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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宠不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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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二天是宋予乔的生日,所以程璟然提前了一天从北京飞过来。回到公寓的时候,遇到了留在学校的高速。
他提着一个塑料袋,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也没注意楼梯上的人。终于在快擦身而过的时候,程璟然出声叫住他。
高速听到他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抖了抖,快速地把手里的纸合上装进兜里,才转头跟他打招呼。
他的样子有些不安,却又极力隐忍着,脸色比放假之前憔悴不少。
“你怎么了?”程璟然狐疑地问他。
高速只是摇摇头,将手里的袋子捏得更紧,弄出一阵哗哗声。
“你怎么回学校了?”
“唔……明天有事。”程璟然眉眼溢出一丝温和,甚至唇角弯了弯,难掩笑意。
高速移开视线,眼底神色复杂,神情更加凝重。
“生病了?”程璟然扫了眼他手里的袋子,印着XX大药房的字样。
“没,这几天经常往外跑,买了些防暑的药。”他将袋子往身侧掩了掩,“我先上去了,晚上有时间再聊。”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小跑着上楼了。
程璟然最后又看了眼他的背影,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而是下楼办自己的事了。
离校前他送了一幅画去装裱,现在是时候去收货了。
下午的天气十分炎热,程璟然取了画,单臂抱在胸前,也没打伞,就只是散漫地走在街上。刺眼的眼光让他微眯了眼,不经意地打量着四处的街景,不知道能不能偶遇某个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笑了一下,只是一天而已,就这么忍不住了吗?
胸口的画框虽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感受到里面坚硬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无比踏实。
回到学校公寓,小心地放下画框,他倒了杯冷水,站在客厅的窗前,慢慢喝了起来。
窗外正好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繁密的垂柳枝柔柔地洒下,倒映出一片烂漫的光景。
他这一天甚至都没顾上吃饭,但此时站在窗前,却并没有太大的饥饿感。心里想着某个人某件事的时候,大脑也被填的满满的,很充实,很满足。
再开学,就是大五了,美术系的最后一年。
原本有很多个出国深造的机会,都被他拒绝了。教授责骂他没有上进心,虽然他画画极有天赋,但拿着本科的学历,难找工作不说,跟那些真正的美术大师比起来,他再难有更深的突破。
他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几天的深思熟虑过后,他更加确切地知道了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眼前的那片湖那么宁静,可是他仍能想到某一天的下午,某个人傻傻跳到湖里跑去给他捡画。
他根本已经不记得那是一副什么画,但那时的愤怒却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更确切的来说,那是一种恐惧,一种掩藏在愤怒底下的惊慌失措。
他本来是在校外训练室的,结果看到高速发短信跟他说,他给了宋予乔他公寓的钥匙,让她帮忙拿个快递。
那一刻他已经开始惊慌失措,他的房间里,有他的秘密,关于喜欢一个人却羞于启齿的秘密。只要她推开他卧室的门,就可以看到另一幅画板上,一副巨大的还未完成的人像。
一比一的等身比例,他用鲜艳的油彩细致地勾勒,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心。
所以他急忙赶回学校,带着忐忑而懵懂的心情,却在半路上就听到别人议论,人工湖里有个女生跳下去捡东西。
他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绕着路往湖边跑,隔着远远的距离,他就认出来了还在往湖中心走的宋予乔。
偌大一个湖,最深的地方都超过了五米,她连游泳都不会就往里面跳,他真的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心里早已窜起一股邪火,他跑的更快,甚至控制不住地怒吼出声。
她似乎吓了一跳,只剩一个脑袋冒在外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沉下去。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紧紧抓着湿透了的画纸,那一刻的画面给他太大的冲击,他紧捏着拳心,强忍着心底的泛滥的疼痛,冷眼看着她艰难地爬上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面前来,低着头跟他道歉。那张画纸还被她攥在手里,偷偷地背到身后,生怕他发现一样。
程璟然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沸腾的气血在体内乱窜,他只觉得眼睛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发誓,他真的没见过比她更蠢的人了!
她以为他会为了一幅画对她生气?她以为她在他心底的位置,还比不上一幅画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气到极致他甚至觉得自己会掐死她,可是他的手一直发抖,带着难以抑制的后怕。平静的表象下,他的心跳得异常的快。他拒绝她的触碰,拒绝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怕自己真的会失控,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所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狼狈,无人瞧见,却并没有比她好多少。
后来冷静下来,他开始反思,她蠢她笨她不解风情,他又何尝真的让她有安全感?她看不出来他喜欢她,其实根本原因不在她,而是他根本没有表现得多喜欢她。
很多时候他并不是在对她发火,只是他天生性格孤僻,好好的话说出口就完全变了味道。他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从那天之后,他开始唯独对她不一样了。
他拿出从没有过的耐心,学会关心体贴人,在她需要的时候跨过校区去陪伴她,一天不见就打电话关心她。他真的是手把手地,一点点教会她任性的权利。
他做的乐此不疲,甚至越来越得心应手,怎么舍得轻易离开?
他怕一放手,她就又被打回原形,处处受人欺负。他更怕一放手,她就再也不会牵他的手了。
所以他选择留下来,就留在她身边,看着她成长,好好护着她,就这样白头到老。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是高速打来的电话,约他出去吃饭,有事跟他说。
程璟然想到他之前的种种异常,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么多年,从北京到C大,他也就高速这一个朋友。
可就是这唯一的一个朋友,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那天晚上他陪高速吃了饭,给宋予乔打了电话,督促她明天早点起来,别迟到了,然后又陪高速转了夜场。
其实他是想早点回去的,结果高速心情不好,一直喝酒。喝到一半还叫了一帮其他留在C市的同学朋友过来,哄哄闹闹地挤了一个中包。
程璟然喝了酒也有些醉意,但仍保持着理智,看了眼手表,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其他摇骰子喝酒唱歌玩得正闹热的人,见他要走纷纷留他。
当然他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决定要走就一定要走,最后还是江琳拉住他,指了指沙发上彻底醉过去的高速,担忧地问他:“他怎么办?”
程璟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去了。高速住在他楼上的房间,而且本来就是高速先约他出来的,他自然不好抛下他一走了之。
又过了半个小时,程璟然见大家还没有散场的准备,再次站起来,顺便扶起沙发上烂醉如泥的高速。
“不好意思,我先送他回去,顺便把账结了,你们继续。”
包厢里的音乐十分吵,他也不管别人听没听清,扶着高速就往外走。
一个喝了酒情绪十分嗨的男生冲过去抓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今天都没喝什么酒,太不够意思了。”
没抓到他倒把高速抓得摔倒在地,程璟然脸色更难看了,再去扶高速高速就开始发酒疯,抱着别人的大腿死活不肯动。
程璟然崩溃地抿了抿唇,另一个男生帮着他把高速扶起来,放到沙发上。
“来嘛来嘛,再玩一会儿,现在还早,等会儿我也要回学校,到时候一起。”
又有几个人过来说了一句,他便还是留了下来。大家不再唱歌玩牌了,开始张罗着玩游戏,程璟然起初是不想参加的,只是他们说不参加就罚酒,绝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干坐那。
左右是逃不过了,他就大方地加入进去,至少他觉得自己赢面比较大。
当时一屋子近十个人,各个都很嗨,除了高速醉倒在沙发上,江琳坐在远远的角落里默不吭声,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异常。
回想不起来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只记得断断续续喝了点酒,最后屋子里很闷很热,他脱了外套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其他的人也累了三两卧倒在一起,说着醉话胡吹海侃。
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远去,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很沉,呼吸也很重。
☆、人证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对面酒店一个套房里,三室一厅的格局,高速睡在客厅里,而他和江琳,睡在了其中一个闭门的房间里。
那一段的回忆他几乎不愿意再回想,醒过来时的震惊和堂皇,以及过了约定时间的慌张和茫然。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眼前的事实都在告诉他,他确实跟江琳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还没醒,程璟然迅速起床穿上衣服,最后用被子把江琳赤。裸的身体盖住,才开门离开。
“璟然……”
他隐隐听见一声委屈的小小的声音,从身后的床上传来,他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径直开门离开。
他心里太乱了,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什么都没搞清楚之前,他想他是无法去面对宋予乔的,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和宋予乔又该何去何从。
程璟然一个人跑到江边,在烈日下站着,寒意却从指端渗进心底。
他静静地站了许久,然后打了高速的电话,含沙射影地询问他昨天的事。结果显然的,高速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说醒来的时候就在酒店的沙发上,地上还躺了一个。
程璟然控制着自己的颤抖,问他其他人醒了没有,高速说醒了,已经散了出去吃饭了,还在奇怪他去哪了。
程璟然挂了电话,然后挨个打给其他人,只有少数几个人有印象,其他几个都断片了记不清楚。
最为清醒的一个女生说:“昨天大家喝得太醉了,尤其是你和高速,叫都叫不醒,没办法只能去开个包房。”
“然后呢?”
“然后?”那女生想了一下,复述着昨晚的情形:“三间房,大家分了分,挤着睡呗。我们女生睡了一间,你们分了其他两间,还有人非要睡在客厅。”
“那谁扶我……”程璟然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和高速进去的?”
“昨晚阿琳没怎么喝酒,好像是她帮忙扶你去房间的。”
程璟然的心猛地落了一拍,脸色更加灰白。
“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几乎在发抖。
“什么奇怪的声音啊?不记得了,老三在外面吵得不行,我蒙着头睡的,很快就睡着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挂了电话,隐忍地看着江面,双眼通红。
不知站了多久,他终于又拿起了手机,漂亮的指节捏得惨白。
“江琳,我们谈一谈。”
那个炎热的午后,他就一直站在江头,看着滚滚的江水,有一瞬间恨不得就这样跳下去。
江琳很快就打车赶过来了,瘦弱的身子显得尤其苍白虚弱,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甚至还有遮掩不住的青紫痕迹。
程璟然痛苦地别开视线,开门见山地询问昨晚的一切。
江琳低着头,虽有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一开始在包厢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回酒店后反而清醒了些,江琳扶他进屋后,转而又出去帮忙把高速扶进去。
结果高速太不安分,一直发酒疯,闹得房间里不得安宁。江琳只好又把高速扶出去,让他在客厅里闹。
其他人弄完都进房间了,地毯上躺了个不想跟别人挤床的人,江琳回房间躺了一会儿,不放心程璟然,出门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进去房间后,孤男寡女,很自然也很出乎意料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程璟然很想问她为什么不躲,不推开他,甚至可以大喊救命,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默认了这样的事情?
其实问不问他都知道答案,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他身为一个男人,总不可能去指责一个女人趁人之威。
可是他又该如何去面对另一个女人?另一个等着他去给她庆祝生日的女人!
他在她生日的那天,送了她这样一份大礼。
程璟然痛苦地捂住头,悔恨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心里难过得快要喘不过气。
江琳呜咽地哭了出来,哽咽地说:“昨天是个意外,我明白,我不会要求你怎么样的。”
话音刚落,程璟然的脸彻底失了血色,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无法像个男人一样去担起这份责任,他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去面对宋予乔那张纯真的脸,他陷入了日复一日的痛苦和纠结之中。然而,他不接受命运给他的命题,他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他跟江琳发生了关系,但身为当事人的他,仍旧抱着一丝怀疑。
他对那段情节没有任何印象,所以任何从旁人嘴里说出来,都只是听说而已,他并没有一点亲身经历的感觉。
他这一生到现在,还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他放在心里的人,在他能给出承诺和保障之前,他都舍不得去碰,他怎么能接受碰了其他人这个事实。
不可能没有任何印象的!
他虽没有过女人,但那种感觉,他是明白的。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又是第一次,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和印象。
怀着这样一丝疑惑,他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追寻真相,追寻他最后一丝希望。
在此之前,他真的无法面对宋予乔,他不愿意欺骗她,却又害怕让她知道这样不堪的自己。
他不敢去联系宋予乔,不敢听她的声音,他害怕面对她的那一天,就是死刑宣判的那一天。他只能自私地,做着消极的抵抗。
时间渐渐过去,眼看着开学的日子都快近了,他仍是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他没跟江琳发生过关系。
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人证来了,江琳查出来怀孕了。
这么直接的人证,仿佛是当面给了他一个耳光。如果没发生过关系,她怎么会怀孕?
而她竟然怀孕了!她怀了他的孩子!
程璟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丝毫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是一瞬间像是晴天霹雳,他的世界都仿佛陷入了绝望。
江琳是无辜的,孩子更是无辜的,他就是再不想要,也无法真的开口让她打掉。
这个孩子的到来,仿佛将他推入了地狱,他已经进退两难。
☆、两份鉴定
那是他人生里最混乱的一个假期,他留在空荡荡的学校,谁也不想见到。活着的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他睡不着,就一直画画,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发现他连画笔都拿不稳,什么也画不出来。
知道江琳怀孕的时候,是高速过来告诉他的。
当时的高速是气愤,气愤中又带着一些底气不足,他直接踹开他房间的大门,质问他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的程璟然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你都知道了?”他哑着声音,只问出了这一句话。
高速愣了一下,凝着脸点点头:“阿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跟我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混账?”
高速没说话,只是有些不忍地移开视线。
屋里的窗帘全都拉得紧紧的,昏暗中甚至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地上全都是废稿,高速甚至不敢仔细去看程璟然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
程璟然低着头,坚毅的轮廓隐藏在黑暗里,显得尤其冷漠。
“等。”他异常冷静地吐出一个字。
当没有任何其他办法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这个孩子出生,看看究竟是不是他的。
纵使到了现在,他仍然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既然老天送来了人证,那且看看是生是死。
他的心痛到极致也冷到了极致,仿佛已经没有什么能将他摧垮,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他没有碰过江琳。
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去验证。在这之前,他无法对任何人说出他的疑惑,这种直觉上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又有谁能体会?
就算是十几年的朋友高速,可能也只觉得他是在逃避责任。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江琳撒了谎,他觉得是时候再找江琳聊聊了。
再次见面,江琳气色仍算不上好,反观程璟然,已经一改之前的颓废,变得更加冷漠不易亲近。
他扫了眼前的女人一眼,无法想象她的身体里已经孕育了另一个生命,一个可能跟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想到这里,他目光微沉,眉心再次浮现出一丝痛色。
江琳在他面前总是很小心翼翼,见到他目光的转变,她脸色更白了。
“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我不会纠缠你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个意外,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可以……打掉……”
她艰难地说完最后几个字,眼里的泪瞬间涌出来了。
程璟然闭上眼,揉了揉额角,淡淡地说:“我没有要你打掉。”
江琳猛地抬头看去,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好像并没有喝很多酒,为什么会醉的那么厉害?”他话锋一转,忽然问出声,眼神带着沉沉的压迫。
江琳眼里的惊喜,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她咽了口口水,手指蜷在一起,脸上的神色倒是镇定,带着一丝茫然:“我不知道,那天他们点了伏特加,我就没喝了,是不是太烈了?”
程璟然没说话,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看的江琳更加不知所措后,才缓缓点头,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心里的怀疑更甚,在他以为事情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宋美兰的出现,再次将他打击得溃不成军。
初次见面,是宋美兰定的地方,一家格调很高的咖啡馆。
程璟然赶到的时候,宋美兰已经坐在了窗边,他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那种震惊丝毫不亚于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带着蔑视而高傲的笑容,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是赢家。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宋予乔的魂不守舍,宋美兰也不会去关心她到底交了哪个男朋友,也就不会发现她的男朋友竟然叫程璟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忘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她怎么可能会让程家的人如愿以偿,她只不过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她取名宋予乔吗?”
程璟然便已面色灰白,紧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宋美兰冷冷一笑,他果然是知道她的存在的,是程乔告诉他的吗?或者是他那个大小姐妈妈告诉他的?
“宋,是我的姓。乔,是他的名。宋予乔,是我给他的一份大礼,可惜他不领情,所以我女儿只有妈妈,你懂吗?”
程璟然紧捏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子里的液体因为他的颤抖,晃出一圈圈波纹。
“希望你能离开我女儿,她的出生她无法选择,但希望你能还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宋美兰保持着优雅的笑意,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径直将手里的密封袋递过去:“这是予乔的头发,你可以拿去鉴定。你不用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我是没办法凭空变出一根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头发的。”
然后她看着他的意志,一点点彻底被她摧毁,一双眼睛彻底失去光华,像一潭死水。
宋美兰终于满意地起身,唇角的笑意更甚,踩着高傲的步子,缓缓走出咖啡馆。
“这几天都跟着他,看他去哪家医院。”她拿起手里的电话,眼里露出一丝狠意。
你无法想象,同时有几座大山朝你砸过来的时候,你会有多么的茫然和无助。
程璟然在那家咖啡馆里,握着改变他命运的密封袋,只觉沉重到承受不起,眼里泛起滚烫的泪意。
他当然会送去鉴定,可是他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在江琳的孩子出来之前,在他还有资格跟宋予乔说话之前,他终于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她明明是生气的,可是第一反应还是对他的担忧。
他强忍着胸腔里的酸楚,哄了她一会儿,她便又露出了甜甜的笑,连声音都像沾了蜜糖,轻快又甜美。
他无法想象几天之后的世界,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就在这一刻,他想见她,想抱一抱她,看一看她鲜活的脸。
他们约好了第二天开学的早上见面,他想趁这个机会,把准备了很久的画送给她。
但老天开始处处跟他作对,他一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江琳。
他暂时没精力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有些烦躁地让她先回去,有事改天再说。
可是江琳看到他手里的画框,仿佛知道了他要去见谁一样,忽然就情绪失控,跟他拉扯起来。
他怕出手伤到她,一直忍让着试图让她冷静,但她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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