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脚仙女:妈妈,对不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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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小颜从书包中掏出一盒水粉，递到艾涛的面前，“谢谢你曾经送我的礼物，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送回礼，这盒新水彩还给你吧，我觉得应该这么做比较好。”

　　“不用还，这是我送给你的。”艾涛推拒着，“你留着吧，我觉得你在绘画方面也挺有天赋的。”

　　“不用了，我已经买了自己的画画工具。谢谢你。”朝小颜说完，就把水粉塞在艾涛手里，转身朝教室走去。

　　看着朝小颜离开的背影，艾涛知道他短暂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他顺手就把水粉扔进了垃圾桶。一个无伤无痛也无痕的恋爱季节就这样结束了，秋天的枝头飘下了第一片黄叶。

　　“什么？退社？”

　　朝小颜下课后来到美术社的时候，就从社长那里听到了艾涛退社的消息。

　　“别太惊讶啦，你还是高中一年级生，我跟其他社团的社长都人事三年了，一直有互通消息哦！”高三的社长略带炫耀地说。

　　朝小颜面无表情地听着，但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的愧疚。难道艾涛是因为不想见到自己才退社的吗？

　　“他一直是篮球社的新人尖子啊，篮球社那边根本没有退社。怎么？朝小颜，你不会因为你的男朋友退社，就也跟着退社吧？”社长口无遮拦地说着。

　　“我怎么会退社呢？我是真心喜欢美术的。”朝小颜连忙否认。

　　“那就好，哦对了，朝小颜，下周要去写生了，原本学校规定今天是交家长意见书的最后一天，但是我帮你又争取了两天。所以是后天交，最后期限哦，如果没有家长意见书，不能上车的！”社长叮嘱着。

　　“真的吗？要去写生？真是太好了！”朝小颜欢呼着蹦了起来。

　　“意见书！记得哦！这次千万别忘了！”

　　“谢谢社长，后天之前，我一定会上交家长意见书的。”

第一章5
　　初秋的下午，微风也加快了脚步，为天空中带来朵朵鱼鳞般的云彩，像千军万马似的朝这个小小的城市扑了过来。

　　放学的路上，朝小颜一直愁眉不展，她的心里不断地纠结着一个问题：我得搞定家长意见书！

　　想到这里，朝小颜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一段记忆……

　　“妈妈，爸爸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呀？”五岁的朝小颜抬起头问妈妈。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外婆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妈妈忙着洗碗，头也不抬地回答。

　　“妈妈能带我去爬山吗？隔壁的妙妙姐姐的爸爸带她去爬山看日出了。”朝小颜拎着布娃娃，不解地问。

　　“妈妈没有时间呀，妈妈要工作。”妈妈洗好了碗，疲惫地擦干净了手，轻轻地抚摸着朝小颜的脸蛋说。

　　“那你不要去工作，不就有时间去爬山了吗？”用朝小颜的逻辑来看，就是这样的。

　　“唉……”妈妈低着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等妈妈有时间的时候再陪你去吧。”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也不知道……”

　　“那我睡一觉，再睁开眼这么久，爸爸就可会回来了吗？”

　　夕颜沉默着，没有回答。

　　“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朝小颜想了想：“那我去幼儿园上学，再乖乖地自己回到家这么久，爸爸就能回来了吗？”

　　“不能。”夕颜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起来。

　　“那……我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一百这么久，爸爸就能回来了吧？”

　　“你爸爸永远都不能回来了，不要再想他了！”夕颜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但是，在朝小颜五岁那年的心里，就一直认定了是因为妈妈太凶，才让爸爸离开自己的。甚至连自己想要跟爸爸见最后一面，妈妈都不让，偏说小孩子什么的长大了就知道了。

　　长大了，朝小颜才明白小时候父母吵架的时候的那些对话的含义。其实小时候，爸爸一直都没什么收入，都是妈妈一个人在支撑这个家。

　　但是妈妈总是嫌弃爸爸赚不到钱，所以妈妈才经常跟爸爸吵架。

　　最有可能的就是，因为妈妈嫌弃爸爸，所以爸爸才再也回不来了的。

　　因为十年来，妈妈对爸爸的事情都讳莫如深，所以朝小颜也从来不敢碰触这个雷区，有关爸爸的秘密就慢慢地被藏在书柜最上面一层了。

　　哎！朝小颜叹了一口气，如果爸爸还在，他就能帮自己签那张家长意见书了吧？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从自己五岁起，爸爸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而“爸爸”这两个字也成为了不能触碰的雷区，或许，爸爸已经不再人世了吧？要不然他不会不会来的。

　　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脸，算了，不要在想这些了！眼前的家长意见书才是第一位！

　　但是……朝小颜有一种预感，妈妈不会签下家长意见书的。因为在朝小颜的印象中，妈妈就是一个固执，而不懂得什么是温柔的女人。

　　经过一个杂货店，朝小颜看见两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在商量的什么。

　　“你看，这是我学我爸的签名，是不是很像？”

　　“是呀，你真厉害，你以后就可以自己签字了！”

　　“对呀，在也不用因为低分再挨打了！”

　　听到二人的对话，朝小颜突然灵机一动。对呀，既然妈妈不给签字，她自己也可以模仿妈妈的笔迹来签啊？

　　想到之后就要马上行动，朝小颜既兴奋又紧张，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此刻的朝小颜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件坏事可以说是朝小颜有生以来做的最大的一件坏事了！

　　为了自己的梦想，不要管那么多了，实在不行还有外婆撑腰。等自己跳上了去写生的车，妈妈就没法再追究啦！

　　回到家里，朝小颜轻轻地打开门，然后蹑手蹑脚地潜伏进了妈妈的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又简单又老旧。一个高大的衣柜，一个又宽又旧的书桌，一张旧木床，一床穿白色的棉被，跟妈妈的为人一样，严肃而单调。背着书包的朝小颜，傻傻地站在妈妈的房间里，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失误，那就是今天早晨自己把那张家长意见书扔掉了。

　　一拍脑袋，朝小颜郁闷得真想把自己的今天按下一个倒带按钮，好让自己能重过一遍。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的话，朝小颜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不会把那张意见书扔掉。

　　初秋的阳光已经斜射进了妈妈的房间，就在朝小颜失望之时，她突然发现在那张棕褐色，已经旧得满身伤痕的宽大书桌抽屉里，一张旧旧的白纸探出一个角来。难道……

　　朝小颜心情忐忑地走过去，不断地祈祷着奇迹的发生。轻轻拉开这个抽屉，她惊喜地发现自己那张揉成一团，发泄般地扔在地上的家长意见书，现在已经被抚平了，还被夹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

　　家长意见书失而复得了！朝小颜此刻真想大喊一声欧也！

　　但是为了不让还在家里的外婆发现自己不正常的行踪，朝小颜只能在无声地高呼，在心里偷偷地乐开了花。

　　从书包中掏出笔，在纸上不断地模仿着妈妈的笔体。

　　夕颜……夕颜……夕颜……

　　几分钟之后，朝小颜生气地将练习的草纸团做一团。她的眉头紧锁，为什么就是模仿不出来呢？这可怎么办？

　　朝小颜生气地敲着自己的头。哎？对了！可以用妈妈的印章啊。刚才怎么没有想到，真笨！

　　但是……环顾一下四周，朝小颜开始犯愁了。这个屋子里面的抽屉还真多啊！要一个一个翻起来，估计等到妈妈回来，她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看来看去，朝小颜将目光锁定在衣柜边上的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抽屉上面。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由于好奇，试着去打开那个抽屉，结果被妈妈发现，然后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去触碰那个抽屉，甚至也不愿再进这个屋子。

　　朝小颜仔细地分析着，估计这个抽屉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妈妈才不让自己碰。印章也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么它就一定在那个抽屉里面。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那个可能放着印章的抽屉。抽屉里放着妈妈的记账本身份证复印件小别针旧梳子用完的化妆品瓶子还有……一个神秘的上了锁的小铁盒？

　　为什么上锁啊？难道这里面装着什么秘密？

　　朝小颜活到十五岁，自认为自己很了解妈妈，她从来都不知道妈妈也是有秘密的！

　　出于好奇，朝小颜拿出这个不大的铁盒，上面漆绘的花鸟已经锈迹斑斑，脱落得惨不忍睹了。轻轻摇晃了一下，哐啷哐啷

　　轻轻的声音从盒子里传出来，不是很重，像是一本书？

　　朝小颜现在堆这个盒子充满了兴趣，真想知道这个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但是问题在于，这个盒子已经上了锁了。并且，她也没有钥匙。

　　钥匙？钥匙？能在哪里呢？

　　突然，朝小颜想到自己刚才拿那张家长意见书的时候，那本笔记本的封皮夹层里，仿佛夹着一个什么有点硌手的东西。

　　再次翻出那个笔记本，轻轻把手伸进笔记本的封皮夹层果然找出一把钥匙！

　　朝小颜此刻不由地感叹，没想到妈妈居然还是一个藏东西的高手，但是，你再厉害，也敌不过我这个“福尔摩斯”！

　　怀着忐忑的心情，朝小颜立刻打开了这把锁，伸手去掰马口铁的盒盖，却怎么都掰不开，大概因为太长时间不打开而生锈了。朝小颜不得不坐在地板上，十指并用，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马口铁盒盖才轻微地移动了一下下。

　　朝小颜憋足了一口气，使劲地用手指抠住盒子，只听轻轻的“砰”的一声，盒盖打开了，朝小颜往里一看，盒子里竟然是一本绿色封皮的证书？

　　证书？什么证书会是绿色的？

　　朝小颜轻轻拿起已经有点发潮的绿色证书，中人民共和国？离婚证几个烫金大字和一个金灿灿的国徽一下子跳进了自己的眼睛，简直让朝小颜眼冒金星。

　　离婚证？

　　她颤抖地翻开证书，一行行竖着书写的文字映入眼帘。

　　离婚证

　　字第号

　　朝大海年月日生

　　夕颜年月日生

　　双方自愿在本区政府脱离夫妻关系，据审查，与中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相符，应予以登记，特发本证。

　　离婚人：朝大海夕颜

　　年月日

　　离婚？

　　就算是世界末日的消息也不会让朝小颜这么惊讶，妈妈和爸爸居然离婚了！

　　再看看上面的日期，竟然和自己的五岁生日的日期如此接近？

　　难道是过世了吗？难道……或者，爸爸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是因为离婚了，所以才不能再来看自己？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妈妈要告诉自己，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让自己一直都误认为爸爸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做？她很恨爸爸吗？

　　难道她希望让自己过了十几年没有爸爸的生活？被其他的小孩说是没有父亲的孩子，连上中学的时候，自己的名字都一直排在班级花名册的最后一个，家庭栏里会被特别标明是单亲。

　　这到底是为什么……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流进了嘴里面，咸咸的苦苦的涩涩的……

　　朝小颜抬起手，轻轻的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立刻被泪水湿透了衣袖，斑斑泪痕就像一朵朵凋零的花瓣，又像疾风吹来几滴冰凉的雨水。

　　不知道无声地哭了多久，朝小颜才止住了哭泣，她决定要跟妈妈问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至少自己有知道自己父亲是否还在人世的权利。

第二章1
　　天黑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安静，而朝小颜也同样安静地坐在客厅。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另一只手拿着那张白色的家长意见书。

　　喀拉喀拉，门口突然响起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大概是妈妈回来了。

　　“妈妈……”朝小颜看见妈妈疲惫的脸，无数个问号在脑袋里盘旋着。

　　夕颜明显没有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写完作业了吗？即使写完了，也要预习明天的课程。你再等等，晚饭一会就好。”

　　“爸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朝小颜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地问。

　　“小颜你回来啦？”这时，外婆从房间里出来了。

　　“外婆……”朝小颜一看见外婆，忍不住地又流下了泪水。

　　“小颜你怎么了？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外婆察觉朝小颜的情绪不对劲，连忙问道。

　　朝小颜却不回答，只是盯着一脸诧异妈妈继续问：“爸爸他……还活着，对不对？”说着，嗓音就完全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妈妈突然发现了朝小颜手里的东西，立刻瞪大了眼睛，“谁给你看这个的？”

　　“你还想说谎吗？”朝小颜忍不住放大声音。

　　“我不是要你别动那个抽屉的吗？”夕颜的怒气开始上升，语气也变得苛刻起来。

　　“夕颜，你别这样！小颜都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对她说了。”外婆慢条斯理地劝着夕颜。

　　夕颜闭着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再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好吧，我告诉你。”

　　朝小颜满脸的泪水就像滔滔江水一样，她抽噎地问：“爸爸是不是还活着？”

　　夕颜点点头，“你爸爸是活着，而且我们也离婚了，就跟你想的一样。”

　　听了妈妈的话，朝小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爸爸是被妈妈赶走的！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爸爸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每次妈妈跟他吵架的时候，他都会沉默。并且在之后也会安慰因为大人吵架而受到惊吓的朝小颜。

　　“肯定是你逼爸爸离婚的！是不是？”朝小颜心想着，脱口而出地质问道。

　　“你什么都怨我？你知道你爸爸都做了什么事吗？你知道他有多差劲吗？”夕颜因为女儿的指责，情绪开始失控。

　　“那你怎么能说他是死了呢？”朝小颜的发问声嘶力竭，嗓子已然哭哑了。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都知道，你是因为嫌弃爸爸穷，才跟爸爸离婚的！我现在还记得，小的时候，你经常和爸爸吵架，爸爸就是被你给逼走的！”朝小颜努力地维护着心目中的爸爸的形象。

　　“唉。”外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如果爸爸在家里，他一定会鼓励我为了梦想奋斗，不像你，只知道让我学习，从来都不管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你就喜欢画画？那个有什么用处？你爸爸就是只知道画画，成天不务正业，你希望重蹈覆辙吗？”

　　朝小颜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爸他是个画家？”由于“爸爸”这个人一直是家里的禁忌，所以朝小颜连爸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夕颜无奈地瞥了一眼兴奋的朝小颜：“是！你难道也想一辈子就画画吗，然后永远都是穷光蛋？那能有什么出息？”

　　“你就是因为爸爸喜欢画画而没有赚钱，才要跟他离婚的吗？”

　　“你……”

　　“好了，你们别吵了！”外婆将夕颜的话打断，“你们先冷静一下！”

　　听了外婆的话，朝小颜和夕颜都沉默地坐了下来。

　　“小颜啊，有些事情你不能怪你妈妈，她也有苦衷啊！”外婆看着朝小颜说。

　　朝小颜低着头，她完全不能理解外婆的话，她能有什么苦衷？

　　外婆看见朝小颜还在生气，于是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小颜，你不是想参加美术社吗？”

　　朝小颜立刻点点头。

　　外婆又看向夕颜，“夕颜，其实学画画也没什么不好，你就让她参加吧！”

　　“妈！学习美术能有什么前途啊？”夕颜皱着眉说。

　　“谁说画画就没有前途了？你都没有看过我的画，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没出息？

　　“夕颜，我看过小颜的画，真的是很好，你也看一看吧。”外婆建议着。

　　“对呀，你不看看我的作品，这么就知道我一定不能成功呢？”说完，夕颜突然起身，快步走回房间里，找出自己带回来的美术社作业，一副水果静物写生，拿到客厅的妈妈面前。“你看！这就是我的作品，就连老师都夸奖我有天赋！”

　　“你这几天都在画这个？”妈妈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幅画。

　　妈妈盯着画看的样子，让朝小颜特别得意，只要妈妈看了自己的这幅得意作品，肯定会欣赏自己画画的技巧的。

　　夕颜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心里如同翻江倒海倾吴蜀，十年前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再次在她的脑中播放。随之而来的痛苦，让她有些失控。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女儿要走她爸爸的那条路？

　　哧啦一声，这幅水果静物写真瞬间被夕颜动作利索地一撕为二！

　　哧啦哧啦哧啦……

　　纷纷扬扬的白色素描纸落在了地上，正面的素描画作和反面惨白的纸色看起来就像打了败仗的惨死沙场的士兵们。

　　“妈！妈你干吗撕我的画？为什么？”朝小颜被惊呆了，半晌之后才看着一地的纸片质问。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为什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画画没出息！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心都用在学习上？”夕颜怒发冲冠。

　　“夕颜，别跟孩子发这么大脾气，孩子还小，教育为主。”外婆拦着夕颜，一边劝说道。

　　“妈！你别拦我！说什么我今天也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孩子！”夕颜随手抓起塑料扫帚，往朝小颜腿上打去！

　　“你打吧！打死我好了！反正我活在这个家，就是多余！”朝小颜用着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夕颜，毫不退缩。

　　夕颜抬起的右手一颤，抓着朝小颜胳膊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怎么？又不打了？不打你就把美术社的家长意见书签字，我从今天起决定要开始画画了！”朝小颜脚下踩着自己的第一幅作品，红着眼睛坚定地宣布。

　　“作孽！你给我到阳台上的洗衣板上跪着去！我不让你起你就不准起来！”夕颜长叹一声，把扫帚啪嗒一下扔在了地板上，缓缓地走向沙发，深深地陷在了沙发里。

　　“哼！”朝小颜一扭头，倔强地转身去了阳台上，在玻璃推拉门后拿出搓板，双膝跪在了上面。

　　跪就跪，也不是没跪过！反正我就是要进美术社！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朝小颜与妈妈发生争执，妈妈就会让她去跪搓板。但是，跪搓衣板的结果多半都是妈妈屈服。

　　所以，跪搓板，也是一种变相达到目的的苦肉计。

　　朝小颜下定决心，只要妈妈肯让自己参加美术社，跪多久都无所谓。

　　不久之后，夕颜从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做饭。

　　外婆叹着气看着跪在阳台的朝小颜。虽然很心疼小颜，但是这是夕颜在教育孩子，她也不能插手。

　　虽然是初秋，可是晚上的温度还是很低。朝小颜已经跪了整整一个小时，整个小腿都麻木了，但是妈妈竟然还是没有叫她来吃饭的意思。

　　咕噜肚子竟然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叫唤了。

　　闻着饭厅里一阵比一阵更加诱人的香气飘进自己的鼻孔里，朝小颜觉得更饿了。

　　“吃饭吧！”妈妈的声音从饭厅传来了。

　　“小颜，快起来吧！”外婆高兴地说。

　　欧也！朝小颜心里大叫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妈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只要你说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学那些没有的东西！就过来吃饭吧！”

　　劈咔轰！

　　朝小颜就像兔斯基般被一道闪电集中了天灵盖，一下子瘫软在了搓板上。

　　一辈子不画画？绝对不能接受！

　　她真的很希望自己会成为师兄那样的人，将自己看到的东西都画在纸上。况且，爸爸曾经也是画家，子承父业，不是很好吗？

　　为了这张家长意见书，她已经跪了一个多小时，如果现在就打退堂鼓，那她之前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什么？

　　自己才十五岁啊！难道今后的人生就要在妈妈的摆布之下生活下去吗？

　　不行，绝对不要这样！

　　“妈，我是真的想学画画。”朝小颜变换方式，开始用糖衣炮弹，撒娇大法，希望能软化妈妈的心意。

　　“不行！你的任务只有考大学。”

　　“你同意我参加美术社，我就能考上大学！保证考上！”朝小颜握紧双拳保证道。

　　“夕颜，你就同意吧，小颜都保证了，快让孩子吃饭。”外婆一边爱怜地看着朝小颜，一边皱着眉头劝说。

　　“让你参加美术社，你绝对不会好好学习的！”

　　“我写保证书，行了吧？我保证一定考上大学！”

　　“哎哟喂！”朝小颜刚想站起来，双腿却因为跪得时间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