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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令-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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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分手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她,第二次我押镖西人川中时,便被白骨三英的老大七步追魂董元任拦劫。他们单对我神色不善,一现身便找我用战,五招之内,我兵刃撒手,但他并不杀死我,继续逗我打下去,足足打了一百招,我也掉了十多个筋斗。最气人的是他老施展那么三招,但我始终躲不开。”
  “他忽然面凝寒霜,我知道他要下毒手,但我丝毫不惧,仍然拼命缠斗。忽然那迷魂倩女吕明玉出现,出言拦住。”
  “董元任竟十分听从她的话,立即罢手。连镖货也不要了。”
  说到这里,他唱叹一声,仍是想起当时情景,不由得缅怀起往事来。
  韦千里插口道:“董元任当然听她的话,因为董元任在心中偷偷爱她,后来不惜同门伤残,把白骨郎君上官池弄成一生残废,死在荒山。”
  “啊,你知道的真不少,后来我便未曾见过吕明玉了,这是因为我自惭形秽,艺业太差,决意回昆仑深造,以期日后清雪前耻,在江湖上吐气扬眉。”
  这段往事,按理说董元任应该忘掉,但昨夜小阎罗曲士英来到,一言不发,上来便动手。我因在昆仑苦练,特别注意如何赢得董元任,是以他的几手绝招,我都有了对策。他也是和我剧战数百招之后,才因功力较强,硬攻进来。使出你刚才用的那一招,但只能从右边攻人来。我卖一个破绽,拚着两败俱伤,等到他完全发尽招数,我才一掌击向他肋下。
  “哪知这厮的确身手高强,在万般无奈之际,突然伸腿一踢,身形斜飞开去,我的大腿登时完全麻木,但他反而输得更惨,被我掌力击着软腰,相信伤势不轻。”
  “我这时不敢露出腿已失灵的弱点,还硬站着破口骂他白骨门中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听了一怔,只说了一句无心误犯,便飞身离开。”
  “直至如今我还弄不懂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是因为见得白骨门的标帜,就像你一般,反而来寻仇的么?”
  “今天早上,我瞧瞧院中花草和假山都完全毁坏,这才发现自家也受了他白骨阴功的暗伤,我恐怕已不行啦,但希望你把敝宅外的榆村庄记号弄走,而我也得赶紧离开此地,以免累及家兄一家。只因我家兄一向为地方所尊重,平生儒雅待人,不像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整日在刀枪上过日子,董元任是已知我来此地,故意弄此番手脚,但何以连曲士英也上当呢?”
  韦千里道:“现在我已明白了一点,便是董元任一定已把往昔的暗记改变。这是怕我和曲士英找麻烦的措施。那小阎罗曲士英不知犯了什么规条,已离开了董元任。现在董元任已下令必须追擒到曲士英和他女儿董香梅两人,内情我可不大明白了。”
  辜云刚一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曲士英反而会袭击本门之人了……”
  韦千里见他神色惨淡,心中十分不忍,便道:“我这儿有一粒灵丹,可治天下各种内外重伤,现在你既被白骨阴功所伤,那种功夫十分歹毒,被害者必死无疑,我这粒灵丹,刚好送给你服用。”
  辜云刚倒也不知他的灵丹得来不易,称谢之后,接过灵丹,送人口中。登时香生齿颊长久不散。尤其是灵丹一人口,立刻溶化,变成一股热流,直奔丹田,然后又由丹田涌生,分布到四肢百骸。
  片刻间,他站起来,腿伤已完全复痊,试一运转真气,经脉通畅无比,不但没有一点事,而且可以觉出功力更觉凝固精纯。
  这时他才知道这颗灵丹实在是样异宝,连忙再度称谢,并叩询来历。
  韦千里把金刀太岁钟旭炼药巢湖孤岛的一段艰险往事说了,辜云刚大惊道:“钟老前辈的一柄金刀,号称无敌,当年的九大恶人,如果落单的话,也是极忌惮着他。这灵丹居然如此艰险才炼成,我辜某受此大恩,如何才能够报答呢?“美少年微笑一下,慨然道:“这件事怎能提得上报答?我辈同道中人,何必说这等客气话?”
  辜云刚却十分不安,只因他平生廉洁自守,从来不曾妄受一恩。如今分明是救命之恩,他能不尽力图报?是以再三问询有没有可以让他效力的地方?
  韦千里见他盛意拳拳,实在推辞不过,禁不住有点苦恼起来,但陡然眸子一亮,忖道:
  “我直至如今,尚不懂得点穴法,不如向他请教一下,在他是略略尽心,在我也有实益,正是两全齐美之事,有所不可?”
  于是他诚恳地道:“实不相瞒辜兄,我的功力虽不算弱,但至今尚不识点穴法。一旦有事,或在行侠仗义之际,必须不伤人性命而又制服对方之时,便极感苦恼,不知辜兄可肯指点?”
  辜云刚被他诚恳虚心的声音,使得全心相信他并非虚言,慨然起立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敢客气推辞,不过指点两字却不敢当,咱们彼此研究一下便是……”
  于是两人走进房内,挑亮灯光,辜云刚首先问他道:“刚才我曾抓住你的手腕,但你却丝毫不惧,究竟是何故?”
  韦千里颇喜这辜云刚的爽直,问话问得十分干脆,便答道:“你看看这个……”
  说时,持起衣袖,只见由手腕开始,一个薄皮套,直套上手臂弯处。
  “这是一桩宝贝,称为灵鳗套,乃是从胖龙厉七公处得到……”
  他把得宝经过告知辜云刚,听得辜云刚诈舌不已。这个老江湖立刻猜出那胖龙厉七公的连环毒计,便告诉了他,并且教他道:“日后你如遇上那恶人,不妨要回那对灵鳗套,虽然你不必仗此宝以人世行道,但此宝落在恶人手中,终非善策。他如再失去另外那对宝套,只怕要心疼死了。因为他一生是著名吝啬鬼,小气异常……”他稍微顿一下,又遭:“现在你把灵鳗套褪上一点,让我再抓住你的脉门,你便明白擒拿的妙窍了。”
  韦千里大喜,卷起灵鳗套,任得辜云刚五指扣住。
  辜云刚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先挣一挣,试试力量如何,然后我才解释。”
  韦千里应了一声,运气于手,突然一挣,居然挣脱出来。
  辜云刚大吃一惊,道:“这次不算,是我没敢出力,怕伤了你,但你的内功太好了,非十分认真不可。”
  于是他五指犹如一个钢抓,又扣住韦千里的脉门。
  韦千里道:“我可要出手挣了。”
  辜云刚突然道:“且慢,你现在是否会感到腕脉上有点异样?”
  他微微颔首,道:“是的,有点酸麻麻的感觉。”说着话时,便又运真力到手腕上,登时酸麻之感全失。
  “现在我可以挣么?”他问。
  “什么?你还有力量挣?”辜云刚极感诧异地反问。只因他从刚才直至现在,也用全力扣住韦千里的脉门。
  任何内家好手在这等情形之下,纵有天大本事,也无用处。尤其那辜云刚苦练多年,为武林名派之一的昆仑好手,以他指上的功夫,扣住手腕,真个比钢钳还要紧些,何况还是扣在脉门上。
  他道:“好,你用力挣吧?“
  韦千里一扭臂,便扭出对方五指。
  辜云刚失色道:“了不起,你练的内功定是太乙气功,普天之下,只有这种正宗内家无上心法,练成功后能够封闭全身穴道,别的硬功如金钟罩混元气功等,只能挡得住普通武师,如是内家好手对敌,则必能伤他身上的重要穴道……”
  须知辜云刚乃昆仑好手,是以深明各种武功的好处和弊病。
  只听他又道:“其余有些外门奇功,也只能特别锻炼某一处地方,或是坚如铁石,不畏刀剑。或是蕴藏至毒,碰上必死。但只有太乙气功,练到火候精纯时,才能封闭全身穴道。
  这种功夫有个借名,称为金刚不坏之身,便是指此而言。”
  韦千里听得极为高兴,正在思量自己是否已练到如此地步。
  “当今之世,只有一个人练成这等具大妙用的内功,便是三危老樵金莫邪老前辈。你是不是他的传人?”
  韦千里摇摇头,道:“我混充过一次,但其实不是,对你我可不能撒谎。”
  辜云刚叹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我亲眼目睹,绝难相信这种内功你能练得成功,而又不是由三危老樵金莫邪所传授,刚才我仅是以大擒拿手法,扣住你的脉门,如今可要用点穴功夫,试试你已到了什么功候?”
  韦千里极为欣喜,坦然直立道:“你赶快田谝试试吧!”
  辜云刚含笑一指点去,戳在韦千里胸前。
  只见韦千里面色一变,向后便倒,辜云刚大骇,急忙伸臂一抓,揪住他的手臂,然后绕步过去,举掌一拍,拍在他的后心。
  韦千里哎一声恢复过来,道:“好难过,我好像憋了气似的,又好像全身散开……”
  辜云刚道:“原来你还未曾练到身上去,待我敲敲看,便知究竟那处地方不怕……”
  他以极快手法,敲遍韦千里全身,那些不能封闭的穴道,经他轻轻一敲,都有反应,是以辜云刚已明白他是除了四肢以外,身上的穴道都封闭不住。
  他告诉韦千里之后,韦千里道:“你还没试我头面呢?难道这上面没穴道?”
  “不是,通常说来,头上各穴以至五官,最是难以练成奇功,这种太乙气功也不能例外,是以不必再试,也可知是属于未能封闭之列。”
  他走开去找出纸笔,便在灯下画个人,道:“在未开始说及点穴法之前,有一些话得跟你提提,便是点穴一门,虽然总是身上那些穴道,但因天下各派手法不一,力量各异,是以后果也截然不同。因此我要先告诉你各家独门手法伤人的特征,然后才说及我昆仑派的独门手法,最注重的那三十六处大穴。”
  韦千里全副心神,完全贯注在辜云刚所说的话。一直到翌日晌午,才算学完这门绝艺。 
 

 
 
 



第十二章 美公子砸锅赢赌局
 
  韦千里天资奇佳,真是一点便透,同时也能够完全记得清清楚楚。加之他暗中和紫府奇书的九阴掌法比对,发现每一招出手,俱招呼敌人穴道。
  不过有些微妙的地方,他有悟于心,譬如昆仑手法中,认为不必要用重手的穴道,但在九阴掌法中,力道却明明奇重,但非是直戳,而是斜按。
  在这些微的不同中,他已悟出九阴掌法中侧重的是什么穴道,以及用什么手法和力量。
  这正是一窍通,百窍通。
  又经他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自觉再无遗漏,然后兴辞告别。
  他道:“这一天功夫,我真获益良多,可惜我因至友有危,是以不能久留,再领受教益。”
  辜云刚在这一天功夫,已觉得这个俊美少年,十分淳厚可爱,也露出依依不舍之色,道:“你何必反而向我客气起来。不过咱们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想起来不免黯然神伤……”
  韦千里惊问道:“为什么你这样说呢?我日后经过此地,必来拜晤,哪至于不知重逢何日这般可怜?”
  “实不相瞒,我也立刻要离开此地了。”他道:“只因我师门中规矩是未得掌门人充许,不得因任何理由,而传授本门绝艺与人,何况点穴法这种至上武功,更加大罪,不过我在事先已想到,以你这种人品,绝不能在江湖上做出不善的事情,因此只要你侠名长保,我便大概不会受到深责。不过,我也得立刻返山,请求掌门人从轻发落。也许日后我就留在山上,懒得再踏人江湖,是以不知相逢何日耳?”
  韦千里十分后悔,道:“早知道这样,我绝不能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真是该死,如今怎么办呢?”
  辜云刚见他情急异常,大是感动,反而后悔自己把实情说出来,令得他心中不安。便安慰道:“不要紧,我说得可能夸张一些,其实掌门人也是讲道理的,只有一桩,请你时刻记住,那便是只要你侠名四海传播,多做善举,那么我一定不会受到掌门人的责罚。同时也不要把我门中心法,转传别人,我就感激不尽。”
  韦千里奋然遭:“如今有你这一言,我更加要将这一身功夫,去为天下人出点力气,抑强扶弱,伸张正义,当然更不会传给别人,啊,我还有办法呢……”
  他歇一下,面上露出得意之色,然后郑重地道:“我如今向你立誓,日后绝不使用昆仑派的点穴手法,我只需明白了点穴之道,可以防备自己受害,已经足够……”
  辜云刚皱眉道:“你这是何苦由来,学会了又不用,岂不辜负了一番心血?快收回刚才的诺言吧!”
  韦千里肃然道:“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不用你昆仑的点穴手法,这样,你等如没有传艺与我,那须受责罚呢?”
  两人谈得投机,韦千里居然又暂时不走,因为天色已黑。于是辜云刚去弄了一席酒菜,一缸美酒,两人在灯下对酌。
  这一酌直酌到天色大亮,好在两人均是身负绝技之士,是以两夜没睡,依然精神焕发。
  辜云刚仍然要返昆仑向掌门禀明此事,是以一齐出门。
  韦千里把那些标志弄掉,心中颇对董元任这种嫁祸于人的下流手段表示愤慨。
  辜云刚乃是向西北去,是以答允田冥千里负责西北一路,只要陈进才真在那一边,他一定要替他查出来,然后命人到襄阳观报讯。那是韦千里以前和金刀太岁钟旭及孤云道长约好的地方,以一个月为期限。
  于是韦千里又多了一个高手替他寻找好友的下落,自己便决定北行,因为现在只剩下这一路没有人搜索。
  走了两天,早已人了山东地面,气候似乎越来越冷,他虽不觉得会冷,但人乡随俗,自不便穿得太少,引人注目。
  于是他买了一件大氅,罩在外面。骑在马上,越发叫人觉得他英姿俊发,卓尔不群。
  白天里他没有什么可以忙的,只有在夜里,他都出来到处乱跑,稍觉可疑的地方,他都去查勘。但大概此刻正值严寒之际,晚间总碰不到夜行人。
  数日后,已到达河北省境,这时尚在早晨,前面不远便是邯郸。
  忽听一骑踏踏声从后面直追上来。
  韦千里回头一看,发觉是个全身裹在青色斗蓬里的汉子,头上戴着皮帽,颈上系着领巾,却把鼻嘴都围绕住,只胜下一对骨碌碌直转的眼睛。
  他只瞧了一眼,便不去注意那人,因为那人马行轻快,但没有揣带兵刃,是以他便不放在心上。
  那一骑擦身而过,马上的汉子转过头来看他。韦千里却只注意那人胯下的黑马,那匹黑马神骏异常,的确是世间罕见的良马。
  忽觉那一骑已经放慢速度,马上人不住地回头打量他。
  韦千里微感奇怪,也自凝眸注视,和那人目光一触,韦千里心灵一震,一阵冰冷之感,从心头冒上来,登时觉得天气骤然间变得寒冷许多。
  那人转过头去,放辔而驰,转眼又离开老远。
  韦千里怔怔忖道:“那对眼睛,哎,好熟悉的一对眼睛,但却如此可怕和冰冷……”
  他本已猜想出这对眼睛生像是什么人的,但他因为心灵忽受震,竟然又恢复了昔日的怯懦,是以自愿学那埋首沙堆中的鸵鸟,暂时骗骗自己。
  过了片刻,那一骑已经被山丘遮住身影,他忽然奋发清醒,想道:“他不正是小阎罗曲士英么?这对眼睛,我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但我真可耻啊,刚才居然害怕得不敢去想。”
  于是他扬鞭策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转过那座山丘,忽听有人喊道:“韦千里……”
  那声音是这么冷酷无情,宛如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似的。韦千里差点儿打个寒噤,急忙勒马收缰,目光一扫,只见丘边一棵秃树下,站定一匹黑马,马上之人,仍然全身裹在斗蓬中,仅露出一对眼睛。
  “是你叫我么?“他努力抑止住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气,大声询问。
  “是的,是我叫你……”
  这种冷酷的声音,韦千里如何会认不出来。他俊目一睁,忖道:“曲士英不是和董香梅一间跑掉的么?现在董香梅呢?”
  想着,已策马过去。
  那人一言不发,忽然拨转马头,直向丘后荒地走去。
  韦千里不肯示弱,策马跟随。蓦然间想起一件事,心里登时浮起一股说不出的难过滋味。因此他忍不住低哼一声。
  原来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想到董香梅何以会和曲士英一同逃跑?同时七步追魂董元任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只要联想力健全的人,立刻就可以想到一定是因为男女之间的关系,以致于如此。
  不过那小阎罗曲士英乃是董元任的唯一爱徒,纵然他和董香梅怎样,但董元任大可以将错就错,顺水推舟。曲士英其实也不致辱没董香梅呀!
  这么一想,倒又有点糊涂起来,幸而韦千里脑筋甚为灵活,歇了一下,便忖道:“一定是她已嫁了出去,而小阎罗曲士英却仍旧和她作出暧昧之事,被她夫家之人发觉……”
  想到这里,为之豁然大悟地舒了口气。
  然而,此心仍然耿耿不安。他尽力要自己平静下来,除非他对董香梅仍然旧情难忘,才可能会有这种不安的情绪。在以前他还可以说得过去,因为几年来,被编织在他美丽幻想中的女郎,只有一个董香梅。但现在却大大不同了,他已得到一位才貌双全的侠女徐若花,还怎可以想念其他女人?
  想是这样想,事实上却不由得他自己作主。心中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不自在,使他勇气百倍,催马直追过去。
  这时,四下已僻静异常。前面那骑突然勒住,因此他立刻便追了上去。
  他兜转马头,面对着小阎罗曲士英,十分勇敢地瞪住对方那对冰冷的眼睛。
  “你可是小阎罗曲士英?”
  对方举手把颈巾拉下来,露出脸庞,谁说不是小阎罗曲士英。
  他的面上胡须甚长,显然已有多日未曾修剃过。在这种逃难似的日子中,的确很难想起修饰的仪容。
  “你的眼力真不错,嘿嘿,真想不到今日竟然会这样子和你交谈。你给我的印象,比榆树庄中其他任何下人都要深刻些呢,你可知道?”
  韦千里哼一声,忽然记起昔年有一次,他躲在榆树谷中一棵榆树上看书,却被曲士英使用白骨阴功,把那树于弄断,害得他跌了一大跤,然后又被他捉弄侮辱了许久……
  但他并没有什么愤恨,仅是羞惭当日的怯懦,一至于此。
  小阎罗曲士英飘身下马,身形甚是迅疾。于是韦千里想起辜云刚曾说用掌力伤了对方,但看来果然正如自己所想的,他并不曾受伤。
  于是他也飘身下马,冷冷问道:“董香梅可是已有了婆家?”
  这一句问得十二分突兀,小阎罗曲士英怔一下,道:“是的,你问这作什?”
  韦千里并不曾解去疑惑,现在他已认定董香梅和他会被董元任拼命追捕的原故,定是像他早先所猜想的情形。
  他道:“你喊我到这边来,大概是要见识一下我的功力,是不?但是真可惜……”
  “可惜什么?”曲士英冷酷的声音中,隐隐已露出怒气。须知他叫韦千里过来,其实是有意要利用他,并非要和他动手。可是在目下的环境中,他岂能向对方解释。
  “可惜不喜欢你师父董元任,否则,这倒是个上好的礼物。试想当他见到我把你押回去,或者带你的脑袋去见他,该使他多么高兴啊?”
  曲士英冷笑一声,道:“假蕊谝把你的首级带去见他,相信他也会肯再收我为徒……”
  韦千里一想果然有理,暗念这厮叫自己来此之故,原来是想把自己擒住或杀死,将功赎罪。
  当下把大缰一甩,搭在马上,道:“好吧,咱们看看倒底谁行谁不行。”
  曲士英不敢大意,也把斗蓬脱下,抛在马鞍上。那黑马不用系住,自动跑开两丈,便停住不动。
  韦千里虽有大敌当前,但因怯意尽除,反而特别从容起来,道:“你这匹马真骏。”
  小阎罗曲士英道:“我不要瞒你,为了这匹宝马,我竟然杀死它的主人,此马非有大本领的人,绝不能骑用。”
  韦千里微怒道:“难道那人让你杀死,还是他自己不该?”
  “嘿嘿,试想此马有日行千里的脚程,无论走到何处,凡是识马之人,岂不心生觊夺?
  我如不取,那不过是让给别人而已……”
  韦千里一听真有道理,只因他一见了此马,也有爱念难释!
  突然生心一计,道:“那么这匹马该要换个主人啦……”
  小阎罗曲士英阴森森地道:“你只要赢得我,尽管取去此马。”
  韦千里大喜,决然道:“那么我不能白得你这宝马,看在这匹骏驹的份上,我饶你一死,算是交换。”
  曲士英这个气可就大了,纵然韦千里技艺高强,能够杀死铁掌屠夫薄一足。但曲士英心中明白,薄一足近些年来,不过是徒具虚名。
  第一点他身已残废,武功比当日逊色许多。第二薄一足脾气乖戾,纵然临阵对敌,往往不足自制,暴跳如雷。
  这种所为,已犯大忌。第三,薄一足自残废之后,功力本已大减,后来又不曾苦修复元,还纵情酒色,故此比起董元任来,固然差了一大截,便比起他曲士英,也望尘莫及。不过因薄一足昔年与董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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