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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卫-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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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秦林朝张公鱼挤眉弄眼,终于张都堂有所察觉,秦林便冲着前头张四维做了个捧的手势。
别看张公鱼浑浑噩噩的,这时候福至心灵,立马站出来奏道:“赖传声弹劾不实。张四维入阁数年,功绩有口皆碑,所谓十条罪状,多系捕风捉影……”
张四维暗觉诧异,看了看替自己辩护的竟然是没多少交情的张公鱼,便朝身边的申时行点点头,认为是他授意门生为自己帮忙的。
申时行知道张四维误会了,却也没解释,朝张公鱼鼓励的笑笑,心头有些纳罕:这个有钱门生,从来在朝会上装木偶,今天是吃错了药吗?
万历也注意到这个替张四维辩护的佥都御史,早听说他是个糊涂蛋,没想到关键时刻并不糊涂嘛……
“有的说好,有的说坏,可张四维只有一个,到底是好是坏?”万历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决定,终于侧着脸问道:“冯大伴,你说说张四维这人怎么样?”
冯保幸福得全身像通了电,看来张江陵死掉,陛下真的失了主心骨,以前首辅的地位,就该让给我冯督公啦!
“老奴以为,张学士固然学问是不错的,但经邦济世的干才毕竟缺了点儿,”冯保假装思忖,半晌又道:“做一员封疆大吏那是不错,但辅佐圣恭嘛……”
“朕晓得了,”万历不假思索的道:“回头替朕拟旨!”
一句话叫朝堂静的可以听见心跳,文武臣僚都没有想到,陛下竟对冯保这么信任,就是武宗正德皇帝对刘瑾,恐怕也不过如此。
冯保说让潘晟做首辅,潘晟就做首辅,冯保要让张四维滚蛋,张四维就得滚蛋!
赵高、十常侍、童贯、刘瑾……在许多官员的心目中,历朝历代权阉的面目,仿佛都集中在了冯保那张阴恻恻的脸上,几位忠直的大臣就准备回去买棺材,待写好谏书,就要抬棺死谏。
江陵党诸大臣也暗自心惊,以前张太师活着的时候,没见冯保这么嚣张啊,谁料到太师归天,冯保竟有今日!
哈哈哈,冯保的心中早已被喜悦充盈,他今天大获全胜,而且胜得如此的彻底,如此的酣畅淋漓!
以至于,他根本连秦林都不想理会了,今天已经捧起一位首辅,逐走一位次辅,哪里还需要拿一个小小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开刀?和他计较,反倒失了权阉的派头呢。
满打满算,对付秦林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冯督公觉得简直比拍去一枚灰尘还要容易。
朝会终于结束了,万历离座而去,冯保本要回司礼监,两名慈宁宫小太监说太后有招,冯保迈着四方步一摇一摆的过去了——换做以前,每逢太后传召,他可是一溜小跑的。
文武群臣过皇极门前广场,内金水桥,一路从午门出去,忧虑的、嗟叹的、欢喜的、庆幸的,大伙儿神色各异。
唯独投向秦林的目光,更是百般复杂,公然得罪了冯保冯督公,还会有好下场吗?连次辅张四维都倒了大霉呢。
“得罪冯督公他老人家,秦某人就等死!”一名阉党官员恶狠狠的说道。
陈应凤马蜂眼一睁,狞笑让脸上肌肉直抖:“死也罢了,就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爵也笑,大概今天下午,最迟明天,冯督公手书的命令会下到东厂,秦林就要为鲁莽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能击倒这样强大的对手,真是格外叫人快慰啊,徐爵暗自发誓,秦林被抓到东厂之后,自己一定要亲手“招呼”他,以此来表达对他的敬意。
徐爵和陈应凤心目中,是隐隐有些害怕秦林的,但从今往后,他们不必再为这位强大对手操心了……
不过,也有人真正的关心着秦林。
“赶快回南京,魏国公府,”曾省吾走过秦林身边的时候,低声嘱咐他,如今也只有魏国公府可以暂时庇护秦林免遭冯保的伤害了。
曾省吾刚刚走开,另一边右都御史吴兑冲着一名门生大声嚷道:“非也非也,石君所言大谬不然。谁敢陷害忠良,老夫绝不与他善罢甘休,到时候必定据理力争,就算抬棺死谏,也决不屈服!”
听起来好像是教训门生,但秦林很清楚,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吴兑用生命发出了铁的誓言。
王国光、张公鱼等等更多的官员,也或明或暗表示了关切与支持。
秦林在朝堂上,并不缺朋友,尽管身在龙争虎斗,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的官场,他此时心里面仍感觉到了一股股暖意。
冯邦宁等在午门外,他用纱布和绷带裹着脑袋,活像个木乃伊,因为有碍观瞻就没去朝会,见徐爵、陈应凤等阉党大将出来,个个面带喜色,他就知道伯父已在朝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少爷,老爷今天大获全胜,保潘晟、贬张四维……”陈应凤口沫横飞,向冯邦宁介绍着今天的情况。
秦林和刘守有肩并肩的走出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冯邦宁顿时七窍生烟,带着亲信就冲上去,将秦林围在午门之外。
难道他竟敢在天子脚下、午门之外公然行凶?诸位官员都惊得不轻,胆小怕事的成国公朱应桢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陈应凤嘿嘿笑着,往掌心吐了两口唾沫,要是少爷愿意,他不介意亲手把秦林抓起来,反正冯督公下道手令,秦林就会被抓进东厂。
衣襟却被人扯了扯,陈应凤大怒:“谁他妈扯我……呃,徐大哥?”
徐爵神色极为古怪,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压低声音道:“老陈你看看,有点儿不对劲啊?”
午门外头这地方,向来是负责宫禁的旗手卫、锦衣卫、金吾卫站岗巡逻,冯保在各级军官的位置上,安排了不少心腹和耳目,但现在,顶盔掼甲的一队队官校,却没一个是徐爵、陈应凤认识的。
徐爵心急如焚,赶紧低声呼唤冯邦宁:“少爷,少爷……”
冯邦宁这草包却没会过意,头也没回,红着两只眼睛盯住秦林:“姓秦的,这次你没有亲兵校尉在身边了?”
秦林嘴里嘶的一声,往后跳了半步,两只手交叉护在身前:“难道你要倚多为胜?”
“算你聪明!”冯邦宁嘿嘿冷笑,一群如狼似虎的亲信校尉就朝秦林逼去。
“靠,人多欺负人少!”秦林装模做样的摇了摇头,忽然嘿嘿一笑:“不过,我的人好像比你多得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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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81章 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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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1章 宫变
冯邦宁一怔,却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他不禁哑然失笑:秦某人还想虚张声势吗?
啧啧啧……秦林叹着气摇了摇头,很随意的拍了拍刘守有的肩膀:“刘都督,看来你的人终究是你的人,我发话不顶用啊!本以为咱们俩谁跟谁嘛,都是替陛下办事,何分彼此?”
刘守有气得嘴角跳了两下,巴不得冯邦宁把秦林的脑袋敲破,但现在的局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也只好顺着秦林,从腰间取出一面小小的红旗儿,左右挥了两下。
午门内外巡防官校看见此旗,纷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更有身穿鱼鳞甲、手持丈二长矛的铁甲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太庙和社稷坛背后列队而来,甲胄与兵器碰撞,铿然作响!
文武百官见状骇然,这些铁甲军,并非防护皇城的锦衣、旗手、金吾三卫,而是来自精锐京军十二团营!
冯邦宁惊慌失措,四下看看就哭丧着脸:“秦林,你、你敢擅自调动十二团营,这、这是诛三族的大罪……”
徐爵和陈应凤的脸色已经好像死灰一样,冯邦宁这大草包至死不悟,他俩却已猜到了原委。
“擅自调动?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秦林哈哈一笑,又眨了眨眼睛:“调动十二团营禁军,要有圣旨,要经过总理京军戎政府,你不会认为本官也能办得到的?”
“圣、圣旨?”冯邦宁惊得呆了,眼睛都有点发直。
秦林呵呵大笑,将袖中一道龙凤锦绣的明黄色圣旨取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冯保受国恩深重,本应尽忠报效,固耐老贼欺君罔上,欲效古之权阉,朕念其三朝老臣不欲加罪,恐有十常侍之祸见于今日,故令左都督刘守有、锦衣卫都指挥使秦林率兵擒拿冯保及其党羽,文武百官,遵旨而行!”
啊?!冯邦宁只觉腿弯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面色如土。
徐爵、陈应凤两个也算狠人儿了,可看看十二团营铁甲军长枪大戟的逼来,顿时心下惨然,互相看看,长叹一声,只得束手就擒。
徐文璧和徐廷辅父子俩相顾而笑,就是率军防护京营的徐廷辅,建议朝廷调开午门处被冯保渗透的三卫官校,调来十二团营的铁甲军,在午门之外将冯保阉党一网打尽。
秦林也朝他们笑笑,亲戚之间就得多照应嘛。
文武百官到此时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秦林无惧冯保,原来他早就有了圣旨在身!
“嗨,害我白白替你担这半天心!”张公鱼喘了口气,终于放下心中大石。
吴兑也微笑不语,他不必抬棺死谏了。
曾省吾、王国光等人既替秦林高兴,又暗中担忧时局,冯保死不足惜,可江陵党与内廷的联盟至此被彻底打破,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呢?
“诸位老先生慢走,下官身负皇命,还有事情要做!”秦林笑着冲徐文璧、曾省吾等人拱拱手,又拍了拍刘守有的肩膀:“老刘,这里你顶住,我去去就回。”
刘守有咬牙切齿的,心说你能不能不拍我肩膀,搞得好像我是你下属一样。
不过也没办法,万历要在二张之间搞制衡,于是秦林和刘守有一个人负责调动兵马,另一个人就保管圣旨,刘守有觉得调兵权大就选了这个,没想到秦林把圣旨拿着到处乱跑像是主办,他倒成了协办似的。
文武百官看着秦林的背影万分唏嘘,只道是失了张居正这座大靠山,秦林就要一蹶不振,谁料他竟将冯保扳倒……
心思灵活头脑发达些的,则满怀敬畏的远眺着巍峨高大的皇极殿,张居正已死,冯保又被扳倒,今后陛下就真正乾纲独断啦!
冯保恍然不知午门前头发生的事情,在小太监带领下朝慈宁宫走去,身边仍是前呼后拥的亲信宦官。
一名姓李的太监突然皱了皱眉,凑近冯保低声道:“督公,小的瞧着这宫里,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冯保吊梢眉往上一提。
小李子有点担心的道:“您瞅瞅,大汉将军站得到处都是。”
冯保留意瞧瞧,果见一队持着刀枪的大汉将军匆匆走过.大红色飞鱼服明艳艳的,锃光瓦亮的枪尖,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可怕的寒光。
“好像是有点多,不过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刚才朝会时大汉将军也挺多的,”冯保撇撇嘴,没往心里去,在他心目中这些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军,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可是这些大汉将军,我连一个都不认识,”小李子指着靠墙边站的大汉将军说,“您看,生面孔居多,唯独咱们安排的人,一个也没看见。”
不好,冯保心里格登一下,自言自语道,“大汉将军,乃锦衣卫所属,刘守有那边并没有什么古怪,难道是秦林?他那天和咱家大闹一场……走,咱们快去慈宁宫!”
冯保心头顿时焦急起来,他加快脚步,甚至是小跑着奔向慈宁宫,无论如何李太后是信任自己的,只要见到太后,天大的事情也都不怕了。
慈宁宫的朱漆宫门遥遥在望,冯保的心情略为松弛,一边跑一边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招呼小太监们:“扶着咱家跑,咱们要求见太后娘娘,赶紧的!”
“冯督公,您吃了咱的高钙片,腿脚挺好啊!”秦林笑嘻嘻的从东边回廊转出来,眼睛梭巡着把冯保打量打量,忽然摇着头,哀声叹道:“可惜呀,腿脚再好,您也见不着太后娘娘金面啦!”
冯保的心往下狠狠一沉,厉声道:“你、你什么意思?要知道这里是皇宫大内,咱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奉旨总督东辑事厂!”
身边的小太监也做出忠心护主的架势,还有好几个人上前来,准备擒拿秦林。
秦林呵呵大笑:“冯督公,你脑筋有点不大好,到此时还没明白究竟是谁要收拾你吗?”
冯保眼角重重的跳了两下,看了看皇极殿的宝顶。想明白的刹那间,全身如遭电击,几十道惊雷在这位威权不可一世的司礼监掌印、东厂督主心头炸响,就在那一刻,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是反抗到底,是束手就擒,还是……
聪明!秦林一挑大拇哥:“冯督公就是冯督公,一点就透!现在您是束手就擒呢,还是准备负隅顽抗,以便成全下官平定反叛、诛戮奸邪的功名?”
话音刚落,上百手持长枪、腰挎绣春刀的大汉将军,便在陈铭豪率领下,将冯保一伙团团围住。
“反了反了,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清楚,这是咱们冯督公!”几名小太监还没搞清楚,兀自跳着脚对大汉将军们喝骂。
“罢了,”冯保两只手往下按了按,恨恨的瞅着秦林:“咱家投降,才不叫你这王八蛋称心如意!想拿咱家的脑袋邀功请赏?做梦!”
“识时务者为俊杰!”秦林又一竖大拇指,暗中叹口气,其实我真希望你能负隅顽抗,到时候老子正好来个斩草除根。
冯保一双眼睛钉在秦林脸上,又道:“咱家要见太后,要治罪,也让我死个明白!”
“你见不着太后的,”秦林叹口气,诚心诚意的告诉他:“今天朝会的时候,太后已经到慈寿寺上香去了,据说是陛下早晨请安时,提到先皇托梦,所以太后娘娘才会匆忙赶去的。”
冯保脸色变得蜡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良久才嘶声道:“咱家要见陛下,咱家要问个清楚,秦少保,我求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秦林叹口气。
如果冯保能严守承诺,能和秦林友好相处,秦林自然会用别的方式,来应对今天的情况——毕竟冯保算是新政的支持者,而且张居正归天之后,他就是冯张联盟的头号大人物了。
可冯保并不识相,秦林前些天殴打冯邦宁、带人围堵东厂的举动,其实就是对冯保的一种试探,如果冯保当时做出了另外的选择,他今天的下场就不会这么惨,偏偏秦林的试探得到了最不好的结论,那就是冯保此人气量偏狭、得志便猖狂,并不值得与他合作。
万历,万历又是如何呢?他除掉了冯保,下一步将会做些什么?这也是秦林需要考虑的问题。
“好,冯督公在紫禁城的最后一个请求,下官自当如您所愿,”秦林点点头,把冯保从地上搀扶起来。
养心殿,万历皇帝朱翊钧焦急的踱着步子,神情既兴奋,又有着几分焦虑,他甚至询问身边的张诚,如果冯保走上来质问,朕该如何应对?
“陛下既然下旨逐他,不奉诏,他便不敢走上殿来,”张诚这样回答,心头却不是个滋味儿,这位陛下啊,又要玩帝王心术,却又难以驾驭,明明已经下旨捉拿冯保,事到临头却又瞻前顾后。
“冯保,冯保往这边来啦!”张鲸小跑着进来报告,气喘吁吁的以致口齿不清。
啊?万历吓了一跳,“冯大伴、冯大伴待要如何?他带了多少兵马?”
张鲸这才发觉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连忙解释道:“他是被秦林捉住,押着过来的。”
早说清楚嘛!万历长吁了一口气,从头到脚倍感轻松,他独掌朝纲、乾坤独运的道路,两块最大的拦路石,至此已被除去,从今往后就海阔天空凭鱼跃啦。
“秦爱卿把他拿下就是了,干嘛又押到朕这里来?”万历嘴上抱怨着,心绪却复杂得很,既有点不好面对那位从小呵护自己长大的冯大伴,又有些隐隐的期待,冯保那副阴恻恻的面孔,想必现在是很好看的?哈哈。
冯保被秦林押着走向养心殿,看着这条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他心中的感受自然是不同以往,想当年,隆庆皇爷还在世,万历皇帝朱翊钧才七八岁,他牵着小太子的手,在这青石板铺成的路上走过,年幼的小太子蹦蹦跳跳,稚嫩的手却紧紧抓住他的大手……
唉~~冯保长叹一声,在这最后一刻,荣华富贵恍如过眼云烟,就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样,冯保自知不死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心境反而彻底放开,想起了过去的林林种种。
走到了养心殿大门口,冯保的目光一下子越过众人,落在了朱翊钧年轻而紧张的脸上。
良久,冯保双膝跪地,颤声叫道:“待罪老奴冯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朱翊钧红着脸站起来,指着冯保破口大骂:“你蛊惑太后娘娘,屡次和朕作对,你在朝中安插党羽,夺占朕的权柄,以为朕还是三岁小孩子,被你蒙在鼓中吗?哈哈哈,朕运筹帷幄,将你们这**党一网打尽!”
“陛下英明神武!”张鲸、张诚齐声称颂。
冯保却怔怔的把朱翊钧瞅着,这一刻的陛下,和当年那个牵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叫冯大伴讲故事的小太子,似乎离得很远很远。是什么让两人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冯保自己很清楚。
“陛下,老奴罪该万死!”冯保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又涕泪交流的道:“不过,老奴好歹曾是陛下的大伴,陛下年幼时,是老奴为陛下鞍前马后,十岁时,是老奴抱您登基继位,这十年老奴或许手伸长了点,可也没敢欺君罔上……”
秦林听了只觉冯保所言不假,他是贪污,是安插党羽,但对万历本人确实没什么过错,在那次白象发疯的时候,冯保一把将万历扯下龙椅,护在身下打了好几个滚,可见他对万历实在有些情分在的。
可万历根本不这么想,冯保不说还好,说起当初怎么怎么,这位陛下就更加愤怒,厉声道:“冯保,你还在倚老卖老!朕早说过了,朕如今已经亲政,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你提朕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用?来人呐,将冯保押下去,处死!”
好歹也是冯保抱着万历从小长大的,说杀就杀,伴君如伴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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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82章 秦林的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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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2章 秦林的劝告
冯保听得万历亲口吐出“处死”二字,他那张肌肉松弛的脸就变得极为颓败,仿佛一瞬间就老了足足十岁。
张鲸、张诚目睹这不可一世的内廷头号大太监、权阉前辈,被从小服侍大的朱翊钧毫不留情的处死,竟隐隐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不过很快这种情绪,一转眼就被胜利的狂喜盖过,冯保既然倒台,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内廷魁首的宝座,就对着他们俩招手啦!
二张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看,冯保已成为过去时,新一轮的恶斗将在他们之间展开。
咱们秦长官也是个心黑手狠的货,既已试探朱翊钧,得出这位陛下天性凉薄、刚愎自用的结果,便不再需要冯保了,等朱翊钧口中吐出处死二字,他立马朝陈铭豪使个眼色,大汉将军们动手架起冯保,脚不点地的往外走。
冯保耷拉着脑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到了这步田地,他实在无话可说,只是回头看了看万历,眼神中带着不甘与愤懑;朱翊钧脸上带着一层潮红,背转身不与冯保对视,秦林看得很清楚,他的两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且慢!”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太监嗓音,在养心殿外突然想起,架着冯保走出宫室的大汉将军们,听到这声喊就停下了脚步,陈铭豪也回头,有些惶恐的看了看秦林。
谁这么牛逼啊?秦林在养心殿台阶上,居高临下越过诸位大汉将军的头顶,一眼就看见来者白发苍苍,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都知监掌印太监张宏。
在万历险些蒙冤的曲流馆宫女被杀案中,正是张宏奉李太后之命请秦林入宫办案的,所以秦林认识这老太监,也知道他在司礼监排名仅次于掌印太监冯保,资格则比冯保还老,为人清廉正直,不爱出头露面,更不掺合各种争权夺利的事情,在宫中地位超然,李太后、万历和冯保都敬他三分。
他不是陪母后去进香了吗?万历吃了一惊,他是骗了李太后去慈寿寺进香,才趁机把冯保拿下的,见张宏突然回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干咳两声,示意秦林和张鲸张诚出去答话。
冯保看见张宏,脸上就露出狂喜之色,连声道:“慈圣娘娘回宫了?我要见太后,你带我见太后!”
张宏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太后还在慈寿寺听方丈讲《金刚经》。”
“那你怎么回来的?!”冯保心念电转,眼神中的狂喜瞬间熄灭,鼻子里一声冷哼:“好、好,原来这件事你也有份,那冯某就恭喜张兄了,今后简在帝心,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非你莫属啦。”
张鲸、张诚正从养心殿台阶走下来,听到这里就骇然变色,互相看了看,暗自寻思难道张宏这老东西也参与了扳倒冯保?咱们俩怎么不知道?莫非陛下对咱们,也留了一手?
张宏的辈分高、资格老,如果真参与了这件事,他接掌司礼监掌印的机会,就比二张更大,何况万历伏下这道暗桩,意味着他对二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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