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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令-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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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首人蛇毕相登时兴高采烈地抢至屋门,只见一个瘦老人站在五尺开外,身穿青衫,手中柱着一根拐杖,长约及胸,瘦削的面孔上,露出一丝严肃的笑容,正是多年不见的冯八公。
双首人蛇毕相大笑道:“老八别来无恙,可真想死我也,还不快些进来。”
矮猿王沈田也涌到屋门,来和冯八公厮见,急忙拉他进来。
此时韦千里在暗中却叫起苦来。因为现在多了一个魔头,他的处境,便更加危险。
四个魔头在室中坐好,先是互叙阔别想念之意,双首人蛇毕相随即问起二人见面经过道:“阮老三是在那里碰到冯老八的?”
长蛇阮伦进得屋来,便找了只大碗,把醋、酱油、辣椒……之类佐料,一并倾人,随手拿起那方刻有屠龙剑法的竹简,用力搅拌,一面抢着答道:“我买完东西回来,路过试剑岩时,突见一人四处乱窜,仔细看时,却是老冯,便叫他过来……”
矮猿王沈田打断他的话头,插口道:“老冯怎会寻来此地?”
只见冯八公低唱一声,歇了片刻,才缓缓嘶哑地道:‘咱从那年折在三危老樵金老怪手中后,小耿和我便远走边荒,重下苦功,誓雪此辱。”
韦千里心中大奇,不明白的忖道:“近来时常听到三危老樵金莫邪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又怎么折辱雾山双凶?倒要听个分明。”
须知此乃三十年前之事,那时韦千里还没出世,故此不知此事。
原来三十年前,九大魔头横行江湖,恃技为恶,弄得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那时候三危老樵金莫邪已经归隐了二十余年,忽然出世,找到了这九大恶魔中的五个,都削下一只右耳为记号,于是其余四人也闻风敛迹……
海外雾山双凶冯八公和耿九公二人,就是惨被削去右耳之中的两个。
他们受辱后便埋首边荒,苦心孤诣,勤炼武功,经过这许多年苦练,自觉颇有成就,遂再度出世。
双首人蛇毕相见冯八公这等模样,双眉紧皱,面色立时惨然,一似忆起前尘往事。
他不忍心听起冯八公自述当年受辱情形,扬起手阻止道:“贤弟何时出山?小耿没有和你一起来么?”
冯八公自嘲地苦笑一下,道:“小耿和我上月底开关复出,初入江湖,便风闻金刀太岁钟旭老贼,正在巢湖一小岛炼药,因那厮当年曾多方与我等作对……”他把巢湖寻仇的经过约略说出,面色甚是沉重。
矮猿王沈田啊一声,惊讶道:“那韦千里竟如此厉害吗?”
冯八公面含怒色,恚然道:“哪厮已炼有三危老樵金老怪的太乙气功,不过火候稍差,才未将我护身神功击破,不然我的腕骨定然碎断无疑……”下面的话忽然停住了。
要知他三十年来,朝夕苦炼,志在报仇,没想到刚刚出山,还没有碰上正主,就已吃了大亏,是以冯八公羞愤难当。
这几句话穿人韦千里耳中,宛如当头棒喝,也如醍酬灌顶,登时为之呆住。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所炼武功,竟有如许威力,于是豪气雄心,直冲霄汉。
人蛇毕相大笑道:“你说的那个韦千里,前些天已在襄阳城外的解剑潭,被老阮、董元任和我三人击下潭去……”
冯八公诧道:“就是那个连鹅毛俱沉的寒潭剑么,奇怪,怎么董元任没对我说呢?”
长蛇阮伦这时已将佐料调好,把竹简往桌上一摔,肯定地道;“老八怎么迷糊,这种事难道还要骗你不成“随即哎了一声,道;“那野猪别烤焦了。”叫声中人已奔出屋外。
韦千里听到这里,傲然一笑,忖道:“过些天让你们这几个老魔惊讶一下,我韦千里不但不死,而且还得了一稀世宝剑呢。”
屋后忽然传来长蛇阮伦怪叫声:“奇怪,怎么火竟然快灭了。”接着添木材声,和他助燃的掌声,响成一片。
韦千里突然惊觉,怪不得起初躲进床底时感到焦热难耐,现在却并不觉得那么闷热。原来是火势大灭之故。
矮猿王闻声赶去帮忙。
双首人蛇毕相仍坐在原处,递给冯八公一杯冷茶,看他一饮而尽后,问道:“你在什么地方和董元任见面的?”
冯八公道:“三日以前我在开封府碰上他,他说因有要事,不能来此聚合,但计算日期,尚有七日方是华山炼剑最吃紧的时刻,故此他赶在期前赶来便是。正因碰上他,小弟才知道诸位老兄在此地,这位七步追魂董元任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毕相不明白他连赞两句的意思是什么,当下问道:“你见识过他的武功?“冯八公摇摇头,道:“他的武功据说可与我们九兄弟争一日长短,但这倒不必大惊小怪。我们虽然炼了一甲子以上的武功,可是天下比我们强胜的人并非没有,何况不相上下。”
他卖个关子,不但毕相大吊胃口,连床底下的韦千里也为之心痒难熬,恨不得出声问个明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毕相忍不住追问道:“莫非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也差不多了,你听我说,这董元任居然查出了华山派为何要炼剑的大秘密,这个秘密,我们本以为除了华山派掌门与及你我兄弟九人之外,天下无人知道……”
毕相惊噫一声,道:“虽然这个秘密不须瞒他,但他能够查出来,却是大怪事。不过我在最近三十年来,闲来总思忖起这件事,我真不明白那位号称密宗第一高手的贝迦大和尚,何以肯把秘密告诉我们?他的胞弟毒龙尊者是密宗第二高手,那神奇奥妙的大手印功夫,昔年我等九人均不堪一击,而贝迦大和尚不但败在我等手下,还因而失命?这些疑问自从我隐居炼功之后,三十年来,老是百思不得其解
冯八公道:“密宗这一支最多古怪,以前我们认为贝迦和尚假我等之手而解脱,此说最近情理。但无论如何,等毒龙尊者出世,我们便可以得到解答了……”
双首人蛇毕相点头道:“只好作如此想法了,转眼间毒龙尊者四十之约将满,本来我还怀疑毒龙尊者是否尚能活着,但华山派这一炼剑,便不须置疑了……”
韦千里听来听去,不知他们这一番对话,究竟说的什么。心想大概是四十年前密宗有一对兄弟,武功极强,那个弟弟毒龙尊者既与这九大恶人相识,又有什么约会,必定不是真心皈依佛门的和尚……但这一对沙门高手却不知弄出什么事,以致贝迦和尚终于死在九大恶人之手,但毒龙尊者却不知所在,华山派这次炼剑与此事有关,相信是炼成宝剑之后,可以制服毒龙尊者,九大恶人则要加以阻挠。这个曲折古怪的秘密,现在连董元任也知道了。韦千里只能想到这里,内幕如何,便没法再加以推测。
书中交代,那毕相和冯八公所提及的秘密,目下当真连华山掌门和董元任在内,也不过十一个人知悉而已。
七步追魂董元任虽说是收山隐退,不再过问白骨门榆树庄的事。其实他暗中仍然十分注意江湖上一切动态,以前他所布置的眼线和一些江湖朋友,仍然不曾完全断绝消息。
因此他这次出马,要找韦千里和道女董香梅,还有他的续弦王若兰,听说当他们出门之时,竟被韦千里诱拐逃走。
这一来董元任连活也不想活了,他只要把这一些人完全杀死,把本门白骨令夺取回去,便算是了却一生心愿,以后如何活下去,他想也不想。
不过令他猜不透的,便是韦千里明明吃他和毕相阮伦三人击落潭中,何以还能分身到杭州去拐诱他的妻子?
这一点他始终没有想通,在路上因查出董香梅已赴开封,便与毕相等分手,他自个儿直赴开封,这时也懒得掩藏行踪,径自催马疾驰。
到了开封,略一打听,便知道董香梅的确在这儿,但因她不是落脚在客栈,是以一时找不到藏身之处,必须耐心等候本府的江湖人代他查访。
他自己也不闲着,满城乱走,希望无意中能够碰上那个背叛自己,还盗走白骨令的女儿。
第二日早晨,便得到消息说,董香梅曾经落脚在开封府城西郊的一个老农家中。但昨日已离开,他们用尽方法,仍然不能从这个老农口中探出董香梅的下落。
董元任本来出了重赏,凡是查出董香梅的下落,便赏一千两银子,如果只查到有用的线索,则赏银三百。
在那时一千两银子已是一笔极大的横财,那些眼线谁都想得到这笔巨大的财富。但的确无不,才来报告与他,便领取三百两赏银。
七步追魂董元任问明这一家老农姓许名旺,虽然贫穷,但尚能勉强度日,同时家中有儿有孙,连老带幼共有八口人。
他冷冷一笑,一面向西郊走去,一面想道:“别人盘问不出,碰上我却一定会手到擒来。我不信这老头不怕死,就算他不怕,我在他眼前把他子孙一个一个打死,看他说是不说……”
不久工夫,已到了那许老农家中,这一家人单独地住在一条溪边,石屋数楹,看起来甚为光洁,不似平常的农家,门前有小桥流水,风景颇佳。
他跨过小桥,只见门前草地上有三个小孩在玩耍,两男一女。
董元任过去摸摸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男孩头顶,问道:“你爷爷在家么?”
那男子眉目韵秀,口齿清晰地道:“家祖父就在屋子里……”
董元任惊讶忖道:“看来许旺不是普通农人哩!”
当下走向石屋,大门开着,他一声不响,直人屋中,只见屋中陈设简朴干净,一个老头子手持旱烟管,躺在醉仙椅上,正在看书。
董元任威严地道:“你就是许旺么?”
老头子抬起头,目光矍铄地瞧他一眼。但见董元任威严迫人,禁不住坐起身来,点头道:“小老儿便是,先生贵姓?找我有何贵干?”
七步追魂董元任不答他的话,管自问道:“外面三个孩子都是你的孙子么?”
许旺健朗地站起来道:“不错,可是孩子们冲撞了先生?”
七步追魂董元任冷冷一笑,又不答对方的询问,径自问道:“你的出身决不是田农之家,以前在江湖上混过么?”
老人许旺觉得这个陌生人气度使人震慑,无法不回答他的话,于是应道:“先生眼力果然高明,小老儿年轻时曾经浪迹四海,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董元任点头道:“很好,你既是在江湖上混过,不知是否听过榆树庄七步追魂董元任的名字?”
老人许旺双目大睁,道:“董庄主乃是方今天下南北十三省黑道盟主,他的名头谁能不知?”
“我就是董元任。”
许旺听到他那冷冰的声音,心头一震,浑身冒出冷汗。
要知董元任一世心黑手辣,宇内无不知名,大凡碰上他,无法是横祸临头。
许旺年逾七十,一条老命,本不足惜。但他乃是江湖上行走过的人,阅历甚丰,适才董元任问起过门外的三个孩子,意思不是说假如他有所为的话,门外三个小孙儿也难幸免。
老人爱孙之心,可比忧惜自己性命更甚。急忙颤巍巍道:“庄主驾临寒舍,小老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只不知庄主驾临为的何事?”
七步追魂董元任道:“许旺你既听过我的名头,当知我为人行事,决无容情。现在我有话问你,你须据实直说,如有一字失实,灭门之祸,便在眼前。”
他顿一下,然后威严地提高声音道:“许旺你可听明白了?”
许旺白发皆颤,忙忙躬身道:“董庄主尽管下问,小老儿决不敢欺瞒庄主。”
七步追魂董元任阴森森地笑了一笑,在屋中踱个圈子,脑中已想到那叛逆女儿董香梅忽然见到自己出现在眼前时,那种惊惶失色的样子。
本来董香梅就算是违抗父命,不肯出嫁而私自逃走。董元任一向对她是宠爱有加,事后最多责罚一番,并不致于要取她的性命。
可是董香梅竟敢把那支和他性命相连的白骨令旗盗走,分明有要挟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不能容忍便在于此,是以早已决定只要一见到她,便立下毒手,使她没有机会亮出白骨令,或是当他面前把令旗毁掉。
若然那支白骨令在董元任面前摧毁的话,董元任昔年曾立下毒誓,有旗亡人亡之语,也就是说他也得当场自尽。
这七步追魂董元任越是慢吞吞不发问,许旺便越发惊惧。
好不容易等到了董元任踱了回来,面容一沉,道:“许旺,你据实告诉我,昨日还留在你家中的女孩子,如今到哪里去了?”
许旺面色大变,道:“董庄主千万明察,那位姑娘姓什么小老儿都不知道,昨夜走时,小老儿没有问她上哪儿去……”
七步追魂董元任嘿几声,阴森森道:“许旺,你以为本庄主不会下毒手么?”
许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哀求道:“庄主,你老神目如电,小老儿岂敢有一字隐瞒?”
七步追魂董元任比老狐狸还要刁滑,谁也瞒不过他的利眼,这时已有九分相信这老人的话。
但他从来就没有拿人命当作一回事,心想好歹弄死一两个孩子,这老人仍说不出话,自然千真万确了。
心意一决,便道:“你叫那几个孩子进来……”
老人许旺惊得面无人色,匐匍地上,悲声哀求道:“庄主大发慈悲吧,请想想孩子们乃是小老儿的骨肉,难道小老儿会用他们的性命,去救一个毫不相识的人么?”
“废话,叫他们进来……”
许旺只好挣扎起来,伸手去取倚在桌子旁边的那根拐杖。
七步追魂董元任极快地一看那根拐杖,只见拐杖甚幼身,但拐头一截粗如鸭卵,色作金黄,虽然说不出什么特征,但在行家眼中,一望而知这根拐杖定然大有来历,不是等闲之物。
老人许旺伸出手去,尚差尺许便摸到那根拐杖时,忽然停顿一下,生似在思索什么。随即叹口气,猛可俯身去取。
第十八章 锁龙潭铁屋困毒龙
风声一响,那根拐杖已落在七步追魂董元任的手中。
他捏住拐杖,轻轻一摇,拐杖头那截粗如鸭卵的杖身之内,隐隐传出一种声音,生似杖内藏着一种古怪的东西。
七步追魂董元任身为宇内黑道盟主,自然有他的一套,略略一听杖内的声音,便哼了一声道:“即不是坚硬之物,又不是液体,究是何物?“他的目光宛如两道冷电般盘旋在许旺面上,凛然道:“许旺你凭这根拐杖,就可与我一拼么?”
许旺面如土色,道:“小老儿哪敢如此斗胆……”
“那么你在取拐之际,忽然想起什么?“
“小老儿因此刻大难临头,一见这根拐杖,不觉忆起数十年前的一件旧事了。”
“你且说来听听。”
“庄主明察,小老儿的确没有任何胆敢反抗的念头。只因这根拐杖,落在老朽手中之时,曾有一段故事。而这段故事和今日小老儿情景,又有点关连,是以老朽会想起来……”
“四十年前,小老儿因在关外颇有所获,便束装归来,准备成家立业。归途中经过祈连山,因风雪迷途,误人乱山之中,转了许多天,仍然不能转出乱山。这时身上所带干粮已不足一餐,人也疲乏不堪。正在狼狈之时.忽然在一个山岗上,瞧见一位老年番僧。这位大师面如满月,耳似垂轮,法相极之庄严。可是身上袈裟却撕裂甚多,几乎不能蔽体,同时身上也有血迹和极多尘土,生似在泥土中爬出来
七步追魂董元任听到这里,口眸一看,只见门外三个孩子已失踪迹。他冷冷一笑,心想且看这老汉玩弄什么伎俩。
他本想喝住他的话头,但因转念要瞧瞧这老人如何哄他,便自忍住。
这董元任可不是寻常人物,虽然一面听这老人说话,但一面却能够会神倾听那三个孩子的去向。
“小老儿见那位大师这等狼狈,而且从外貌看去,便知是有道高僧,忽然生出怜悯之心,便上岗去,把身上的干粮和水壶都递给他许旺说到了这里,脑中回忆起四十年前的事,竟然忘了对面还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那位大师接过食水和干粮之后,便食用起来,吃完之后,微一闭目,然后徐徐张开眼睛。
小老儿吃了一惊,敢情这位老和尚那对善目中射出奕奕神采,刚才那种萎顿欲毙的神色,已一扫而空。小老儿心知他不是寻常和尚,便请教他的法号……”
七步追魂董元任一直听到此处,方始有点兴趣。同时因查听出那三个小孩,就在隔壁屋中,并没有潜行逃走,是以稍减敌视之心。
他问道:“这个老番僧叫什么名字?”
许旺提起那老和尚的名字,面上加添几分恭敬之色,道:“这位大师说得一口好汉语,他说他从西藏来的,法号贝迦……”
七步追魂董元任闻言失声一噫,道:“当真是贝迦大师……”
许旺大喜道:“董庄主知道这位大师的来历么?可否赐告?小老儿四十年来,不时向人探询贝迦大师的生平行状,却无人知道……”
董元任傲然一笑,道:“你如不是碰上我,到死也不会知道他的来历,这贝迦大师便是密宗一派近百年来第一位高手,自从数十年前他和他的胞弟毒龙尊者不知所终之后,密宗这一支便大见减色。”
许旺任一下,道:“他是密宗第一高手?那么那些人竟比他还强了?”
“你说什么?谁能比他更强?贝迦大师的大手印奇功,天下无敌,中原武林中,能和他相比的,恐怕只有三危老樵金莫邪一人而已
许旺道:“当时贝迦大师向小老几合十称谢。他说他被好几个恶人把他毒打一顿,后来以为他死了,便随便挖个坑埋起来。谁知他竟然醒了过来,爬出泥坑之外,因疲乏无力,故此在岗上坐以待毙,呀,小老儿记起来了,贝迦大师说,小老儿给他的水和干粮,已足够令他回到藏土。当时小老儿以为他的意思是因为能够行动出山,故此可以回去藏土。但现在庄主既说他是密宗第一高手,莫不成他真能凭这一点点食物,便可以回返藏土?”
七步追魂董元任道:“说不定,像他那等功力深厚的人,也许能够办到。你没有问那些恶人的姓名来历么?”
许旺摇头道:“小老儿那时只想自己出不了山,哪还有心思去问这些?但小老儿正在愁虑时,贝迦大师已告诉我说,佛家最重因果,他得我相救,必将还报。他说我目前被困在乱山中,是一大厄难,但除此之外,来日尚有一大厄难,凶险异常。”
董元任听听这就点到话题上了,便阴笑一下,问道:“你相信么?”
许旺怯怯道:“小老儿那时竟已相信,因为贝迦大师那种样子和神态,说的话令人无法不深深相信。庄主你老觉奇怪么?但正如你老一般,凡有命令,小老儿不知如何,不敢有不遵从的……”
董元任面怒之色稍缓,只因对方这几句话,令人心中异常舒服。
许旺续道:“小老儿当时便求贝迦大师指点出山之路,至于日后的大难,反正还瞧不见,便不大在意。贝迦大师默坐了一会,然后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给我做拐仗,并指点我出山方向走法,我们临分别时贝迦大师对我说,假如依照他的话一直出得乱山则证明他的话并非虚言,那根拐杖必须永远带在身边,来日一场大难,这根拐杖便可挽救那南北十三省黑道盟主董元任目光凝定在手中拐杖,峻声道:“你说了半天,现在总算说到正题。你说的那根拐杖,可就是这一根?”
许旺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你说他随手折了一支树枝,但我却看不出这拐杖是什么树?”
许旺忙道:“小老儿也不知道,这根拐杖的确就是那枝树枝,四十年下来,竟变成这种颜色和这般形状,小老儿的确不明白……”
七步追魂董元任再三审视手中拐杖,最后道:“就算你并无虚言,这根拐杖又如何能救你性命?”
“小老儿一点也不明白,此所以适才取杖之时,想起贝迦大师的诺言,禁不住感叹一声。”
董元任心中半信半疑,冷哼一声,道:“这圈子兜得真大,而且竟达四十年之久哩……”
口中说时,心里却觉得十分不甘,只因他这等一代枭雄,居然使一个精老头的混了这么久,传扬出去,羞也得羞死。
是以他一直用心细察这根拐杖上的可疑之处,但现在唯一不明白的,便是拐杖粗的一截,内中不知暗藏何物?
也许是许旺别出心裁,制成一种世间未曾听闻过的厉害凶器。再加上一篇鬼话,这样任是什么人想加害于他,要是先抢了他的拐杖,他尽可稳住对方,再觅机取回那只拐杖。
这个想法未免太玄,但可不是没有可能。董元任为人极之精细狠毒,决不许可任何可能真个发生。
他那两道浓眉一皱,倏然把拐杖抛向半空。就在拐杖欲起之际,他的右掌已虚虚一切。
杖身特粗那截,当中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白痕,有董元任已使出白骨阴功,掌风过处,拐杖已中断为二,不过未分开而已。
等那根拐杖跌在地上,枝头那一截滚开一旁,内中所藏之物,也跌出来。
董元任早已防备杖中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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