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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天欲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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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天!”一本书伴随着轻柔却严厉的女声飞出了茅草门,砸在正站在院子里的赖小天身上。
她连忙笑得天真无害,“师父,发火容易老,老了就嫁不……”
唐浅端坐在屋里,面前整齐的坐着十几个总角孩童,也不算整齐,因为有一个位置没人。她眉眼都没抬一下,显然不吃赖小天这一套,“进来,顺便把我的书捡进来。”
赖小天皱着眉头把书拾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着的雪花。她知道,师父怕冷,为了捡书或者骂她这样的小事绝对不会踏出屋子半步。虽然是茅草屋,屋子里有四五个火炉,那清瘦的身子正仙姿绰约的裹着白色披风坐在中间,白/皙的脸上眉眼淡然,活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她想,师父如果真是仙为什么还如此怕冷了,莫非是天上某个寒冰洞深水池里偶然获得仙身的鲤鱼精。
她走到唐浅身边,假装用手扇了扇,“师父,你难道不觉得很热吗?真是浪费银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喝了三天的红豆粥,我都快吐了。”
唐浅斜了眼旁边坐着的双儿,隐着笑意,神情作思考状,“哦,原来你双姨的手艺这么不好?”
赖小天心里一个咯噔,双姨一定会让她再吃三天的红豆粥,她假装没有看到双姨愤愤不满的眼神,努力挽救道:“我是说这么多火炉,真的很热,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唐浅还是不咸不淡的,“热吗?应该是你走路走得太快。”
“哪有,我明明走得很慢……”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出口的话已经捂不住了。
她惊恐地看着师父赞同的点头,“也对,村尾到这里大约三百步,你走了半个时辰,看来是相当的慢。”
她连忙低头认错,她怎么敢去和师父斗,真是找死,“师父我错了,我不该迟到,以后我再也不迟到了。”
唐浅摸/摸她的头,“真是个乖孩子,可是你迟到半个时辰,不罚你别人会说为师偏颇。那就这样吧,你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何人所说。”
她就知道师父不会那么轻易饶过她,以为认个错就完了真是太天真了,她还赔上了以后都不能睡懒觉,狠,果然够狠。她是最怕别人叫她背那些之乎者也。
左看右看,大眼睛骨碌的转,向坐在双姨旁边看兵书的尘光示意,尘光看了看自己娘/亲,还是张着嘴轻声对她说了两个字,因为坐得太远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只听得后面一个字,子。她突然看到手上的书,老子!!大脑灵光一闪,声音大而洪亮,“回师父,是老子所说。”
“哈哈哈哈……”
堂上的几个男孩已经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唐浅叹气,“尘光,你来告诉她,是何人所说。”
尘光站起来,接受赖小天愤恨的眼神,委屈地答,“回姑姑,是孔子所说,语出《论语·卫灵公》。”
“嗯,很好,坐下吧。”赖小天不以为然,好什么好,人家只问是谁所说,又没问说在哪里,拍马屁。哼,夸你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叫姑姑,能叫师父的只有我赖小天。
典型的欺负弱小啊……
她迅速回到座位准备坐下,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可没叫你坐,你站着听课。为师也顺道为你讲解一下,老子所言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指事物的本原可以被命名,但不是永恒不变的,也就是说并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好了,现在把书翻开,我们来读一遍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赖小天撇撇嘴,站在一群小孩中跟着大家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是故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就是师父,当你饿时不给你饭吃,还会义正言辞一脸慈爱对你说,我其实是为你好,你看你这个样子圆/滚滚的样子,还是饿一下比较好……
所以她在摇头晃脑中鄙视师父,她想,这视线经过一番摇晃,师父应该无法分辨这是鄙视,可能还会认为这是赞扬。
正当她一篇文章读下来,摇得头昏神智都有些恍惚还不清醒的时候,又听见师父叫自己的名字。
“赖小天,背诵一遍孟子的《鱼,我所欲也》”
赖小天一听,乐了,这篇她能背,读起来可谓朗朗上口,于是清了清喉咙,大声道:“生,我所欲也;死,我所欲也……”
然而又是一阵无所顾忌的嘲笑声。
“哈哈哈……真笨。”
赖小天停下声音,不明所以,“没有错啊,笑什么?”
唐浅拿起戒尺,手颤抖地指着她,“那你就去死吧……”她当然不可能去死,可是她知道,师父又要拿自己做例子教导别人了,她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她的机会。
果不其然。“大家自己看着书本,孟子的这篇文章,要我们明白的是二者不可兼得的道理,有舍才有得。比如像赖小天,长得比你们略微好看一点,可是气质却是后面,当然,脸后面的那个脑,更是在后面。”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唐浅继续道:“人,生活在这个世上,就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选择,我们选择一样就必定要舍弃另一样。能二者兼顾的屈指可数,大多都只会得不偿失。我们能做的是坚固心中的信念,选择了一条路,就不要再留恋其他路上的风景,而是在自己的路上坚持走下去,无所怨,无所悔。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赖小天觉得师父说后面这段话时,一直盯着自己,好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一样,让她微微有些害怕。
于是开口问,“那我可不可以站在原地不选。”
唐浅早已收回那别有含义的目光,眉眼淡然。“有一天你死了,肯定是蠢死的。”
外面几只寒鸦呱呱地飞过,北风呜咽着,是谁要一语成谶。
课业完毕,赖小天,唐浅,念双,尘光,四人收拾东西回家。从赖小天的记忆起,双姨和尘光就一直跟着师父身边。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却还要跟着那一群小屁孩上课,还必须坐在她们中间,像晨光就早已经学习完毕现在只是跟着师父身边看孙子兵法。人人都说师父是才女一点不为过,除了学识渊博,懂得医术,还会武功。武功只教她和尘光二人,而且是在自家院子练习。可是以赖小天的资质,常常在唐浅鄙视的目光翻滚。
四人中就唐浅轻轻松松的抱着个手炉在路上走,赖小天抱着一大堆书很是不满,家里就只有那一个手炉,她还抱得理所当然。她们居住的茅屋是在村尾,和其他村民的房屋中间隔了好几块田。
四人前前后后走在阡陌小道上,那样子好像西游记里面唐僧带着三人去取经,师父是唐僧,尘光是沙僧,哇,那自己当然要是大师兄,那双姨岂不……赖小天这样想着就笑了出来。唐浅摇头白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脑袋瓜子在想什么,只是叹道:“唉!笑点低的人真可怕!”
回到自家的那个茅草屋,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可谓立竿见影,终于知道了对付大人没什么好处,不对,现在她也算大人,应该是对付老人没什么好处。
三人皆是端着一碗米饭,唯独她的面前是一碗红豆粥。她低头喝粥,苦着脸,却必须让自己表现出十分欢喜的样子,“双姨,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红豆粥非常好喝。”
念双扬了眉,笑得很和善,“是吗?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给你准备有了,本来是想让你喝完粥去盛米饭,既然你这么喜欢喝粥我们就不用给你留饭了。”
一粒熬烂的红豆就这样从赖小天的嘴里掉下来,大有吐血的景象,让她哭笑不得,只得用哭笑不得的声音,“别,双姨米饭的手艺更好……”
米饭也分手艺?
赖小天无视尘光要把米饭献给自己的意图,她还在生气了,谁叫他刚才说答案的时候不大声一点,害她没听清楚。趁这个机会,她得好好压榨晨光一番,要他做什么好了。抓小白兔来养?不好玩,去年才养过,死了又得伤心一番。堆雪人,前天才堆过。
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竟然没有什么可玩的。那就等到明年春天吧,等天气暖和了再原谅他。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是之前准备做正文的 后来修改了,嗯嗯,大家当番外看吧。跳戏的地方请忽略。
☆、第三十五章^药梅谷
第三十五章
【药梅谷】
碧天静,霜满地。晨起阴凉,树木枯黄。霜降之后,小雪。夜晚草木上会结一层薄薄的冰晶,第二日晨曦,第一缕阳光透出云层,在冰晶上反射着迷人的光晕。
稀薄的晨雾中,有些凉,她扯了扯肩上的披风。站在石阶上,阳光洒在脸上,落下一地的阴影。忍不住闭上眼来享受,温度如此弱,却还是如此贪恋,像极了她和他。
鸟鸣山涧,空气清新,一阵风轻轻吹过,听层叠树叶的沙哑声,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每一分每一秒。
听说当天是陈渊把她抱回来的,在他们回飞雪城那日,她醒来一会儿。她见到他,不敢置信,那个不像和尚的和尚,居然变得如此憔悴,眼里担忧的神情让她害怕。还有佑安侯爷,所有人的表情,都让她觉得自己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些未知而强烈的感情,让她害怕,不想去探知。所以当陈渊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们去飞雪城的时候,她一口拒绝了。
从芜城到药梅谷,时醒时睡,睡得时间居多,一直是小裳和南风在照顾她。回到药梅谷,每天泡三次药池,如今,身体已好了许多。她恍然,惊觉她欠的人,实在太多了。
“小天。”谢清裳手里拿着一件外衣,站在她背后,关心道:“怎么起这么早,天气变凉了,也不多穿几件衣裳,你身体才刚好,要多加注意。”边说着边往她身上加衣。
赖小天轻轻扬起唇角,她转身,牵起她的手,心里蔓延着丝丝甜蜜,嘴上却嗔怪道:“都已经半个月了,我没事了。”
她有手摩挲着那玉白般的手指,这双手,给予她无私的帮助,救她于生命垂危之际。除了师父和双姨,还从来没有谁,没有谁对她这么好过。长长的、水润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双手紧紧握着谢清裳的手,她吸吸鼻子,由衷道:“小裳,谢谢你。你,是赖小天最好的朋友,今后,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谢清裳抽/出手,指尖覆上她的唇,摇摇头,“小天,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就不要客气。再者我是个医师,救人医病是我的职责。”
“小裳……”
两个女子相依在晨曦之中,一天中最美好的时辰,在这最美好的时刻,所有事物都如此美好。一片枫叶缓缓坠落,在空中回旋,金色的阳光中一切都很温暖。
赖小天心怀感激,而谢清裳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她心里清楚,赖小天的病目前只是治标不治本,实话实说,她束手无策。
这是出师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挫败。
两人相走于梅林之间,赖小天抚摸着那些树干,道:“到了冬天,这些梅花开了一定很美,如果在加上一场雪,红白交映,那才是世间最美的景象。”
“是啊,这些梅树我从小/便爱极,那时跟着师父在这药梅谷学医。我央求了师父很久,他才肯把这片院子予我,让我种上自己心爱的梅树。下雪的时候,团团白雪拥簇着红梅点点,当真美不胜收。”谢清裳看着满园梅树,这些都是她的最爱,爱梅成痴,所有的烦恼与不开心,只要能置身在这一片梅林中,就变得不重要。
不过除了梅花,药梅谷还有一片梨园及其他花草果树。
赖小天想象着那雪中红梅的盛景,忍不住道:“那我们来个约定,冬天下雪的时候,我和你一同来雪中赏梅可好。”
“你要走?现在已快进入冬天,你何不养好身子,就在药梅谷过冬?”谢清裳不解地问道。
赖小天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远方,视线越过重重山谷,“我想去看他怎么样了?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还不明白。”
她每次想起水芙蓉死前的那些话,还有那意味难名的眼神,她总觉得,和自己有关。她已经想好了,去找楚夕夜,然后努力练功。泣红山庄的那些经历,让她再难忘记,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只有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自己重要的人。
“你都不知道他在哪?你要怎么去找他?去哪里找他?”谢清裳问道。
“他没有跟楚将军回去吗?”赖小天一惊,疑惑道。
谢清裳道:“楚将军现在自身都难保,三名官员虽不是楚将军杀害,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朝廷会给予处罚是一定的,而楚夕夜身份又如此特殊,怎么能回去?就算情况不是如此,以楚夕夜的性格,你觉得他会乖乖的跟着楚将军回去吗?”
赖小天听完,不由得震撼,她没有想到,这还牵扯到朝廷。也正如小裳所说,楚夕夜那么冷的性子,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就算回去,也不会呆很久的。不禁感慨道:“原来,一切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赖小天被这些事搅得思绪乱乱的,而谢清裳则想着南风的事,他做的一切……
他,也该回去了吧。
南风从外回来的时候,就见两人站在梅林里发呆,日影照在二人身上,金黄明亮。他忍不住笑道:“你二人闲得无聊,特地在此迎接我吗?”
赖小天转身看他,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敢问英明神武的第一公子南风少,你这是在干嘛了?”
谢清裳也转脸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南风少,微光中白衣翩翩,不染纤尘。只是……
袖子挽得老高,左手两条鱼,右手一只鸡。那鱼还拼死挣扎,掸了他满脸的水,老母鸡还咯咯咯地叫。这样烟火气息浓重的形象真的是白衣公子南风少吗!
看着赖小天笑得前俯后仰,南风连连摇头,依然姿态风流的走过,“我又不是真的神仙,我也要吃饭啊。”
路过赖小天的时候把老母鸡脱手丢给她,“这些都是给你补身体的,分担一点吧。”
赖小天一个惊吓滑手没拿住,母鸡掉在地上,那绑住它脚的绳索居然松开了,于是飞快的在林子里跑。
然后赖小天拼命的满林子追,简直是鸡飞鸟叫,让一个清晨该有的美好就这么被破坏了。
谢清裳站在一边连连摇头,好吧,都怪她,因为喜欢清静没有请什么侍女,凡事亲力亲为才造就了这种场面。看来,是该去请几名侍女了,至少够抓鸡!
吃饭的时候,南风状似无意问道:“小天,想不想去飞雪城玩玩。”
赖小天正在小心翼翼地吃着鱼,随口问道:“有什么好玩的。”
“飞雪城是雪国的国都,繁华热闹,当然有很多好玩的。雕梁画栋,游人如织,你可以想象一下,金碧辉煌的城池在漫天飞雪中,该是怎样一番美景。”南风温和自若地讲解。可赖小天还是兴趣不大,专心的挑着鱼刺,满意的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赞叹道:“真香!”
南风总是一副笑意温文,泰然自若的神色,此刻,仍然面不改色,“轻薄侯应该也跟着他爹去了飞雪城,还有楚将军,说不定楚……”
“咳咳咳……”
赖小天仰着头,痛苦地扶着喉咙,一手指着她的嘴,显然是卡到刺了。谢清裳连忙跑去厨房倒了一碗醋给她灌下。
咳咳咳……
赖小天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手扶着饭桌边缘,不住的拍胸口。还不忘说:“去去去……”
南风眼里眼里笑意未明,斯文儒雅的轻点头,“这就对了。”
谢清裳不解地看向南风,他真的打算带她去飞雪城?去到那里,他会怎么做了?在那个危险暗藏的地方,还把小天带去。他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她开始觉得她不明白他,或许这么多年来,都从未明白过。他总是我行我素,表面云淡风轻,事事却早已在心里算计好了。
南风,从来是琢磨不透的、风一样的男子。
……
而在雪国的南方小镇,客栈里的一个中年女子也是情绪激动,一杯茶不动声色猛地放在桌上。声色严厉道:“不行,我们立刻去找她。”
尘光也是满脸担忧之色,有些沉不住气,“也不知道小天现在怎么样了。”
唐浅带着斗笠,也难掩担忧之色,刚才听到几个喝酒的人在低声议论,说最近江湖上除了大事,泣红山庄被灭,听说跟朝廷有关,但是里面的人死得非常恐怖,顷刻间全身被虫子咬过的状,而置身这件事的雪国的大将军楚为鉴也会被查办降职。
总之,那是一场牵动江湖和朝廷的事件,很多事情的真/相都及其隐秘,每个当事人都避重就轻,或者闭口不言,其他人更不敢随意拿出来说。
所有事情含糊其辞,模糊不清,这样的情况反而更加引人担心,而与陈渊的联系又断了。
唐浅思来想去,不管多危险,还是要去芜城亲自查看,一定要确定赖小天的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花花及包养~~
☆、第三十六章^压南风
第三十六章
【压南风】
和南风说好五天后就起程了,可这几天赖小天越来越觉得清裳不开心,虽然她有什么情绪总不表露出来,但是赖小天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她很喜欢像小裳这样的女子,有自己的思想,喜欢什么事就会去做。在生活中很平常的一件事她也能做得很风雅。比如,拾一片枫叶来题词写字,如果是赖小天,估计是拿来生火。
谢清裳那样的女子,往哪里一站,就自然一股娴静清雅的风韵。
就像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湖边,眺望天边。你就会不由自主的,把她当成风景,不想打扰,只想静静的观赏。一阵风吹来,碧绿的湖水荡起了千层波浪,叠叠向前,此起彼伏。美人眉眼带轻愁,细细吟道:“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一副荡漾人心的画面,赖小天一走过去,那种风雅的气场就自然而然被打破了。
“小裳,你有心事?想念哪家公子了?来告诉我,本姑娘自荐为你当一次红娘。”赖小天仰首,不怀好意地笑着。风吹起她那绯红衣袂,鲜艳夺目。
“穿红衣的不一定是红娘,也有可能是吃人喝血的红衣女鬼。”温温润润的声音传来。
南风沿着湖岸的另一边,姿态翩然的缓缓走来。还不忘提醒小裳说:“小裳你可要小心哦,要说江湖上的青年才俊,还是我认识的多。趁本少还在此,你还不赶紧。”想了想,“我还是去看看我那两坛梅花清露尘封得怎么样了?”说完又施施然离去。
赖小天张着嘴还没有想出反驳的话就这样看着他走了,她指着那道白色白影,“你你你……你还白无常了,哼。”
见那白无常已经走远,没辙只好拉着小裳,气愤道:“小裳,你看,大名鼎鼎的白衣公子南风少啊,温文尔雅啊,居然如此欺负人,侮辱人,诽谤人!”
她义正言辞,相当不满,而小裳在一边并没有反应,小天有些好奇,转头看她,见她盯着南风远去的方向。眼神哀怨缠/绵又颇为无奈,那是赖小天看不懂的。她扯了扯她的袖子,瞪眼问道:“喂,小裳,刚才你吟的诗是什么风什么……你不会……”
她食指竖起指了一下小裳,在指向南风离去的地方,来回指个不停。
谢清裳苦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吟出那句诗,“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赖小天听了,忍不住点头,“嗯,好意境,好诗。如此平凡的现象,却赋予了不平凡的意境和意思。”
咳咳,话语一转,再把那句诗吟了一遍,惊讶道:“小裳,你不会喜欢上你的病人了吧?虽然……但是……好像……南风看着也没什么病,看他每天假笑就知道是很会装的人,大概是装病。”
小裳看着不断泛起波纹的湖面,道:“小天,你是不会懂的。湖欲静,风不止。”
赖小天想了想,道:“我曾经看到过一则公案,大约是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说完看着谢清裳脸上的愁绪又增加几分,连忙绞尽脑汁解释,“你看,这风本来是自然地吹,这湖水也是自然的动,这原本是很平常的事。”她从地面拾起一颗石子,扬手丢入湖里。
石子落入湖心,一圈圈大/波纹激荡开来,再也看不出风吹的痕迹,“你看,这样水也会皱啊,所以湖水皱面有很多原因,你不应该只关注于风,烦恼于风。想想,就算是因为风也没什么,因为这里的湖水皱面,其他的地方的湖水也皱,根本就算很平常的事。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赖小天发挥她话篓子的本领胡扯一通,没想到谢清裳的眉头还真舒缓开来,她唇边绽开一个清浅的笑意,“小天,没想到你很多时候看事物,还真是……”
看着赖小天一副沾沾自喜等着被夸的模样,忍不住捉弄,“还真是愚中见大智啊。”
赖小天不满道:“喂喂,我平常那是大智若愚!!!是先大智!!”
清裳却转而说:“小天,这就是让人喜欢你的地方,也希望你能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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