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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剑争辉-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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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衲无愧掌门高僧风度,知错认错,欧阳子陵孺慕之心,油然而生,遂也恭敬地道:
“晚辈斗胆再动问一句,贵寺赫尔尊者及白天掳捉敞师妹的三位老师父,此刻可在寺中?”
苦木大师见他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脸上又是一红,沉吟片刻道:“不怕大侠见笑,此事说来惭愧。老僧在后山得知前院变故,正欲找此四人责问,不意遍寻无着,想必惧罪潜逃下山,为此才耽误良久,劳诸位好等,但此为本门私事,与令师伯所为何关?”
欧阳子陵道:“此事大有关系,赫尔尊者挟恨于心,趁晚辈与朗月禅师交手之际,欲对敞师妹加以暗害,幸家师伯及时赶到拯救。
家师伯虽在空门,乃为比丘,僧尼有别,不便在此现身,且贵寺明例,不容外人登堂,故家师伯留言,令晚辈代向大师致歉,乞恕擅入之过。”
苦木大师废然长叹道:“老僧传人不慎,致贻羞圣地,传笑武林,呼音寺不招待外宾陋例,已成历史,自今日起,广开寺门,任人出入!
叛师徒众,本门自会派人寻获,以正门规,耽误诸位良久,今日寺中事烦,未便招待,异日有缘,当广排素筵宴客!”
语毕合什作礼。
欧阳子陵见他有逐客之意,自己等人也心急赶路,不愿多作耽搁,遂作礼告罢骚扰之罪,正想与左棠等人告辞出门,不想老头儿心思一转,觉得良机不可失,连忙又向苦木道:“大师欲找寻叛徒,在下倒有一条明路,令徒孙哈达曾与南天山滴水崖七星岩端木赐良门下弟子索良为伴,彼等衔恨欧阳贤侄,必定会投奔该处,大师不妨派人上那儿打听一下!”说完才正式告辞出门。
一场滔天巨劫,就这样消弥了下去,还为这次西行救人添了个有力帮手,替端木赐良找了大麻烦。三个人都十分兴奋。
马匹果然都停留在寺门外,三人都认骑登鞍,轻策着小步慢慢地朝山下而去。天色已经大亮了,欧阳子陵吁出一口气,默念道:“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春夜啊!”蹄声得得,在西行的路上又扬起了征尘,因为少了一个辛红绢,这个行列就显得异样地寂寞。
三个人的心中,对那浅语轻柔而佻达的倩影,竟起了一种特别的思念。
离开了呼音寺不久,突然,他们的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蹄声,一驽飞骑朝着他们的去路,一溜烟似地追来。
三个都不禁勒转马头来驻望。
骑尘来到临近,骤然煞住,马掀起前蹄作人立,“希聿聿”!一声奋鬣长嘶,才把急速的冲势停下来。
这就见得马好,马上的人骑术更好!
三人放眼望去,来人赫然是呼音寺住持方丈苦木大师,跨下却是辛红绢的紫骝。老和尚马上合什,微一作礼道:“列位走得匆忙,未及将辛女侠坐骑携去,兰若不便饲养牲口,是以老僧专程前来送还!”
说罢飘身下马,将缰绳送到欧阳子陵手中。
天外玉龙连忙也下骑恭身接乡,行礼道:“一骑能值几许,大师随便遣位师父送来就得,何敢亲劳佛驾!”
苦木正色道:“大侠谦甚,老僧自知门下弟子,在蒙藏一带惟我独尊骄横之至,得罪武林同道很多,总归其责,咎应在我,汗血宝驹,岂伺凡马,老僧自来,正所以表示,喇嘛一宗,并非全为骄纵之徒,再者老僧尚有一事相扰,恐徒辈说不清,还是自己跑一趟的好?”
话到此处,他停了一下,才又换了凛然的口吻说道:“令师伯清昙神尼批评老僧嗔关未戡,确是透辟之论。
私心之内,对令师伯倾慕无已,惟喇嘛一宗,广布西域,虽不足与中原名门大派相提并论,倒底谊属武林一脉。
老僧忝为掌门,对令师伯入寺救人之举,于职责无法坐视,请归告令师伯,今年六月十六,假藏边布达拉寺,恭请令师伯法驾莅临,一论曲直。”
苦木大师是以掌门人身份对清昙神尼约会,欧阳子陵当然无法推辞,只好道:“晚辈敬诺!”
苦木大师微微一笑道:“约会为六月间事,彼时尔我各为师门,自不便多作酬酢,但老僧明日立将遣弟子朗月等人赴南疆滴水崖七毒天王处,擒治叛徒,尚属敌忾同仇,盼大伙得便,仍赐臂援!”
欧阳子陵见这个老和尚恩怨分明,气度恢宏,十足名门胸襟,宗师怀抱,内心钦敬异常,仍恭身道:“晚辈不才!愿听朗月禅师指示!”
苦木色霁,含笑道:“大侠人中麟凤,天上神仙,小徒得供驱策,于愿已足,请不必太客气,老僧行矣!”
语毕一阵轻风,身形化为一点黑影,眨眼间消失在沙道的尽头。
左棠摇头道:“这个老和尚武功修为已达神明境界,幸亏还讲道理,否则恐怕我们谁也出不了呼音寺的大门。
贤侄,我除了你之外,很少再心许别人,今后恐怕要推翻这个观念了!天地之大,何处无能人异士,看来我自己这点能耐,实在是微乎其微了!”
欧阳子陵也有同感,他亲见老和尚离去时的功力,想起了六月十六的约会,不禁替自己的师门及那位尚未谋面的师伯发愁了!
左棠换乘了紫骝,将他自己的那匹马改驮行装,跟在后面,三人摧骑默默地前进。马蹄落在沙土上,使得大地都起了痉挛,晨风掠过春的漠野,有早开的小花,在路旁迎风招展。
黄色的路,绵亘在前方,无穷无尽,直伸到天的那一边,太阳出来了。
中午,他们停歇在一个山谷的阴处,沙漠龙一夜没有睡觉,娇美的容颜上有着一丝憔悴的风尘。
那并不是因为疲累,女孩子在恋爱中会变得异常地坚忍与柔顺,她可以承受一切的磨难,只要是为了爱,任何痛苦都有了代价了。
此刻,她是感染着欧阳子陵的沉默,像是一面镜子般,她同样地反映着陵哥哥的喜怒哀乐。
欧阳子陵在低头吃着干粮,他仍是默默地思索一些问题,偶然地,毫不注意地抬起眼睛,看到了沙漠龙的憔悴与忧郁。
他感到无限的歉咎,不由自主的走过握着她的手,怜惜地道:“龙妹妹!你累了,我真该死,竟忘记了你是受伤新愈,又熬了一夜没休息,骑了半天的马,你一定很累了!”
沙漠龙突然地承受到他的温情,内心稍感到有些慌乱的感觉,可是欧阳子陵的手上有一阵异样的吸力,使她无法把手抽回来,抬眼向旁边望了一下左棠,老头子彷佛很解事,早就躲到一旁闭目睡觉去了。
她的芳心起了一阵激荡,羞涩地,用着极低的声音说道:“不,陵哥哥,只要有你在身旁,我永远地不会感到疲倦!”
这绝美的女孩子,以银铃般轻妙的声音,温柔而又热情地倾诉出她的爱意,使得欧阳子陵激起了从所未有的感动。
他想起一首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得到了龙妹妹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的爱情,我也无憾于片刻的分离吗?”他在心中轻问自己。
“不!不愿!一刻一分,甚至是眨眼的刹那,我也不愿意!”他又在心中,轻轻地回答自己。
所以他分出一只手,轻抚着她的柔发用充满情意的声音说道:“谢谢你,龙妹妹,就算我此刻死了,因为你的这句话,我也不会有遗憾了!”
立刻有一只纤手掩上他的嘴,耳旁听沙漠龙俏美的语音:“不,陵哥哥,别说死,真主保佑你,你永远不会死的!”
无尽的蜜意洋溢在沙漠龙,也洋溢在他俩的心里,现在原本是春天,但此刻的春意更浓人!
不知过了多久,左棠在远处翻身坐起,他俩当然已经分开了,老头子装模作样地踱过来,伸懒腰,打哈欠。
然后再以含糊惺忪的口吻说道:“哈哈!倒底年纪大了,精神也不济,怎么一睡下去,就不知道醒呢!还是你们年青人行……瞧!脸上红忽忽的,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没多大问题。”
他的话才完,两个年青人的脸却更红了。
老头子踱向马旁,还摇着满头白发叹道:“唉!真是人老不中用了,耳朵眼睛都不中用了!”
他是看他俩窘得不好意思,才补了那么两句,彷佛是表示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但,这不是太聪明了一点了吗,谁说老年人糊涂呢!
四匹马又开始前进了。
欧阳子陵为了解嘲,尽量想法子找话去跟左棠聊天,他的脸上仍有讪讪的神气,然而却已没有忧郁。
因此在他们的谈话中,也时时夹杂着沙漠龙银铃似的笑语。
蹄迹在黄沙的路上,慢慢的又被风沙掩没,且末城、民丰、洛浦、于阗,一个个漠野上的城市在蹄下滑过。
他们已穿越大半个戈壁沙漠,算计着再有六七天的行程,就可以到达疏附与西行群侠会合了。
欧阳子陵始终想到清昙神尼所说前途相见之语,对这位素未拜谒而又是本门仅存的师伯,他真是孺慕得紧,恨不得立刻与她见面才好。
当然对小妹妹辛红绢的思念也是原因之一。
所以他时时怅望前途,其他二个人亦是一样的心思,路程就在盼企的心情中又缩短了一段。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座山下,路是蜿蜒在山岩旁的,上临绝壁,形势凶险,天外玉龙心中一动,催骑与沙漠龙走在一起,这是一种发出于自然的心情,每到一个较为危险的地方,他就会生出保护她的意念,尽管她本身的艺业并不算错,可是她娇美的容态仍给人一种柔弱感觉!
进入山道没多久,突然绝壁上起了一阵轰隆的急响,两块磨盘般的亘石,以急速的冲力,向着他俩击来。
天外玉龙的耳目何等聪敏,立刻马上长身,单掌推出,青莲心功自然贯注,劲道极强,推向首先飞落的一块大石。
当场将巨石击得飞起,迎着第二块大石,空中相接,砰然巨响,化作石雨缤纷,漫天落下。
就在他念头尚未转过来之际,那漫天飞落的石雨,彷佛有人运掌力指挥一般,再朝他二人的头上罩落。
欧阳子陵知道这并非普通落石,上面定有人埋伏暗算,而且功力之高,生平罕见。不敢怠慢,飞身而起,凌空施展青莲掌法,恍如满地莲叶田田,更加以无比劲功,将大小无数石块,纷纷向四周扫落。
可是那些石子也怪,明明已被掌劲逼开,将要落地之际,忽地又被一种大力所引,突然回头,仍是向他身上击去,而且力量甚大,竟有挡不住它们的趋势。
再加他人在半空,全凭一口真气提住身形,那能持久,堪堪劈到三四十掌,一口气接不上,飘然而堕,石块又继续朝他身上击到。
沙漠龙在骤遭激变,幸而有欧阳子陵挡了一阵,所以能抽身退后,与左棠会合在一起,未被波及。
她深知自己功力太浅,虽是心急,倒没有贸然上前帮忙,只是用着焦灼的眼光,望着陵哥哥独任其难。
欧阳子陵身体落地后,气也缓过来了。
更因为沙漠龙已经躲开,免了分心之忧,所以立刻夺起神功,运掌将石子又一一的击去,虽然很费劲,却比在空中时省力得多了。
那个暗算的人并未露面,只是在隐处指挥碎石攻击,不过这个人的功力,委实高到极点,那许多小石子受他的操纵,都变成了具有生命的活体,扑而又起,带着尖锐的刺空之声,在青年侠士的掌风周围飞舞,时时刻刻要找空隙钻进去!
欧阳子陵越打越心惊,他昨夜在呼音寺中,力斗朗月禅师,功力虽是不如,还可以藉玄妙的剑招克之。
这个隐身不现的人,却距离在老远,运石攻击,较之朗月,则又高出良多,他一直在担心端木赐良会命人伏路偷袭。
不想在这儿果然遇上了,而且厉害得紧。
僵持良久,青年侠士将心一横,咬牙忖道:“看样子今天是被困住了,自己若不行,左棠与沙漠龙则更堪虑!只有豁出命来拚了!”
因此他一咬牙,抽出龙泉古剑,睹定力量的来源是发自绝壁上一块凸石之后,默运剑诀,喝出一声:“起!”
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清光,直向壁间凸石冲去。
他的御剑之法一共才用过三次,第一次是为了斩江猪,第二次为了登七险山道,第三次是在白龙堆中献枝。
因为这种功夫,最耗真力,又极狠毒,所以寻常拚斗,他宁可落败也不愿使用,今天实在是被逼得太急了,若不孤注一掷,心恐三个人都落不了便宜。
道家至上神功,殊非等闲,地上还在群石乱舞,他的人与剑已如一支急矢,扫到绝壁上去。
石后暴起一阵急喊:“陵哥哥!使不得,那是我师父!”
欧阳子陵听出是辛红绢的声音,急忙收势,石后打出一团白影,迎着他的剑光一阻,幸而藉此一阻之势,他才将剑势止住,定下身来。
石后,辛红绢依然一身绿衣,满脸惊容,站在一个女尼身畔,那女尼面貌清癯,微带着笑容,周身素衣,洁净得一尘不染,手中持着一柄拂尘,可是上面的马尾只剩下半截,另半截却散落在她的脚前。
欧阳子陵心知面前的这个女尼必是自己的师伯清昙,不等辛红绢介绍,立刻跪将下去,惶恐地说道:“弟子不知是师伯尊驾,贸然冲撞,罪该万死!”说完将头埋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清昙神尼笑着道:“这是我故意相试,不知不罪,红儿,快扶你师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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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辛红绢收回惊容,笑嘻嘻地去拉欧阳子陵的衣服。
青年侠士又磕了一个头,才随着辛红绢拖拉之势,立起身来,打量自己这位依然健存,今始谋面的师伯,不由得从心底发出一阵敬意。
她既然是悟非大师的师姐,年龄少说些也该有一百六七十了,然而望去只如四十几许人,禅门修性养身之学,端的奥妙无穷。
清昙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由得笑着道:“你是否觉得我太年轻,不像是你的师伯是吗?”
欧阳子陵赶紧恭身道:“弟子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怀疑师伯,只是感于师门所学,博大精深,一时忘神,乞师伯恕罪。”
清昙叹了一口气道:“宇宙万事皆扰心,劳其智而毁其神,灵台一念付空明,万岁千载柏长青。老身百数十年来,方寸不着一物,勉强维持住不现老态,悟非师弟若不是卷身红尘,但今尚健在,恐怕比我还要年青呢!”
欧阳子陵见她提起了悟非,想到师门恩重,岂仅缘悭一面,未承欢笑,而且奄然佛化,报答无由,不由得泪承眉睫,涕下纷纷。
清昙笑叹道:“痴儿!你得天独厚,一身福缘,还伤心什么,出家不是遁世,而为济世,像我这样痴渡岁月,绝非佛祖本意,悟非师弟虽然圆寂了,他实在比我成功,也比我悟得澈底!我现在虽然想通了,可是此心已灰,只有多借重你们年青人了。”
说着忽然又由感慨转为兴奋地道:“我门中得师侄这表人才,亦是大幸,方才我故意叫红儿不许声张,出手相试,发现你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我若非百余年的修为,几乎制不了你,尤其是最后的那一手身剑合一,其利洞金穿石,当今之世,能挡下来的,寥寥无几,我用上全力,也断了半截拂尘,看来武林许你为第一个高手,倒不是瞎吹瞎捧,悟非师弟天上有知,亦足可告慰了!”
欧阳子陵听师伯一阵夸奖,想到自己不问青红皂白,贸然出手,不由得脸上飞红,正想再告罪几句,清昙神尼已含笑伸手阻拦道:“师侄不必耿介于怀,你虽是稍嫌莽撞,但是我这做长辈的,随便开玩笑,先有不是之处。听红儿说起你这半年来的作为,济世救人,誉满武林,增辉师门,比你这不成材的师伯可强得多了。
今后我把红儿交给你了,她孩子气重,功力也不足,必会替你增加不少累赘,好在同隶一脉,我也无须多作客套,下面的人大概等急了,我们下去吧!红儿,你先走!”
辛红绢听见师父把自己交给师兄,芳心又喜又羞,粉颊如酡,一闻此语,正好下场,俏绿的身影一纵,拔起半空。
然后像只小鸟似的,直投向路上,人还没着地,已经急喊道:“爹爹!龙姐姐!红儿来了!”
翩翩地降落在左棠怀中,另一只手,却拉住沙漠龙的衣服,星目含泪,万言千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左棠与沙漠龙在欧阳子陵身剑合一,窜上山顶之际,就已在下马戒备,以便接应,后来听出辛红绢的呼喊,才知道是自己人。
想到人家师伯侄初次会面,总有一番话说,故以耐心地伫立在路旁等候,这一接着辛红绢,虽为小别,恍同隔世,互相对望着,都是呐呐地说不上话。
随着辛红绢之后,空中又降落两条身影。
不,应该说是飘落两条身影,因为人若从高处跳下,绝无如此轻妙,悠悠的,渺渺的,像两片羽毛似的没有一点声息。
欧阳子陵谦冲为怀,稍落在清昙神尼之后,其实他的功力,足可以追个平排的。
沙漠龙以晚辈的身份叩见了,左棠年事虽高,比之神尼,则又差了一大截,因此他也想以后进身份叩谒。
却为清昙师太含笑拦住道:“左道友,你是红儿义父,我是她的师父,武林论辈不叙齿,你我以平礼相见吧!”
左棠依然躬身施礼,神尼却也还了他一个稽首。
老头子对人不是自称老夫便是老朽,在清昙神尼之前可不敢如此托大,只好说:“左某恭敬不如从命,然觊神尼朱颜宛容,驻容有术,后生末进,自愧不如,徒具衰态,岂仅不胜汗颜,衷心敬畏有加!”
清昙莞尔含笑谦辞道:“左道友说那里话来,台端行侠人间,誉满江湖,比诸贫尼避世深山,不知高明凡几,能得相逢便是缘,舍师侄多承训示,小徒更蒙爱顾,贫尼感激无状,那里还敢当得如此谬赞!”
说完又携着沙漠龙的手道:“浊世幽兰,芳谷奇葩,红儿夸你美绝天人,贫尼还不敢相信,今宵初见,果然胜似闻名多矣!我一个徒弟,一个师侄,多承你折节下交,今后要麻烦你多费心照顾了!”
神尼话中有话,弦外有音,直听得沙漠龙,芳心亦羞亦喜,忸怩着说:“前辈,您是红妹妹的师尊,就跟我的师尊一样,怎么跟晚辈说话也是这么客气,龙儿一切都不行,全仗陵哥哥跟红妹妹多方指教,小获进益,那里还敢说照顾二字,连跟着他们学,我还怕不够格呢!”
左棠大概从清昙的那番话中,听出了几分春光,笑着掀髯道:“都别客气,都别客气!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湖人讲究的是和气多福,只要你们今后和和谐谐的,我和神尼就心满意足了!哈哈,哈……”
老头子大概是得意到了极点,忍不住大笑起来,可是他的话未免太露骨了一点儿!神尼世外人,仅只是淡淡一笑。
沙漠龙红透双颊,难禁喜上眉梢,有这两个人的一句话,她的大事定矣!
欧阳子陵心中自是千肯万肯,表面上还得装个讪讪然的样子。
只有辛红绢天真未鉴,嗔着去揪他的胡子,娇叫道:“爹爹,您这么大的岁数,尽拿我们小孩子开胃,我非要拔光你的胡子不可……”
左棠一边躲,一面笑着道:“不能拔,不能拔,我就是这几根山羊胡子,璇珠岛的火谷上烧了一小半,青灵子那假牛鼻子的火雷珠又炸了我一小半,再让你一拔,干爹只好到宫中去当老公公了。”
清昙神尼笑着把辛红绢拦住,由于他这几句诙谐的笑话,将欧阳子陵与沙漠龙都招得捧腹不止。
只有辛红绢不甚解事,尽着追问老公公是什么东西,跟爹爹的胡子有什么关系,可是大家都揉着肚子忍笑,谁也没告诉她,由着她睁大了眼睛去发怔了。
欢笑了一阵之后,大家又谈正经问题了。
辛红绢把师父救她的情形说了一阵,那倒没什么波折,末后欧阳子陵却郑重的向清昙师伯禀告了苦木大师订约之事。
神尼微叹了一口气道:“苦木论修为不在我下,论年岁也跟我差不多,可惜他修的是外功。虽已登峰造极,嗔念这一关却始终无法打通,我生平没与武林人物打过交道,想不到晚年却惹下了这场是非。
到时候只有去碰一下了,能够善了固然很好,无法和解只有付诸天命,真要拚起来我并没有多大把握胜他,只有借重师侄了,事关本门荣辱,你必须好自为之!”
欧阳子陵惶恐地道:“弟子身受师门洪恩,荣辱所系,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只是弟子功力太差,对付他的弟子朗月,已感不支,要说能与苦木大师一决上下,弟子自知决无此等能力,只怕有负师伯厚望了!”
清昙道:“陵侄不必妄自菲薄,功力固在修为,福缘亦足重视,你幼年以大还芝为粮,十年学艺所服何下数十株。
只是遗憾你照笈所学,末得深奥之窍,好在离会尚远,在这段时间,我会指导用功的,再者,天残功诀亦宜勤练,异日藏边之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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