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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白雪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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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玄元点点头:“所以你才偷施暗器让他们杀死了我的四大杀手?”

  赵轻侯道:“不错。”

  华玄元又道:“可是,你早已不是虎山派的人了,你又何必要救八虎?”

  赵轻候面上现出了怨毒的神情:“我救这八个杂种,不过是想亲手杀死他们!”

  徐鸣山、韦观和宋沁一齐大怒:“放屁!”

  宋朝元叱道:“沁儿,你们几个都不许再开口,退下!”

  赵轻侯看都没朝他们这边看:“这八个狗杂种害了赵某一生,我若不能亲手报仇,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华玄元叹道:“话是不错,只可惜你却做错了。”

  赵轻侯冷笑:“哦?”

  华玄元叹道:“你如果不暗算四大杀手,或许华某还可以答应你。现在么,已经太迟了。”

  赵轻候笑得更诡异了,令人毛骨悚然:“这么说,你不给解药?”

  华玄元瞪眼道:“不给。”

  赵轻侯叹了口气:“也罢!华玄元,请你回头看一看,再做决定。”

  华玄元眼中立现诧色,后退几步,转头一看,立时僵住。

  所有的紫衣蒙面人仍旧站在原来的地方,但都已被点中了穴道,僵硬地立着,千姿百态。不用说,这又是赵轻候的杰作。

  众人骇极而笑,紫心会的人武功之高,他们都已亲现看见,如果这些一流高手竟不知何时着了赵轻候的道儿,则赵轻候的武功又该是第几流的?

  秋水本已惊呆,这时便大笑起来:“华玄元,贵会中的好汉们,怎么都摆起谱儿来了?”

  华玄元恨声道:“秋水,你的手下,不也一个德性吗?”

  秋水笑不出来了。

  华玄元转向赵轻侯,冷笑道:“姓赵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轻侯道:“意思很简单,要解药。”

  华玄元道:“你是想交换一下,是吧,我正告你,没门儿!”

  赵轻候淡淡地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两下子?我也正告你,我的点穴手法很独特,甚至可以说十分邪毒。

  再过片刻,你就可以看到可怕的后果。”

  华玄元哈哈大笑直:“赵轻候,你会错意了!我实话告诉你,本会高手如云,少他们几十个没关系。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你明白了没有?哈哈,哈哈……”

  赵轻候也愕然。

  华玄元笑声一顿,傲然道:“他们的性命,本就是我给的,我也有权收回!你竟然想用他们的性命来要挟我,可算是不智之极!”

  赵轻候凝神看他,半晌才道:“华玄元,你真是我碰到的人中,第十个混蛋的人。”

  华玄元笑道:“哦,华某人居然只排在第十位?难道世上真的还有九个人,能比我更混蛋吗?”

  赵轻侯道:“绝对比你更混蛋。”

  华玄元叹道:“真难以想像!……赵轻候,你准备出手吧!”

  赵轻侯摇摇头道:“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跟你动手。

  我要先报仇。”

  华玄元道:“哦?”

  赵轻候道:“一旦交上手,要分出胜负,也必是三天之后的事。那时候,九个大混蛋想必都逃走了。”

  华玄元还想再说什么,身后风声飒飒,似是有人偷袭。

  华玄元冷冷叱道:“找死!”双袖向后倒卷拂出,随即转身,不由又是一愣,场外众人也是惊呼失声。

  那些原来僵立不动的紫衣人,现在已都在动,而且动得很厉害。

  他们都在原地跳跃,不停地跳跃,口中也不停地发出嘶嘶的怪叫声,他们跳跃的高度,简直令人呼惊。

  他们就像是一群中了邪的疯子。

  赵轻侯冷冷道:“华玄元,你现在可以决定给不给解药了。”

  华玄元转身怒道:“你究竟使了什么邪术?”

  赵轻侯道:“不是邪术,只不过点了他们某个穴道。”

  他看着华玄元,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令人心寒的诡笑:

  “这个穴道非常非常偏,华先生就算是中原第一高手,只怕也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也不可能解开,因为你不懂我的内功法门。”

  华玄元的额上暴出了青筋,很显然,他是真的快气疯了。

  赵轻候接着道:“如果我不出手解救,这些人都会狂跳不止,直至力竭身亡。”

  华玄元大声道:“我已经说过,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

  赵轻候道:“但你一定很在乎你自己的生死。”

  华玄元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不错,我很在乎!

  可天下能决定华某生死的人,从来都没有!”

  赵轻侯冷笑道:“这些人体内的潜能已被我激发了,他们现在只听命于我一个人。如果我让他们杀你华先生,他们好像也没有理由不听。华先生,解药!”

  华玄元死死盯着赵轻侯,一声不吭。

  赵轻候道:“华先生,我的耐性一直不太好,你别逼我。”

  华玄元眼中的凶光在急速黯淡,他终于叹了口气,摸出两个小瓶,扔向宋朝元和秋水,冷冷道:“每人一粒,片刻即愈。”

  赵轻侯也不多说,只点了点头,缓缓走向那些狂跳不已的紫衣人,口中一声唿哨,那些紫衣人便停止了跳跃,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宋朝元和秋水也都已将解药给中毒的人眼下,场中气氛,不知不觉间轻松了许多。

  郭子华突然大笑起来:“好!现在赵大侠已和华会主化干戈为玉帛,诚为武林一大幸事,大家何不回到厅中,一起喝几盅酒?”

  华玄元冷笑道:“赵轻侯,华某今日必杀你!”右掌一立,平平推出,击向赵轻侯心口。

  这似乎乎无奇的一掌,竟挟着风雷之声,可说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可说是刚强之极。

  赵轻侯右掌翻起,迎了上去,竟是无声无息,可算是柔到了极处。

  一声轻微的闷响,场外众人已感到强劲的气流涌动。

  赵轻候退了三步,华玄元也退了三步。

  赵轻侯脸色漠然,华玄元的眼中却射出了惊异的寒光:

  “你是星宿海来的?”

  星宿海!

  所有的人心中都生出了寒意,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星宿海远在极西之地,星宿海的武功与中原武功大相径庭,星宿海的武功诡异莫测,令人生畏。

  星宿海的人极少来中原,但每次来人,都会掀起中原武林的轩然大波。

  这就是普通江湖人对“星宿海”三字的理解!

  赵轻侯似乎也吃了一惊:“华先生好眼力,好见识!”

  也已无异于承认了他来自星宿海。

  华玄元道:“你刚才制服四大杀手的暗器,莫非就是星宿海三大暗器之一的无影寒冰?”

  “无影寒冰”是一种歹毒的暗器,也是一种极高明的暗器。

  “无影寒冰”是用内力化水为冰花,为暗器,击中敌人穴道后,内力便随冰花化开,存于敌人体内,随气血而流动,令人生不如死。紫心会四大杀手没尝到这种滋味,就死于白袍会剑下,可谓天幸!

  然而,“无影寒冰”四个字,却没有引起众人的震惊,因为人们对星宿海“邪功”的了解,实在是少得可怜。

  赵轻候却是真的吃惊了:“华先生真是学究天人!不错,赵某正是用了‘无影寒冰’的手法。不过并非迫水为冰,而是凝气为水珠,无踪无影,无法察觉。”

  华玄元叹道:“不错,以冰花为暗器,不免有寒光闪动,若在艳阳之下施为,易被敌人警觉,赵……赵兄的武功竟已到了这个地步,真令人叹服。”

  赵轻侯道:“该令人叹服的,是华先生的学识见解。”

  华玄元又问道:“那么赵兄制服本会兄弟的,想必是摄魂大法了?”

  赵轻候冷冷道:“是,也不全是。华先生对星宿派武功所知甚详,不免令赵某起疑心。”

  华玄元默然无语。

  场中场外,一片沉寂,谁也不再开口了。

  场外众人中,已有许多想开溜了,以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要说自己不怕死,那才真是弥天大谎。尤其是那种无谓的死、糊涂的死,谁都害怕。

  许久许久,华玄元才抬起眼睛,低沉地道:“华某身为中原武林中人,决不容西域邪派高手在中原逞狂,哪怕就是得罪了星宿派,也在所不惜。”

  赵轻候的声音也很闷:“我理解。”

  华玄元缓缓道:“华某并无杀你把握。”

  赵轻候说得也很慢:“彼此、彼此。“

  华玄元叹道:“对手难寻,华某已多年末逢敌手了,今日遇上赵兄,可说是有缘……”

  一语未了,场外已乱,白袍会和虎山派中毒的人已同时翻身跃起。

  一个白袍汉子怒叫道:“帮主,毒是虎山派的八个杂种下的!”

  赵轻侯道:“华先生,待赵某报过辱身之仇后,再行决斗。”也不等华玄元同意,转身朝八虎冲去。

  华玄元如果想偷袭,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华玄元却吁了口气,终于还是没有出手。

  毒居然会是徐风涛等人下的,这岂非太过滑稽?

  如果毒是八虎所下,那也必是宋朝元授意的,而紫心会的华玄元又直承其事为己为,且又能掏出解药来,岂非说明宋朝元和华玄元暗中有勾结?

  众人都在战憟。

  秋水气得胡须乱抖,大喝道:“宋朝元,你怎么说?”

  宋朝元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微笑道:“华兄早已说过,毒是他下的,依宋某想,大约是贵会中毒的兄弟疑心太重了吧!”

  那名白袍会汉子大声道:“不对!我们先中毒倒下,你的八个徒弟还洋洋得意地笑话我们。后来姓徐的说:

  ‘咱们也得装一会儿。’姓韦的说:‘毕竟难装,反正一会儿自会有解药到,不如少吃一点,做做样子就行了。’宋朝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徐风涛阴沉的脸上竟也现出了怒色:“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韦达夫也怒喝道:“难道你白袍会今日上山,目的就是想毁掉我虎山派的清誉吗?”

  秋水冷冷打量着徐风涛等人,一声不吭。

  宋朝元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秋兄,宋某一定给你一个交待就是了。”

  秋水转头看着他,冷笑道:“你准备怎么交待?”

  宋朝元道:“万事由宋某一身承担,与虎山弟子无关。

  秋水,你就只当是宋某下毒害你们就行了!”

  越来越复杂的变故,搅得众人糊里糊徐的。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透出一种诡异。

  肖无濑忍不住又看看宋沁,却发现宋沁现在的目光极其不友好。

  肖无濑只有叹气。 
 



  
第十三章 控诉

 
  宋朝元大声道:“各位英雄,宋某本想封刀归隐,看来已不可能。宋某能否活到明日封刀洗手之时,也已很难说。白袍、紫心两会和虎山派已成水火,一战在所难免。”

  华玄元和秋水都是冷笑不语,似乎已承认宋朝元所言非虚了。

  宋朝元道:“因此,宋某今日要口述一份遗嘱,安排后事。各位都是证人,日后若然生变,不会不说句公道话。”

  春风吹过了檐角的铜铃,吹过了碧树,吹过了寨门上飘扬的虎山派大旗。

  春风吹在人们的面上,吹入人们的心口。

  春风本是温柔的,充满了暖意,充湖了平和。

  宋朝元沉重的声音在春风中回响,却带来了寒冷、肃杀,带来了地狱的气息。

  “若宋某今日战死,虎山掌门之位由徐风涛接任。日后徐风涛病故或战死,则由韦达夫继任,依此类推,不得有僭越现象。”

  徐风涛八人一齐跪倒,神情肃穆之中,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好像他们原来没想到会是这样。

  华玄元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漠然。秋水却冷冷哼了一声。

  对于场外众人来说,宋朝元的决定很合理,没什么可值得惊讶的。

  “宋某平生无儿,只有一女宋沁。宋某今日当着天下各位英雄之面,将她许配给本派弟子徐鸣山。他二人可择日成亲,不得有误。否则宋某在九泉之下,也定然不饶抗命不遵之人。”

  肖无濑眼前一阵模糊,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徐鸣山跪在草地上,神情古怪之极,说不出他是在哭还是在笑,韦观苍白着脸,咬紧了牙关。

  宋沁只叫了一声“爹”,便已泣不成声。

  宋朝元充满感情地看了看她,悄然一叹,转向了赵轻侯。

  赵轻候也在看着宋朝元,眼中的神情同样很复杂。

  宋朝元直视着赵轻候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有力,他说;

  “本派弃徒赵轻候,十八年前,好淫师娘,被逐下山。

  又自改投了星宿派,此次赵轻侯前来复仇,由徐风涛八人出面接待!”

  场外大哗,惊呼声不绝。

  谁也没料到,赵轻候竟是因干了些污浊勾当而被逐出门墙的。虎山派原先只推说他落崖而死,自然是应了“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

  肖无濑突然间想起,那个在树林中戏弄鲁同甫的人,就是宋朝元。

  他听出了宋朝元的声音。

  可宋朝元当时为什么要救自己?宋朝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肖无濑不知道。

  宋沁心中一片茫然:“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

  她简直难以相信,貌若天人、温柔善良、端庄大方的母亲居然会被赵轻侯奸污。

  她简直不敢相信,平素和母亲极其恩爱的父亲竟会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在宋沁的眼中,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倒置了。

  赵轻侯面上又现出了那种诡异的微笑:“宋大侠如此安排,赵某十分感激。”

  宋朝元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

  赵轻候道:“赵某与宋大侠并无任何仇冤,宋大侠对赵某有十三年教导之恩,赵某甚是愧对宋大侠。”

  他缓缓转头扫视着徐风涛等人,冷笑道:“和赵某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乃是虎山派的八大弟子。宋大侠成全赵某一片复仇之心,赵某五内铭感,不过,还有一句话要明说——”

  他的声音已变得尖利之极:“当日陷害赵某的,尚有辛十二娘在内!”

  宋沁尖叫道:“赵轻侯,你……你胡说八道!你……

  你这……混蛋!”

  徐鸣山踏上几步,暴喝道:“赵轻候,不劳我爹出手,就让徐其来会会你这不男不女的阉人!”

  “阉人”二字说得极是响亮,场中场外顿时一片寂然。

  宋朝元的脸,一下惨白如雪,仿佛受了极大的震动。

  肖无濑恍然大悟,怒火填满了胸臆。

  春风还在轻轻地吹。

  可春风为什么吹不进这些人的心田呢?

  赵轻候的眼中,闪出了荧荧的绿光:

  “很好!既然徐相公已将这件事情叫了出来,赵某就索性在复仇之前,将这件事的本来面目,说与各位英雄听一听!”

  秋水轻轻咳了一声,白袍会中人顿时散开,零乱地在场中坐了下来,将徐风涛八人圈在当中。

  华玄元目光一闪:“正反九宫?”

  秋水笑笑:“你真识货!”

  华玄元嘿嘿一笑,大声道:“赵轻候,算了吧!你那些脏事,说出来口羞。华某和你的梁子尚未摇过,何不先行了断?”

  宋朝元和秋水对望一眼,齐齐踏上一步,逼住了华玄元。

  宋朝元冷冷道:“华兄请住口!”

  秋水也喝道:“否则虎山、白袍两派将联手抗敌!”

  华玄元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

  大战已一触即发。

  但华玄元很快又干笑了几声,道:“你们想听就听,关我什么事?”

  他似不经意地挥了挥左手,原本躺在地上喘气的紫衣人这时便都跳了起来,将白袍会的人也围了起来。

  宋沁的心都碎了,已不知自己身为何物,世上一切美好的幻影都破灭了。

  赵轻侯沉声道:“我在五岁时就已来到虎山上,宋大侠夫妇收留了我,待我亲如骨肉。要说虎山弟子中,入门最早的,恐怕还算是赵某人。那时候,宋大侠还没执掌虎山,但武功在虎山上已无敌手。宋师母为人朴质善良,待下人极好。当时的虎山派,可说是上下同心,充满温暖,就像一个大家庭。虽然在江湖上寂寂无名,但自保也绰绰有余。也就是从那时起,宋大侠开始教我武功,当时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比师徒之情更深的父子之情。”

  宋朝元黯然叹了口气,眼中似已有泪光闪动。

  赵轻俟道:“宋大侠执掌虎山时,我才七岁。其后在天目派大变之际,宋大侠一夜成名,虎山派名满天下,往日的温情便渐渐淡薄了。虎山上每天人来人往,噪杂不堪,但宋大侠仍然坚持每天教我练功,还请了一位秀才教我念书。宋师母待我也一如既往。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徐风涛来到虎山。其后陆陆续续,宋大侠收了许多徒弟,这就是后来所谓的‘虎山八虎’。

  “宋大侠教导我的时候少了,我就自己苦练。到我十五岁的时候,宋大侠正式收我为第九名弟子。当时我的武功虽不算好,但较之徐风涛等人,仍是高高在上。这使得我在八位师兄的心目中,成了一个劲敌。

  “二十年前,我十七岁时,宋师母突然逝世,死得十分蹊跷,师母虽然不会武功,但身体很好,怎会骤然撒手?我当时悲痛万分,责问宋大侠,宋大侠只是流泪,却是什么也不肯说。

  “一年以后,月老来到山上,说是扬州辛家素出美女,其中又以辛眉辛十二娘最美、最贤慧,而且也最渴慕英雄。月老想做媒,自然没有不成的。果然,一个月后,新师娘的轿子就抬上了虎山。

  “说实话,十二娘初到虎山时,我也惊以为天人。但对她绝无好感,因为宋师母尸骨末寒,在我心中,仍不承认辛十二娘是我师母。也许因为这个,宋大侠开始疏远我了,时常斥责打骂,我便时常独下虎山,到附近山里去玩耍,认识了桃花坞普渡庵的红莲师太。

  “十八年前七月初六,温州府的捕头李想容送来一封信,说是温州府近来出了一个名叫‘秋风客’的采花大盗,身手非凡,请宋大侠相助破案。宋大侠因为几个徒弟都出外办事,只得单身成行。至于我,当时正在游山玩水,待我回山时,方知道这件事。

  “七月初八,八位师兄陆续回山。初九晚上,我正在灯下读《春秋》,徐风涛突然来访,平日八位师兄对我很不客气,少有笑脸善言,那晚居然笑脸而来,的确令我吃惊,但也不无结纳交好之意。不一会儿,韦达夫等人也来了,八个师兄倒来了四个。不料想,他们竟会在茶中放了极厉害的春药。”

  徐风涛等人大喝道:“放屁!”

  赵轻侯冷笑道:“徐风涛,你们不必否认!睡到半夜,我被热醒了,又喝了许多茶,更是难以自持,恰在这时,四下里一片喊声:‘抓飞贼!’、‘有刺客’!

  “我吃了一惊,拎着刀就冲了出去,瞥见一条黑影正从面前掠过,进了后院。我不及多想,立时赶去。黑暗中也不辨东西,只穷追不舍,不想那黑影竟失去了踪迹。我正没主意,便听见一间有灯光的房中有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就一头撞了进去。

  “却见一个穿夜行衣的人正将一个赤裸的女人往床上放,那女人一动不动,似是被点了穴道。我大喝一声,-刀砍向那人的后背,那人将女人一抛,拔出剑来,拦住我的刀,就想往外冲。被我连砍三刀,砍倒在地。我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秋风客”柳白烟。我曾找过他的师兄杨白尘,杨白尘已原原本本全招供了。韦达夫去找柳白烟,让他诱我入虎山后院,徐风涛、韦达夫,你们否认也没用!”

  赵轻候痛苦地喘了口气,他的声音已不再平静,已越来越尖利。

  “我已说过,我被春药烧昏了头,看见那女人躺在床上不动,就……奸污了她。徐风涛等人闯进来后,将我擒住。我一看那女人竟是师母十二娘,不由得心如死灰,再看房中,已没有了柳白烟的尸体。徐风涛指责我污辱师娘,自然叫我百口难辩。而且……而且当时我也稀里糊涂,认为这一切自然是我的罪过。我一点也没反抗,被他们关押起来。

  “三天后,宋大侠回山,大为震怒,议定要杀死我,对外推说是落崖而死。我当时毫无怨言,只求速死。那晚,前来执刑的是徐风涛和韦达夫,他们将我带至后山悬崖之上,却没有马上杀我。徐风涛笑着问我:“九师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你吗?

  “我羞愧万分,只是说:‘污辱师娘,罪该万死!我认了!’

  “徐师兄阴笑道:‘你是想做个糊涂鬼呢,还是做个明白鬼?’我好生奇怪,便说:‘自然做明白鬼。’徐师兄笑道:‘那好,我问你,你一向是个持礼君子,坐怀不乱虽不可能,也不至于去奸辱师娘吧?’

  “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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