掩住唇角几乎要蔓延开的笑意,低下头继续沏茶,茶水碰撞的声音像是奏出来的曲子:“若是佛爷好奇,不妨亲自去安离那边问上一问?自己的事情,总归是不希望他人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尤其是安离这样的女子。”
说罢,他往更为偏僻的后院方向做出请的动作。
张启山也没有推辞,往着二月红所指的方向踏步而去,忽的就听见他在背后低声说道:“若是有的选择,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当戏子的罢。”
****
秋季本就萧瑟,尽管今日天气好,但是张启山踏进了安离所住的院子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院前种了一株枫树,此时的枫叶正红得艳丽,只是再过不久也就要化作春泥更护花了。院里安静极了,他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军靴在地上行走时留下的声音。
太静了,饶是他这种极喜静的人也有些受不了。
张启山站在房门前,朗声道:“离姑娘,在下张启山,今日前来是有事相谈,还望姑娘给张某个面子。”
等了一阵子,房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开,安离身上披着一件素白的披风,长发松散地扎着,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唯有唇上也一抹淡淡的嫣红,看得出来是才上的妆。安离拢了拢自己的发,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窘迫的神色:“佛爷大驾光临,安离有失远迎。”
张启山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略微吃惊的表情:“你这是……?”
“佛爷来得巧,安离正午睡着,听见佛爷的声音慌忙起来开门,还未来得及梳洗,让佛爷见笑了,”安离欠身,将张启山迎进来,“请佛爷进来稍坐片刻,容安离先去收拾收拾再来见佛爷。”
张启山忽然觉得有些歉意:“是张某叨扰了。”
安离这几天有些受了风寒,若梅正好趁着她午睡的时候出去给她抓药去了,谁知道张启山来得那么巧。平日里惯于让若梅服侍自己梳洗、现在又虚得慌的安离知道让张启山久等太过失礼,只好硬着头皮先把他安置好。
她这个小院子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谁知道一来就来了尊大佛。
一炷香的时间,安离虽然把自己收拾得可以见人,但是面上的病容怎么都掩饰不住。想来张启山也不是在乎这些的人,安离就将心放回肚子里。听见声音的时候,张启山正打量着安离房内没有多余摆件的装饰,倒是干净而清冷。
张启山先开口:“不好意思,是我不请自来,打扰姑娘休息了。”
“佛爷无须客气,您是安离的恩人,安离本就该登府致谢,只是这几日身体欠安,想来佛爷看了也不高兴,就想着过几日再去,谁料还让佛爷亲自跑一趟,是安离失礼了。”安离说。
“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了,谢佛爷关心。”
一问一答,在礼节方面,安离做得滴水不漏,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该有的模样。
话题到此似乎就截然而止,张启山大老远跑来想问的问题此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安离觉察到了,笑着道:“若是佛爷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安离对佛爷不会有什么隐瞒。”
既然人家自己都这么说了,再扭扭捏捏也不是张启山的作风。
于是他认真地看着安离:“我说过,我欣赏姑娘的性格,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也许离姑娘会觉得张某多管闲事,但是我对姑娘的过去很是好奇,想来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沦落至此,不该是被人捧在手里呵护的吗?”
目光坦诚,没有一丝伪装的迹象。
见安离沉默,张启山又补上一句:“当然,若是姑娘不愿说,就当我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久到张启山几乎都要放弃了,安离才开口:“佛爷想知道的,安离一定会讲,只是没有料到佛爷会问这个。想来这些也都是烂芝麻陈谷子的事儿了,没有说愿讲不愿讲的。既然佛爷想听,那今日我便当一回说书人罢。”
“其实戏中戏外并无区别,不过都是家族由兴转衰的故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破百的更新OVO
谢谢大家~
☆、004。来年撞日死
004。来年撞日死
回忆向来都像是一个说书人,或起伏或平淡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却意外地能把当时的局内人看成一个看客。当年的事是安离心中抹不去的伤痛,原本以为她能记得一辈子,却不料两年多下来,她却能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事了。
好故事要配酒才有味道,于是安离从自己屋里拿了瓶女儿红出来——曾经,在她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在地里埋了几坛女儿红,说是将来安离出嫁之时挖出来喝,必定香气四溢,子孙满堂。
谁知道再也没有机会喝到那心心念念的女儿红了。
安离也没有再回过家,也不知道那几坛被抛却了的女儿红如今如何了?现在手里的这瓶,是安离备着的,闲来无事或是了无睡意时会小酌几杯,也算是清苦日子里难得的慰藉了。
见安离拿了酒出来,张启山倒是显得有些意外了,挑挑眉:“离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喝酒之人。”
安离低头斟酒:“佛爷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人是不会喝酒的呢,哪怕一碰就倒的人也必然能灌下几杯。”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张启山。
青葱似的手指骨节分明,好看得紧,安离举手投足间就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味道在。
张启山接过,也不急着喝,轻轻地晃了几下,碧绿的杯子衬得美酒更是艳丽,弥散在空气里的酒香让人未喝先醉:“酒入愁肠愁更愁。”
“安离知道,”她视线上挑,仰头潇洒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过有时喝酒助兴而已。”
张启山愈发觉得这丫头有趣起来:看起来分明就是个深闺小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谁料喝起酒来倒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豪迈得很。而且这姑娘喜静又聪慧,性格真是对极了张启山的胃口。
杯酒下肚,安离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搁下酒杯,安离望了望张启山,眼神愈发迷离:“安离是北平人,家父是做丝绸生意的商人,虽不算富甲一方,但在北平也算是有些地位,衣食无忧……”
若是要把安离这辈子的生活切割开来说的话,那么十七岁必然是那个分水岭。十七岁之前的安离,和所有的富家小姐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整日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女工,学习三从四德,等待着长成一个贤淑的女子,找个好人家风光出嫁。
安家不算是小户,而安离本来容貌也算得上出众,早就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到了十六岁的成亲年纪了,来说媒的人更是踏破了安家的门槛,一个月不说七八家也有四五家,多得令所有人咋舌。
安离并不是什么高调的人,但是想来如此的“美名远扬”必然还是经了那父母亲的手,许是他们一早就在托人为安离物色如意郎君了。
安离虽自小生养在深闺,没有如何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但是若梅每次外面偷偷带回来的话本倒是没少看。话本里的奇人异事以及风流韵事,都是安离从前在四书五经之中不曾见过的。原本拒绝的她在若梅的唆使下看了几次,就此沦陷。
少女多少是有些怀春心思的,安离凡胎肉体自然逃不过这般七情六欲。但好在安离也算冷静,并没有因为看了话本就显得痴狂,只是也从话本里学到了些许对于爱情的期望而已——比如,安离下定决心,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安离一直在为亲事而烦忧,却不料没过多久,她连烦忧的机会都没有了。
“佛爷,官商场的事儿您比我更清楚,越是生意路子广的商人,必然和官场牵扯也多,”安离说,“这两者从来都脱不开干系,也从未有人在这里能出淤泥而不染,我爹便是这众多人的其中之一。”
无商不奸,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安父自然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他虽然不曾做什么大恶的事,但是惹人非议的事情还是做了不少。然而他的头顶有一位官大人护着,别人就是有怨言也是只敢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安父曾经雇佣一家丝绸厂家为他提供丝绸,原本说好是先付定金,交货后再付全款;等厂家开工之后,安父自己资金周转不足,又改口说交货后一次性付齐全。厂家自是不愿意,但是活已经开始,此时停下来只会血本无归,倒不如咬着牙做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时那家厂已经岌岌可危,因为无单可接而处于倒闭的边缘,安父下的单子是他们可以抓住的唯一机会。
就在他们按时交货之后,安父一句“我暂时没钱交付给你们”就联合着官府将厂家的众人打了回去。这一来,不仅纺织厂树倒猢狲散,厂长还背上了一身的债,郁郁而亡。而他的儿子不甘心,誓要向安家报复。
“那人极聪明,知道势必要先扳倒官府,于是四处收集他贪污的证据,”安离也不光顾着说,她注意着张启山的神情,知道调整自己的表情和音量,同时更不忘为张启山斟酒,“与我父亲交好的大人被革职查办,接下来就是我父亲了。”
安父的生意中猫腻过多,很容易就能查到许多蛛丝马迹,再加之身上背负着几条人命,在新上任的大人的严查之下,终于是坚持不住现出了原形。至此,安家家财散尽,安父安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双双悬梁自尽。安府的下人们也都抢了安府内值钱的物件四散逃窜,只有若梅一人愿意留在安离身边不离不弃。
然而就连这安府也保不住了。
当初厂家的儿子许是被恨意烧灼了心,失了人性中的善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拿到了安府的房契,夺走了安离仅剩的东西,也让安离从此陷入了颠沛流离的可悲境地。
离开安府的时候,安离眼中的哀色依然清晰,只是望着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之时,却没有想象中的恨意。
“那时,他问我恨不恨他,”安离抬手,迷离的微笑挂在嘴角,带着晕开的酒香,“我说……”
安离一身素缟,惨淡的很,面上却还是有一个千金小姐的坚持似的挺直了脊背:“恨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你与我爹的恩怨我知道,也知道确实是我爹对不起你。如今,我爹娘两条人命,加上这安府上下,欠你的早已还清。”
“只是安离也绝不会向一个杀父仇人低头——”
那是第一次,安离嘴角浮现出嘲讽的笑意,尖锐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恨吗?怎么会呢?一个将自己好好的家庭生生地破坏了的家伙,怎么会不恨?
但是因果轮回,业障报应,若不是当初安父做错一步,如今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随后安离一路就着变卖的银子颠沛流离。她被偷过银子,但是她也不抱怨,只是抱着琵琶坐在街角弹上一曲,赚一些盘缠钱;也曾被登徒子戏弄纠缠,亏得有不要命的若梅拼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伤;更有受风寒又没钱治病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
但是一切的苦难,安离就这样慢慢地熬过来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安离从一个深闺小姐成长为看透世间炎凉的女子——尽管这样的转变她自己并不愿承认。
而后大概就是安离这辈子遇上的最糟糕的事件了:她与若梅被人贩子绑了,差点被卖掉妓|院里去。而就在妓|院门口,她们二人挣扎的空档引起了路过的二月红的注意,才让他能把安离与若梅救下来。
“后来想想,遇上二爷,大概已经花光了安离这辈子的运气了罢,”安离低头笑,眉目间依旧带着淡淡的神色,“二爷是个好人,给了安离这个安身立命之所。若是二爷需要我,安离当牛做马也愿意回报。”
这故事是她记忆里最痛的片段,此时说出来竟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安离以前只和二月红讲起过这些,彼时二月红温柔怜惜的神色引得她愿意吐出所有的话,因为二月红本身就带着让人安心让人忍不住靠近的魔力;而坐在眼前的张启山……安离不知为何,就是愿意将心里话讲给他听。
换做别人,别说是听她讲往事了,就是踏进这院子一步都会被她二话不说轰出去。
或许是因为张启山也是她的恩人,或许……
是因为安离在张启山身上找到了与自己一样的东西。
那种仿佛找到了同类的归属感,让安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佛爷您瞧,这种家道中落的故事总是千篇一律,乏善可陈的,”安离最后给张启山满上酒,“这一杯算是谢过佛爷愿意听安离讲完这个故事。”
“离姑娘何须那么客气,这故事是张某讨来的,”张启山说,“故事确实乏善可陈,只是再无趣的故事,由不同的人来讲述,又有不一样的味道萦绕心头。看来离姑娘除了善唱戏外,还擅长说书啊。”
安离对于张启山的玩笑也只是一笑而过:“佛爷不觉得安离可怜么?”
“你需要吗?”
有意无意的反问,随着张启山淡淡的挑眉,安离似乎就在这样的动作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微微地怔愣了一下,安离道:
“自然不需要。”
二人相视而笑,与生俱来的默契让他们看起来仿佛已是知己。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的日更!快夸我!
还有宝宝们!七夕快乐呀~
☆、005。容我择日疯
005。容我择日疯
半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气温低得愈发逼仄起来。
不知不觉,张启山来安离这里聊天喝茶已经成了常态,虽是事务繁忙,然而但凡有那么一些闲暇时间,他都会选择来安离这边坐坐,哪怕二人面对这面只是喝喝茶,一句话都不说,他也乐于享受这片刻的寂静时刻。
喧嚣俗世,能在此找到一方可以放空身体的安宁之地,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而素来安心唱戏从来不私下见客的安离,一次不落地接待前来的张启山这件事情,倒是让梨园的众人大跌眼镜,谁也弄不明白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女子是如何就被张启山收服了。
底下嚼舌根的人不在少数,有的人说,佛爷管理整个长沙,从未有人敢拂他的意,区区一个戏子自然更是不例外;有的人说,安离这是被佛爷的身份姿态吸引了,盼着有一天加入佛爷府离开梨园;也有知情人说,佛爷救了安离一次,因此结缘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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