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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剑争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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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道理似通非通,却是从所未闻?
  现在不但是欧阳子陵糊涂,连辛红绢也傻了。
  他们的师承都是佛门中人,多年浸淫其间,所受影响极深,做人行事,虽然是本着自己的感情,可是他们内在的思想,是倾向于佛家的。
  突然,由于疯老汉的这番话,好像把他们以前的一切思想都椎翻了,叫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大孩子,怎不感到茫然而无所适从呢?
  老道士精目圆睁,喝了一声:“咄!仙佛不必真有,然而它在我们修性的人来说,乃是一种至高的境界。
  人立志心于至善,虽不能至,而心向往焉!故其行乃得所方圆,这种博大精深的道理,又岂是你这凡夫俗子的心胸所能领略的。”
  几句话乃是以金玉之声发出的,暮鼓晨钟,发人深省,总算让两个年轻人在迷惘中摸索到一线光明。
  疯老汉虽是继续笑嘻嘻地跟他抬杠,然而欧阳子陵与辛红绢因为有方才的一番警惕,道心坚定,不再受迷惑了。
  道士与老者边吃边说,两个年轻人静静地听着一面感于他们见解的透辟,一面却的确学了不少的东西。
  一只羊很快地吃完了。
  道士才在袍袖上擦了擦油渍,指着老者道:“他是疯子,没名没姓,我叫他疯子,他自号疯叟。至于贫道名号早忘,疯子叫我痴道,你们也这样叫我吧!
  我们俩在沙漠中做了三十年的朋友,整天就是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日子,时间一长,居然谁都离不开谁了。几天前,听见小徒龙白玉说起大漠中来了一位女侠客,功力卓绝,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了,大概也是缘份吧!”
  辛红绢一听,忙接口问道:“仙长高徒,是不是就是大家叫她沙漠龙的那位公主?”
  道士还来不及回答,疯叟就抢着说道:“什么沙漠龙,那丫头刁钻古怪,还不如说沙漠蛇妥当些!”
  欧阳子陵听疯叟这么一说,知道道士一定是沙漠龙的师长,心说难怪她的行动那么快,连师妹都追不上。
  当下也把自己等二人同巨风流荡的情形叙述一遍,同时还向他们打听左棠的消息,与沙漠龙的居留处。
  痴道掀髯长笑道:“盗剑留珠订交,确系小徒过于冒昧,贫道代为致歉,她住在小龙坪,此去约有一天路程。至于那位左老施主,既是与骆驼王三在一起,那人是个老沙漠,必不致于迷途,照理应该送二位去一趟,可是这次贫道与疯子有要事去待办,只好麻烦二位自己走了!”
  当下指出小龙坪的方向,并借给他们一只装水的皮囊,同时他对欧阳子陵彷佛颇为赏识,坚嘱他们到小龙坪后,一定要暂候两三天,自己与疯叟办完事情后,当立即赶来相晤,叮嘱了好几遍,才与疯叟作别而去。
  欧阳子陵与辛红绢略作盘桓,他们有了经验,知道在夜间赶路,较为爽快,所以干脆歇至金乌西坠,才装满水袋,认定方向,兼程而去。
  这一次当然走得从容多了,食水充足,干粮也准备好了。
  疯叟临走更留下了一小块岩盐,所以他们行路并不太辛苦,约在第二天下午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小龙坪。
  “阴山下,疏勒川,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是沙漠中牧地的描写。
  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就是这一片情象、所异的是草原上除了牛羊之外,还三三两两,点缀着像大馒头似的蒙古包。
  辛红绢第一次领略漠上的牧野风光,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这时有一个维吾尔的骑士,白布包头,挥着长鞭,策着一匹骏马,向他们奔来。
  辛红绢连忙跑上去,拦着他的马头上声地问:“喂,沙漠龙是不是住在这儿,快叫她来,我要找她。”
  那维吾尔骑士见她拦着马头,已是根不高兴,又见她口中喊着沙漠龙,不由得更生气了。
  他沉着脸,用不太纯熟的汉语说道:“沙漠龙岂是你随便叫的,快道歉,以后要改口称龙公主。”
  辛红绢天性倔强,那里受得住他这种傲慢的神态,也把脸一沉说道:“放屁,我凭什么道歉,她又不是皇帝的女儿,凭什么要我喊她公主,老实说,我不叫她女贼已经算客气了,我偏要叫,沙漠龙!沙漠龙,沙……”
  那骑士气得脸色铁青,也不再答话,挥动鞭子,“刷”的一声,朝她头上就是一鞭打下来。
  鞭子掠过空气,激起刺耳的啸呜。
  辛红绢偏头让过,那骑士不服,反手又是一鞭下来。
  这次辛红绢有了准备,伸手抓住鞭梢,朝怀中一拖,口中喝道:“混帐,你敢动手打人,下来!”
  那骑士很听话,身子朝前一栽,果然翻下了马。
  不过他身子还算敏捷,脚刚离蹬,立刻构里一挺身,轻轻地飘身下马,可是手上的鞭柄却没有离手,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上,滑了两下才稳定。
  辛红绢估量不出这条汉子的身手如此敏捷,而且也感到他夺鞭的手劲颇有斤两,怕他把鞭子抢回去继续动蛮,所以抓住鞭梢的手故意的松了一下然后突地凝聚力量,喝了一声“撒手!”
  果然汉子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冲,跌了个狗吃屎,鞭子自然也撒了手。
  这汉子在维吾尔族中,地位是次于土司的头目,而且也算是较为有名的勇士之一。
  突然折在一个汉家女孩子手中,当然又气又急,在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掏出怀中匕首,形同疯虎,就扑过来拚命。
  辛红绢那能叫他趁手,近身三四尺处,纤腕一抖,鞭梢挽成斗大的花,首先卷飞了他手上的匕首,然后给他后脑玉忱穴上,不轻不重的就是一下。
  姑娘是手下留情,没让他受太重的伤。
  可是这个汉子依然受不了,躺在地上直起喉咙用维语大骂。欧阳子陵看着只有皱眉的份儿。骂声惊动了其他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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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蓦地,十几匹马如飞而至,一见自己的同伴被制倒在地,而来人却是一个文弱书生与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似乎尚不太相信。
  先前那个吃了亏的汉子,在地上又以维语哇哇嚷了一阵,似乎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是故意来寻衅的。
  果然那些人闻言后,个个脸上泛起怒色,有的拿着鞭子,有的去鞍旁抽出兵器,意欲围殴。
  欧阳子陵一向是抱定息事宁人的态度。
  见状怕引起更大的麻烦,低声劝辛红绢道:“师妹,咱们是前来索剑的,还没见到主人面,就这样闹起来,似乎不大好吧!”
  辛红绢却不在乎地说道:“我就是存心要闹点事的,谁叫她不声不响的拿了我的剑,还要留下一颗宝贝的珠子,分明是瞧不起人嘛!我非要把她激出来,好好地斗她一斗!”
  说完又故意大声地叫道:“喂,你们这班人想干什么?还道一个还不够,要是你们有人敢动一下,我马上给你们依样划葫芦,一个不缺地躺在这儿,然后再去找沙漠龙那女强盗算帐。”
  这些人听她出口就侮辱他们的女首领,个个愤形于色,鼓噪一声,长鞭短刀,纷纷地围攻上来。
  欧阳子陵没法子,只好躲在一旁负手作壁上观,他知道对付这十几条大汉,辛红绢必可胜任愉快,乐得袖手旁观了。
  他肚子里正打量着一会儿如何跟沙漠龙解释善了。
  果然辛红绢身手了得,你看她周旋在十几条如虎似狼般的大汉之间,游刃有余,一只鞭舞开了,风雨不透,那些维吾尔人空自呈勇挺进,依然沾不着一丝衣角。
  而且,有时脖子上,或是手腕上,还会不轻不重的挨上一两鞭,痛可澈骨,益发把他们激怒得怪叫连天。
  辛红绢似乎故意拿他们开胃,她既不使他们受伤,也不准他们退后,有一两人看出疠害,想溜出去叫人的,姑娘笑道:“打不过想跑,可没那么容易,回来!”
  鞭梢一指,鞭头就拐了弯,搭住那家伙的肩头,往后轻轻一扯,乖乖地又回来了。拚战良久,辛红绢并未用全力,所以愈打愈轻松,更加不肯住手,她好像要把两天来困顿沙漠所受的恶气,一脑儿出在他们身上。
  那些大汉们可不同了。
  他们是在狂怒中以全力出手,血肉之躯!精力毕竟有限,汗水直流,喘息不止,明知敌人太强,苦在欲罢不能,只好拚命苦撑,撑到他们的心目中的救应来到。草原上奔来一匹白马,不,应该说飞来一匹白马,皆因为马太好,速度也快,边驰,边奋蹄长嘶,那嘶声响亮而深远。
  十几个力战的大汉闻嘶心定,彷佛吃了一股兴奋剂,不约而同的都住了手。
  辛红绢也听到马嘶声了。
  她与那些汉子们同样兴奋,她所等待的人,等待的事,终于来了。
  可是那匹马大快,而骑马人的骑术也大精,彷佛是贴在马背上似的,因此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
  白马奔到离拚斗场中约四十丈远,蓦地收蹄,前腿腾空而起,又是希聿聿一声长嘶,嘶声中夹着飕的一声。
  辛红绢骤觉手上一轻,原来一枝长箭,刚好射中鞭杆,那余劲特强,鞭柄握不住,被带出手去。
  四周维吾尔的汉子们发出一声轰雷似的暴吼,是喝采!还是欢呼?谁也弄不清楚,因为他们都已匍匐在地下,一动也不动。
  马背上突的射出一团彩影,像一只美丽的凤凰翩翩而降。
  随着彩影而起的是一阵香风,似兰,似麝,是一种无法命名的高贵气息,这种香味能令一切的香料与花朵,都变得俗不可耐。
  然后在他们面前,飘落一位丽人,她——便是震动塞内外的神秘美人沙漠龙。
  辛红绢跟欧阳子陵都抬眼望去,然后,各自发出一声叹息,同是一声叹息,其所含的意义是不同的。
  辛红绢所发出的,是一阵自惭形秽的感觉,她自己也很美,而且也见过许多美丽的女人,像璇珠岛上,那苦命的岛主夫人琴芳,都可以算是人间绝色,然而眼前的沙漠龙比起来,一个是天上的朗星,一个只是地下的萤火,那差别太大了。
  欧阳子陵所感到的又不同了,以男人的眼光看来,沙漠龙的美丽将又深一层。
  他曾经喜欢过两个女孩子,陈慧珠与辛红绢,她们都是够美的了,多少次在人前人后,他内心中常将她们与一些其他的女人相比,也每一次难以掩抑自己内心的骄傲。
  可是这一次,在他见到沙漠龙之后,那些骄傲都化为无限的憾意了。
  这位高贵如女神的丽人含笑地站着,看着面前一男一女惊愕的表情,得意地却又温和地笑着。
  大家都没开口,谁该先去打破这沉寂呢?
  沙漠龙以她绝世美丽的姿容,震惊了男女两位青年英侠,看他们呆愕的样子,自是难免一种得意的心情。
  不过,这种得意很快地就过去了。
  因为在他们以前,她看过许多更失神的情态。
  她轻启朱喉,以婉转如银铃的声音说道:“前几天在城中客寓,偶赌芳姿,心仪天人,取剑留珠,也许冒昧一点,不过那也只是闺中小谑,无论如何,我想总不至于使女侠上门兴师问罪吧!你一来就把我的族人打了一顿,不知是何用意?”
  她的语意虽在问罪,不过口气是温婉的。
  欧阳子陵正想开口解说。
  辛红绢已抢着道:“陵哥哥,我自己来答覆她,这是我们女孩儿家的事,不要你管。”
  天外玉龙只好耸耸肩膀不作声。
  辛红绢才对沙漠龙笑着道:“邸中留珠,倍见盛情,小妹间关远来,正为一践旧盟,只是你既是自称沙漠龙,为什么我就叫不得,为什么贵属下非要我叫你公主,而且动手就先打人。他们不讲理,我也只好不客气了,难道这就是你约我来的用意,跑上几百里路,还遇上一阵大风,差点没把命送掉就是为了叫你一声公主?”
  沙漠龙闻言脸红了一下,片刻才道:“原来是他们先冒犯了你,我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开口,的确很不好意思,不过他们挨你的打也够了……看在我的份上,事情揭过就算了,好不好。”
  辛红绢嘴撇了一下道:“我来的时候,就在路上听人家说你多了不起,我非要跟你较量一下,不论输嬴,我都愿意跟你交个朋友。”
  沙漠龙娇笑了一声道:“原来你是存心较量来的,我可不敢跟你比,那天晚上你追得我好凶,要不是我溜得快,怕不给你揍个烂扁,一切我都认输,咱们不打行不行?”
  “不行,我知道你厉害,刚才你还射了我一箭,你要是不跟我比就是看不起我,那我就不理你了。”
  沙漠龙见她一派天真,全无心机的模样,觉得非常有趣,轻轻地笑道:“我们沙漠里的人,只知道骑马盘弓射雕,比这些你准保赢不了我。说到拳脚暗器点穴,你大概都是行家,我怎么也不敢班门弄斧,咱们比来比去都不会公平的,还是免了吧!”
  辛红绢把头摇得像铃鼓似的,一连串地娇嚷着:“不行!都要比,这是我师兄欧阳子陵,人家叫他天外玉龙,请他做公证人好了。”
  沙漠龙似乎被天外玉龙欧阳子陵这个名字震惊了一下,一双美目,瞅了他好几眼。
  然后才红晕着脸敛袵作礼道:“原来公子是当今宇内第一高手欧阳大侠,辱承赐顾,乃使荒漠生辉,如此方才小女子一番作做,落入行家法眼内,难免贻笑大方了。”
  莺语呖呖话更是温柔可人,把个年青侠士也躁得满脸通红,忙不迭地还礼谦逊道:“公主说那里话来,在下略谙技击,那里敢当天下第一之名,倒是适才公主穿杨神技,得独步人间而无愧!”
  沙漠龙一向眼高于天,视男人若粪土砾石,不值一顾。
  初见欧阳子陵,只觉得这个男人还不算讨厌,及至得知他就是天外玉龙,方今武林一致称道的无双高手时,芳心里不知如何竟泛起一丝波荡,所以才多看他两眼,也对他客气多了辛红绢却等不及了,连声地催促道:“你们别在那儿尽是客套了,说一声,倒底比不比吧!”
  沙漠龙羞红着脸没回音,欧阳子陵倒的确想知道这条沙漠中的神龙究竟有多高的技业,居然能震慑塞外,领率着牧野中的数千健儿。
  所以他也帮道要求道:“公主既然身负绝世神功,何妨略示一二,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呢!”
  沙漠龙见情不可却,遂腼印匦ψ潘担骸凹仁谴笙啦灰酝缌蛹也蝗缢慌禄哪叭耍延肓钍γ孟嗫罐祝笙乐俨檬迸味嘤璩扇!�
  辛红绢见她答应比赛了,高兴地打趣道:“陵哥哥,还是你的面子大,一句话就行了,公主你放心,我这位师兄从来没帮过我的忙,倒拆了我不少台,看来今天我是输定了。”
  辛红绢原本是一句无心的笑话,再者她见沙漠龙似乎颇为震于师兄的名头,心头有一丝得意。
  心想,别看你美,可是我有个好师兄,那是你拿不出来的。
  沙漠龙却被她激起了少女的好胜心。
  尤其在欧阳子陵面前,她觉得需要表现,心里在说难道我真怕你不成,待会儿我一定叫你口服心服。
  再者,辛红绢一声声的陵哥哥也叫得她不舒服。
  两个少女在心里较上了劲,表面上当然都没露出来,欧阳子陵当然不知道内里消息,兴冲冲的准备做裁判人。
  沙漠龙用维语朝那些大汉们说了一阵,大概是告诉他们说来的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朋友,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解释开了就不许再存嫌隙,而且马上就要再和那位女侠比武订交,命令他们快去准备。
  游牧民族大都狠勇好门,而且内心简纯,听说是公主的朋友,把刚才挨的揍全忘了,更听说要比武,真比什么都快乐,立刻哇哇大叫着回去准备了,并且留下了两匹马。
  沙漠龙含笑地请他们登鞍,到草原上的帐篷内先去休息一会,二人自是从命而上。一路缓辔而行。
  欧阳子陵打听得左棠尚未到来,沙漠龙说如他跟骆驼王老三走在一起,准保丢不了,一两天必可找到这儿。
  慢慢地接近蒙古包了。
  那是游牧民族居住的特色,虽然同样以牛皮制成的帐篷,在装饰与排场上却可分出阶级的高低。
  沙漠龙是贵族,她的蒙古包漆成黄色,一路上的传说不假,的确是以珍珠为帘,丝绸为毡。
  他们住过璇珠岛上的华美宫室,然比沙漠龙的皮帐,犹有不及。
  略作梳洗,侍女送上奶茶,那是以羊奶加茶叶熬煮而成的,略带一点腥气,可是却别具风味。
  帐外呜起胡茄,击起金鼓,蹄声杂乱,非常热闹。
  二人不明就里,沙漠龙笑着解释道:“敝族认为比武是大典,尤其二位贵客,形式更不可简慢,所以召集全族的战士及牧人,让他们一起来目睹中原武学,以博见闻,少时若有不周处,尚祈二位原谅。”
  说罢神秘地笑了一笑。
  二人想不到她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布置,可是事已至此,说也无益,只好打起精神,免得少时一个应付不当,落个出乖露丑。
  沙漠龙陪他们坐了一会,就去换衣服了。
  另有四个女侍过来请辛红绢束装准备。
  这下子大姑娘真窘了。
  她除了一件软甲之外,什么都没有,只好将它脱下来披在外面,还亏那位波斯胡贾制作得十分精巧,穿在身上倒也显得英姿勃勃。
  欧阳子陵将鱼肠龙泉都借给她一壮门面。
  不一会,有晓汉语的维人进来请他们与会,两位青年人真为目前的声势吓了一大跳。
  天已黑了,可是三四千名维族战士围成一个百丈方圆的大圈子,他们都骑在马上,衣甲鲜明,俨然如临大阵。
  油脂做成的火炬照耀得如同白昼。
  沙漠龙银衣银甲踞坐在白色的骏马上,连鞍具都是银光灿烂。
  相形之下,辛红绢的确有点可怜兮兮。
  戎装的侍女给他们牵来马匹,一黑一红,神骏异常,恭敬地道:“这胭脂骝与黑天骓跟公主的那匹霜骠可以算是塞外三匹最好的马。公主特别尊敬二位,所以特别指命装备以供驱策。女侠请任选一匹,由侍婢带到东边旗门下待赛。欧阳大侠则请至中央天篷下仲裁。”
  辛红绢选了胭脂骝红马,朝欧阳子陵看了一眼,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去了。
  天外玉龙目送她离去,也是硬着头皮爬上黑天骓,迳奔天蓬。
  他有点后悔自己多了一句。
  惹下这一个难以处理的局面,要是辛红绢真要在这儿丢了大人,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马到天蓬,座上原有两位长老立刻站起,恭请裁判人就位,他们是族中推出来为辅的。
  四面战士们齐声欢呼三响,算是表示对他的敬意,金铁交作,鞭鼓动地,漠野上充满了雄壮的气氛。
  天外玉龙举手向四周谢礼,然后归座向二位长老请询比赛的规矩,他很谦虚,说自己初至此地,一切风俗习惯都不很熟悉,请他们多帮忙。
  游牧人最重英雄,天外玉龙当今第一好汉,他们虽未目见,却经耳闻,所以两个长老都是恭恭敬敬地解释一切。
  商定比赛七场:弓、马、枪、剑、纵跳、暗器与拳,以胜四场者为嬴。
  欧阳子陵一听较为放心,除骑射略逊,辛红绢在其他方面都不算差,即若不胜、亦不至丢人太大,他这个做师兄的亦可稍微有点面子。
  传令人上前请示第一场出赛项目,欧阳子陵心想强宾不压主,应该给沙漠龙一点面子,下令赛骑术。
  传言人立刻在天蓬前大杆上升起一面双驹争雄的大旗,三通鼓罢,沙漠龙与辛红绢两骑分边而出,齐朝中央而来,双双立马收缰,马被勒,前蹄人立而起,骑马人也在镫上起立合手作礼。
  辛红绢虽未若沙漠龙稳健,但她总算不错,同样嬴得四周一片欢呼。
  早有人在场中布下各种障碍,欧阳子陵一挥手,两骑又退回旗门,接着鼓手打起开始的信号。
  沙漠龙先出场,她在马上庄严得像一位女神,猛然放马,奔向一道木板架成的高墙,霜骠不愧良驹,四蹄一收,恍若一道银箭,掠过两丈高墙。
  在欢呼声中,她在马上使尽威风,鞍里藏身,腹下穿云,绕场一圈中,她玩出几十种花样,无一不精。
  维族的健儿的欢呼声,响撒云霄。
  突然她马奔中央,在鞍上站起来,单足点马背,盈盈地施了一礼,结束第一场表演,收缰回到旗门下,休息去了。
  轮到辛红绢出场了,她自问骑术绝对比不上沙漠龙,知道师兄首先赛骑是暗含相让之意,所以也不多做表演。
  可是她露了一手漂亮的。
  胭脂骝在撤腿跑时,将一条铁尾伸得毕直。
  辛红绢仗着她身轻如燕的身法,站在马尾上控驹,维吾尔人毕竟识货,欢呼之声并不稍弱,她也在采声中引马回旗门。
  这一场当然是沙漠龙嬴了。
  第二场宣布斗枪,这是真才实学,为了紧张起见,双方用的是真枪。
  沙漠龙用的是杨家枪法,妙在沉浑。
  辛红绢则使六沉枪法,利在坚守。
  一对红粉隹人,舍命沙场狠斗,双方谁都不肯稍让,两百合之后,欧阳子陵下令停比,判决平手,大家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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