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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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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华直到这时,才看清楚这个青年文士,有着一副很端正的相貌。而且他神字清朗,声音坚定有力,予人以气度不凡之感。
  他那真诚恳切的语气和表情,竟然有某种力量,一直烙人她心中。
  她随即骑马转入岔道,迅快驰去,转眼蹄声已远。
  青年文士自个儿站在路中,愣了好一阵,这才定定神,跌足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怎么搞的?糊里糊涂把坐骑借给她……”
  但他还是在路上等候,没有离开。过了不久工夫,大路那一头奔来一人,转眼间已走近、青年文士忖道:“这人一定是强徒了。”
  但见来人衣服又湿又皱,头发蓬松,手中提着一口长剑,体格壮健,面颊上有一道疤痕,使他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这人正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他看见了路边的青年文士,只匆匆一瞥,就马上停下脚步,再度打量对方。
  青年文士不愿与这种神色凶悍之人对望,是以目光避开他。
  朱一涛走到他面前,拱拱手道:“在下朱一涛,请问兄台高姓台甫?”
  青年文士可想不到他居然很有礼貌地探询,当下也回了一礼,应声道:“不才夏少游。”
  朱一涛道:”原来是夏兄,幸会得很。听夏兄口音,不是本地人氏,只不知何事来到此地?”
  夏少游微笑道:“朱兄猜错了,不才乃是本地人氏,说到口音这一点,是因为不才自幼受业异地,十年下来,不觉乡音已改。”
  朱一涛哦了一声道:“在下竟然猜错了,还望夏兄不要见笑。”
  夏少游道:“朱兄好说了,不才哪敢如此无礼。”
  他彬彬道来,自然而然有一种持重的君子风度。朱一涛念头一转,问道:“夏兄敢是刚刚行到此处?”
  夏少游道:“是的,朱兄此问是何原故?”
  朱一涛道:“夏兄是不是顺着这条大路行来的?”
  夏少游道:“不错,朱兄问个不停,一定别有原委,只不知可不可以见告?”
  朱一涛道:”在下正在寻找一位姑娘,假如夏兄乃是一直沿路行来,相信曾经碰见她。”
  夏少游啊了一声道:“不才正在奇怪,不料恰遇朱兄问起。只不知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何以面带惊慌之容,单身乱走?”
  朱7涛道:“这位姑娘姓艾名华,她的来历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完。只不知她过去了多久?”
  夏少游摇摇头道:“如果朱兄不肯赐告找她之故,恕不才也难以奉告。”
  朱一涛道:“夏兄的要求亦殊为合理,但如果你知道文华就是使用火器炸毁镇上一些房屋的人,相信你就不会袒护她了。”
  夏少游一怔,问道:“她炸毁了镇上的房屋么?”
  朱一涛道:“不错,在下落得如此狼狈,就是她的党羽爪牙弄的。这个女子,表面上好像纯洁无邪,美丽动人,但假如你晓得她的所作所为,你一定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这一番话没有一点儿证据可言,但却有极强大的说服力,也许是他但然道来,同时他的声音语调,都有侵人的魔力,故此形成了说服力。
  夏少游道:“她已避开了大路,唉,我真不知道对你的话应该信是不信?”
  朱一涛道:“夏兄最好相信,并且告诉我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夏少游脑海中泛起艾华的倩影,还仿佛看见她合掌拜求的动人姿势,当下伸手一指道:”她向那边去的。”
  他所指的方向,恰与艾华所取的方向背道而驰。如果朱一涛往那方向追去,一辈子也追不上她。
  夏少游指点过之后,总算做一个决定,不管对与不对,心中却泛起了如释重负之感。
  但见朱一涛动也不动,目光如电,由头到脚打量他。
  夏少游虽然极不擅说谎,但事到临头,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尽力应付了。
  他的神色和态度上,没有丝毫可疑之处队朱一涛看了又看,却不移步。
  夏少游等了一阵,忍不住问道:“朱兄为何不追去,敢是不信不才的话?”
  朱一涛道:“夏兄沿此路行来,大约已走了多久时间?”
  夏少游随口应道:“大约有大半个时辰了。”
  朱一涛冷冷一笑道:”既然是如此,何以夏兄的鞋子以及长衫下摆,都很干净,竟没有走过路的迹象,咱们有目共睛的是这条大道灰尘甚多,夏兄能够干净至此,岂不奇怪。”
  夏少游竭力保持平静如常,道:“不才不明白朱兄说什么?”
  朱一涛道:“此处尚有清晰蹄迹,可以看得出是刚刚印下的。以夏兄如此干净的情况推测,我敢断言夏兄本是骑马的,但因某种原故,坐骑被人借走了。”
  他说到后来,声调冰冷,加上他那股无生凶悍之气,就好像马上要动手揍人似的。
  夏少游愣了一下,才道:“没有,在下没有骑马。”
  朱一涛跨前两步,已迫到三尺之内,伸手可及,他沉声道:“你真是个愚不可及之人。”
  夏少游居然一点儿不怕他的汹汹气势,胸膛一挺,道:“朱兄最好别出言不逊。”
  朱一涛哼了一声道:“好在艾华也逃不到哪儿去,为了证明你的愚蠢。我拼着糟蹋时间,陪你在这儿等候。”
  夏少游讶道:“等候什么?”
  朱一涛道:“自然是等候艾华回来,但我告诉你,她不会回来的。像你这种自作多憎的傻瓜蛋,她才不屑一顾,咱们这就等等看。”
  夏少游独自愣了一会儿.才道:“你准知不才在此地等候她么?”
  朱一涛作个请行的手势道:“假如我猜错了,夏兄请便。但当然只限往前走,免得有通风报信的可能。”
  夏少游直皱眉头,心中觉得十分不解,问道:“何以朱兄猜测不才将在此等候呢?”
  朱一涛道:“因为你须得等着要回坐骑,其次,她一定曾经花言巧语,保证把马匹还给你。”
  夏少游忖道:“此人猜得十有九中,不过那文华姑娘可没有说过要还马给我,而是我请她交还的;假如她果真转来,可见得她是个好人,因为是我告诉她说,等曹此马去延聘大夫治病。”
  朱一涛已退到一边,看来果真是陪他等候的样子。
  夏少游又忖道:”这位朱兄如果是穷凶恶极之人,则既然明知我暗助艾华,岂有不勃然大怒,向我施暴行凶之理。但他居然不动手,证明他不是凶恶强横之辈。”
  他不想还好,越想越糊涂了,闹不清到底哪一边才当真是坏人。
  朱一涛见他一副呆了的模样,心下大悦,不觉现出江湖面目.呸地吐一口唾沫,皱起鼻子道:“自作多情的傻瓜,像艾华这种女人,陪我睡觉我也不要。”
  夏少游听了初时相当恼火,但旋即平静如常,微微一笑道:“朱兄请了。”
  朱一涛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夏少游道:“朱兄既是追赶丈姑娘之人,倘若艾姑娘居然回转,但远远见到了你,岂肯走近前来。”
  朱一涛道:“这个容易,我藏起来便是。但如果你向汕发出暗号示警,我就只好把你当作她的同党看待了。”
  夏少游决然道:“朱兄放心.不才决不会有任何异动。”
  朱一涛立刻躲藏起来,但仍然在暗中监视这个青年文士的一举一动。他们静悄悄地等了老大一会儿工夫,朱一涛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一阵极微细的蹄声,从岔道那边传来。
  这位才智过人的当代高手,至此也不由得傻住了,心想:“难道艾华真的守信,把马匹送回给他?”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恰好有别的马匹经过,所以朱一涛睁大双眼,向那边望去。
  不一会儿,岔道上出现了一骑,远远望去,马上之人,正是一个女子。
  朱一涛眼力何等锐利,一望之下,也瞧出那马背上的女子,正是艾华。
  他心念连转,忖道:“自然艾华可能是特意因转来,认为我可能认定她业已远飘,所以回转来反而安全些。但此说有一点不通的,那就是她明知我若是受了夏少游之愚的话,追了一程,猛可觉醒,定会回头找夏少游的晦气。是以她这等虚实手法,在目下的情况中,全然用不上。”
  剩下来还是有个疑问,那就是她既已有了脚力代步,又后无追兵,为何不趁机尽力跑远些。
  片刻之间.艾华已来到大道上。
  夏少游满面欢容道:“艾姑娘终于回来啦!”
  艾华眼珠一转,应道:“是呀,你不是说等着此马去请大夫救命么,我哪能不送还马匹呢?那个强徒来过了没有?”
  她这一问,自是明知故问,因为夏少游一开口就称呼了她的姓氏,可见得朱一涛不但来过,还把她的姓名告诉了他。
  夏少游道:“你可别慌,那位朱兄还在此地。”
  这一下实是出她意料之外,哪能不花容失色。夏少游马上又道:“你别怕,都有我呢!”
  艾华听了这话,虽是在惶急震骇之中.也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她索性不露一点儿凶相道:“唉,他是什么人物,你一点儿也不明白。”
  夏少游慨然道:“我说你用不着惊恐,要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若说动手搏斗。我也练过多年武功,凭他区区一个人,谅也不是我的对手。”
  一阵动荡震耳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朱一涛走到大道上,晒道:“刚刚我听夏兄说,谅我不是你的对手,是也不是?”
  夏少游凛然道:“不错,不才正是这么说的。”
  朱一涛点点头道:“夏兄气概大有威凛之势,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但说到胜负强弱,却须得真功夫真本事才行。”
  艾华接口道:”朱一涛你把我拿去就是,别扯上他。”
  夏少游挺身道:“这件事我非管不可,艾姑娘你等着瞧就是了。”
  朱一涛道:“你们可能是同党,也可能不是。不管你们怎么说,本人决计不能轻易放过了此人。”
  艾华惊道:“他的确不是我方之人,请你务必相信。”
  朱一涛轻晒一声道:“你不会当真冀望我相信吧?”
  艾华一愣道:“唉,我这是白费唇舌,你当然不会相信。”
  夏少游迎着朱一涛行去,一面说道:“朱兄,不才虽修习了多年武力,但若非迫不得已,决不动手。如果朱兄肯化干戈为玉帛,不再欺迫艾姑娘,那就万事皆休。”
  朱一涛不耐烦地吐一口唾沫,道:“我没有闲工夫听你的废话。”
  夏少游道:“好,看起来不才不动手是不行的啦!”
  他凝立大道中心,静静望着对方。
  朱一涛突然一怔,闪目打量对方。只见他仅是气定神闲的站着,毫无弩张剑拔之态,可是却使人感到好像是一座深这高远的山岳一般,隐隐有不可摧拔的潜威。
  他眨眨眼睛道:“艾华,你瞧见了没有?”
  艾华又惊又喜地瞧着那个青年文士,口中应道:“我瞧见了,但我对天发誓,他既不是我的同党,亦非素识。假如你志在得我,我跟你去就是。”
  朱一涛道:“别作违心之论了,难道你不想见识见识这位夏兄的惊世绝学么?”
  夏少游徐徐道:“朱兄,在动手之前,不才想请问一件事?”
  朱一涛对他观感大改道:“夏兄要问什么?”
  夏少游道:“不才只想知道,这一场拼斗,是点到为止,抑是须得有一方伤亡方能罢手?”
  朱一涛双眉一耸,豪气腾涌,大声道:“自然有一方伤亡,方能罢手。”
  夏少游只简短地应道:“好。”
  他从开始至今,态度如一,总是那么宁静安详,倒像是动心忍性功夫已到了家的得道之士一般。
  这种气度,连朱一涛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大为激赏。当下把长剑抛在地上,大步向夏少游行去。
  他每一步都显得坚强有力,声音虽是很细。可是在夏少游和艾华耳中。却感到好像他踏在巨鼓上一般,发出震人耳膜的巨大声响。
  双方已接近到可以出手攻击的距离。夏少游退了半步,便极为自然地摆出门户,但见他的气度丰神,更为宁恬诺远,简直是漂然有出尘之致。
  朱一涛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可是他眼神剽悍凌厉之气,却是有增无减,艾华瞧得真切,已知道朱一涛看出这夏少游的武功来历,有了制胜把握,才露出那一抹微笑的。
  艾华自间的确与这夏少游毫无瓜葛。另一方面,她实实在在被这位心肠厚道热诚的青年文士所感动,故此急得热汗直冒,竭力叫道:“朱一涛,请你暂勿动手。”
  她一面叫,一面甩橙落马。
  朱一涛退了一大步,直到艾华奔到他们之间,才道:“艾华,你知不知道我为何退了这一步?”
  艾华这时已是六神无主,道,“我不知道,但请你相信,夏兄是个地地道道的君子之人,与我毫无勾连。”
  朱一涛道:“你叫声之中,透露出你所含的至情,为此之故,我退了这一步。”
  夏少游双眉一皱,疑惑地道:“你们两位的活,的确使不才感到迷惑不解,只是有一宗,两位竟忽略了的,那就是不才自信还不至于落败。只不知艾姑娘何以如此焦急,朱兄何以这般自信,似是稳握了胜券?”
  这一番质问,艾华无法回答。她虽然敢肯定朱一涛必胜,但说将出来,无疑极伤夏少游的自尊心。
  朱一涛仰天一笑道:“夏兄问得好,但以我看来,关键不在你我谁胜谁败,而是在于我认为你是不是她的同党?”
  夏少游道:“朱兄这等解释,实是比天书还要难懂。”
  朱一涛道:“要知艾华同党之人,俱非善类。故此我如认为你是她的同党,则必定全力与夏兄一拼,夏兄自然也瞧得出,在下的修为,亦非泛泛。是以与互兄力拼之下,正像两虎相斗,终有一伤,艾华既然不想使你受累,自然深怕形成这等局面了。”
  夏少游想了一下,发现果然归根结底关键是在他非是艾华同党这一点。走此却可推知朱一涛虽是凶悍,形状虽是不顺眼,但却是好人无疑。
  他躬身一揖道:“多蒙朱兄指点,不才如梦方醒。”
  朱一涛拾起地上的长剑道:“夏兄言重了,世上的误会,如果都能像这一宗般消释,想来必可平静不少。”
  夏少游道:“朱兄之言,皆含有至理,不才佩服无已。只不知艾姑娘身在何门何派,如何开罪了朱兄?”
  他这么一说,显然是不肯罢手。换言之,如果朱一涛不说明白以前便要带走了艾华,他是不容易答应的。
  朱一涛道:“这位艾姑娘,乃是智慧门中之人,这一门派在江湖上虽是鲜为人知,但像夏兄这等奇人异士,想来可能听过这一门派?”
  夏少游道:“不才没有听过智慧门之名。”
  他收剑归鞘,欠身施了一礼.又道:“但无论如何,朱兄刚才说得对。如苦迫得朱兄全力出手,势必造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局面。”
  朱一涛见他的态度变得太快,反而有点儿不信,问道:“夏兄的意思,敢是让兄弟带走艾华么?”
  夏少游道:“不错,朱兄即管带她走,不才决不拦阻。”
  朱一涛道:“如此甚好。”
  他虽然心有所疑,但以他的名望,以及一向自负是才智过人之士,这刻已不便再向此人追问。
  艾华松一口气,转面向夏少游嫣然一笑,随即向朱一涛望去道:“朱大侠居然肯放手退让可以算得是一件大大的奇闻。据妾身所听到有关你的传说,莫不认为孤剑独行朱一涛的宝剑一出鞘,定须见血方收。”
  朱一涛淡淡道:“由此可知天下间的传闻,大多不尽不实。”
  艾华道:“朱大侠于我这一点情分,那是一定要还的,妾身只能再次奉劝一声,万万不可前去找寻国师爷。”
  朱一涛道:“得啦,你替自己多操点儿心吧,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
  他心下相当恼火,因为以他所表现过的机智和武力,艾华居然还不信他斗得过智慧国师,是以言语态度都十分粗野。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深知艾华表面纯洁,其实比千年老狐还要狡猾,所以她的劝说,很可能是一种攻心之计,并非当真为他着想。
  换言之,艾华劝说之言,可能是使他在心理上感受到智慧国师的威胁。如此一旦面对智慧国师时,定将过度小心而失去机先。这便是艾华口蜜腹剑的伎俩,世上尽多坏蛋使用这等手段,朱一涛哪能不知。
  可是他粗鲁的态度和不怀好意的声音,却激怒了旁边的夏少游。这个青年文士双眉一耸,沉声道:“朱兄对艾姑娘好心之言,何须如此无礼,朱一涛斜目隼视,心想:“这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啦,我本来就不相信他肯就此收手走开的。”
  他口中淡淡应道:“无礼便如何,夏兄是不是想替她出头?”
  夏少游点头道:“正是此意,不才今日如若不向朱兄付教几手,相信歧见难以消除。”
  朱一涛冷冷地阮视着他道:“好,你亮兵刃吧。”
  夏少游果然又掣出长剑,但见他一剑出手,浑身都似是透出了滞洒空灵之气,这等印象,感人甚深。
  朱一涛左手一拨,旁边的艾华被一股潜力托起,呼一声飞开七八尺以外。但见他同时之间,长剑斜划,虚比了一招,却已迫得夏少游连退三步之多。
  他仰天一笑道:“夏兄虽是功力深厚得令人奇怪,但成就仍是有限,如若兄弟这一剑只能把你迫退一步,咱们就可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他不必再往下说,已清楚地表示说,由于他须得连退三步,故此剑术上的造诣,相去悬殊,决计不是敌手。
  夏少游道:“朱兄这一剑果然已达出神人化之境。不才在未亲眼目睹之前,万万不能相信剑术中尚有如此神妙的招式。”
  他口中虽是承认对方的高明,可是无论在表情上或在语气中,却没有一点儿罢手之意。
  朱一涛眼中闪过慑人的杀机,冷冷道:“夏兄如若还是坚持动手的话;兄弟就不客气了。”
  夏少游踏前三步,回到刚才的位置上,说道:“朱兄如果再用方才的剑式,而能把不才迫退三步的话,不才马上弃剑认输。”
  朱一涛己被这个青年文士缠得心烦起来,当下便不打话,挥剑斜划,果然再度使出刚才的一招。
  只见夏少游身边弹射出一溜银虹,封住了门户,敢情他也运剑出手,而剑式之精巧洒逸,世间罕见。
  双方剑光堪堪相触,夏少游身子一震,退后了一步有多。
  朱一涛惊讶凝目.打量这个貌似书生的一流剑客。艾华更是失声惊嗜,面上泛起忧喜交集的神情。
  幸而夏少游也是满面惊愕之色,朱一涛心中略感安慰、跨步欺了上去,“夏兄好高明的剑法,再接我一招。”
  夏少游摇手道:“朱兄等了等。”
  他的话声说到了一半便咽住了,敢情朱一涛的长剑,己如奔雷闪电般分心刺入。这一剑气势之威猛,就算当世第一流高手,用尽全力,亦不容易招架,何况夏少游又摇手又说话的分了心神。
  只这么瞬息间,剑光已到了夏少游胸前要害,剑还未到,已有一股森寒难当的剑气,笼罩着夏少游。
  夏少游全身几乎冷得僵木了,虽然他忽然感到敌剑来势已停,但他却不敢动弹,以免触发敌剑追击的反应。
  原来到了高手境界,一招使出,若是得手制胜,则虽是中止了招式,但仍然紧紧扣住局势。只要对方略有动作,马上受到感应而触发杀手,所以当此之时,受制之人最重要的是不可使敌人误会而发出招式。
  这等紧张情势,双方纯以心灵感觉指示行动,已经来不及运用理智。夏少游站得笔直,全身纹风不动,两跟睁得大大,望住朱一涛的长剑。
  艾华叫道:“朱大侠剑下留情。”
  夏少游听到她的声音,精神一振,迅即恢复平静,微笑道:“朱兄这一剑虽是威不可挡,可是不才却不服气。”
  朱一涛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才中止了剑势。”
  夏少游道:“那么朱兄何须还用此剑抵住不才的要害?”
  朱一涛道:“这样我觉得舒服些,你最好别介意。”
  夏少游道:“朱兄何不收起贵剑,不才深知你目下决不肯一剑刺死我的。”
  朱一涛冷冷道:“你大自信啦!”
  夏少游道:“若是不才猜错了,朱兄何以尚不用事实证明?”
  朱一涛狠狠瞪他一眼,又皱皱眉头,果然撤回长剑。
  以他见闻之博,经验之丰,现在心里竟然一片迷乱,无法测得透这个青年文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说得正确一些,就是朱一涛对于这个潇洒青年的武力,实在测不透。
  从这两招的过程中,朱一涛确知对方功力精深浑厚之极,大有修为了数十载的火候造诣。可是在他的剑式上,却又相当的不成比例。比方说第匕剑他曾经全无破拆之法而连退三步。
  可是第二次卷土重来之时,夏少游竟能马上封拆,手法极是精妙,可见得他是马上就悟出破拆抵御之法,所以仅仅退了一大步。
  这等情况,好像是夏少游仅是一时灵智蒙蔽,所以到朱一涛第二次重施剑式时,已有办法封拆。
  但朱一涛却想到一些疑问,一是夏少游最后受制的那一招,大大的显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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