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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浮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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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漂亮小伙子并不惊讶,细细的问明他何时动身,往那一方走,便迅快出店追去。
  这个漂亮的小伙子便是齐茵女扮男装,她迅快钻入一辆自备的马车中,疾驶出城。
  到了城外大路之上,天色已经完全黑暗,她极为小心的向两边和前后查看,马车不快不慢的一直向前驶去,在黑夜中越走越响,那是由于夜深人静之故。
  在马车前方约摸半里左右,一个少年人茫然的踏黑走去。他听到蹄声和鸾铃瘴,脚下不知不觉的按着这蹄铃韵律走去,马车驶得快些,他脚步便加快。因之,走了两个更次之久,两下仍然相距半里,不多不少。
  若是在白天,半里之遥谁也瞧得清楚,但在黑夜之中,便无法瞧得见了,那少年人正是薛陵,他心中万感交集,迷迷茫茫,根本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晓得。
  又走了一会,突然间几缕劲风从左侧路旁树丛中电射而至,薛陵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他直到暗器刺入肉中这才醒觉,但已无法躲避,顿时一交仆跌。
  清晰的蹄铃声突然停歇,树丛中跃出一条人影,手提明晃的长刀。
  他侧耳倾听一下,冷笑自语道:“这车把式倒是识相得很,否则万难活命!”
  接着便走到仆倒地上的人身边,举脚一踢,薛陵连翻六七个身,滚出老远。
  那个暗袭之人正是周青鲨,他用独门暗器“恶鲨钉”打倒了薛陵,心中这份得意说之不尽。他可没有打算一举毙敌,因为以暗器偷袭的话,打中死穴或昏穴都是一样,中便中,不中就不中。所以他没有下毒手,为的是要迫取口供。
  他举脚一踢之时,已顺势又封闭他一处大穴。当下放心得很,从从容容的弯腰伸手,试他脉搏,确定此人未死,这才把他抓起来,准备到别处方行审讯。
  他走了几步,正要隐没在黑暗中。忽然数丈外传来一阵嘿嘿冷笑,接着一个稚嫩的嗓子道:“在这等官道之上,居然还有打闷棍截劫财物的事,真真骇人听闻。”
  周青鲨暴戾地喝道:“小子少管闲事,提防老子宰了你………”说时,对方已大步走近来,他眉头一皱,杀机盈胸,一手丢下薛陵,也迎了上去。
  双方到得切近,周青鲨武功造诣甚佳,那对夜眼已炼到七八分火候,此时虽在夜间,却仍然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全身骨节酥酥麻麻,心痒难禁,暗忖:我青鲨侯合该交上桃花运,这女子长得如此之美,当真是我生平第一次得见。
  齐茵原是女扮男装,但她在马车内已换回女装,长发披肩,美艳迫人。
  她手中提着一口长剑,尚未出鞘,一见周青鲨这副色授魂与垂涎欲滴的丑态,已知道他心中转什么念头。顿时如被侮辱般怒恨交集,玉手一抬,剑鞘已落在地上。
  她手中的三尺青锋在黑暗中光芒闪闪,姗姗移步迫上前去,冷笑道:“恶贼看剑!”
  话声中挥剑遥刺,相距尚有两尺,剑尖上的劲力已袭到敌人胸口要穴。
  周肯鲨虽是被她美色勾去了魂魄,但他终究是炼武多年的高手,方一感到剑气森森侵到,便不由得心头震凛,恢复了神智。
  他刷地跃开数人,一面转念想道:此女武功精深之极,竟是极上乘的内功心法,我可得小心应付。若然瞧出不敌,便须及早逃遁才行。
  这周青鲨多年以来在南北沿海横行肆虐,气焰极盛,向来不知“畏惧”是何物。但最近大变迭起,连水晶宫那等坚牢稳固的所在以及三海王华元那等武功身手,居然被仇家不留痕迹的毁去。他越想越怕,最近的一段期间完全改变了作风,行踪诡。直到昨夜被薛陵夜袭,证明了果真有极厉害的仇家正在追杀他,而这个仇家武功之高,确实远胜自己。
  现下那齐茵露了一手,他登时凛骇万分,暗作逃遁的打算。
  当即举起长刀,摆出门户,喝道:“姑娘是什么人?何故出头架梁?”
  齐茵冷冷道:“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昨夜我不合胡乱出手,无意中救了你这恶贼一命。今晚须得补偿前愆,只好亲手取你狗命。”
  周青鲨道:“姑娘焉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硬派在下是恶贼?想是只听了这一面之辞。” 
 

 
 
 



第十六章
 
  齐茵道:“就算我只听他一面之词罢,你姓周名青,自封五青鲨侯,手中长刀已不知作过多少恶孽。但你可知此人是谁么?若然不知,便足以推测出你根本没有反驳他一面之词的条件了。
  ”她言词简洁,口齿清楚,几句话就说得周青鲨哑口无言,毫无强辩之力。
  要知他的底细既是瞒不过对方,而他却连对方是谁也不知道,焉能分辩?
  他恶念陡生,心想:事至如今,只好尽施毒手,纵是因此失去享受这个美女子的机会,也是没有法子之事。当下挺刀移步迫去,左手掌心捏着两枚“恶鲨钉”,俟机施为。双方渐渐迫近,相距只有五尺左右。
  周青鲨忽然感到对方剑上发出一股寒冷之气,迫人而来。
  他为之一震,道:“在下甚是孤陋寡闻,竟不认得姑娘手中之剑是什么名剑?”
  齐茵心知这是因为她修习的“广寒霜魄功”乃是纯阴的功夫,自具清寒之气,不论使兵刃或拳掌,在提聚功力之际,自然会有阵阵冷意寒气侵迫敌人。
  但这只是她这一门内功心法的现象,这种寒气并无克敌之用。想是对方感到这阵冷意,以为是她的宝剑所致。
  她故意摇动一下长剑,寒气更浓的侵扑对方,道:“这怎能事先露密,你手中之刀碰碰看便可知道。”
  说话之时,脚下缓慢而轻盈的移宫换位。霎时间已斜走三步,第四步向坎位踏出。这一步踏了下去,奥妙无穷,其时长剑一击,即可施展“奔月四式”中最厉害的起手杀着,包管四招之内便可要了对方性命。
  那“奔月四式”乃是广寒玉女邵玉华平生无上绝艺,自然可以在任何方位施展,但其中有一点至为奥妙,纵是高手也难测透。
  这“奔月四式”的奥妙谈起来也很简单易懂,那就是在这四式之中包含数百十种起手式,因此在任何情形之下都可以施展。但只有踏到这坎位之上,对准了距离,那时招数一发,四招之内,神仙难逃。
  换句话说,这个起手式能把这“奔月四式”的威力全部发挥,乃是无坚不摧,无敌不克的最上乘手法。
  周青鲨武功虽是不弱,但焉能窥测得出这等人寰绝学的奥妙,眼看齐茵姿势美妙的向坎位踏去,反而要使双方距离拉开,当然不加阻止。
  齐茵的脚还未当真踏下,只差那么四五寸便碰到地面之时,忽见周青鲨向右跨出一步,登时抢占了空门。
  心下大惊,自知纵是勉强出剑的话,绝难发挥威力。
  她自然很不服气,心想这周青鲨焉能识得本门至高无上的绝学心法?当即转回来向右跨一步,接着向左一步踏去。
  这一步踏下的话,抢到的方位虽是不如刚才坎位起手式的威力无边,但也极为厉害,一旦出手就不是一般武林好手接得住的。
  那知周青鲨居然又斜退一步,正是她目下所抢制的方位中唯一的空门。
  齐茵大吃一惊,心想世上之事出人意表的真不少,这周青鲨竟有如此眼力,实在令人梦想不到。
  她接着连抢了三次方位,总是在最后步子踏落之时,被他或前或后或左或右的跨出一步,就反占了空门。
  齐茵不服气也没有用,此时恰好趁形势之便,又回到最先的情况,她一步跨出,踏向坎位。这一次已决心不管他是不是再占空门,也要发剑攻敌。因为薛陵声音全无,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她一想及薛陵安危,顿时心中火发,迅快向坎位踏落。
  只见周青鲨这一回迟迟疑疑,欲避不避。
  齐茵脚底一沾地,威力爆发,但见青光暴涨,虹飞电掣般向他面门射去。
  周青鲨叫声不好,上身一仰,长刀挟着森森寒气向她手臂划去。
  这一招以攻代守,使得神妙之至,那知剑光连闪,“当”的一声,长刀已被利剑斫中,猛然下沉。而剑光竟在同时之间刺到他咽喉。
  周青鲨避无可避,登时颈部溅血,身子向后便倒。
  她这一剑刺中了敌人要害,干脆俐落,自己也甚是满意。当即趁势横跃,落在薛陵身边,伸手一摸他心窝,如他未死,心中叫一声“谢天谢地”,正要伸手抱起来,突然感到不对,回头望去,只见路上站着一人,相距只有两丈左右,所以还瞧得出此人作书生装扮,身量颀长玉立,虽是只见到他面部轮廓,但已足以分辨得出他长得相当俊秀。年纪约三旬左右。
  这人并不开口,像一尊石像一般。
  齐茵事实上并不是听到任何声响,只是有一种奇异之感使她回头查看。
  而那人当真显得十分诡秘邪气,他竟能够在无声无息之中现身于两丈的近处,实在甚是骇人。
  齐茵瞧了一会,见他不言不语,心想你这虽是现得突兀诡异,但我可不放在心上。
  你既是故意装神扮鬼的不哼气,我也不开口。
  此念一决,当下提剑向他走去。
  那人在她起步之时,忽然举手用衣柚遮住面孔。
  齐茵心想你此举可就了口风啦!定是我认识之人,才会用袖障面。迫到数尺之内,更不打话,提剑劈去。
  逭一剑毫不容情,内力深厚,剑风把对方全身衣服冲得贴体急拂。
  那人的左手还不垂下,一步跨出。
  齐茵为之一楞,但觉他跨的这一步妙到毫颠,时间恰好,纵是快一线或慢一线都不行。
  而只这么平淡的一步,就使得她这一剑作用全失,连后着变化也使不出。
  齐茵定一定神,口中冷笑一声,再度挥剑发招。
  只见她这一剑刺出后离对方胸口尚有一尺远,便突然中止了前戳之势,改为自左而右地划一个圆圈。
  剑锋上光芒闪耀,寒气迫人,使人想到她挥剑划的这个圆圈实在不是闹着玩,而是在任何一点上都可以突然电掣般吐出。
  这一招已是齐茵平生的精华,若然还不能迫得对方封拆的话,她唯一可行之路就是掷剑投降,任凭对方摆布。
  对方的人虽是以袖障面,可是双眼露在袖上,发出炯炯光芒。
  当她这一剑初使之时,他仍然卓立如山。直到齐茵以剑划圈,划了大半个圈子之时。他才突然间挥袖拂去,一股强劲无比的力道狂冲敌剑,右手已掣出兵器,却是一根金笛。
  他衣袖才一拂出,齐茵剑光爆散四射,像无数迸射的火花般向他去,既神奇又美观。
  那人金笛疾出,但听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原来齐茵的剑尖在弹指间已刺中笛身达六七剑之多。
  那人如不取出金笛招架,势难封住齐茵这一击。
  由此可见得这对手不但武功奇高,更兼机智过人,能得料敌如神,方能着着稳守,不被齐茵所乘。
  话虽如此,齐茵却已瞧明白对方面目,退开数尺,皱起双眉,道:“金明池,别才又是你以传声之法指点那是不是?嘿!嘿!你应当知道在这世间的武林之中你纵然无所畏惧,纵然能够打遍天下,包括我也败在你手下,但你却不能对我放肆无礼。”
  那人敢情便是目下武林中号称第一高手的金明池。
  他长得虽是韶秀英俊,但眉宇间微微露出一股邪气。
  齐茵说完这话之后,一迳转身查看着薛陵伤势,自言自语道:“奇怪,这家伙虽是数处穴道受伤,但居然没有生命之险。不过若要复原如初的话,纵有灵药,也得休养一年半载才行了。”
  齐茵明明对薛陵情深一往,这刻居然口称他“这家伙”,并非见了金明池就变心,而是晓得金明池的为人恶毒,他们的师父是情仇死敌。因此,她只须略为露口风,甚至微露对他的关怀,就足以替薛陵惹来杀身之祸。
  金明池应道:“这已炼得有一身上乘功夫,不是凡庸之辈,这区区几枚暗器岂能取他性命?”齐茵讶道:“你识得这人不成?”
  金明池道:“区区在下只知你识得他,我跟他却是素昧平生,正想考查出他的师门来历。”他话声稍歇,又道:“齐姑娘比以前出落得更美丽了,在下虽知姑娘师门渊源,须当敬重。可是你方才之言未免说得太重了。”
  齐茵冷笑道:“不重,不重,我不须跟你动手,只须到太湖仙人浦去告诉徐伯伯,说你欺负我那就行啦!”
  金明池一怔,道:“姑娘不觉得这法子近乎无赖么?”
  齐茵噘一噘小嘴,道:“你管不着,反正我决定只用这个法子对付你,除非你杀死我,使我不能去找徐伯伯,也不能说话。”
  她完全表现出小姐的娇纵性子,根本不讲究什么过节,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金明池天不怕地不怕,却对她这等态度全无应付之法。心想:这妮子真不能惹她,莫要迫急了她便去告我一状。师父看她师父情份上,那是非把我重重责罚不可。
  他本是奸雄人物,当下堆上笑容,道:“我服了你啦!以后决不惹你就是,我是奉了家师之命前往叩见令师,直到今日才无意碰见姑娘,可真找苦了我啦!”
  齐茵淡淡道:“这话等会再说,你身边有药没有,我得救一救这家伙。”
  金明池迟疑一下,道:“我用本身功力助他疗伤便是。”
  齐茵摇头道:“不要,孥药给我。”
  金明池虽然是个古灵精怪机变百出的人,但一时之间却耍不过齐茵,问道:“我不惜损耗真元用本身功力助他,有何不妥?”
  齐茵道:“当然不妥,一则你这人心性多变,说不定助他到半途之时,忽然起了歹心暗害人家,或是撒手不管,那时倒不如从没有你出过手。二则这家伙是我认识的人,他的出身来历只有我晓得。你想趁机从他内功运行时摸摸他的底子,也是不妥。”
  金明池耸耸肩,道:“我见了这能依照你的马车铃轮之声行走,分秒不差,便瞧出他炼过上乘武功。不过我可还没有把这放在眼内,那须乘机加害?”
  说时,取出一颗丹药,道:“此药甚是贵重,费了我师不少心血才炼制成功,送给这未免可惜!”
  齐茵接过嗅了一下,说道:“果然有一股使人神爽气清的香味,怪不得你心疼,连我都有点舍不得呢!还好是徐伯伯博学多才,有通天的手段。此药在他老人家说来真算不得十分稀奇之物,将来我是要向他老人家讨几颗用用。”
  金明池笑一笑,道:“你何须使用此药?武林中若是有人吃了豹子胆竟敢惹你的话,我金明池第一个饶不了他。”
  齐茵道:“你别信口开河才好,这药叫什么名称?怎样服法?”
  金明池道:“我绝非信口开河之辈,你大可放心。此药名叫『水火丹』取水火既济之意,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对一切内外伤却极具奇效。这因你之故,得服此药,若是功力深厚之士,只须十天八天就可完全痊愈,纵是平常之人,也不过三二十日就行了。”
  齐茵听他如此矜夸这“水火丹”的灵效,一手把药丸塞入薛陵口中,她早已替他解开穴道,而且起下恶鲨钉。是以这刻让他静卧等候药力发作,便无事可为。
  她向金明池伸手道:“再给我一颗行不行?”
  金明池讶道:“干什么用呢?”
  他但觉这个美女行事古怪,像谜一般无法测得透。反问之时,竟不知不觉再倒出一颗水火丹给她。
  齐茵取出一个小小药瓶,郑重收好,道:“我留在身边有利而无害,你好似是个很小气的人呢!”
  金明池笑道:“这两年来天下无人胆敢得罪我,任谁只要有丝毫不敬,我就有法子让他吃点苦头。只有你这个姑娘使我无计可施。”
  他双眼移到薛陵身上,道:“这人是谁?年纪很轻,却有一身不可多见的上乘功夫。”
  齐茵心想这金明池不是等闲之人,诡诈多计。我若不透露一点,他定要多方查究。当下道:“他的名字你想必也曾听过,就是负淫好色背叛师门的薛陵,原是金刀大侠朱公明的门徒。”
  金明池啊一声,暗忖无怪她刚才说连她也不想把灵药给他,只不知她为何终于这么做了?
  齐茵道:“你不要胡猜乱想,我救他是有理由的。我以前见过他,把他收拾过一顿,终于让他逃跑了。然后我就嫁到江南来,两年多没出大门一步。”
  金明池身子一震,道:“你已经出阁了?”
  她淡淡一笑,道:“出阁等于没有出阁,因为我从未见过我的丈夫。世上再也没有人找得到他………”这话无疑暗示她丈夫已经死去,而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的话,那也就等如不曾成亲。金明池但觉心花怒放,却不露半点喜色,道:“原来如此,我很抱歉。”
  齐茵又道:“我昨夜心血来潮,跑到邻近活动活动筋骨,正好见到他们在火拚,双方都精疲力尽,但还是他最后占得上风,却被我出手阻止他的毒着煞手,那姓周的便趁机逃掉。”
  齐茵这段话有真有假,只的是她昨夜当真出过手阻止薛陵,因而让周青鲨得以逃生。假的是昨夜周、薛二人之战,根本只斗了几招而已,几曾有激战许久和双方都筋疲力尽之事?
  自然她这样打诳含有极深用意,原因是她既得金明池武功精深之极,倘若对薛陵生出疑心,迟早会查出他的底细而使毒手杀他。所以须得使他误以为薛陵武功还有限,他才不会对薛陵注意。
  金明池笑道:“原来是这末一点因缘,但纵是如此,你也不必费事暗暗助他呀?”
  齐茵道:“你知道什么?那姓周的也是个头号坏蛋,暗中勾结倭寇,杀害良民百姓。这种人岂能任他逍遥法外?”
  金明池道:“现在我完全明白啦!只不知姑娘要到何处去?是不是返回杭州?”
  齐茵摇摇头,说道:“我须得把这姓薛的送给朱伯伯朱公明,他收到如此重礼,定必全力帮助我………”她吹一下口哨,轮声起处,片刻间马车驶到。她说:“义叔,把这抬到车子里。”
  行车的中年汉子一跃而下,把薛陵搬到车内。
  此时薛陵已经回醒,也听到齐茵与金明池的对答,虽则还不知道与她对话之人是谁,可是他从齐茵的话中却听出她正设法掩饰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极力使对方认为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人。所以他假作未醒,心中盘算道:“齐茵不是怕事之人,而且武功得自邵老前辈真传,武林中只怕不易找出赢得她的人,然则此人是谁?何以连齐茵都忌惮他?”
  他在马车内极小心的瞄眼向外窥看,但见那金明池丰神俊逸,长身玉立,左手摺扇轻摇,显得十分潇,年纪约在三旬左右。
  薛陵初时怀疑到这人是不是她夫家之人,但转念一想,此人双眼神光外露,显然是身负绝艺之士,一般来说武林之人若是修炼到这等地步的话,最少也须三四十载以上苦功才行。
  而他年纪才三旬左右,杭州那得有这等惊世骇俗之士?
  正在猜想之际,金明池已道:“奇了,你何事还须朱公明帮助?难道真有那么辣手的事么?”
  齐茵道:“你不是外人,告诉你也不妨。那就是我嫁到这杭州之后,两载以来未接过家父讯息,心中十分悬念。那一日我离庄之时,正是天下高手争夺金浮图之钥的紧张阶段,你便是在那时候出现,可还记得么?”
  金明池笑道:“在下不但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日夕难忘你的芳容。”
  他口齿神态中都很轻薄,但却能使人相信这是真话,非是满口调戏。
  齐茵不理这个碴儿,又道:“此后我曾叫义叔打听那一日的结果,得知家父消失无踪,并未遭害。”
  金明池道:“不错,令尊的下落实在令人莫测高深,在下这两年来到处找寻,竟亳无线索。”齐茵讶道:“你找家父干什么?”
  他道:“在下想从令尊身上问出你的下落,然后向你打听邵老前辈的居处。”
  齐茵道:“原来如此,依你之见,家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以突然失踪不见,是不是已被人暗中加害了?”
  金明池摇头道:“那一日令尊虽是因治疗梁奉内伤,被香子蔡金娥趁机抢夺他手中金钥,因而使粱奉受得极重的内伤,令尊也被波及。但他伤势不重,武林中能加害他的人,恐怕寥寥无几,哎………”
  他讶叫一声之后,昂头细想。
  过了片刻,才道:“其时只有朱公明早就离开现场,但他侠名昭着,想必不会为了金钥而暗害令尊。我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奇怪而又可厌之人,想必就是这个人后来碰见令尊,以她的足智多谋,若是帮助令尊藏匿的话,当真不易露行藏。”
  齐茵不由得好奇之心大起,问道:“你说的是谁?他怎生足智多谋法?”
  金明池皱皱眉头,道:“是个女孩子,穿着黄色拖地长裙,背上斜背一口长剑。这丫头古灵精之极,一肚子坏水,连我也上过她的当。若是当时换了别人,早就性命难保了!”
  他说的就是齐家庄群雄散后第二日,到齐家庄找寻薛陵的神女郎。
  她姓纪名香琼,但金明池却不晓得她的姓名,但知她是隐湖屋的传人。
  那一次他仗着武功高强,心计过人,轻薄地调笑戏弄纪香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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