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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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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妹见面,寒喧了几句,董香梅便问他来意。欧阳昆攒眉切齿道:“师妹,咱们白骨门可栽了,那小子,哼,万恶的东西,不但把师父击毙,还把煜弟也一掌震死……”
  “吓?”董香梅惊叫一声:“师叔和煜师兄都死了?那人是谁啊?”
  “你不知可还记得,咱们榆树庄以前不是有个下人,名唤韦千里的么?就是他……”
  “他?”她惊叫起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惊讶,使得那美丽的脸庞露出好些皱纹。“他怎会这么样啊!”
  欧阳昆恨恨地用右拳击在左掌上,道:“是啊,当年咱们榆树庄也不曾亏待他,是不?”
  董香梅忽然面色惨白,凝眸无语,眼光落在虚空中,竟然沉思起来。
  欧阳昆没有注意到她,自言自语道:“我特地来请师伯赶快去找那小子,把那厮千剐万剁,剥皮拆骨,都难解我心头之恨。”他咬牙切齿地,发出刺耳的磨牙声。
  董香梅冷冷一震,眼睛里流露出恐怖的神色。
  此刻她那受惊的心魂,随着茫茫天风,飘飞回到千万里外的榆树谷中,在那绿草如茵的谷中央,一株榆树屹立着。她仿佛瞧见那棵树,还露出嵌在树身上那枝白骨令的尾端。
  现在,她忽然想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只要董元任一旦发现那支关系着他生死的白骨令失踪,查出底蕴,她可就难逃噩运。
  当日她擅自从继母房中取出那支白骨令,董夫人可是知道的。是以董元任毫不费力,便可以查出是她所为。
  她忽然奇怪这些年来,都没有想起这件事,而查夫人也没有泄露过。于是,她蓦然生出感激之情。
  “啊,师妹怎么啦?”
  “没有什么,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她皱着眉头,缓缓站起来,显出怯弱无力的样子,生像那沉重的心事,把她压得行动维艰。
  “我要休息一下。”她继续道:“昆师兄你也得安歇了。”
  她徐徐走出房间去,欧阳昆虽不知她的心事,却感觉到她好像遗留下一些什么在房间里,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也沉重起来。他不由得也想起自身负着的仇恨,于是莫名所以地轻轻叹息一声。
  夜幕笼罩住这个使人向往的名城,外表上看来似乎一切都休息了,而董府之中,仍然没有完全停止活动。
  七步追魂董元任在书房中挑灯独坐,威严的面上,流露出茫然之色,生像倘样在歧途上,不知往哪一条路走才好。
  他细细考虑着自己的行止,对于江湖,他的确非常厌倦。
  然而,他又不能真个完全撒手不管,否则他便不能对天下武林交待。这漩涡真个把这位名震天下的黑道盟主难住了。
  房门微响,管家许保走进来。
  董元任微微摇头,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了?“许保答道:“三更已经打过,大约快到四更……”一面替他换了一杯香茗。
  “欧阳昆认不出人家来历,倒也罢了,难道秦历也认不出么?董元任道:“明天你去安排一下,先寻到那厮行踪来历,再定对策。”
  许保应了声是,垂手侍立一旁。
  董元任有点忿怒道:“真气人,这是什么江湖?嘿,难道我想远隐也不成么?好罢,要掀起腥风血雨,那还不容易么?”
  随即发觉自己的忿怒似乎弄错了对象,以他这么一个理智的人,似乎不该随便发怒。
  他一拂袖道:“你可以休息了,我还得仔细想想……”
  许保恭谨地退出书房,在他脸上可以看得见困惑失措的神色。
  他还未曾走开,董元任已大声唤他回来,于是再走进书房中。
  董元任目光炯炯,非常威严地瞧着他,道:“现在我已决定了,一俟香梅的亲事办竣,便立刻办理此事,你先好好安排一下,寻出那厮的下落和根底。”
  许保唯唯以应,再退出书房。现在,他心中十分坦然,因为董元任坚定的态度,使他仿佛瞧见这位老主人昔年雄风。
  这时离董香梅出阁之期已不远,只消过了新年,那就差不多可以动程北上。
  爆竹一声除旧岁,新春已临,万户更新,杭州城中,说不尽新年的热闹。
  小阎罗曲士英在新年之前已赶回来,他一直没有和董香梅说什么话,但暗中却非常注意她。
  风光满眼,万众欢腾,这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佳节,却有斯人独憔悴。
  董香梅郁郁不乐,常日躺在自己房中,偶然出房时,都不大说话,即使碰见了刚刚从远道回来的小阎罗曲士英,仍然不大做声。
  然而那有意无意间的一转秋波,可就够把小阎罗曲士英弄得又怜又怨,不知是股什么滋味。
  七步追魂董元任在上元灯节过后的第三天,便遣嫁董香梅,即是说那天要动程北上了。
  小阎罗曲士英三番四次要和董香梅谈谈,可是自从新年过后,一连十多天的晚上,他都悄悄徘徊在她的房外或者屋顶上,却始终没有勇气闯进她的闺房,那个他曾经进去一次的房间。
  而且就在那一次,这位已届中年的武林高手,悄悄地付出了一生中全部的情感。此后的三年来,他痛苦而坚韧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渺茫的机会。可是,到头来他终于怀着破碎怨愤之心,北上京师。
  他想怨恨师父,但冷静时细一想想,便发现这并非师父之错,师父根本没有可能会注意到他居然钟情于董香梅。再者他又没有向师父或任何人透露过,狡谲如管家许保,也丝毫没有觉察。
  那么他怨恨谁呢?董香梅么?她却是不由自主,这并非她心中所愿意的啊!于是,他只怨恨命运,这无情的拨弄,可真把这位铁铸钢打的好汉也折磨得脆弱不堪。
  上元节终于到了,晚上时分,杭州城中到处张灯结彩,五光十色的花灯,还有追逐结队的游人仕女,即使在城外的远处,也会被这冲霄的灯光和喧腾人声引得渴欲人城赶赶热闹。
  董府中也挂满了花灯,这时因为多了黑蝙蝠秦历和欧阳昆等人,府中比之往昔可热闹得多。
  小阎罗曲士英触景添愁,不觉喝多了两杯酒。
  酒力攻心,使得他忽然十分冲动起来,于是他一径到外面去找董香梅。
  府外搭了一座灯棚,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宛如火树银花,鱼龙曼衍。使得许多人麇集在府前,热闹之极。
  他瞧见了七步追魂董元任,也瞧见了董夫人王若兰,还有好些家人,但却看不见董香梅的芳踪。
  他的眼光在欢笑往来的人群中搜索了许久,无意中一回眸,却见董香梅怯生生地站在侧门的角落中;那儿灯火不明,显得甚是冷清。
  他走过去,叫声师妹。董香梅呀了一声,道:“原来是师兄你,可真把我吓了一跳……”
  “再过两天便是师妹大喜的日子哪!他冷冷地道,声音中生像含有讥消之意。
  她责备似地瞪他一眼,忽然推开侧门,进府去了。
  小阎罗曲士英愣一下,也自闪身进去,倏然间已走在她前头,回身把她拦住。
  “你喝了很多酒么?”她皱皱鼻子,然后垂下臻首。
  曲士英长长叹口气,使得她禁不住抬头望他。
  “我知道你心中痛苦。”他大胆地率直道:“当然更知道你为什么痛苦,可是……这似乎已被命运安排了,虽然想努力挣扎,总是徒然她愣住在那儿,歇了片刻,两行清泪,沿着面庞流下来。
  曲士英一纵身,跃起丈半之高,回头一瞥,只见董元任还和王若兰在原处观灯,便稍稍放心,身形仍然落在她面前。
  董香梅但觉普天之下,只有这个声音冷酷的师兄能了解她。不管是在以往的经验抑是此刻,她都认为是这样。于是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直掉下来。
  曲士英既可怜她无告的处境,又忿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恨哼了一声,猛然一踩脚,把地下的砖石踩裂了一片。
  他一伸臂,把她抱在怀中,呵慰道:“别哭,师妹你别哭……”
  她的身躯虽然小巧玲珑如香扇坠,但却长得骨肉挺匀,甚是丰满。曲士英登时动心,加添了两份醉意。 
 

 
 
 



第五章 获奇书脱胎又换骨
 
  董香梅在他强健的臂膀中,擦拭掉面颊上的泪珠。她记得自从三年前由榆树庄南迁杭州之时起,到如今已被这位师兄拥抱过三次之多,每一次她都从这壮健有力的拥抱中,都获得了被保护的快感。
  于是她忽然奇异地自问道:“为什么我平时不喜欢和他接近呢?莫非是他太冷太硬?像钢铁那般硬,像冰雪那么冷?不,他对我一点也不是这样子,但我为什么不肯和他接近?然而,却只有他一个人了解我和能够给予我以保护的慰藉……”
  她痴痴地想着,竟不曾觉察曲士英轻轻地吻着她的额角和鬓发。
  当然她不会晓得,性格上的抵触本已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更何况她心中老是隐现着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却是两个相似的人的综合。
  她喃喃自语:“我一点也无能为力去抗争这个命运,这岂不太悲惨么?“曲士英听了吃一惊,同时也有点不快,这是因为董香梅没有一点反应之故,他略略思忖一下,萧索地道:“师妹你不知可还记得,三年前我和你泛舟西湖,那时我曾经说过一些话,一些我不能忘记而又一向奉行不误的话……”
  “是什么呢?”她问,显示不耐烦追忆而急不可待的样子。
  “我曾经说过,我不要一个心想事成的世界……”
  董香梅啊了一声,她这时的确记起来了。
  “我之所以不要这种如意的世界,意思是说人生必须有苦难和挫折,才能令人从奋斗中获得充实,否则事事如意,又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
  她点点头,轻轻道:“后来我也同意你的想法,所谓但是有情皆满愿,更从何处着思量,这两句话,便足以说明这个思想的含义,可是……”
  曲士英却截住她的话,抢着说:“可是现在已不能忍受这残酷的事实了,是不?”他歇一下,变得更颓丧地道:“是的,残酷而严酷的命运,到底有时不是人力所能挽回。我曾设想一些死在我手下的人,他们曾经是如何抗争过,企图避免一死的恶运,然而,他们还是无力地倒下去,现在我才明白他们并非倒在我的跟前,而是倒在命运脚下。咳,我曾主宰了些什么,历年的奋发图强,又有什么用?”
  他的长篇大论,却没有使得董香梅心烦,在苦难中的人们,多半能够接受一些较为艰涩的思想。
  “我觉得十分痛心。”曲士英又道:“对于你的亲事,在师父决定之后,我便到京师跑了一趟,结果查出那位吏部郎中的宝贝儿子,即是你的未来丈夫,敢清是个相貌猥琐,言行鄙陋之人。癖嗜之多,难以枚举。那时候我真想把他宰了。哼,他怎配娶你为妻?”
  董香梅恍然明白了一点,便是敢情这位年龄和自己相差将近二十岁的大师兄,居然深深地爱上她,虽则他从来没有直截地表示过,但这已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她真想挣脱他的搂抱,然而她却反而放任自己,甚至腿上全不用力,由得他将自己整个抱着。
  “然而我可没有背叛师父的勇气和力量,而且也不知道你的心意如何……”他说了这句试探性的话之后,便突然住嘴。
  董香梅只含糊地嗯一声,没有任何表示。
  曲士英忽然低头去吻她,董香梅猝不及防,想回避已来不及了,那强壮有力的拥抱,火热的嘴唇,带着酒味的呼吸……
  她的神智已迷失在漠漠原野,那儿既没有光亮,也不是黑暗,只是一团混沌,令人迷乱而兴奋的浑沌。
  曲士英紧搂着她的丰满的肉体浑身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像那快要断绝的弓弦。
  多年心愿,已开始实现,现在纵然有什么后果,他也敢挺身承受。
  外面灯火交辉,人声喧腾,七步追魂董元任和王若兰,并肩缓步回府。他们一径向这道半开着的侧门走来。
  到了门边台阶,王若兰先走一步,一直走到门口。
  她的眼光到处,只见灯火余辉之下,曲士英正抱着董香梅在热吻。
  她大大震动一下,禁不住往后一退,然而身后一股潜力逼来,使得她身形稳稳不动。
  董元任细心地轻声道:“你小心一点……”
  王若兰芳心一阵鹿撞,正待出声惊动那两人,以免让严厉的董元任发觉,恐怕两人都将是死路一条。
  却听董元任在她耳边冷冷低哼一声,登时不敢做声。
  董元任可真想不到这位爱徒如此斗胆,居然拥吻行将出阁的爱女,而且是在这公开的地方。
  他早在一眼瞥见之时.右掌往后微扬,发出一股无形潜力,几个跟在后面的家人全都迫得进不得半步。
  董香梅从迷惘中醒来,忽然一挣,脱出他的怀抱。
  曲士英瞪大眼睛瞧着她,脖子中射出爱火情焰。
  她忽然觉得被人侮辱了似的,一阵冲动,玉手扬处,啪地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曲士英却木然直立着,动也不动,脸颊上虽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但他没有抚摸一下。
  董香梅一转身,冲进屋子里去。
  曲士英不觉哺哺:“我,我做了什么事啊?”
  耳边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道:“你喝酒喝糊涂了,啊?”
  曲士英猛然一震,全身都沁出了冷汗,鼻端一阵香风拂过,董夫人王若兰袅袅地走过去了。
  他缓缓掉转身躯,只见七步追魂董元任就站在他跟前,距离只有尺许。
  刹时间,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他的心头:“我这回是死定了,但只要我猝出不意击一掌,也许死的不是我……”
  可是另一些思想又袭过他的心头,在这生死存亡,天人交战的一刹那间,他居然记起师父自幼如严父般教养之恩,与及好些牢不可拔的感情。
  七步追魂董元任不悦地道:“酒能乱性,你喝得真糊涂啦,还不回房去睡……”
  说到后面的话,他自己已经向里面走去,因此把话声带出去老远。
  小阎罗曲士英岂是愚笨之人,这时抬袖一抹额上冷汗,大大透一口气。
  刚才的瞬息,在他生像已经涉历过漫长的人生路途,使他有点精疲力竭之感。然而他终于庆幸他到底平安经过了这段艰险的历程。
  不过他仍然猜不透师父的真正心意,“师父可能放过我,但也可能留待妥当适合的时机才将我收拾掉……”他痴痴推想着,好些人在他身边走过,他一点也没有注意:“我现在必须立刻决定,究竟是冒险逗留此处,测验我的命运,抑是马上远走高飞,从此浪迹天涯呢?”
  他下意识地走出董府,眼前的火树银灯,花雨缤纷,以及那赏灯人群所造成的喧闹声,都没有使他觉得生命活力在激荡流布,反而觉得生命活力在激荡流布,反而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穷谷深壑,非常非常的孤单和寂寞。
  穿过灯棚和人群,他怅然回转身,瞧着董府大门。现在他已经没有想到严峻残酷的师父,仅仅记起娇小可人的董香梅。
  老实说,董香梅那一巴掌,可真打得他迷糊之极。只因董香梅起先和他甚是合作,一双玉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然而,后来猛力推开他和打他一记耳光。这两下动作全是发自她的内心,绝不是因为她发现了师父才这样,是以他心中非常迷糊。有点自卑,又有点怨恨。
  惘然发一回怔,忽见董府匆匆冲出三个人,跟着人影一闪,七步追魂董元任也随后出来。
  前面的三人乃是管家许保,黑蝙蝠秦历和欧阳昆,他们的神色都显得十分紧张。而且许保背上斜插着长剑,黑蝙蝠秦历手中拿着一束白布包裹着几许长的东西,分明是他擅用的兵器判官笔。
  这种如临大敌的紧张神色,还不算稀奇,最叫他曲士英心惊的是七步追魂董元任,只见他外面长衣已经脱掉,露出一身古青色的短打衣裤,脚下是软底布鞋,一派寻仇拼命的样子。
  自从他懂事以来,从未见过师父因凶杀拚斗之事而脱掉过长衫,即使前些日子,对付衡山金蜈蚣龚泰和峨嵋高手青阳道人,也没有脱掉外衣,然而此刻——
  他开始全身冒汗,想到师父严峻残酷和一击必中的性情,不觉对自己的安全恐惧起来了。
  须知这小阎罗曲士英天生奇才,二十余年刻苦锻炼,又是白骨门中第二把高手。是以七步追魂董元任若要取他性命,也得经过一番困兽之斗,然后才可奏功,关于这个思想,即是七步追魂董元任脱下外衣来对付这回事,并非曲士英瞎替自己捧场。却差不多是必然结沦。
  他一转身,忙忙遁走,且喜人声喧闹,彩灯处处,更有许多孩童,提灯到处乱走,他的身形便真不容易教人发现。
  且说那边四人行踪缘由,敢情小阎罗曲士英是瞎疑心,就在他走出府门不久工夫,一个人匆匆冲进府去,向七步追魂董元任报告一件事,使得稳重自信的七步追魂董元任也暗自紧张起来,传令各人立刻出动。
  可是众人在府中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小阎罗曲士英的踪迹。三人到了七步追魂董元任之前,由许保报告找不到曲士英之事。
  董元任冷笑一声,已经明白小阎罗曲士英定是畏罪潜逃。说老实话,他本人此时仍未曾决定如何对付曲士英。
  本是准备晚上好好考虑一下,可是没料到他居然逃走了,当下怒火暗焚,然而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神色。
  他缓缓道:“既然已发现那少年行踪,咱们这就动身,据说此人穿得很是破旧,在南街上逛荡看灯,并非你们所言那般穿着整齐,这个情形相当特殊,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三人呆了半晌,在这位严厉的一代高手面前,他们的确不敢随便发言。
  黑蝙蝠秦历终于猜忖地道:“这厮大闹榆树庄之后,大概一路赶着南下,以致风尘仆仆也说不定……”
  敢情他们所要对付的,正是大破榆树庄,把铁掌屠夫薄一足和欧阳煜致死的韦千里。
  七步追魂董元任见他们终说不出什么道理,便道:“咱们现在动身,你们三人前头走,最好想法子引他到僻静之地,老夫才好下手。”
  三人齐声应是,这时他们见这位名震天下的白骨门高手亲自出马,心中可都泯掉畏惧。
  于是四人匆匆出府,直扑城内。
  许保头直向前奔,霎时已到了南大街,他们也无心观赏那灯市奇景,径直追缀到韦千里的行踪,
  一个盯稍的汉子向许保传个暗号,众人同向左面瞧去,只见一个买零食的摊子前面,站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
  这个少年虽然衣衫褴楼,而且是前面向着他们,可是站在那里,四平八稳,渊亭岳峙,一望而知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很不错的练家子。
  欧阳昆忽觉热血攻心,首先冲将过去,黑蝙蝠秦历记得当日人家神威凛凛,一下子把榆树庄给毁掉,余悸犹在心头,这时岂敢鲁莽,倏地飞纵上去,把欧阳昆拦了回来。
  欧阳昆这时猛然醒悟过来,以自己这点微末之技,冒冒然上前,准保活不成。胆气一馁,随跟秦历走向一旁。
  现在已可以看见他的侧面,挺直的鼻子,洁白的肤色,正是当日大破榆树庄的少年韦千里。
  他生像有点嘴馋地砸砸嘴唇,眼光一直在那些食物上溜来溜去,可是秦历和欧阳昆两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点上面去,是以觉得这个少年站在这里,真是莫测高深,会不会是诱他们出面呢?
  许保也走过来,他未曾亲眼目睹韦千里在榆树庄施展的本事,是以虽怀戒惧,却不至于过份。这时悄俏道:“这厮生像馋涎欲滴的样子,想干些什么呢?”
  秦历和欧阳昆两人都耸耸肩,露出茫然之色。
  许保回头一望,只见七步追魂董元任站在那旁屋檐下暗影中,当下壮壮胆,道:“我自己过去便是了,你们会被他认出来……”
  说着话,便迈步过去。到了那少年身侧,他还一如不觉。
  他一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低声道:“阁下可是韦千里么?”
  那少年猛一转头,瞪眼瞧着许保,眼神奕奕,锐利之极。
  许保禁不住稍微移开眼光,但随即发觉自己这样子,适足露出更多破绽,连忙鼓勇气看他。
  只见那对锐利的眼神,忽然流露出奇异的神色,那不是奇怪或发怒,反而像是惊惧,一如被猎人捕到手中的兔子惊惧的眼光。
  这使得许保忽然更加胆壮起来,须知他出身江湖,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这种察言观色,欺软怕硬的勾当,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过他也不敢鲁莽,这少年倒底不是普通之人,这原是从他的眼光中已可以猜到。他神秘地笑一下,又低声道:“是韦老兄吧?我姓许的绝不会弄错。”他故意稍微顿一下,果见对方被自己这种神秘的态度,弄得多加一份迷糊的神色。
  “你老兄且跟我来,我有件东西让你瞧瞧,包管你会不相信……”他又故意眯眯眼睛,露出那种神秘的样子,然后伸手去拉他的臂弯。
  那少年哦了一声,满是惊诧之意,并没有躲开他的手,让他拉住。口中却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姓名呢?”
  许保此人本来手底工夫平常,全靠精明能干和耿耿忠心,是以七步追魂董元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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