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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总想当主角[穿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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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原本白皙无暇的俊颜也已经蒙上了灰尘,面色看起来却要比从前还要苍白了许多。嘴角旁尤带着一丝血痕,预示着这个人之前曾经受了重伤。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但看着他这副憔悴的样子,景繁生便心头火起。
    他之前就有特意观察过,如果男主身受重伤,那么整个世界都要跟着抖上几抖。颜萧然之前大概受了三次致命伤,那时候什么天塌地陷的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都发生了,景繁生便是由此判断如果男主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的。
    ……这样一个身系不知道多少条性命的人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这叫景繁生如何忍得?!
    就算景繁生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他儿子可是还要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景繁生没好气地道:“你怎么敢跟着我跳下来?你不知道那湖水是会死人的吗!”
    “可你也跳了。”虽然变得十分狼狈,但颜萧然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情绪的样子还是同之前一模一样的。他一直都在盯着景繁生看,神情专注中透着丝丝委屈和受伤。
    “咱俩能一样么!”景繁生以手指他,已经被气到无法顺利组织语言:“我一快死的人了死哪儿不是死?!你、你你……”
    面对景繁生的怒意颜萧然却是混不在乎的样子。他薄唇轻启,意味深长地道:“此身虽消,此道未消。”
    ……嘛意思?
    景繁生觉得无论是之前那个脆弱地拉着自己,会因以为他俩死一块儿了而高兴的颜萧然,还是现在这个恢复了一脸高深莫测的装逼相的真·男主,都特别令人讨厌。
    略带烦躁地挥了挥手,景繁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也没剩下几片布料了。
    想想也是,由于是他先落的水,周身又不带一点防护,所以原本穿在身上的那件普通黑衣早在沾上洛水的一瞬间便已经消融干净,如今他身上也只剩下一件满是大洞的里衣。
    站起来以后,景繁生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自己胸前的位置。
    颜萧然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盘膝坐在那里,看见他的动作便忍不住颤了颤睫毛,复又一脸受伤地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地面上,不再抬头看他。
    景繁生抱着胸,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
    身为一个一到夏天就会光膀子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现代人,如果今日自己面前的是个别的什么人,他才不怕自己露肉的情形被人看到呢。可是面对一个曾经跟他做过那种事、如今又已经明确表现出不一样情愫的男人,景繁生觉得,对于这个人自己还是稍微注意一点,不要瞎撩的好。
    “……那什么,你储物袋还在身上么?可还有什么衣物了?”
    沉入湖底的过程当中一路都有天罡罩的保护,萧然君的乾坤芥子袋自然是安然无恙。
    景繁生接过那套叠的极其整洁的白衣,虽然对于穿无量剑的衣服尚有些不太情愿,但此刻总比什么都不穿光着的好。
    颜萧然将衣服递给了他,便又垂下双睫不再看他。
    景繁生也不想太矫情,他麻溜儿痛快地将所有的布料全部撤掉丢在一旁,便开始穿衣服了。
    颜萧然在他刚刚穿好衬裤、披上内衣的时候站了起来,尚且还露着一整片胸膛的景繁生吓了一跳,他一边手抖地给里衣系带,一边问:“你干嘛?”
    昏暗的环境下颜萧然神色不明,只见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套衣服,在原地默默地换了起来。
    ……
    等两个人都重新收拾了妥当,漆黑一片的甬道里便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要说现在这情况其实也挺棘手的。两个人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了,景繁生之前顶着“十五”的这个身份惯用的那一套装傻充愣和插科打诨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然而总这么相顾无言的也不是个事儿。景繁生抓了抓头发,试着率先开口打了个哈哈:“想不到这洛水湖底还别有洞天。我还以为我给自己找了个葬身的好去处,没成想竟然没死成,哈哈哈。”
    颜萧然并没有接话。
    他掏出了一个外形精致的纸皮灯笼,那灯笼在被灌输了些许灵力以后便从里面亮起了烛火,又自己飞上了空中,一瞬间便将他们落入的这条甬道照亮了。
    颜萧然四处打量了一圈,才说:“这甬道设在湖底却没有湖水倒灌,我们又是一路被吸了进来,应该是什么特别的阵法。”
    景繁生点点头。对于阵法他真是一窍不通,这方面身为炼器大师的颜萧然说话确实是权威的。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自觉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来这鬼地方第二次,景繁生还是没有忘记要去看看困在炼妖塔的大妖是否还在里头的事情。
    他道:“不如我们四处查看一下,看看怎么出去?”
    “也好。”
    颜萧然点头。
    他整理好了仪容便又恢复了俊俏的公子哥的模样。只是在灯光的映照下,景繁生才看清颜萧然的面色实在是有些过于苍白了。
    本命法宝被损毁对神识带来的创伤一般都不小,毕竟如果可以说换就换也不会有一个修士最多只可以绑定三个这种说法。再加上颜萧然一路上已经耗尽了灵力,这会儿会十分虚弱也是实属正常。
    景繁生叹气地从颜萧然之前给他的那个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颗丹药给他吃。毕竟原著作者写的不详细,他也不知道这湖底除了可能会有一只被放出躲在这里养伤的大妖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危险。
    既然颜萧然已经跟着他一起落进了这个甬道,一切都成了既定的事实,这种时候这么好的打手那就只能是不用白不用了。
    颜萧然没有任何犹豫地便将那颗药丸吞下了。这点倒还跟许多年前在重明山上时一样。
    景繁生的心神不由得有些松动。
    现在所有的伪装都被除下,四周再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人了,他们两个竟然还可以相处的如此平静、和谐……景繁生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尤其是他原本一直以为是要杀了自己的人,竟然会为了自己“殉情”,这一点令他至今还有点发懵。
    毕竟他之前一直都以为,颜萧然或是要怪自己拉他入了邪道,或是打算将自己这个知道他修为秘密真相的人直接除掉的。
    总归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在自己落水的那一瞬,想也没想地便跟着跳了下来。
    颜萧然还没有出声,景繁生却是要被自己满肚子的疑问给憋坏了。
    就比如十五年前害自己重伤的那一次,以及十年前的落日岭上,这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他有没有想过要杀掉已经是妖邪了的自己?
    如果之前他还坚定不移地觉得男主是要杀他的,那么从对方跟着自己跳下这洛水湖开始,景繁生便觉得也许真的是由于自己太过惜命,想多了。
    这还是多年以后他们两个人头一回心平气和地坦诚相见。
    景繁生恍惚想起,十五年前被冤枉成是屠尽宗门堕入魔道的妖邪,他从重明山一路被追杀,左拐右拐最后还是跑到了伏魔镇,直到被秦荣救进绝地谷的那一刻,自己都没有再见过颜萧然。
    那大概仅仅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再听到颜萧然的消息,便是在伏魔镇的时候,他无意中听人提到,说颜萧然已经杀回了无量剑,将所有的叛徒都诛杀重登了宗主之位……
    那么那时候本应该还身在重明山上的颜萧然为何突然就回到无量山了?
    多年以来一直都被头痛所侵扰,景繁生时常精神不济,记忆似乎也出现了些许问题。对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可那也不过是凭空想象,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也不敢妄加断言。
    事关宗门之事,景繁生便不含糊了。他想到这里便直接问道:“十五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颜萧然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第44章 玉临3
    
    已经有很长时间,景繁生都没有回忆过从前的事情了。
    记忆之中重明山,从来都是一副远山如黛、绿草如茵的景象。空气中常年漂浮着草药和泥土混合的香味儿,便是每日傍晚都会浸染在万丈斜晖之下的落日岭上,也是终年藤萝绿蔓、春意盎然的。
    那时候景繁生身为重明山的首席大弟子,身负看管师弟师妹学习修炼的重任,日常活动却是种种花儿浇浇草,再时不时地去山门外转上几日。或是撩一撩门内门外的可爱妹子,或是手欠嘴欠地跟好基友或者自家师弟打打架,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他的这份逍遥,即使是把半死不活的颜萧然背回了重明山上,也一点都没有被影响。
    颜萧然重伤的那一天,就好像有窥尽天道已经不被容于世的渡劫期大能在经历九重雷劫似的,天边不时地便要落下几道堪比老树树干那么粗的闪电。
    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照亮整个天际的闪电和浇的人连双眼都无法睁开的滂沱大雨外,便是间接发生的地动山摇。
    旁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哪位修士窥得天机太过而触怒了漫天诸神。但景繁生却知道,这大概是颜萧然就要不行了的意思。
    一声声惊雷不断落下,景繁生不敢御剑也不敢直接飞行,好不容易赶到了重明山脚下,他想都没想,直接背着人便拾阶而上。
    从重名山的山脚到山顶,说是有万道石阶也不为过。一路把人背回来,景繁生便是体力再好爬到一半的时候也不免觉得腿脚乏累。
    但饶是这样,他也一刻钟都不敢耽搁。
    那一晚重明山上也是难得的大雨滂沱。
    因为这太过不寻常了,所以反而没有人在屋子里面避雨。重明山四根巨大石柱环绕的空地上,几乎所有弟子都到了。
    景繁生见有这么多人在,登时心中便是一喜。
    他把自家二师弟陈繁树叫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把白衣青年扔在了对方的背上,自己则亲自去请师傅和师叔出关。
    面无血色的英俊青年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两位慈眉善目、鹤发语颜的道长,连带着一名胖乎乎的黑衣道人共同围在床前,景繁生自觉自己其实并不懂医术,便就没有上前去凑热闹。
    施针、喂药、过灵力。大约整整忙活了三天,颜萧然的这条命才算是保住了。
    外面这时候才雨过天晴。景繁生被自己的师傅,也就是重明山宗主珩衍真人叫到了门外。
    “师尊。”景繁生恭敬地走到珩衍道人跟前。
    对于景繁生来说,自己师傅一直都是个很好说话也没什么架子和脾气的长辈。原著当中的设定便是景繁生是被他师傅从山外捡回来的,从小就悉心教导栽培,所以这珩衍真人对于景繁生来说,一直都是个亦师亦父的存在。
    珩衍真人捋了捋纯白的胡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只说了一句话:“此子不凡。”
    景繁生心下一震。
    珩衍真人是经历过伐妖之战,已经将近两千岁的人了,听过的见过的自然不是他这个小辈可以比拟的。可他却也没有想到他师傅这么快就发现了颜萧然的秘密。
    “师尊,他的伤……”
    珩衍真人虽然是宗主,但却不是重明山上医术最好的。这天下医术最好之人乃是重明山的钰仪真人,也就是景繁生的师叔。
    珩衍真人道:“性命已经无碍了。只是他被特殊的法宝震损神识,恐怕……修为要倒退很多,日后也不能动用灵力了。”
    神识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乃是一切灵力之根源,哪怕是一丁点破损也极有可能令这个修士无法再催动灵力了。
    然而神识出现问题是无人可以修补的。珩衍道人的言下之意便是,颜萧然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会就这么废了。
    景繁生皱了皱眉头,他难得认真道:“现在外面都是无量剑派出来四处追杀他的人,我们不能把他交出去。”
    珩衍真人叹了口气:“多好的孩子。真是造孽。”
    他想了想,复又说道:“涵阳君与我本是旧友,如今其独子流落在外,为师也不能凭白见他被欺负了去。不若这样,这段期间这孩子便由你和繁树共同照管,你们一起搬去东岭峰上,也好避上一些耳目。”
    东岭峰是重明山最东边的一道峰,需从重明山半山腰的一条不易被人看见的僻静小路上去才能到达此峰。因为上去的路程崎岖,四周又僻静荒芜便少有人烟。把颜萧然安排在那里既能避人耳目又能静心养伤,倒是较为合适。
    景繁生谢过了自家师傅和师叔,便将颜萧然带到了东岭峰上。
    这小子外伤内伤一大堆,还得有个医术过得去的照看着。景繁生又守了三日,便十分自然地把照顾颜萧然的重任交给了陈繁树,他自己则“处理门内琐事”去了。
    有时候是至晚方归,有时候是三五日不归。
    大概过去了两个月,颜萧然仍旧睡着,陈繁树却是先忍不住了。
    “人是你背回来的,凭什么现在你天天都跑出去玩儿,我就要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照顾个昏迷不醒之人?!”
    东岭峰上只有一间凡人住的茅草屋,干净整洁的小院外面围着一道高高地篱笆墙。
    景繁生正坐在院内的摇椅上晒着太阳摇啊摇,他摆了摆手道:“你傻啊,谁叫你天天守着他了。他也不用吃饭,你一天来给他看诊一次不就完了?”
    “你!”陈繁树看着景繁生腰间挂着的惊鸿剑气得手抖。他被景繁生压榨劳动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也就是说得好听,如果自己真跑了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会挨上一顿揍。奈何自己空有医术而没有什么武艺,每一次想反抗都反抗不得。
    陈繁树用胖胖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师兄,手抖了半天才报复地说:“行,我就照看颜萧然到他醒来为止!这小子神识受损严重形同废人,现在外面那么多人在找他,未来的几百年的时间大师兄你可有得费心了。”
    景繁生的摇椅戛然停住,不摇了。
    原本关的紧紧的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颜萧然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一只脚尚悬在空中,将落未落。
    自那以后,原本就已经面瘫了的青年变得越发沉默。
    他的其他伤势都已经痊愈,唯有神识受损引起的头疼,一天到晚总要时不时地发作几次,没有固定时间,只是每次都要到把人疼晕过去为止。
    施针、吃药也都仅仅只能暂时缓解一二。然而观颜萧然的反应,似乎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倒算是个能忍的。明明时常疼的面色通红,但就是能硬挺着一声不吭。
    那时候的颜萧然对于景繁生来说还是隔壁宗门的师弟,而不是一本书中的男主、自己宿命当中的死敌。
    景繁生这人照顾同门师弟师妹照顾惯了,有时候看着青年强咬牙关一声不吭地死死撑着,他便难免要跟着着急。
    是以自从颜萧然醒了以后,景繁生倒不时常往外面跑了。
    有时候景繁生会强行把他拉到屋子外面透气。东岭峰上的景色更似农家田园一般,比不上重明山主峰上的好,但却宁静祥和地别有一番味道。
    景繁生喜欢坐在摇椅上,闻着空气当中的青草香味儿,喝上一杯刚刚从后山外门弟子那里寻来的灵茶。
    颜萧然的喜好则单调的多。
    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望着天边的云朵发呆而已。
    要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接受自己从此以后除了寿命很长以外都只是个寻常人了到底有多难?景繁生不知道。对于依旧可以飞天遁地的他来说那实在是件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只知道颜萧然的表现也许太过平静了。
    而这份平静在景繁生带他去落日岭看黄昏的时候,就犹如多年沉积的火山一般,彻底爆发了。
    由于海拔和地理位置特殊的缘故,据说落日岭是这整个大陆上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这片土地一到晴天的傍晚便会在夕阳的照射下被浸染出或娇黄或鲜红的颜色,就连花草树木蝴蝶动物都像是沉浸在一片暖阳当中似的,是这世上有名的风景胜地。
    “你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叫落日岭?”景繁生问。
    被一片暖阳笼罩的美青年只扭头去看他,但并不说话。
    景繁生早已经习惯,他嘿笑道:“嘿嘿嘿,想不到了吧?除了是个可以看日落的地方,还因为这地方是在重明山上啊!重明重明,那就是两个太阳的意思,可这世上怎么能够有两个太阳?所以当然要来一个落日岭了。”
    “你又张口胡说了!”憨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陈繁树气喘嘘嘘道:“师伯要我来找你那!”
    “我哪有胡说?”景繁生回过头去,丝毫不承认他这是在随口瞎编,反而浑不吝地嘿嘿笑道:“再没有比我的这个说法更有道理的了!”
    他还没有完全转过身去,余光一瞟间,方才还在自己身侧的那个白色影子已经一闪而过地不见了踪影。
    落日岭下面便是万丈深渊。
    景繁生风华绝代的脸上露出一丝糟糕的神色,他足尖一点便窜出去数步,直追着下方正在掉落的白色身影而去。
    颜萧然现在无法动用灵力,一旦掉下去便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景繁生是万万没有想到,发病之时连吭都不吭一声的人,竟然早在心中盘算起了自杀的念头。
    他一直以为颜萧然硬气着呢。
    难道这就是过刚易折?
    即便是神识撕裂的疼痛,对于性情坚韧之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令人绝望的应该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动用灵力,便再也不能为父母、为自己报仇的事情了罢。
    更遑论现在外面满世界都是无量剑派下来追杀他的人,而一向心高气傲的颜萧然,大概无法接受自己要一直被别人保护的事实……
    用景繁生自己的话来说,有他在,颜萧然想自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考虑到这小子与世界之间的特殊联结,出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景繁生可不介意使出一些强制性的手段防止他再做蠢事。
    ——反正这人也不用吃饭睡觉上厕所,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把他绑在床上完全没有问题,如果还不老实就令陈繁树再给他来上一针。
    简单、快捷、方便。
    虽然事实上除了落日岭有惊无险的那一次,和后来颜萧然试图去拔惊鸿剑和陈繁树的佩剑用来抹脖子的那两次,他倒也没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被绑在床上几天,颜萧然的那双原本就没有什么光芒了的眸子变得更加漆黑。
    这几天景繁生又不见了。
    从前颜萧然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倒是有出去外面野上几天不回来的情况,陈繁树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走人了!
    将第一百零八张符纸叠成千纸鹤放飞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以期他们人多势众的能够把大师兄给寻回来,陈繁树看了一眼被绑在床上从未挣扎过、跟个活死人差不多的颜萧然,默默地抹了把其实并没有聚积出来的辛酸泪。
    他怎么就没有景妖孽那么狠心呢?
    他多想现在也一走了之啊!
    陈繁树挪了挪胖胖的身躯坐在了床边儿上,明明知道心如死灰的颜萧然已经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他仍是希望可以寻得共鸣地骂个不停:“景繁生这个没良心的,不正经!假仁义!我呸!什么玩意儿!”
    他这边正在又气又恨地自怨自艾,那边“咣当!”一声,房门被推开,便看见景繁生嘴角擒着一抹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死番薯你又在说老子坏话?嗯?”
    景繁生轻轻哼了一声,将一个纸包直接扔进了自家师弟的怀里,虽然这样,却是看也不看陈繁树一眼。他直接走到床边,伸手便掐住了颜萧然的下颚,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药丸竟然是入口即溶的。
    颜萧然没有防备,便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呛得咳嗽了起来。
    陈繁树隔着油纸闻了闻,竟然是他最喜欢的、山下重云坊做的云片儿糕!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连景繁生粗鲁又随便地被病人喂药的事情都无视了。
    喂完了药景繁生这才对陈繁树说道:“这儿没你的事了,给你放假!”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枚联络玉简递了过去,他冲他挑了挑眉:“随时待命。”
    看着那双笑得弯弯的桃花眼,陈繁树……义(re)愤(lei)填(ying)膺(kuang)地双手接过那枚玉简,胖胖的身体一跳老高:“得嘞!”
    便揣着云片糕头也不回地蹿出去了。
    景繁生重新一步三晃地走到床边,心念一动便给颜萧然松了绑,他挑着唇角道:“想恢复修为吗?想的话就什么都别问,只管跟我来。”
    颜萧然那段时间虽然会偶尔做出一些不大理智的事情,但绝大多数时间看起来还是那个依旧风度翩翩年轻公子哥。尤其对方无论什么时候都挺得笔直的脊背,完全无法让人相信这是个曾经是有过自杀念头的,甚至还不止一次。
    景繁生带着人离开了重明山,直接往东南方向进发了。
    重明山的东南方虽然不是大陆的尽头,但也算修者罕至。因为那个方向的万里之外,就是一片荒芜的大凤凰山了。
    一般修士对于这个地方都是能避就避。因为那山上死的人和妖太多气场已经紊乱的缘故,景繁生也没有过想要深入其中的打算。
    御剑行了小半日,他带着颜萧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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