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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剑恨满天-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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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雪剑恨满天
作者:沧浪客
内容简介:
江湖奇人自一剑刺死妄自称尊的武林皇帝东方圣后,隐迹江湖数年后复出,但神功俱失,不谙世情。终日受到黑道人物的挟持、追杀,吃尽了千辛万苦。而其拜兄千杯不醉胡醉、江湖浪子童超、及丐帮帮主布袋和尚姚鹏、峨嵋掌门绝因师太等江湖英雄亦在到处找他,更有鬼灵子为救独孤樵而不惜自戕……
武林恶魔任空行,在隐迹多年的少林叛僧东方尊的指使下,网罗黑道高手,组成复圣盟,不断制造事端,挑起武林风波,而在这多事之秋,西域绝顶高手公孙鹳携四家将进入中原,又使一段沉醉百年的恩恩怨怨再现江湖,也使武林的形势,更加变幻莫测……
而对武林劫难,隐世高人纷纷出山,调教青年高手,力换狂澜……
复圣盟为将胡醉等江湖英雄一网打尽,令昔日四魔头之一的千面狐之徒冷风月扮成独孤樵,在其总堂设下圈套使各路人马会聚大峪山……。而真的独孤樵此时又一次面临劫难……
作者简介:
姓 名:姚 霏
笔 名:沧浪客
简 历:1965年8月1日出生于云南,15岁考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16岁开始在《盟芽》、《上海文学》、《人民文学》等刊物发表各类文学作品。19岁起在云南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古典文学及大学写作等课程。1985年加入云南省作家协会。1987年被评为中国 《先锋小说》代表作家之一。1990年辞去大学教职,并开始以沧浪客为笔名创作武侠小说,共出版了15种46册。1995年以《一剑平江湖》与金庸、梁羽生、温瑞安、于东楼、周郎、独孤残红和魏琦共八人同获《首届中华武侠文学创作大奖》。1996年开始从事影视创作,有《金玉观世音》、《走入佛门》等数十部(集)作品面世。迄今已出版作品六百余万字。现为职业作家、影视编剧、自由撰稿人,侠网签约作家。
正文
楔子
柳家堡。
天光初晦时分。
“哇”的一声发啼。面色醋黄的柳玮云长吁一声,密布汗珠的面上露出了柔慈的笑意。
旋即,一个老婆子从玮云屋内奔出,对忧心忡忡徘徊在门口的白马书生夫妇喜笑颜开地道:“恭喜老爷太太,小姐生了个公子。”
夹竹桃茂盛而沉默。
长安。
月桂里巷。
十六、七个小叫化把一个年约十九、双目浑沌黯淡的少年摁在地上,抓头发扯耳朵,嘻嘻哈哈地寻开心。
其中一个小叫化高叫道:“只要你说你的名字不叫独孤樵,咱们便饶了你!”
那少年挣扎着咕哝道:“我干嘛不……不……”
一语未了,便闻一声暴喝:“都给我滚起来!”
声若惊雷,所有小叫化俱被震得双耳轰轰作响,待他们惊魂稍定,便只有眼尖的看到一个老叫化挟着那个自称独孤樵的少年迅捷消失的衣袂。
小叫化们面面相觑:此事委实透着些儿古怪。独孤樵一剑刺死“武帝”东方圣,此事天下皆知,他们虽非习武之人,但久在客栈酒肆乞食,从那些武林人物口中,也早知独孤樵是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那少年不会丝毫武功,却自称独孤樵,那就不但是亵渎,而且还讨打了。事实上,近半年来,小叫化们几乎每天都要将他在地上戏弄一次。
因而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小叫化嗫嚅道:“他,莫非他真的……真的竟会是……?”
没有人答腔,因为此事实在不大真实。
泰山英雄会之后,原丐帮川陕分舵舵主李仁杰升任中帮护帮长老并兼任原职,现任帮主布袋和尚姚鹏给他的令谕是:倾全舵之力在川陕内找寻独孤樵。
早先他觉得新帮主虽然处事公允,只是此事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不料数月之后,本舵近千弟子竟无一人发现独孤樵半点踪迹,而布袋和尚的弟子鬼灵子陆小歪又来询问了两次,李仁杰才觉得新帮主的令谕并非是“小题”,端的需要“大作”了。
川陕分舵副舵主蒋昌扬属丐帮污衣一脉,年纪几乎比李仁杰大一倍,也是七袋弟子,武功决不弱于他的顶头上司,只是为人刚毅直鲁,难以堪任一舵之主,才在李仁杰手下为副,他本人对此倒也心满意足。
蒋昌扬将一个双目茫茫然的少年放在凳子上,对同样觉得不解的李仁杰道:“李舵主,这小子就是独孤樵。”
李仁杰心头一震,却见那少年衣冠不整,且脏得不堪入目,裤管已被撕坏,露出一小截满是污垢的小腿。当下只觉副手行事大过鲁莽,淡然一笑道:“蒋兄近日来辛劳有加,这便去好好歇歇如何?”
蒋昌扬一愣,随即便高声道:“是,舵主。”
半小时辰之后,李仁杰正愁眉不展地在大厅里踱步,忽闻厅外一本舵二袋弟子高声禀报有事求见。
进厅之后,未等舵主问话,那弟子便道:“舵主,副舵主带回来那少年,或许真是独孤少侠。”
李仁杰心头狂震,面上却依然淡漠地道:“我只让你带他去沐浴更衣,再送他点儿银子让他走,你又从未见过独孤少侠,此话却从何说起?”
那弟子道:“弟子确照舵主的吩咐去做了,只是弟子送他出门之后,他突然问了一句令弟子莫名其妙的话。”
稍停又道:“当时他问道:‘你可知婆婆在哪儿么?’弟子一愣道:‘哪个婆婆?你找她作甚?’他说道:‘婆婆就是婆婆,我找她是想问她为何这么长日子不给我送饭了?’弟子又顺口道了一句:‘原来是送饭婆婆,我倒是从未见过。’却见他忙摇头道:‘她不叫送饭婆婆。对了,有时我叫她木叶婆婆。’当时弟子闻声大震,连忙将他带了回来。”
李仁杰失声道:“快去带他到这儿来,对了,着人去请蒋副舵主也来这儿。”
李仁杰问清蒋昌扬遇见少年的经过之后,才强压心头的狂跳,对面前这个先的还脏兮兮,此时却丰郎俊秀,只是双目浑沌黯淡的少年道:“敢问少侠可真复姓独孤单名一个樵字么?”
少年惶然道:“我叫独孤樵。”
李仁杰道:“这么说,你认识千杯不醉胡醉胡大侠了?”
“我为何要认识千杯……千杯不醉胡大侠?”
“那你认识江湖浪子童超黄少侠么?”
少年苦思良久,又茫然摇头。
蒋昌扬早按捺不住,高声怒道:“独孤少侠,你竟说不认识自己的拜兄,那岂不是太过份了么?!”
少年忙道:“我不叫独孤少侠,我叫独孤樵。”
蒋昌扬还欲开口,却见李仁杰轻轻摇手,当下强忍怒气。
李仁杰道:“那你认识……?”
少年截道:“你们别问啦,你们说的人我肯定一个也不认识。”
李仁杰笑道:“这么说早先每日送饭到少侠居所的木叶婆婆,想必你也是不认识的了?”
少年大惊道:“你也认识木叶婆婆么?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李仁杰突然黯然无语。
少顷,一个中年叫化将早已残废的木叶令主卢若娴抱进大厅。
那少年面上之惊骇,决非笔墨所能形容。待他轻轻抚摸过木叶令主的脸之后,却是一言不发,只跪在一旁轻轻流泪。
李仁杰立刻断定这少年千真万确就是独孤樵。
独孤樵终于现身江湖了!
第一章
胡守金半年前还是个屠夫,此时却是一幢新修的深宅大院的主人。
这幢大院在长安城西郊,一共住着七十四口人。三十一个男人和四十三个女人。确切地说,这些人是:胡守金、三十个护院武师、胡守金那满口黄牙的结发妻子和他新近娶的两房娇妻、还有四十个丫环。
此时大院内正灯火辉煌。就是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明日住在这大阶内的人将增加到七十五口——胡守金将增加一个姨太。
这个四姨太年仅十七,是城西“药膳庄”老板吴良的小女儿。
吴良并不知胡守金半年前还是个屠夫,只知道他刚在城西地盘上出现便很有钱。他们是在赌场里认识的。
吴老板的女儿,当然要嫁给一个有钱人。
因此吴良满脸喜色地搂着这个年纪尚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婿的肩头,正热情或不热情地招呼有钱或者没有钱的客人入座。
胡守金自然也是满面春光,用油光光的肥肉堆出许多笑意。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
之后,头罩红巾的新娘被人扶出来了。
香火案自是早已准备好了的,主婚师爷也是早立于香火案之侧,他天干地支阴阳八卦地说了一大通没人能听懂的言语之后,确认胡才金与吴家姑娘是天作之合。
于是新人叫拜天地相宗。正欲夫妻对拜时,一个护院家丁突然急匆匆地冲进大厅,在胡守金耳旁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胡守金的面色先是温怒,后是惊疑,之后便转为大喜过望。
此时恰是子夜时分。
胡守金奔到吴良身旁,对这个面色阴暗不定而年弱于己的岳丈附耳轻言了几句,吴良等他言毕,早是心花怒放,高声道:“贤婿快去,快去,这儿自有某家交待!”
待胡守金喜色匆匆地随护院家丁奔出大厅之后,吴良轻呷了数口酒。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长安太守乔大人奈亲来恭贺,小婿前往相迎。还望诸位佳宾稍候,得罪之处,尚请多多海涵。”
话虽如此,面上却无歉意。待他语音落尽,大厅内早是一片惊叹恭维之声。
吴良自是满面堆欢,直至半小时辰之后,他的脸色才略有改变。
又过了半个时辰,吴良及众宾客面上已无欢快之色。
一个半时辰之后,大厅里出现了四个捕快和他们带来的一具尸体。乔太守其时不知在自己的府第里临幸哪一位娇妻,只是捕快们不准胡守金的妻妾围着那具尸体嚎哭。
过了一周“药膳庄”老板被告知,他那未得以夫妻对拜的女婿半年前是长安城南的一介屠夫,他因何突然阔绰无人得知,只是他大喜之夜横尸街头,确系一钝物——似乎是木剑——刺入左胸所至。
此案当然是不了了之。
因为没有一个捕快知道,就在胡守金横尸街头之夜的子时至丑时,李仁杰曾借独孤樵的松纹木剑把玩了一个时辰,然后又用青色绸纱包了还给独孤樵。
当夜李仁杰梦见胡醉和童超联抉到他的居所来高谈畅饮,席间言笑晏晏,直至大醉方休。然待他午时醒来,却突然觉得头大如斗——
独孤樵和他的木剑都不见了!
就在吴良被告知胡守金底细之时,丐帮第二十六届新任帮主布袋和尚姚鹏已星夜兼程赶至中帮川陕分舵。
已是子夜时分,李仁杰的密室里只有三个人。
这三人便是:姚鹏、李仁杰和蒋昌扬。
他们都愁眉不展。
姚鹏悠然道:“果真是独孤公子么?”
李仁杰肃然道:“启禀帮主,那是决计不会错的。”
“独孤公子果然一身神功俱失了么?”
“是的。”
“但他却悄然离去了?”
“启禀帮主,当日……”
“李舵主不用多说了,本帮川陕分舵素来行事谨慎,本帮主是早就知晓了的,只是独孤公子一身神功俱失,本帮巡夜弟子又无一人得知他如何离去,莫非……他真的神功俱失了?”
蒋昌扬抢着道:“此事千真万确!当日属下与李舵主曾亲往独孤少侠居所发现……发现……唉!李舵主,还是由你禀报帮主吧。”
李仁杰领首道:“当日见他跪在木叶令主卢前辈身旁默默流泪,属下便断定他便是独孤少侠。经属下再三相询,方从独孤少侠言语中揉到一丝头绪,当那便与贫兄随独孤少侠到了城南一条隐秘小巷,找到一间极为简易的小土屋,屋内恶臭弥漫,却是两具早已腐烂的尸体发出的。据独孤少侠说,他叫他们大爷大娘,向来便住在楼下。他自己则是住在阁楼上,早先是木叶令主每日为他送饭,后来便是由大娘大爷送上去,他自己是不下楼的。但有一天突然没人送吃的给他,他饿了下楼来,就见到大娘大爷死了,原先屋里的东西也没有了。自此他便自己出去找吃的又不知如何乞讨,便常受一群小叫化摁在地上作弄。蒋兄初见他时,也确见独孤少侠被一群不会丝毫武功的小叫化正摁在地上取乐。”
蒋昌扬颌首证实。李仁杰又接着道:“当日独孤少侠带咱们上阁楼时,里面也是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席子和一张破毡子辅在床上。独孤少侠说,原先屋里也是有些东西的,大爷大娘死后,有一天他出去找吃的,回去便什么也没有了。当时属下便猜定是遭了劫财害命之事,因而问道:‘屋里再无任何别的物什了么?’独孤少侠道:‘还有二样东西,是木叶婆婆帮我藏的,她叫我千万不可拿出来给坏人看。’属下当即连忙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独孤少侠看了属下和蒋兄良久。一言不发地从阁楼左边顶上抽下一块木板,取出了那柄曾刺死东方圣的松纹木剑。属下再不疑有它,当即运了一成功力,轻轻一掌拍向独孤少侠,却决无觉到一丝反弹之力,只闻‘咔嚓’一声,独孤少侠的身体己被击得撞破阁楼木板跌落出去,幸得蒋兄见机眼快,跟着飞身而出,独孤少侠才未被属下击伤,否则属下便万死莫赎了。”
布袋和尚道:“整个江湖均知独孤公子身具奇特内功,李舵主如此细心试探,倒也怪你不得。”
李仁杰谢过帮主,又道:“属下几经查证,才从知情的邻居口中得知,独孤少侠口中的大爷大娘,便是小土屋房东夫妇,向来是老实巴交的人,卢前辈突然遭难之前,曾给了许多银子,让他们代为照料独孤少侠,不料有一天房东喝醉之后,泄露了风声,被一个叫胡守金的屠夫得知了,以至招来杀身之祸。”
布袋和尚插言道:“此事倒有些古怪,那屠夫既为劫财而杀了房东夫妇,因何不跟着上楼杀了独孤公子灭口?”
李仁杰道:“此节先前属下也是不解,好在未过七日,本舵兄弟便追查到了携财而逃的胡屠夫踪迹,他竟然到城西充起富豪来了!属下恨其卑劣狠毒。便在那屠夫娶第三房姨大的当夜,借了独孤少侠的松纹木剑,冒充太守府中当差的。将其诱至无人之所,略施手段,便让那屠夫吐露了真情。原来是他平生第一次见了那么多银子,一时乐昏了头,又怕被人撞见,便忘了再上阁楼,劫了银子便逃了。直至一月之后,他才又壮着胆子偷偷溜回,意欲杀了独孤少侠灭口,正巧独孤少侠不在,便又窃了阁楼上的东西。”见布袋和尚又欲动问,李仁杰接着道:“据那屠夫说,他再次到那个土屋时,土屋门户虚掩,屋内的两具腐尸上满是苍蝇蛆虫,决不像尚有人居住之所,他以为独孤少侠早被吓逃了,才放心大胆的在城西做阔佬,没有第三次再去劫财害命。”
室内三人俱是怒气大炽,李仁杰又道:“属下听那屠夫竟如此阴险无耻,未等他语音落地,当即便用独孤少侠的木剑结果了他!”
蒋昌扬高声道:“如此卑劣宵小,确是人人得而诛之!杀得好!”
布袋和尚也轻轻点头。
李仁杰呷了一口茶,接着道:“宰了那屠夫之后,属下便将木剑包了还给独孤少侠,又着人知会帮主,自以为万无一失,不料次日却听说独孤少侠又失踪了。属下……唉!属下玩忽职守,甘受帮主降罪!”
言罢竟跪在布袋和尚面前。未等布袋和尚开口,蒋昌扬也轰然跪在李仁杰身旁,高声道:“当夜是属下带兄弟巡夜,却怪李舵主不得,属下敢请帮主降罪责罚!”
布袋和尚忙道:“二位快快请起。独孤公子行事之奇,我老叫化也是领教过的,又怎会责怪于二位。”
二人谢过帮主不罪之恩,起身尚未坐稳,蒋昌扬又大声道:“果如帮主所言,独孤少侠行事之奇,端的是天下无双!试想本舵大院,别说寻常之人,纵是武功未臻绝顶高强之辈,要想悄悄离开而不被人察觉,也是千难万难的事,偏偏他不会丝毫武功,竟然……咦!莫非当日李舵主试探时,独孤少侠竟是使了诈么?”
李仁杰连忙道:“蒋兄休要多言。”
蒋昌扬讪讪地闭口不言,布袋和尚见状道:“依独孤公子心性,似不大会使诈。且像木叶令主那等江湖阅历甚丰之人,若独孤公子未身逢剧变,也断不会将他隐藏起来不敢见人。只是独孤公子因何神功尽失,却是令人费解之事。”
默然良久,布袋和尚又道:“好在独孤公子总算在江湖现身了,本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要再次寻到其踪迹也决非难事!”
言语间豪气千万,言罢却突然神色黯然。
李仁杰和落昌扬对视一眼,均是心头大觉惑然不解。
却听布袋和尚又道:“自即刻起,本帮川陕分舵弟子,除李舵主和护院弟子外,一律出动,纵是搜遍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独孤樵!”
李仁杰和蒋昌扬肃然受命。
陕南,距凤凰山五十里许,有个瞎眼村。
顾名思议,瞎眼村最多的是瞎子,因此它挺有名。
然而瞎眼村半年多前还没有名,其时它也不叫瞎眼村。
它“名头”之响亮是闹鬼闹出来的。
鬼,是索眼厉鬼。
索眼厉鬼垂着一条左臂,独眼,既古怪又凶残。
他来去如电,一伸右手,便能挖出某个人的两粒眼珠,并在嘶哑的狂笑声中将眼珠吃掉!
索眼厉鬼只在白昼出现。
因此瞎眼村的劳作一般都在夜间进行,白昼总是家家门户紧闭,人人胆战心惊。
好在对眼眶空空荡荡的人来说,夜间劳作并不影响什么。
并且那厉鬼只索眼珠不索命,这总算是不幸中之万幸,有些老人,便会因着那厉鬼尚存这一丝“良心”为其念佛。
某年某月某日,瞎眼村来了十三个人,他们自称为侠义十三弟。
侠义十三弟非但不听从瞎眼村老人的劝告尽快离去,反倒留了下来。
他们说他们要将那厉鬼除去,这委实令村民们惊疑不定。
有胆大的后生仔去问他们怎的不怕厉鬼,他们便嘿嘿冷笑,更有一大汉,名叫宗维侠的,说他的名号便叫“锄恶务尽”。
后生仔们便想:“锄恶务尽”宗维侠肯定错了,因为“恶人”和“厉鬼”是不一样的。转念又想:这姓宗的和他的兄弟们倒也不是坏人。便好酒好菜招待,不叫他们“侠义十三弟”而叫“除鬼的”。
“除鬼的”十三人在瞎眼村只住了三天,那“厉鬼”便出现了。
是在正午时分。
太阳是灿灿的白,瞎眼村仍是家家门户紧闭,忽然村头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真倒了他妈的八辈子邪霉,受那母夜叉的鸟气不说,这村里的人也像是死绝了,竟连一口水也讨不到喝!”
一个老人瑟瑟发抖,颤声道:“索……索眼厉……厉鬼!”
宗维侠轻好冷笑数声,和他的兄弟们互递眼色,人人功布全身,蓄势待发。
须臾,便传来了“厉鬼”的脚步声。
待那“厉鬼”路经他们把守的必经之地,宗维侠暴喝一声。
与他的兄弟们一齐跃出,同时扑向“厉鬼”,拳脚刀剑,更分不清先后,直似巨网一般,猝然间将那“厉鬼”罩了个严严实实。
那“厉鬼”倒也了得,大惊之下,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旱地拔葱,身形陡然跃起一丈,险之又险地避过拳脚刀剑加身,空中一扭熊腰,已从侠义十三弟头顶滑过,稳稳落在二丈开处,怒喝道:“何方鼠辈!竟敢暗算……”
宗维侠见对方轻功了得,哪敢存轻视之心,未等对方将话说完,早暴喝一声:“上!”侠义十三弟子历来同进同退,未等“上”字音落,又一齐扑将过去。
对方似未料到侠义十三弟竟这般不顾江湖道义,尚未亮出兵刃,见十三人又已扑至,似饿虎扑羊一般威势骇人,当下也顾不得将余言吐尽,只施展轻功,在十三人之间游身闪避。
宗维侠见己方合围之势已成,心头自是暗喜,更不容对方有缓手之机,施展快拳,恰似狂风驶雨般狂攻猛袭。
另十二人与他们的龙头大哥一般心思,见对方轻功了得,武功远在己方任何一人之上,若待他亮出兵刃,己方却是大有堪虞,当下人人抢快,直攻得那“厉鬼”手慌脚乱,险象横生。
数十招之间,侠义十三弟虽未得手,却是占尽上风,那“厉鬼”怒吼连连,仍难扳回劣势。
瞎眼村的人们几曾听闻过如此威势骏异、快逾闪电的“人鬼相斗”,心头之震惊再难言表,便有几颗尚存双目的脑袋探出窗户,看得良久,只觉眼花缭乱,却未看出一丝儿头绪。
而“人鬼相斗”已过百招,那“厉鬼”端的了得,竟尔扳回劣势,形成攻守相若之局!侠义十三弟决未料到对方功力如此深厚,百招抢攻下来,连龙头老大宗维侠也已渐觉气力不继,快拳的威力难以挥发出来了。
又过十数招,虽那“厉鬼”仍未亮出兵刃,却已将攻守之势扭转异位,双掌举重若轻,以一敌众仍是游刃有余。宗维侠等人虽觉骇然,却存了以死相拼之心,更不顾身家性命,竟不约而同地使出两败俱伤打法!
“厉鬼”大吃一惊,猛劈一掌留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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