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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家路窄-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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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应洵打量了一眼，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岁数，怀孕必然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由衷道：“你很了不起。”
“所以我希望沈先生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知道这么做对你们兄弟并不公平，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支付一定的生活费。如果还有什么经济上的需要，沈先生大可以直接开口，我现在就能签支票。”
“另外……”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阳阳始终不愿意叫我一声妈，和他父亲也很是疏离，转学之后成绩也是一落千丈。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呆在我们家。”
……真是钱延教出来的孩子，和他一样的死心眼。
沈应洵默默想着，不动声色的道：“既然宛女士送走阳阳的心意这么坚决，我再拒绝也说不过去。您看看这个有没有问题。”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推过去：“如果宛女士没有意见，麻烦回去让您先生在上头签个名，跟我去做个公证。”
宛女士看着看着蹙起了眉，说：“让他签这个承诺，他未必会同意。”
“我相信宛女士一定有办法说服您的先生。”沈应洵微笑着道：“也希望宛女士体谅一下我们的心情。万一没过两年，您又心软了，您先生再跑来要人，您说我们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宛女士合上文件，想了想又说：“如果我说服他签了这个，就等于和阳阳断了关系，我也不会再为阳阳支付一分钱。”
沈应洵满不在乎的勾勾唇：“那是自然。”
“好，等公证那天我通知您。”
握手道别时宛女士突然道：“沈先生真不简单，我好像还从没在谈判上这么被动过。”
沈应洵谦虚道：“过奖了。”
宛女士递过来一张名片：“沈先生如果以后有跳槽的打算，可以跟我联系。”
沈应洵痛快的应下来，向她道了谢，风度翩翩的送她上了车，然后瞟了一眼名片上那跨国公司牛逼闪闪的大名，毫不留恋的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两周以后，沈应洵如愿拿到了那份签了字经过公证盖章的具有法律效应的文件。
他一手拿了公文包，另一手同时握住的，是阳阳的小手。
宛女士和阳阳的生父一道来了，那男人神色间果然有些不舍，只是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了妻子身边，目送沈应洵带着阳阳离开，再无牵连。
一路上阳阳都规规矩矩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书包呆呆看着前方，沈应洵歪头看看他，总觉得他和记忆里有点不太一样，问：“阳阳还记得我吗？”
阳阳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喊：“沈叔叔。”
沈应洵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一路驶向大钱小钱的方向。
店里这会儿没几个人，只有亚鸣在那。沈应洵扫视一圈，问：“小钱呢？”
亚鸣见他还带了个孩子不由愣了下，答：“刚去了洗手间。”
沈应洵点点头，俯身笑着说：“想不想爸爸？”
他本是随口一问，阳阳却睁着大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爸爸看到阳阳，会不会不开心？”
沈应洵心里一震，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阳阳为什么会这么想？”
阳阳拘束的靠在他肩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钱延踏进店门，一眼便看见沈应洵姿势古怪的蹲在那里，不免有些诧异：“沈总，你怎么……”
他的话随着沈应洵站起身让开、露出怀里那道小身影时戛然而止。
不可思议，惊喜交加，诸多表情同时浮现在他脸上，太多情绪占据大脑，让他一时无从反应，又重重揉了揉眼，才确定不是幻觉，却还是不敢尽信，迟疑的喊：“阳阳？”
阳阳动了一下，却不敢走过去，犹豫的望望沈应洵。
沈应洵推了他一把，下一秒钱延已经冲过来，用力抱住他的小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真的是你？阳阳？爸爸不是在做梦？”
一直跟在沈应洵身边乖巧又安静不吵也不闹的阳阳，在听到熟悉的爸爸两字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钱延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他，一个劲的揉着他的背。
“阳阳在那个家，一直在等着爸爸，可是爸爸怎么都不来。”阳阳哭的断断续续：“他们都说爸爸不会来了……为什么？是不是阳阳哪里做的不好，惹爸爸生气了……”
“阳阳这么乖，”钱延的声音也跟着有些哽咽：“爸爸怎么舍得不要阳阳……是爸爸对不起阳阳……”
“这……”饶是亚鸣一向处变泰然，都有些吃惊：“小钱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沈应洵在一旁静静望着那对父子俩，道：“怎么？他没跟你讲？”
“没有，”亚鸣摇摇头：“我从没听小钱提过。”
“我是说小柯，也没跟你说？”
亚鸣怔了怔，才答：“我和尹哥不熟。”
沈应洵挑起眉：“是吗？”
昨儿他忙着醋意满满，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回头想想尹柯的异常表现，哪里会想不出这两人必然有所纠葛。
亚鸣表情有点复杂，静了下，才说：“都过去了。”
说完他显然是不愿再多提，自顾自走到吧台边上，默默的理起了账本，连唇畔一向总挂着的温柔笑意，都多了一分决绝。
沈应洵想想昨儿自己那个整个人都蔫了没精打采的发小，再联系着想想他过去成堆成堆的风流史，实在难以产生什么同情之意，又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那对久别重逢的父子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
☆、第五十九章
晚上回家时阳阳明显愣了一愣。
沈应洵率先拎了行李包放在客厅，钱延回过头，见阳阳抱着书包站在门关没有跟着进来，有些疑惑：“阳阳？”
阳阳不自在的缩缩脖子，问：“爸爸，我们没有家了吗？”
钱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那间房子到期了，所以我们现在住在沈叔叔这里，也是阳阳和爸爸的新家。阳阳不喜欢大房子吗？”
阳阳怯怯看了看宽敞明亮装修精美的客厅，咬着嘴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沈应洵看出不对，也跟着走到阳阳面前蹲下，平视着他，问：“阳阳是不是不想住在这里？”
阳阳赶紧摇头。
“那阳阳是不是不喜欢看到沈叔叔？”沈应洵学着当初侯谦的模样装委屈：“这样沈叔叔会很难过。”
阳阳果然吃这一套，赶紧拉住他，小声道：“阳阳希望沈叔叔和我们在一起。”
钱延揉揉他的头发，在一旁问：“那阳阳为什么不进来呢？”
阳阳仍然在原地不敢动，只低着头小心的说：“阳阳没有拖鞋换，直接进来会把地踩脏，怕沈叔叔会不高兴。”
沈应洵和钱延同时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钱延急忙过来拉他，又心疼又好笑：“傻孩子。”
阳阳犹豫了下，这才不自在的跟着他进了客厅，局促坐在了沙发上。
沈应洵拧起眉，若有所思。
一天下来他已经发现，短短数月，当时那个病怏怏的孩子已经健康起来，脸色红润，皮肤饱满。可天真却明显褪去了不少，像个畏缩懂事的小大人。
不用问都知道这改变是从何而来。
晚上沈应洵听着钱延进了隔壁阳阳的房间，漫不经心的从床头柜拿了本书随便翻，翻了许久都没有睡意，也完全没看进去书上是什么内容。
直到夜深他才叹了口气，估计今晚是等不到枕边人了，顺手关了床头灯躺下，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
怀里没了抱着就安心的人形抱枕，还真有点不习惯。
翻来覆去仍是没有任何倦意，就在沈应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考虑今晚要不要索性这么凑合一夜的时候，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来者似乎是怕吵到了他，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关上门，屏着呼吸在他身边躺下。
沈应洵蓦然翻身而起，把他圈在身下。
钱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随即就被狠狠堵住了唇。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很是熟悉，唇舌纠缠吻了个尽兴，直到钱延身体都在发热，沈应洵才喘着气把他松开，问：“阳阳睡了？”
钱延还沉浸在方才的激烈里，胸口微微起伏，只简单点了点头。
沈应洵看着他泛红的脸心里一动，又不由自主的凑上前，亲吻他的耳根。
钱延抓着他的手一紧，受不了的偏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下差点又点着了火，两个人紧紧贴着缱绻了好一会儿，好在沈应洵还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毕竟他们还有关于阳阳的事没说清楚：“想问什么就问吧。”
钱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一整天都有些云里雾里，简直怀疑自己在梦中：“阳阳怎么会……”
沈应洵了然的笑笑，起身开了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文件递给他：“看看。”
钱延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是震惊：“阳阳的爸爸怎么会签这……”说着他猛然领悟过来：“是你和他谈的？”
“嗯，”沈应洵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他太太怀孕了，所以希望把阳阳送回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钱延哪里会不知他让对方签下这份公证的不易，直直看着他，声音都哑了几分：“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应洵白他一眼，指指他手上的文件：“让你去，你能拿到这个吗？”
恐怕一听到对方要送回阳阳就高兴的忘了自己是谁，完全来不及有长远顾虑。
钱延讪讪笑笑，侧身用力抱住他，模糊道：“谢谢你。”
“谢什么？”沈应洵瞪他：“阳阳只是你一个人的儿子吗？”
钱延身体一震，什么话也没再说，也不需要再说，只是仰头亲上他的侧脸，再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细细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他的表情专注，又带了膜拜，沈应洵看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喉结滚动了两下，这下再不克制，伸手扣住他的腰，继续方才进行了一半的好事。
云收雨歇后两人都没了力气，钱延眼看就要沉沉睡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沈总。”
沈应洵舔舔嘴唇，心情不错的应了一声。
钱延挣扎着从他怀抱里出来，从床头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郑重其事的放在他手里。
沈应洵盯着手里的卡片，已是觉得相当不妙，问：“这是什么？”
“上个月的盈利，”钱延说到这个眼神格外明亮，仿佛都有了光彩：“这张卡你拿着，以后每个月的收入我都会转进去。”
曾经脑补的场景居然成了真，沈应洵脸色发青，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那小店，养得活我吗？”
钱延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干笑两声，赶紧给他保证：“目前是只能维持温饱，不过沈总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绝不让沈总跟着我过苦……唔！”
沈应洵实在听不下去，忍无可忍的用嘴堵上了他的唇。
松开他之后沈应洵考虑了一会儿，说：“既然这样，那最近我先不去工作，你有没有意见？”
“当然没有！”这话听着太合心意，钱延乐的眉眼弯弯，赶紧表态：“沈总就算一直不工作也……”
看着沈应洵不善的眼神他又识趣的住了嘴，想了想才问：“你是不是为了阳阳？”
虽然阳阳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他们还不知晓，但从他那不同以往的闪躲和胆怯就知道，他在那个家虽是条件优越吃穿无忧，却也必然受了不少苦头。
眼看暑期将至，钱延新店刚开，人手不足分身乏术，将阳阳带到店里或是交给他人都不放心。沈应洵此举，毫无疑问是为了代替他陪伴照顾阳阳，以免那几个月的阴影，影响到阳阳以后的成长。
沈应洵没答话，却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奖励的揉揉他的头发。
经过了近一年的相处，他们之间现在很多时候已经毋需挑明，就自然拥有了默契。
钱延嗓子有些哽，好半天才沉声问：“值得吗？”
沈应洵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对事业有多在乎他哪会不知。
“有什么法子？”沈应洵捏着□□，不轻不重戳戳他的额角，冷哼道：“拿人手短，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了。”
钱延笑了出声，笑的眼角都泛起了水光，再度跪坐到他的身体上。
长夜漫漫，属于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这个话痨TVT明天，明天一定完结！
☆、结局
其后的几天沈应洵担负了接送阳阳上学放学的责任。
等阳阳完成期末考试进了暑假，天气也开始不宜出行。先是天天大雨的梅雨季，再是连续高温的艳阳天，沈应洵索性把大量的时间都耗在家里，帮阳阳补习耽误的课程，陪着他写作业，再不时带他去大钱小钱或是COEERT蹭点吃喝。
沈应洵当初出了校园就进了公司，从此工作忙个不停，六年间连双休都鲜少有过，第一次给自己放这么长时间的大假，日子过的倒也少有的惬意闲适，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眼看阳阳在他的陪伴下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多了，性格也一点点开朗起来，依稀可见去年那个天真无忧的孩童模样，沈应洵便开始着手找工作的事宜。
毕竟被包养的感觉虽然不错，可那不过是将三个人的压力交给钱延一个人承担罢了。他这段时间吃好喝好养的挺好，和阳阳都胖了一些，可之前被他好不容易养圆润了点的钱延，脸颊却明显瘦了回去。
以沈应洵的经验人脉和能力，找个薪水不菲的工作倒不是难事，可想找个样样皆合心意的，却也需要机遇和时间。
于是这么一来又拖了一个月，直到阳阳开学在即，他才终于等到了那个让他满意的工作机会。
谈妥工作事项和相关待遇的那天他大大舒了口气，本想带着钱延和阳阳出去吃喝玩乐大肆庆祝一番，哪想到那两人出奇的一致，非要吃他做的饭。
对着一大一小那两张以相似的神情眼巴巴看着他的脸他无从拒绝，最后不得不接下大厨的职务，乖乖的亲自下厨掌勺。
只是看到那对父子俩狼吞虎咽，把他做的菜风卷残云扫了精光之后，他又觉得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吃过饭钱延收拾了去洗碗，沈应洵坐在客厅看电视。他看看在旁边自己玩的开心的阳阳，想了想挥手道：“阳阳，过来。”
阳阳依言乖乖的走到他身边。
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总算达成一致。沈应洵揉揉带着似懂非懂神情望着他的小脑袋：“阳阳能不能做到？”
阳阳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听话的跑进了房间。
等钱延忙活好厨房的事，又洗了手擦干，一转身便看见儿子正站在厨房门口，手背在身后，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换下了睡衣，打扮的像个小大人，身上穿着之前沈应洵给他买的笔挺小衬衫，还像模像样的系了个小领结，十足帅气。
钱延有些奇怪，问：“阳阳要和叔叔出去吗？”
阳阳赶紧摇头，跑到他身边，眼神亮晶晶的仰头看着他，小手摊开，手心静静躺着一枚设计简洁的指环：“爸爸，送给你。”
钱延毫无准备之下吓了一跳，愕然道：“你从哪里来的？爸爸没有跟你说过，不是我们的东西，要物归原主吗？”
“这就是我们的东西呀，”阳阳稚声稚气的说着，还趁他愣神之际，努力扳过他的手，把戒指准确的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爸爸，沈叔叔问你他能不能给阳阳当妈妈。”
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钱延实在来不及觉得感动，反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愣愣看着自己的手，从脸红到了耳朵根。
沈应洵仍旧坐在客厅里，戴着个眼镜看报纸看的一本正经，对厨房里的动静不闻不问，仿佛压根与己无关，也完全意识不到这话的撼动性。
“……沈应洵！”钱延终于忍不住冲出去，咬牙道：“你别教坏了孩子！”
“哦？”沈应洵挑起眉：“终于不喊沈总了？”
“……”
“不是我带坏他，”沈应洵好脾气的解释：“阳阳只肯认你一个爸爸。”
说完他扬声道：“阳阳，沈叔叔跟你说过什么？”
“噢！”一直跟在钱延身后好奇打量两个男人的阳阳立马反应过来：“阳阳去看动画片！”
说完他跑进房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使劲上了锁。
钱延目瞪口呆。
沈应洵的视线落在钱延的手指上，微笑问：“礼物还喜欢吗？”
钱延直直站在原地，呼吸粗重，大脑昏沉，眼前一切美好又不真实，宛若梦境，又害怕真的是梦。
沈应洵叹息一声，拦腰抱住他，将他带进卧室。
“你，”钱延总觉得自己今晚的反应慢了半拍：“做什么？”
“嗯……”沈应洵想了想，慢条斯理道：“你就当是……洞房花烛吧。”
清醒过来时钱延已经被沈应洵抱在怀里，亲亲他的眼角，笑问：“新婚夜，感觉怎么样？”
钱延面红耳赤，实在不想回答他这种问题，索性翻了个身，装作鸵鸟把头钻进被子。
没得到肯定的沈应洵似乎很是失落，隔着被子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难道我还是没有满足你吗？”
“……”钱延听不下去，掀了被子起身，一把把他从头到脚牢牢裹进了被子里，自己顺手从床头柜抽屉摸出支烟，点着放进嘴里。
沈应洵挣扎了两下，总算探出半个身体，自然的搂过他的腰，板起脸道：“跟你说了多少遍，要戒烟。”
“现在已经不怎么抽了。”钱延吐出个烟圈，看着那袅袅烟雾，声音有点恍惚：“遇到你的时候，我曾经偷偷想过，如果这个人是我的，我一定会非常珍惜。”
沈应洵一震，跟着坐了起来，声音有丝不确定：“你当初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踢翻了他的一桶玫瑰花，暴躁的朝他发了通脾气，差点把纠缠的他推倒在地，最后还掏出皮夹里所有的钱，如施舍般劈头盖脸的丢了他一身。
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当时的自己恶劣的不可思议。
钱延夹着烟，转过头平静的和他对视：“那段时期我戾气很重。阳阳妈妈和那个男人出了国，去过她想要的好日子。我把钱给了王剑，王剑也没有再出现过。阳阳住院，哪怕少了一块钱，都没办法治病。商场里的人看我生意好，就想方设法的排挤我。”
“我觉得这个世上，除了金钱，实在没什么感情可言。你踢翻了我的花，可毕竟多赔了好几倍的钱，我也没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好。”
“我收拾好东西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你在和BOWEN说话。我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人，愿意好好对待别人，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只是我运气差，没有遇到而已。”
他口气平平淡淡的说起过去，没有不快也没有起伏，只有挺过所有艰辛后的云淡风轻：“应洵，你救了当时的我。”
沈应洵听的脸色发白，愈发抱紧了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难受至极，也后悔两次见面，都没有对他更好一些。
这些被对方视作珍贵的回忆，他却一直觉得那样不堪。
“当时你追着BOWEN出去，我来不及喊住你，我只是想，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我就能把多出的钱还给这个人。”钱延侧过头，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叹息道：“可是现在我却在想，我到底是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个人。”
沈应洵张张嘴，好半天才声音沙哑的开口：“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但是……”看钱延闻言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他又赶紧强调：“你也不能再反悔了。”
钱延笑而不语，只是反手捻灭了烟，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沈应洵后天才正式入职，阳阳恰好也是那日开学，于是意味着次日三人还能好好放松一天。钱延把店里的事务交给了亚鸣，问起阳阳暑假的最后一天，想去哪里好好玩一场。
阳阳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泉长公园。”
以前总听钱延说在泉长街工作，可他却从没像同学一样，和爸爸妈妈一起去那公园玩玩。
钱延表情一僵，看着沈应洵，沈应洵却点点头：“也好，那里近，环境也不错。”
在那边野了餐，玩了游戏设施，还喂了鸽子，眼看暮色将至，三个人沿着湖边散步，顺便走向公园后门停车场的方向。
到了湖边开始钱延就一直有些不安的偷觑他，沈应洵却始终没什么反应，还很是享受那寂静一般，似乎真的彻底放下。
钱延心里一动，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沈应洵没说话，嘴角却扬起了弧度。
两人紧牵的手直到阳阳说要去上厕所才分开，钱延陪他过去，留下沈应洵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小路与树丛。
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当初他们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冲突，那时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两人还会手牵手共同来到这里，以伴侣的身份，怀着爱慕的心情。
“先生，”有一道声音响起，怯生生问：“要不要买支玫瑰花？”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脸上挤着笑，却掩盖不住那份紧张，大概也是第一次出来卖花。
沈应洵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小心翼翼的钱延，眼神柔和起来，大方的买了一整束，几乎包揽了他全部生意。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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