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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剑争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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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化虫,再互相吞噬,雄雌各择同性吞食,最后仅剩一对。
  此蛛行动快速可一纵丈余,齿牙中毒液,一滴可毙虎豹,百虫见之辟易,故亦不结网,任意四处遨游。
  老夫前年途经苗疆,在乱山中无意发现,雄者过于歹毒,且又桀傲不驯,故以出手击毙了。
  此雌蛛身体较小,且蛛毒另有许多用处,因此收服备用。
  少侠可于臂腿等不甚重要之处,任其咬上一口,然后集中功力,迫住毒气,使之不旁溢,即可取得龙涎了。”
  欧阳子陵闻言忙撩起柚子,左棠捉起蜘蛛,在他臂上一放,口中喃喃地对它说了几句话那毒物忒也怪异,彷拂能听懂人言似的,即在肌肉厚处咬了一口,迅速又跳回盒中去了。
  欧阳子陵被咬之时,微觉一痛,他周身已练至坚逾精钢,此蛛轻轻一口,居然能将之咬穿,且令真气受振,厉害可见。
  陈金城已将玉龙持好,另取烧酒一杯,觊得口涎将要滴下之际,慌忙移至杯中,如是一连数滴。
  左棠道:“够了,天生灵物,不可暴殄。”
  逐在欧阳子陵臂上滴了一下,拔去蛛毒。
  另将那杯溶有龙涎的烧酒,抹在诸葛晦膀上红肿之处。
  祛毒玉龙,果然不同凡响,但见酒着之处,黑烟直冒,滋滋作声。
  左棠更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掌,默运阴柔功力,助他将已侵入体内毒质迫出,如是约一个时辰,才毒尽肿消。
  布衣秀士自是委顿不堪。
  连阴掌左棠亦是汗下如雨,陈金城已命小二打水进来,待二人抹洗完毕,才分别打坐将息。
  未几,鸡声唱晓,各人经过夜来休息,都已恢复疲劳,谈起行止。
  欧阳子陵自是亟力邀请左棠参加同行,练武的人那肯放弃这种较技扬名的良机。
  老头儿自负眼空四海,听说此行有这么多高手与会,早已喜得心痒难搔,自是千肯百肯了。
  四个人迤逦就道,一路上吟风咏月,当然不会寂寞,就在腊月中旬,进了昆明城,老远的就看见慧珠姑娘骑着一匹骝红小川马,捶着鞭子飞过来道:“哥哥、陵哥哥你们怎么这样迟呢,我们都到了四五天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回程接你们去了。”
  说着跑过来,抢着陈金城跟欧阳子陵的辔头就要回头跑。
  陈金城笑着将她拦住了:“丫头别疯了,看看还有别人呢。”
  大姑娘抬头一瞧,诸葛晦和一个老头儿在马上冲她直笑,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喜极忘形失态,不由得把一颗脸羞红上了脖子。
  她忙低头上前欠身行礼。
  诸葛晦徽微笑道:“姑娘,不怪你着急,一日不见,如三秋呀,这一别离,怕没有数十寒暑,关山万里寄相思,这滋味的确不好受。”
  慧珠当然受不了这番调侃,只好夹着马,飞快地跑了。
  激起诸葛晦和左棠一阵爽朗的长笑。
  就在笑声中,四匹马缓缓地踱上街道,直向群侠居停的集贤客栈而来,甫及门口,大家都已得到慧珠姑娘的报讯,纷纷迎至门外。
  义兄弟们见了面,自少不了有一阵寒喧。
  欧阳子陵忙将左棠向大家引见了。
  大家起初对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头儿还未曾多加注意,但他既与欧阳子陵等人同行,谅非等闲之辈。
  及至一经介绍,竟是五十年前名震武林的阴掌左棠,不由大吃一惊。
  尤其是上官云彬、李来风、徐亮等人,对自己这位小老弟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他有多大福缘,竟与这些天下一等一的高手都拉上了关系。
  当下都以子侄礼叩见了。
  四绝神君庄佑与左棠虽属初会,却是大家都倾慕已久。
  庄佑尤其感慨道:“左兄盛名,早岁蜚声武林,惟憾无缘识荆,天假其便,今日乃得晤面,不料彼此均已鬓发如雪,吾辈练气习技,虽较常人多活上一倍岁月,然究属血肉之躯,迟早总不免物化。
  看来昔日争强斗胜,好名负气,都是些无谓之举,英雄出少年,此度会后,与左兄觅一山明水秀之地,吟啸风月,清清净净之的渡此余年吧!”
  鬼见愁左棠待他说完后,哈哈长笑道:“庄兄埋首穷荒几近百载,艺业固是进步不少,更难得的是将火性也磨掉了,只有你老弟不成材,年纪虽然一大把,心性却依然跟他们年轻人差不多,不顺眼的事我是非伸手不可,管得了的管,管不了也要管,大不了埋骨荒山吧了,人家叫我鬼见愁,我想就是到了阴间地府,大概也不会太老实。”
  一番话把大家都引得笑起来了。
  于是就在昆明城中休息了一日,接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点苍山进发。
  约莫在正月初十,行抵山下,放眼望去,只见此山高接云表,古木葱笼,虽是隆冬,山上不改青翠,百鸟匿迹,惟有苍鹰高翔。
  正在瞩目欣赏之际,突然半山腰里窜出一个黑点,疾若鹰隼,轻若流云,直向山下飘来。
  倾刻已到面前,却是三魔之长,毒手灵魔厉天啸,行距众人丈余处,即将身立定,徐施礼道:“诸位果不失为信义君子,距会期尚有四日,已然赶至,家师因访友未归,行前已嘱迎客于山下停云小筑,厉某敬为带路。”
  说完又施一礼,然后回转身来向着山道上慢慢走去。
  众人跟着他拾道而上,走出里许,逐见一涧横路,宽有四丈余,对岸一座庄院,背山而建,广有数亩。
  厉天啸回头道:“前面即为停云小筑,深山辟舍不易,室窄地僻,殊非待客之道,尚祈海涵。”说完轻轻一点涧岸,人已飘身而过,在对面恭身而待。
  大家看那涧上别无桥梁,分明这是要考验来人轻功而设,与会诸人,有很多是一代宗师,这点距离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还有些人是属于二三流角色,要他们纵过这么阔的山涧,的确不是易事。
  可是照目前的情势,只要有一个过不去,就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欧阳子凌眉头微皱,正在衡量对付之策,百结神乞已知其意,究竟姜是老的辣,他走至欧阳子陵身畔微一咬耳。
  天外玉龙立刻面泛喜色,走至溪涧旁道:“子陵此次承蒙邀试技,无限光荣,然念及艺薄技疏,恐有负雅望,故特邀得武林诸同好臂助,少时人多,介绍恐有疏漏之处,故假渡河之际,个别介绍。”
  说完就依序请群侠一一渡河,一面以内家传音功夫,报出与会者派别及姓字名号。
  有些人自然无须帮忙,一飞而渡,有些功力不足者,欧阳子陵假举手让客之便,默运佛家大力金刚掌风,暗送一阵。
  仅顿饭时刻,五十余人,一一从容渡涧,了无痕迹。
  厉天啸不明就里,看得暗自心惊,点苍门中,除三魔本身外,连门下弟子范正伟,范正奇兄弟在内,能渡此涧者,不出十余人。
  今来人全有此等功夫,看来中原武林,确非易与,当下忙令徒众,大开庄门,将群侠引入庄内,各自安置妥当。
  他才对欧阳子陵道:“距会期尚有数日,少侠请与诸武林同道在此少憩,若有所需,尽管吩咐待奉庄丁,只要在能力所及,决无问题,在下尚需急禀家师,告以少侠已如的而至,促其速返,容改日再来相陪。”
  欧阳子陵亦作礼道:“厉老师有事自管请便,此次冒昧前来,蒙如此的款待,已极感谢。”
  厉天啸作别上山去了。
  大家也安心地在停云小筑中等待会期来临。
  外表上看来彷佛极其平静,其实每人的内心,却是充满了焦灼与不宁。
  停云小筑中的生活过得很舒适,点苍门中对大家的招待都很遇到,一日三餐,都是盛筵,山藏佳酿,味香而醇。
  嗜酒的上官云彬徐亮固是乐不思蜀,连四绝神君与鬼见愁左棠亦是杯不离手,欢饮畅谈,不过大家都相当有分寸,盛会在即,谁都不会喝得过量。
  厉氏兄弟,每日轮流下来作陪,这两个魔头再也不像金陵时那样狂傲过人,态度谦逊,语气中和。
  不过他们对元宵之会,绝口不谈,神色平静,彷佛有极大取胜的把握。
  赤龙子崔萍始终没出面,大家问起来,二魔总是推说访友末返,不过届期必至,访谁呢?
  元宵之会邀谁参加?都绝口不提。
  摩云山庄上作何布置他们也不说,这确实令大家憋得非常难受。
  这些人中最急的是布衣秀士诸葛晦,他每天看照小老弟欧阳子陵跟陈慧珠亲亲热热,心中不无羡慕之感,可是崔珏的踪影不见,他也不好意思向厉氏兄弟动问。
  元月十四日夜,月明如照,大家都提早将息,准备次日赴会。
  只有他辗转反侧,在床上睡不着,心中泛起崔珏的倩影,明天一定可以见面了,她是否还是那样玉貌朱容,她是否还是那样对我脉脉含情。
  突然他想自己与她所处的敌对地位,心中一阵惆怅,于是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念着“……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满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这次第,怎生一个愁字了得。”
  这是宋代女词人李易安的声声慢,正说明了这三十五岁的大男子的满怀心事。
  突然窗外起了一阵吟咏:“窈窕淑女,君子好述,述之不得,寝寐思复……辗转反侧。”
  是他那小老弟欧阳子陵的声吾,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所念的词一定被他听见了,脸上不由得一红。
  他忙起来将窗子打开,遂见他笑吟吟地站在窗外,手中握着一张纸笺与一只鸽子,嬉皮笑脸地道:“五哥,还不快起来赴约去,将来看你怎么谢我这个穿针引线的红郎。”
  他说得很俏皮,还故意将红娘两个字改为红郎。
  诸葛晦接过纸笺,只见上面以绢秀的字迹写着:“字呈话葛大侠足下:秦淮河畔,辱承相邀,不以薄柳之姿见弃,至为感激,早悉侠驾莅至,终恐徒增口舌,未克往晤,然感至情,故烦翎奴传言,今夜三鼓,候君涧畔,知名不具。”
  诸葛晦看得莫明其妙。
  于是欧阳子陵将那夜在酒楼上暗取衣柚,代为邀约之事相告,同时摧促他道:“夜深露重,莫使佳人久立,还不赶快前去,小弟不才,愿作逻卒,以防有不速之客打扰。”
  话葛晦此时对这位老弟,真有说不出的感谢,紧紧地握了一下手,就飘身向涧畔而去。
  欧阳子陵对着他的背影笑了一笑,也就轻身离开,真的去负起他的巡逻使命了。
  诸葛晦走到涧旁,果然看见一个白衣的倩影,傍水而立,不是他心目中思念的崔珏,还有谁来。
  当下不敢鲁莽,轻轻地走过去,低声道:“崔姑娘别来无恙?”
  崔珏早就听得他来了,只是不好意思回头,现在人家出声招呼了,当然再不能背着身子,于是也回身福了一福。
  四目相接,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对望良久,还是诸葛晦再打破僵局道:“数月未见,姑娘清容减却不少,想必心中为令尊事不安,其实诸葛晦等此次前来,并未存心为敌,明日之会,设若崔老前辈能捐弃成见,把手言欢,宁非佳事。”
  崔珏见他说到自己消瘦,不自主地把手模到颊上道:“诸葛大侠所言,确见小女子肺腑,怎奈老父执迷不悟,金陵一会,折于欧阳少侠手下,引为终身奇辱,返山后,四出广邀能手,必欲一扫前耻。
  据我所知,日前抵达山庄者已有藏边红派高手布达拉宫喀达尊者,西昆仑玉灵子,柴达木苏尔等人,这些人都是些奇行怪异之士,其他还有一些人连我也不知道,明日之会,必不能善了。
  只是我看欧阳少侠学究天人,心术端正,家父此举,适足以自取其辱,尚祈转求欧阳少侠,到时念崔珏一片苦心,稍予保全,则小女子必终生铭感。
  至于诸葛大侠爱顾之情,崔珏有生之年,谨铬于心,会后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则摩云山庄内崔珏所居来凤楼上,尽多吹笛弹琴之所,否则崔珏必碎笛削发以谢君,夜深矣,诸葛大侠亦需早归休息,明日会上,容图再见!”
  说完后,她合着满眶的泪水,像一集孤洁的自鹤,直飘上山顶去了。
  只留下木然如痴的诸葛晦,缓缓地移动脚步,回到停云小筑,却带着比未见面时更多的惆怅。
  
  Wavelet  扫描  霹雳红星  OCR ; 旧雨楼 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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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元月十五,这是中国的上元佳节,一般的家庭中忙着制元宵,扎花灯。
  在云南的点苍山中,这天却分外见得忙碌,因为这是继金陵中秋会后,第二次的武林大会。
  这一次虽然只是由赤龙子崔萍私人具笺函邀,可是由于到场的俱为名燥一时的顶尖人物,反较上一次更为紧张热烈。
  辰时,停云小筑中早已备就精致的早点,可是大家都没有心思去仔细品嚼,匆匆果腹。
  毒手灵魔厉天啸、煞手神魔厉天吼已双双到来,恭请大家上道。
  逐由欧阳子陵等六义兄弟为首,拥着四绝神君、鬼见愁二老,跟着各门派的侠义,齐向半山的摩云山庄而去。
  这一段路有七八十里,给普通人慢慢地走,至少也得一天工夫。
  然而,在这批身坏绝技的武林健者们身上又称得了什么,不到两个时辰,小山庄已可在望了。
  摩云山庄是点苍门的根据地,建筑自非寻常,既名摩云,其高可知。
  庄院建在一块突出的山岭上,方可数十亩,楼阁玲珑,流云飘拂,宛然神仙官阙,青松翠柏,点缀在雪地上,特别显得清楚。
  在广有十丈的空场周围,已架设起芦棚,棚下一列长案,上置杯筷。
  赤龙子崔萍神采依旧,迎着欧阳子随道:“少侠确是信人,崔萍仅一纸相邀,间关万里,各地的武林朋友,居然联袂而来,确令崔萍感激之至,彼此朋友俱多,一一介绍,未免过于琐烦,不如且请各自就坐,少时切磋之时,再行通名见面,岂非省事,少侠意下如何?”
  欧阳子陵也因自这方面,有些人辈份较低,介绍起来反有不便,自是赞成,于是各一拱手,分宾主东西落坐。
  酒过数巡,崔萍首先站起来道:“金陵一会,迄今数月,崔某败军之将本不足以言勇,然念及我辈边地武林同好,孤陋寡间,未识中原武学奇奥,故斗胆函邀今日之聚,一则把酒论交,欢渡隹节,再则崔某的一些朋友亦想藉机讨教,尚祈中原侠义,勿吝赐诲。”
  说到这儿,略一停顿,然后用手一指西方的座头道:“我们这七个人,平素根本未尝涉足中原故,而只好自号曰塞外七友,今日愿各领一场,崔萍身为主人,当然义不容辞,率先候教。”
  说完举手饮完斗杯,施施然就向场中踱来。
  崔萍这一手的确很厉害,中原诸人,他知之甚稔,除了欧阳子陵会高他以外,余子碌碌,恐怕连他门下的一女二徒都不如,所以他这一出来,目的就在考较中原武艺。
  欧阳子陵嬴过他,当然不便即时出手,余人不足畏,这第一场是赢定了。
  崔萍走至场中,步态从容,面带笑意。
  东座诸人更是出乎意料,明知会无好会,想不到头一场就是这么一位难惹人物。
  金陵较技,大家多半曾往目睹,虽说这些日跟欧阳子陵过手喂招,各有进境不少,但如若与此老动手,则又相差太远。
  因此都把眼睛看看天外玉龙,希望他有个妥善应付之策。
  欧阳子陵一见崔萍下场,心中已在嘀咕,己方若论实力,委实太差,目前自己当然不能出去。
  惟一能去的人,只有鬼见愁左棠与自己义父四绝神君庄佑。
  可是此二人都是长辈,当然不能够叫他们出去,急得把眼直望着他们,希望有一人能自动地出手。
  谁知此二老入座以来,吃喝不绝,笑语连连,把眼前事恍如未觉。
  欧阳子陵请是不能请,换人又不行,急得学坐不宁。
  而崔萍在场中也不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含笑而待。
  少年侠士无可奈何,正准备自己下场,拚着礼数不是,也不能折了这头一场的锐气,却见庄佑飘过来一阵阻止的眼光,又含笑向陈慧珠一颔首。
  逐见大姑娘笑吟吟地捧剑而立,飘身而去。
  这一下不但是欧阳子陵没有想到,连左棠亦是愕然。
  慧珠姑娘却是智珠在握,面对着这一代宗师,全然不惊,庄容含笑道:“老前辈武林泰山北斗,小女子斗胆要求赐教,却有个不情之请,若老前辈准了,小女子即使犯个冒上不敬之罪,也想班门弄斧,藉末技博老前辈一笑,否则第一阵就算老前辈赢了。”
  崔萍是何身份,这一番话又是处处扣着一个理字。
  这时候就是要他把头砍下来,他也无法拒绝,因此朗声答道:“姑娘尽管提出条件吧,老夫无不答应!”
  陈慧珠见他果然答应了,心中确实佩服四绝神君妙计卓绝。
  原来庄佑早就跟她商量好,教了她一套言语,以备今日在场上折下一个最难惹的对手,不想事出凑巧,第一阵就用上了。
  当下大姑娘不慌不忙地道:“小女子习技至今不过十几年,断难与老前辈近百年浸淫功力相较,不过师承门户,各有巧异,今日小女子乃请较招不较力,小女子以新学剑招八十一式请教。
  老前辈也请以剑术赐教,互相以招术论胜负,不得假之以功力,否则一招之内,小女子必至剑折人亡,何堪言敌。”
  说完恭身施礼,等待答复。
  一番话毕,无论东西两座均鼓掌称好。
  苦的只有崔萍一人,本来高手对敌,全是以功力论胜负,现在弃功力而不用,全凭招式,则一个普通江湖庸手,也可以出来叫阵,凭自己身份,当然不能说了不算,无可奈何,只得答应。
  不过他也颇为佩服此女慧黠可人,而且他浸染剑道,凡数十年,不相信真会折在这个小丫头手上,向座上一招手。
  厉天啸马上献剑过来。
  崔萍接剑在手,向陈慧珠道:“老朽一应从命,姑娘请出招吧!”
  陈慧珠闻言,凝神壹志,举剑出手,大罗剑中第一式“舟墀朝阳”。
  道家剑以谦让始,而以毒辣成,所以这第一招剑尖斜刺,望之平易,似乎随手一撩即可拨开,但它厉害的全在后面接踵而至,绵绵不已的攻势。
  崔萍对剑道所知颇深,因以对手越是平凡的起式越留心,眼看着剑尖将点到面前,才横剑向外一封,顺势“斗转参横”,以七星剑迎敌。
  七星亦为道家剑,系参照北斗七星方位而成。
  一招七式,前三后四,步步为阵,尤其由高手演来,生色不已,常令敌人目眩神摇,不战而败。
  然而它碰到大罗剑,正好遇到克星,七星剑以动制人,大罗剑扣正好以逸待劳。
  是以崔萍觉得他自己四十九式即将走完,而对方依旧从容挥敌,见招折招,遇式破式,手法虽不出奇,每一招却都是恰到好处,间或攻出一两招,又是奇妙无比,仗着经验老到,才可勉强应付。
  不由心中大吃一惊,暗中奇怪这女娃儿用的是什么招式,怎么一点破绽都没有,他那里晓得这是宁机子的不传之秘,再加上悟非大师精心校正,实已穷仙佛两家之长,岂是区区七星剑所能奈何的。
  崔萍见久战无功,凭自己声望地位要是连这一个女孩子都胜不了,那今天这个人可丢大了。
  将牙一咬,连连攻出七星剑中最后三招:“银河在天”,“平野星垂”,“星月争辉”,剑尖化为万点流萤,像一蓬星雨,向着陈慧珠当头洒下去。
  这声势煞是惊人,东西各座上许多是剑术名家,甚至连欧阳子陵艺推字内第一人,见了崔萍这等攻势也觉骇人。
  此一攻三招,若再溶加以无比深厚的功力,则直可熔冶金石,无坚不摧,当者披靡,因此都不禁呀然失声,替陈慧珠担心。
  孰知大姑娘气定神闲,丝毫不惊,纤手握剑,仰面徐挥,从容将攻势一一化解。
  这一来连旁观的欧阳子陵也惊得呆了,姑娘的大罗剑是他传授的,刚才用的那一招当然认识,正是大罗剑中极具威力的一式守势,“织天罗地”,本来是以极快的手法,在空中划成一道光孤,然后平胸推出,化为“灵拂飘风”,攻敌前胸。
  可是陈慧珠并没有那样做,她变推为劈,招化大罗剑中第九式“长鲸入海”,剑若闪电,恰好迎上崔萍的最后一招星月争辉。
  若依原式,除非是对这套剑法有极深火候,才足堪应付。以陈慧珠的功力,自是极难做到。
  因此陈慧珠这一变招,自然而从容,不由得我们这位少年侠士要张口咋舌,惊喜有加了。
  可是场上的变化瞬息万千,就在他目迷神摇之际,遽闻呛然一响,陈慧珠已若一只蝴蝶般的飘然飞出场外,直打了十几个筋斗,才落在地上。
  她粉脸泛红,步履委顿,手中的一枝长剑只剩下五寸来长的剑柄,刚刚站定,就带着喘息向着崔萍敛衽道:“老前辈功力绝世,晚辈莫敢言敌。”
  说完才慢慢地恍着回座去了。
  短短的两句话,把崔萍窘在那儿面红耳赤,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他刚才因久战无功,心中渐渐上火,一连攻出三招,满以为对手的这个小姑娘,习艺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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