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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污名(前篇)+奔流(后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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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张新杰的办公室门,王杰希等不及坐下已经沉声道:“邱非送来消息,老叶今天晚上会被转移到第三监狱。”
惊闻这个消息,同僚们却好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办公室里飘荡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伤痛感,沉郁又阴霾。王杰希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喻文州苦笑一下,对他说:“你可能要看看这个。”
王杰希走到书桌边,一眼见到有着叶修笔迹的小纸条和金色的戒指:
——『放弃我』——
他明白了其他人脸上的茫然和痛苦从何而来,邱非那张带着军人神采的年轻面孔滑过心头。“种子已经播下,就不再需要播种的人了吗?”王杰希喃喃呓语。理智告诉他,叶修的选择也许是最平稳最没有牺牲的,如果有同样逼不得已的选择放在面前,他、这里的每一个人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但是,看着那三个字,想象着笔迹的主人写下它时,和平时一样满不在乎的模样,想着也许下一秒战友就会死去再不回来,王杰希依然感觉心被刺痛了。因为叶修是为了他们才写下这三个字,他代替最亲密的战友同僚们,做出了最理性却最残忍的选择——像以往的任何一次,像以往的每一次。
王杰希想开口问接下来的打算,张了好几次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金色的戒指一无所知地在夕阳下散发着淡淡光辉,仿佛可以就这样安静地,比任何誓言和生命都永恒地存在下去。
一只手伸过,轻轻捡起了它。
所有人望向周泽楷,沉默的元帅把戒指紧紧扣在掌心中,金属的棱角硌得手掌隐隐作痛。而他只是皱着眉,无意识地把手越发攥紧,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新联盟历 447年 10月』
叶修从昏迷中醒来,失去意识前痛到麻木的神经随着头脑的清醒再度激活。他被强迫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断掉的下胸肋骨随着呼吸带来搅动内脏的压迫痛,破碎的衣服纤维和伤口的血汗黏在一起,紧紧绷在身体上,一动就仿佛又一次被撕裂了骨肉。相比肢体的疼痛,干裂的嘴唇和阵阵抽动的太阳穴简直算不上什么问题。他努力转动眼球,朦胧的视线里,两个白衣人正围着自己打转。
“不行……”护士服的女人看来四十几岁,长了张刻板的面孔,“他的手上都是伤,我找不到可以下针的静脉。”
“那就试试打脚上或者腹部。”戴口罩的医生用听筒测量着叶修的心跳,抬眼一看叶修的模样转头说:“病人醒了,你先直接喂他点葡萄糖水。”
护士应了一声,把原本要注射的葡萄糖水插上导管放在叶修嘴边。后者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找不出来,像一只衰弱的鸟儿小小地吮了几口,就因为吞咽困难呛得咳嗽起来,刚喝下去的水吐了一身。
“病人喝不下去,可能是肋骨断的时候伤到了消化道或是胃,我还是试试腹部注射吧。”护士说。
喉间甘甜的味道让焦渴的喉咙被稍稍抚慰了,叶修扯出个笑容:“哟,老崔,突然变得这么好,善行的天使昨晚拜访过你家了吗?”
因为气力不足,他的声音时高时低,但也足够把对面的崔立气得脸皮抖了抖。崔立冷哼几声,不想接口,又听叶修说:“不对,现在应该还是白天,我应该没昏迷多久,一个……不,两到两个半小时。又是打营养针又是做身体检查,呵,想在转移之前确定我不会半途死掉?”
崔立这一次真是变了脸色,叶修确实昏迷了两个小时二十分钟,他从被抓进来就没见过太阳,到底是怎么计算时间的?!越是接触这个男人,他就越觉得对方仿佛一眼潭水,深不见底得可怕:“你怎么知道要被转移?”
“陶轩多疑,做了亏心事的人大多数都这样,”也许是护士终于把输液针打进了身体,叶修的声音虽然低弱,却逐渐连贯起来,“他害怕老林看出什么破绽,刺激到国防军。不过这是一招臭棋,要知道,冲击别动队司令部,是在赤裸裸地打老冯和整个国大党的脸。冲击监狱……可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对手的低笑声里,崔立终于明白听到转移命令时的异样从哪里来了。他有些犹豫,这事是不是向陶委员长汇报一下,那边叶修继续微笑着说:“没反驳,所以我确实要被送到监狱了?首都设施最完备,又距离军区最远的……第三监狱对吧?”
“你怎么——”崔立腾地站了起来,下一秒他就觉得这样是又一次中了计,立刻收声坐了回去,可惜狰狞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故作冷静。
“真的不难猜。”叶修好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笑眯眯地眨了下眼,得意的模样让人很想揍他一拳:“老崔,你们计划最大的破绽在哪里,知道吗?”
“别想用这种无聊的废话来扰乱我们,等到医生确定你身体无恙,还有很多刑罚在等着你,保证让你印象深刻……”崔立恶狠狠地说。
“——很简单,你们还不够了解我。”叶修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淡淡地说:“把一个人当作最大的对手,对他的了解却少得可怜。愚蠢到这种程度,我简直无法评论。”
被他打断的崔立一顿,想要提起气势吼点什么,又听叶修说:“不要以为看了几页履历,拼命翻出隐藏的过去,就是了解一个人。听过大梁山吗?呵呵,你肯定没有听过,那是一个小山头。西线433年第二场大会战里叫做135高地,两个被打残的步炮营加起来不到800个人,在后勤断绝没吃没喝的情况下,坚守了这个高地足足41个小时。这件事没有进入军史,没有进入战后总结,为什么呢,因为整个联合军正面战场,只有我们打赢了。老崔,你试过41个小时不吃不喝连续战斗吗?试一试,你会发现自己能把时间掐到分钟那么精准,因为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在睁着眼倒数奇迹降临。”
崔立不想承认自己被叶修的话震撼了,他不敢面对每和这个男人多相处一秒,就多觉得恐惧一点的内心,只能口不择言地叫嚣起来:“做梦吧,没有什么奇迹!你别以为自己能逃吗,你会死!你肯定会死!!!”
“确实,世上没有等来的奇迹。”叶修平静地说,“所以我只好自己创造奇迹。”
那自信到难以言喻的口气,令医生和护士都不禁同时停下手里的工作,一齐看向这个虚弱得不堪一击的病患。崔立注意到了他们的失神,愈发愤怒,焦虑地直拍桌子:“你们干什么!好好做自己的事,想想你们的家人,想留下来陪他吗!!”
医生和护士一惊,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两人常年为别动队做事,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被刑求的犯人,比这更凄惨更可怜更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但是他们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他衣衫褴褛容颜憔悴地坐在那里,生死只在别人转念之间,却像是一个富有四海的君王,骄傲地逡巡过眼前贫乏的臣民。
有两种感情会突然地激发普通人潜藏的良知,一种是对被侮辱者由衷的同情,一种则是对受迫害者高尚的尊敬。叶修无疑是后者,医生实在忍不住,趁着为他测量血压的机会,压低身体悄悄地摇了摇头,希望他不要再试图激怒崔立,以免受到更多折磨。
叶修朝好心的医生眨了下眼,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就是完成反刑讯心理攻击的关键:“说到家人,老崔你家庭好像挺幸福,老婆是小学老师,教历史的对吧?还有个儿子,今年十二岁,成绩不错,最好的科目是地理,最差的科目是数学。最尊敬的是爸爸,最向往的是当坦克手,最喜欢的将军是黄少天……”
“——住口!”崔立气得发抖,指着叶修半天说不出话来,“给他……给他上刑!”
“病人现在不宜继续动刑,”医生站出来阻拦,“他身体因为营养不良和缺水极度虚弱,一动刑就可能会晕过去。”
昏迷是刑讯会遇到的几种麻烦之一,张新杰也说过,极少数情报人员可以通过自主昏迷避免过多刑罚。崔立再没经验也知道给一个半死人上刑没什么用,只能狠狠地瞪着叶修,用眼睛发泄自己的怒气。后者却恍若不觉,柔声说:“你在邻居和亲人里评价很好,孝顺父母,疼爱老婆。不管官职再高,也几十年如一日的每天一回家做家事,陪儿子做功课,给父亲做按摩,是公认的模范儿子、丈夫和父亲,比国防军一票王老五强到天上去了。这一点我就完全不如你……老崔,人性真复杂,不是吗?”
崔立激烈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叶修话语里的真诚,被提起的父亲、妻子、儿子,像是大锤一般,重重击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很奇怪,眼前是个极度可恶和可怕的对手,崔立却不认为叶修会虚言赞美自己来求饶,他完全没法把对方设想的那么卑劣。因为他知道卑劣的到底是谁——就算再试图假装自己是个好人,也抹不去双手曾经沾染的太多无辜者鲜血。
这一刻,崔立忽然意识到,自己输了。
不管他如何刻意去痛恨和反感,想再多叶修的缺点和恶处,想再多没有撬开叶修嘴的恶劣后果,也没法再激起开始那种刑求的兴奋意念。他意识到了,对方是一个“人”,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同样是一个“人”。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试图窥探别人内心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不注意,你的灵魂也会随之震颤——
中校满身冷汗地看着自己的囚犯,脸色难看得仿佛他才是被困的那一个,好久好久,才摇摇头:“没用……叶修,没有用的。没有了我,还有其他人,你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
叶修看着他,神色安静,好像看着一个认识很久的熟人,既不愤恨,也不恼怒,更不祈求:“我不是为了少受苦才跟你说这些,崔立,我知道你不是无可救药。”
崔立惨笑两声:“我早就无可救药了。”他像是一个刚刚从噩梦里惊醒的人,茫然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才颓丧地朝医生和护士挥挥手:“照顾好他,晚上转移开始之前,不许离开这里。等他走了,你们会被带去隔离屋,放心,等事情结束就会释放的……等事情结束……”他说着,抬起头看了叶修一眼,情绪复杂的眼里没有同情——因为谁也没资格同情这个人。
“叶元帅,我现在开始有些了解你了……”崔立说,“可惜,太迟了。”
曾以为叶修了不起的是战无不胜的履历,曾以为叶修引以为持的是国防军众将的忠诚,曾以为最难毁掉的是“叶秋”的声名……崔立现在才懂得,不管是他,还是陶轩刘皓,甚至冯宪君,都根本没有真正直面过这个人的可怕。叶修是那种即使被打入最底层,即使被无数人唾骂,即使孤独地一无所有,也能走向辉煌的男人——他打破人们对常理的认知,他告诉你什么叫坚不可摧。就像叶修自己所说,他从不等待奇迹,他创造奇迹。
“还不算太迟,”叶修说,“老崔,提高一下囚犯待遇呗。”
饶是崔立心情糟糕到低谷,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想抽烟?”
“能抽烟当然不错……不过我比较希望换个刑讯人,或者别再折腾这双手了,亏我全身上下就它长得称头点儿。”
崔立的视线落在叶修手上,那双曾经就算是他这个男人也觉得非常修长好看的手,现在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由于被钢针穿刺后并没有得到治疗,几乎每个指头上都有紫黑肿起的伤口,右手有两片指甲被彻底撕掉,血肉凄惨地翻开,左手更是好几个指节不自然地扭曲着。面对自己的恶行,崔立第一次觉得喘不过气,扭过头对医生说:“帮他处理包扎一下。”
“谢啦,老崔。”叶修笑笑。崔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呆了片刻,别动队副司令自个儿摇摇头,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这里。
板着脸的护士小心地捧起叶修的左手,开始用酒精处理伤口,眼睛红红的。叶修突然问:“护士小姐,我的手能复原吗?我不是说和以前一模一样,不过如果治疗得好,它还能……呃,戴个戒指什么的吧?”
护士已经看出他的手指上的神经伤得极重,不忍心开口直说,只能给他个安慰的微笑,可惜一抬头泪水已经掉了下来。
叶修忽然就有点失望。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没有戒指了。”他望向审讯室的门,轻轻自语。
『新联盟历 446年 12月』
每逢休假的日子,不能工作的叶修就变得极度无聊。
自己是一个除了做职业军人,其他什么都不会的超级生活残障——认识到这一点并不会让人高兴——尤其是你有一帮热心的战友,而这帮战友们又有一帮同样热心家人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叶修都要拒绝不少同僚们邀请一起回家度假的好意,今天才挂掉了黄少天方锐肖时钦等人分别来的电话。因为不管去谁家,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光杆儿叶元帅迅速成为长辈们的关注点,然后就会发生极其……不幸的事件。
“多可怜一娃,爹娘没了没人关心不说,三十岁了连个面都不会煮,这日子过得真是造孽。必须给你介绍个好姑娘,结婚了就有人好好照顾你咯。不行,我得马上去办,记得咱家二叔公的棋友有个侄女说是条件特别好来着?”第一次就正面遭遇了黄少天妈妈的遗传性话痨攻击,并见识了与其子如出一辙的超强行动力——三天安排了八个相亲。还好第二天喻文州闻讯赶来,把半死不活的叶修救走了。
类似的事反复发生之后,大家得出两个结论:一个是老叶对别人家的长辈特别没辙,二是他有让人想做媒的面相。后头这个是王杰希说的,叶修当然嗤之以鼻,大肆嘲讽空军元帅如此迷信怎么对得起月桂树领章。
有这么多惨痛经历,叶修也没胆在家里人多的假期去战友家里打秋风了。之前苏沐橙会趁放假来看他,顺便保证没生活能力的叶修不至于饿死。今年最后的保障也跑了,张佳乐听方锐一说,回家前特地给他捎来一箱军用罐头。看在这家伙是真担心的份上,叶修嘲讽了一通还是收下。回头就拿给门外站岗的小兵去喂狗,第二天人家又把罐头原样还回来——据说军犬们坚贞不屈,宁死不吃!
休假第一天,叶修在楼上卧室睡了半晌,又抽着烟看了半晌小说。直到饿得受不了,才终于下到餐厅,对着狗都不吃的罐头脸色严峻地开始了激烈的心理斗争。
没斗争几分钟,就听见了异样的响动。喜悦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底,让叶修自己都有些困惑。
“不会吧……”站在书房里,回复了平静的叶修对着秘道里走出的周泽楷说:“老冯就这么丧心病狂?新年也不给人消停。”
看到他,周泽楷眼睛一亮,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
叶修接过来低头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眼熟的饭盒。思考了半秒,他果断说:“感谢冯总统,我下次大选一定投他一票。”
客厅茶几上,周泽楷帮着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打开,叶修已经饿得不能行,随便抄起个饭盒盖,扒拉点饭就大吃起来。等到他吃了几口定睛一看,差点没被饭呛到——茶几角落,放着一个黑色的心形小盒子。
叶修咬着筷子僵硬地转头,看到周泽楷一脸期待的模样,又僵硬地把视线转开,仿佛什么都没见到似的,继续埋头大吃。
周泽楷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茶几角落,再挪回叶修处,然后又移过去。这么反复了两次以后,见叶修一点不像注意到旁边有个盒子的模样,只能迟疑地开口:“……那儿。”
“咳咳,小周你也吃一点吧。”叶修仿佛完全没听懂。
“有个盒子。”周泽楷指了一下。
叶修装不下去了,不死心地负隅顽抗:“哦,那个啊,可能是谁不小心拉下的?”
周泽楷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坚定地摇头,说:“我的……送你。”
话一挑明,叶修这顿那是彻底不用吃了。他揉着额头放下饭盒,摸出香烟点了一根,烦躁地吸了两口,直到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开口:“小周,如果我没误会错,那是一个戒指盒吧?”
周泽楷点头。
“圣诞节送男人戒指,我觉得不太像是为了纪念伟大的友情。”叶修无奈地说。
“求婚。”
周泽楷的回答彻底击沉了自欺欺人的余地,叶修把烟拿下来严肃地说:“小周,我确定一下……你是在送戒指给给我,求婚?”对面的青年一脸开心地点头,让他忍不住又把烟叼上了:“跟男人求婚,小周你和常识需要重新彼此认识一下,小学生都知道联盟法律根本不允许同性结婚。不对!我要说的根本不是能不能结婚的事,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里。我要说的是……对了,求婚之前起码彼此应该有恋爱关系,我和你还只是普通的同僚……等等等等,问题也不在同僚,我好像被绕进去了。停一下,我要重新组织语言。”
叶修人生之中第一次知道,自己一紧张竟会变得语无伦次。他心脏狂跳,血流加速,思维一片混乱,嘴里持续说些毫无意义的话,弄得周泽楷干净的双眼里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担心。
看着那双好像秋夜天幕下坠的星子一样明亮的眼睛,叶修忽然就脱口而出:“为什么……是我?”
周泽楷花了一点时间,才从这个简单的句子里弄懂他要问什么。他知道这是最重要的时刻,这个时候,他应该做一个动人的告白,说出一些美好的语言,或者哪怕是背诵点别人的情诗,可是……可是他说不出。
他说不出。
不是因为羞怯,而是他真的找不出词句去表达。
心仿佛是一个小小的怪物,某个时刻,它突然地因为某个人惊醒,开始欢欣地跳跃起来。它将那个人的影子深深烙印在生命里,不顾一切地为他砰砰直跳,它为某人的欢乐而欢乐,为某人的痛苦而痛苦——它变得逐渐不再属于自己。
长达两千个白天和黑夜的倾慕,怎么能开口述说?周泽楷几次试图表达点什么,语言却总在出口的刹那溜走,变成长长的沉默。望着安静等待回答的叶修,他是那么惊慌又沮丧,比被几个敌师团围困还要手足无措。
直到桌上的戒指盒撞进视线,周泽楷才猛然知道了该做什么——拿起小小的心形盒子打开,将铭刻了文字的金色戒指小心翼翼地递给叶修,仿佛那就是一颗真正的心。
充满温柔和喜悦地,他认真说,“因为……我爱你。”
叶修好像被魔法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周泽楷,直到后者用一模一样的语气,把那三个充满魔力的咒语又重复了一遍。
烟快要熄了,叶修呆呆地想着,然后刚刚……好像听见了非常了不得的话。
条件反射的把烟头摁灭,他凝视金色指环上的字句了好阵子,才把它的意义和周泽楷的话全部成功地转化成了大脑能够理解的语言。
下一秒,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叶修捂住了嘴,被白皙的手指挡住的脸庞,忽地全都红了。联盟的军神一言不发,短发下两个耳朵红彤彤地,特别可爱。
『新联盟历 447年 清明』
天才蒙蒙亮,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叶修抱着把花一个人走在去往定山的路上,他嘴里塞了支没点着的烟,也没撑伞,风衣被雨水逐渐淋湿。路边时不时开过几辆军车,车轮碾在雨水漫过的道路,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叭叭,耳畔一阵喇叭叫,叶修回头就看见张佳乐从车上探出半个头:“老叶果然是你,上车,捎你一程。”
打开后车门,叶修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见韩文清狠狠瞪过来:“有专车为什么不用?又抛开警卫员自行其事,你就这么想找死?”
干笑两声,他举手投降:“是我不对,今天这日子,老韩你就少骂两句吧。”
叶修一摆出这副滚刀肉的架势,韩文清也没辙,见他军帽外的头发湿了大半脸色苍白的模样,哼了声气不起来了,掏出条手绢丢过去:“擦擦。”
张佳乐从副驾转过头,吃惊地问:“老叶,你一路从家里走过来的?”
“醒了也没事干,就走走。”手帕随便一抹,已经拧得出水。叶修也不在意,稍微擦了下就要还给韩文清,被后者又瞪了一眼,不得不收起马虎态度,继续使劲儿揉头发。
张佳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军区到定山墓园近三十里地,现在还剩不到五公里,脚程快的到这也要走上差不多四小时。现在还不到七点,那就是说叶修不到三点就出了门,这哪是醒了,分明是整夜没睡。张佳乐知道叶修为什么睡不着,韩文清也知道。每到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有很多人一天两天地夜不能寐。三个人一时间沉默下去,只有引擎轰响,雨水在车轮下飞溅碎裂。
他们不是最早到达的人,才下车就见王杰希领着个年轻的空军上尉从另一辆车下来。王杰希跟三人打了个招呼,又对准备行礼的上尉说:“英杰,在这里没有上下级,不必敬礼。”
小上尉不敢不听元帅的话,又觉得这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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