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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丽的奥里诺科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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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奇怪,瓜维亚雷的热烈拥护者戴上眼镜,如饥似渴地观望着他可爱的瓜维亚雷河将带着胶泥的黄色河水注入三角湾。同样可以想到的是,当船行至河口时,费里佩先生摆出一副最不屑的表情,故作糊涂地问:
  “这条小河沟叫什么?”
  瓜维亚雷河,轮船可以通行1000公里的瓜维亚雷河……众多的支流所灌溉的地区一直延伸到安第斯山脚下的瓜维亚雷河……每秒钟注入奥里诺科河的水量达3200立方米的瓜维亚雷河,竟然被称做“小河沟”!……
  对于费里佩先生这轻蔑的提问,没有一个人回答,谁也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三条船的船员突然同时惊呼起来:
  “秋巴斯科……秋巴斯科!”
  这是印第安语,指暴风,此刻,它正从天边席卷过来,像雪崩一般顺奥里诺科河而下。而风所来的方向,——对委内瑞拉草原的特有现象不熟悉的人会感到奇怪甚至不可思议——却是东北方。
  就在一刻前,空气还是平静的,——不只平静,可以说是沉重、厚密,像固体化了一般。被道道闪电劈扯的乌云在空中不断散开。暴雨并未从南面,而是从北面下了起来,饱含水汽的云团刚升到天顶,就遇上了暴风,将这些云团吹了个七零八落,却又携来了充满风、雹和雨的云团,要把这两条大支流和主干的汇聚之地折腾一番。
  暴风一到就把船吹离了河口,并一直推着船往前走,现在船什么工具也不用,便斜向地朝圣费尔南多而去。如果暴风不给他们带来任何危险的话,旅客们倒很乐意朝它所“强加”给的方向走。
  不幸的是,“秋巴斯科”总是要引发无穷的灾难。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出它的威力的。利箭一般的雨道夹杂着雹粒,简直如机关枪的扫射,会把船篷砸穿的,人绝对要受罪。
  一听到“秋巴斯科……秋巴斯科”的大叫,旅客们就躲进了船篷里。为了防备这一船员们所称的“该死的风”,帆和桅杆都早已收了起来,所以“马里帕雷”、“莫里切”和“加里内塔”顶住了最初的一阵狂风。然而危险并未因此而解除,也并不是只有沉船这一种可能性。不仅狂风肆虐,水波也如海浪般翻涌。三条船在浪上颠来颠去,互相撞击,随时都可能在右岸的礁石上被撞成数块,即使旅客们能侥幸游到岸上去,他们的物资也将尽数丧失。
  此刻,三只船正在浪尖上颠簸,船老大们徒劳地摆弄着后舵,根本控制不了船的方向了。它们在原地打起了转,一个浪头打过来,哗哗的水便扑上了船舷。船一下子被压得下降了好多,若不是船员们在旅客们的帮助下及时将水排出,船恐怕就要沉下去了。这些平底船是为在平缓水域航行而制造的,无论从体积和造型来说都经不起这种折腾。在奥里诺科河中游,雨季期间频频出现的“秋巴斯科”已经不知毁了多少航船。
  这里河面很宽。从瓜亚提瓦利岛南端开始,河口就宽了起来。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湖泊。东面呈圆弧形,西面则是略往南延伸成漏斗形的瓜维亚雷河口。狂风自然可以从河口长驱直入,沿岸平原上没有一座山丘,一片森林之类的天然屏障。处在这片水域的船若遇上暴风,根本不可能像海上的船那样逃逸,只能搁浅。
  船员们深知这一点,却无法采取任何措施来避免灾难的发生。他们也曾想,干脆在撞上礁石之前先逃命吧,可这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有过硬的泳技,顶得住激荡的浪头。
  “马里帕雷”已经被浪打得摇摇欲沉,但米盖尔、瓦里纳斯和费里佩依然冒着风雨走出船篷,他们准备迎接任何挑战。
  其中一个仅仅说了句:
  “这真称得上是在港湾里沉船的稀奇事儿!”
  “加里内塔”上,马夏尔正竭力保持镇定。如果他是孤身一人,如果只关系到他一人的安危,那么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艰险的老兵,他会听天由命的!可是现在还有让……他的上校的儿子……他答应陪这孩子来探险,万一船在抵岸之前就沉下去,他可怎么搭救孩子呢?……马夏尔不会游泳,就算他会,在这滚滚奔腾的浪涛之中,他又能做什么呢?……可是不管怎样,到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若是救不了让的命,他宁可和孩子死在一块儿!
  马夏尔都觉得有些乱了方寸,让却依然镇定从容。他走出船舱,稳稳地站立在船尾……他看到了危险,且敢于正视危险……他的口中喃喃地念头父亲的名字。
  但是,让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关注着他——虽然让并未觉察。三条船往同一个方向漂摇,有时挨到一起,有时又被波浪冲开。这期间,雅克·艾洛赫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让,当两条船迅速地被浪冲着靠向对方,马上就要撞到一起时,他却不顾眼前的危险,只是向让大喊着鼓励的话语。其实根本没必要,这少年在危及生命的险情之前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再坚持上两分钟,我们就靠岸了。”热尔曼·帕泰尔纳站在“莫里切”船头说。
  “咱们准备好吧!”雅克·艾洛赫用严肃的口吻说,“准备好搭救其他人!”
  走过奥里诺科河被瓜维亚雷河口冲出的弯道之后,奥里诺科河的左岸就在船只前方不到200米处了。透过雨点和冰雹,隐约可见岸边的礁石上白沫横飞。“秋巴斯科”的力量越来越强劲,应该很快就能到岸了。船只在大浪中颠簸,不时有浪头掀到船上。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莫里切”碰上了“加里内塔”。
  冲击力是如此之大,“加里内塔”朝另一侧猛烈地倾斜过去,水一下子就漫过了船缘。
  “加里内塔”并没有马上沉下去。
  然而一声惊呼,却穿过疾风骤雨传入人们的耳中。
  惊呼是马夏尔中士发出的。
  就在两船相撞的一刹那,让跌入了急流之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老兵连声唤着,他已经急昏了头,胳膊腿也不听使唤了。
  他眼见就要跟着往河里跳了……可跳进去又能如何呢?
  雅克·艾洛赫伸出有力的臂膀拦住了老人,将他推进舱里。
  雅克·艾洛赫是刚刚跳到“加里内塔”上来的,好离让更近些,以便随时帮助他……
  让刚掉下去时,雅克·艾洛赫听到马夏尔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是的!……他喊的是另一个名字……而不是“让”……
  “让我来吧……”他对老人说。
  “您别拦我……”马夏尔嚷道。
  “您不会游泳……你们两个人都会没命的!……我……我会把您的孩子救上来的!”
  说着,雅克·艾洛赫纵身跃入河中。
  所有上述话语和动作都是在几秒钟之内完成的。
  雅克·艾洛赫划了五六下水就来到了让身边。让的头已经露出水面好几次,正要永远地沉下去……雅克·艾洛赫将让拦腰抱住,把他的头部托浮在水面上,任凭急流把他们往岸上冲去。
  “坚持……坚持住!”他不住地说。
  让两眼紧闭,已经失去了知觉,既不可能听到……更不可能理解……
  船只在他们身后20来米的地方。瓦尔戴斯正使出全力拖住发疯一般的马夏尔,就见雅克·艾洛赫托着少年浮出水面,风正把他们往岸边推。船终于抵岸了,幸运得很,它们并没撞到岩石上去,而是恰巧被一股从河底升起的巨浪托了起来,船顺势滑到了一块沙质的河滩上,没受什么大损失。
  就在同时,雅克·艾洛赫也从岸边的水中站了起来。
  他怀里抱着已失去知觉的让。他把让平放在一块岩石旁边,让他的头稍微后仰,然后试图使他恢复知觉。
  没有人在暴风雨中丧生,——无论是两船相撞时还是搁浅在岸上时,都没至于出人命。
  米盖尔等3人跳出“马里帕雷”就朝跪在让身边的雅克·艾洛赫跑过去。
  安然无恙的热尔曼·帕泰尔纳也跑来了,船员们则忙着把船进一步地拖出来。
  马夏尔赶到时,让刚刚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马夏尔大叫。
  “马夏尔……我的好马夏尔!”让喃喃地说。
  他又感激地看了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自己的人一眼,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左面500米处,圣费尔南多镇口的房屋已映入眼帘,一刻也不能耽搁了,必须立即赶到镇上去。
  雅克·艾洛赫正要再把让抱起来,马夏尔对他说:
  “虽说我不会游泳……但走路我还是会的……先生,抱我自己的孩子我有的是力气!”
  这就是他对法国青年所表示的全部感谢之辞。
  马夏尔怀抱着让,身旁跟着米盖尔及其同事,雅克·艾洛赫和热尔曼·帕泰尔纳,一行人沿着河岸朝圣费尔南多镇走去。
       
  第十五章 圣费尔南多
  阿塔巴布河和瓜维亚雷河,在它们双双注入奥里诺科河的地方——在掌握更多情况之前,我们先暂且承认二者均为支流这一假设——被一个半岛给隔开了。阿塔巴布河和瓜维亚雷河的河床分别从东西两侧围绕着半岛,半岛的尖端则指向北。
  这里便是埃利塞·莱克吕斯所称的“安第斯山与亚马逊河之间真正的水文地理中心”。他这么说是有道理的。
  圣费尔南多镇位于半岛的西岸,同时也是阿塔巴布河的右岸。此河是直接汇入奥里诺科河呢,还是仅为瓜维亚雷河的一个分支?……这个问题目前还不清楚,也许米盖尔、瓦里纳斯和费里佩将要进行的争论和研究最终可以将其解决。
  圣费尔南多是索拉诺于1757年建立的,海拔237米。它极有发展成为大城市的潜力。从地理上讲,这儿是5条足以通航的河段的汇聚点:阿塔巴布河流向巴西,经由加维塔流到内格罗和亚马逊盆地,奥里诺科河的上游深入到委内瑞拉东部地区,奥里诺科河的中游则伸展在委内瑞拉的南部;依里尼达河流向西南地区;瓜维亚雷河则直入哥伦比亚境内。
  然而,尽管圣费尔南多在这片西班牙语美洲的土地上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一般,可是它好像还未从它的光芒中获取任何利益——至少对它自身来说是如此。1887年,夏方荣在出发去奥里诺科河源之前曾在此逗留,那时它才不过是个规模稍大的村子而已。当然,和7年前比起来,现在房子更多了,人口也增加了,不过发展速度却实在说不上快。
  圣费尔南多的人口也就五六百。他们制造此处航行使用极广的无甲板小船,做橡胶、树胶和水果,尤其是“皮里瓜奥”棕榈树的生意。
  1882年,克雷沃博士在勒让纳先生的陪同下,就是从这儿出发去上溯瓜维亚舍河的——正是由于这次远征,“现代探险者死亡名录”上又添上了一个新的名字。
  在圣费尔南多的人口中,有几个白人血统的家庭,也有一部分黑人,而剩下的印第安人则大部分属巴尼瓦族。由一名总督代表共和国总统和国会行使权力,不过他手中的兵数量很少,只能算民兵,主要是维护治安,必要时还对在奥里诺科河及其支流地区作恶犯罪团伙进行追剿。
  巴尼瓦人在全委内瑞拉的土著人中是出类拔萃的。他们的体质就比大部分印第安人要好——健壮的身躯,有力而灵活的四肢,面孔闪烁着智慧,永远看不到沮丧的表情。他们皮肤红润饱满,一双眼睛虽略有斜视,但放射出的眼光是热烈真诚的。从品行方面说,他们也优于其他印第安人,他们勤劳肯干,有的当船夫,有的制作吊床或拉船用的纤绳。由于善良诚实,旅客们都爱找他们帮忙。他们既捕鱼,也打猎,既会种庄稼,也会割树胶。那么他们是否迷信呢?……不,跟皮亚罗阿人比起来,他们根本算不上迷信,在传教士们的教化下,他们归依了天主教,不过有时还沿用一些难以根除的地方宗教仪式。
  虽说圣费尔南多的房子也只能称作小屋和茅舍,但住进去毕竟还算舒服。
  米盖尔、费里佩和瓦里纳斯住到了总督家里。是总督坚持要款待三位玻利瓦尔城贵客的。很可能,激烈的争论会使总督大人的宅邸吵得叫人待不下去。好在米盖尔他们三个还没到那个程度。为了严肃起见,应该亲自赶到有关地点,经过认真观察和深思熟虑,进一步明确自己的观点,然后再行争论也不迟。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到三条河的河口去细致地勘察一番。到阿塔巴布和瓜维亚雷的交汇处待上一段时间,甚至应该沿这两条河上溯那么几公里去看一看。目前,持不同意见者们最需要的是休息,恢复一下从奥里诺科河下游直至中游连续赶路6个星期所积攒下来的疲劳的身体。
  马夏尔和让·德·凯尔默住到了离港口不远处一家比较像样的旅馆。他们将根据打听到的情况来决定下一步往哪儿走。
  雅克·艾洛赫和热尔曼·帕泰尔纳则宁愿待在船上。他们早已适应了这种摇篮般的感觉,觉得船上比哪儿都舒服。是“莫里切”把他们带到了圣费尔南多,也将由“莫里切”把他们一路带回凯卡腊,那时他们的科学任务也已胜利完成了。
  “科巴斯科”一平息下来,船员们就赶紧把三条船驶进了圣费尔南多港。这种风一般要刮上两三个小时,所以船入港时天刚擦黑。渡河中的碰撞和在河岸上的搁浅还是使船受了点损失。但由于没撞在礁石上,所以破损并不严重,很快就能修补停妥。再说“马里帕雷”和“莫里切”有的是时间,因为它们的乘客还要在圣费尔南多待上一段呢。那么“加里内塔”呢?……那就得视情况而定了,一旦有了关于凯尔默上校的消息,让是一天也不会多待的,肯定立即上路。
  而让的旅伴们,出于对少年的“事业”的深切关注,也集中力量帮他打听情况。米盖尔和他的同事们争取到了总督的支持,由总督出面组织调查再合适不过了。雅克·艾洛赫和热尔曼·帕泰尔纳更是不迫余力地为同胞奔走。他们手中有封推荐信,这封信把他们引见给镇上一位非常乐于助人的居民,白人血统的米拉巴尔先生。他现年67岁,夏方荣在讲述自己探寻奥里诺科河源的经历时,对他表示了深厚的谢意,说他们全家都是善良、亲切、助人为乐的好人。两个法国青年,或者4个法国人如果上门拜访的话,肯定会受到最热情的接待。
  但是,在讲述旅客们到达圣费尔南多后所做的事情之前,我们要先说一说船只在岸上搁浅后旅客们是如何走到镇上去的。
  我们还记得,马夏尔怀抱着让,瓦里纳斯、费里佩和米盖尔走在前走,后面跟着雅克·艾洛赫和热尔曼·帕泰尔纳。据后者说,让少年好好地歇上一夜就可以完全恢复。细心的他没忘记带上药箱,孩子将得到最周到的照料。不知怎么的,马夏尔对热尔曼·帕泰尔纳总是保持着距离,着实叫人不快。就说现在,人家刚要走近,老人就咕咕哝哝起来:
  “好……好!……我的侄子呼吸得跟您和我一样正常……等‘加里内塔’一进港,我们就什么都不缺了……”
  “要不了几个小时船就能到了,”雅克·艾洛赫肯定地说,因为瓦尔戴斯和帕夏尔已经告诉他船只天黑前能赶到。
  “太好了,”马夏尔又说,“只要我们能在圣费尔南多找到一张舒适的床……哦对了……艾洛赫先生……谢谢您救了孩子的命!”
  他心里肯定觉得表示感谢是最基本的礼貌,哪怕只有寥寥数语;可是他说话的口气多么不自然,投向雅克·艾洛赫的目光也是那么疑虑重重……
  雅克·艾洛赫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仍然待在几步远的地方。
  “水上灾难”的受害者们就这样到了镇上。米盖尔给马夏尔推荐了一家旅馆,马夏尔订了两个房间。总算可以让孩子离开“加里内塔”的船舱,在比较像样的地方休养一下了。
  整个晚间,热尔曼·帕泰尔纳一个人跑去间了好几次让的情况。马夏尔只是说让一切都很好,对帕泰尔纳的关心表示感谢,但用不着他帮忙。
  情况属实。让·德·凯尔默躺在床上静养,船一入港,瓦尔戴斯就送来了装着衣物的箱子,马夏尔准备好了明天要换的。
  第二天早上,热尔曼·帕泰尔纳以医生和朋友的双重身分前来探望。而让是完全以对待朋友的方式接待他的。少年已彻底从昨夜的疲劳中恢复过来。他不顾叔叔的责备,热情欢迎帕泰尔纳的到来,向他表达了由衷的谢意。
  “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先生,孩子没事的……”马夏尔又重复了一遍。
  “您说的对,中士,不过本来也有可能变得十分严重,再说如果没有我的朋友雅克……”
  “艾洛赫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让说,“等我见了他……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表达……”
  “他不过是做了应做的事,”热尔曼·帕泰尔纳说,“就算您不是我们的同胞……”
  “行了……行了……”马夏尔又咕哝起来,“等我们见了艾洛赫先生再说吧!”
  不过现在见不着——起码上午是如此,他是有意回避吗?……他是否不愿被人感谢,虽然这种感谢他当之无愧?……反正他一直待在“莫里切”上,默默无语,不知在想些什么。热尔曼·帕泰尔纳把少年的情况告诉了他,这也没能多引出他几句话来。
  下午,雅克·艾洛赫和让终于见面了。前者稍有些尴尬,——马夏尔中士捋着八字胡专注地看着——他握了一下少年伸过来的手,但这次却没像往常那样亲热地拉住。
  见面地点是米拉巴尔先生家,雅克·艾洛赫是持着推荐信来的。而马夏尔和让则是为打听凯尔默上校的消息而上门的。
  不管有没有推荐信,米拉巴尔先生对前来的法国人都乐于接待。他对来客说,他将竭尽全力为他们服务。他会讲法语,并对这几位旅客深怀好感,这从他的表情、言语和有问必答的态度中都能看出来。克雷沃博士途经此处时,他曾见过……他记得夏方荣先生,并很高兴帮过他的忙……他也会同样地帮助雅克·艾洛赫和热尔曼·帕泰尔纳……马夏尔中士叔侄也可以对他完全信任。
  少年讲述了自己来委内瑞拉的缘由,这更加深了米拉巴尔先生对他的喜爱。
  首要的问题是,老人是否有印象,大约14年前,一个叫凯尔默的上校来过圣费尔南多?
  他的回答令少年失望。米拉巴尔先生竭力在记忆中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有叫这个名字的上校到过圣费尔南多。
  让的小脸上露出痛苦的模样,几滴泪珠滚落腮边。
  “米拉巴尔先生,”雅克·艾洛赫问道,“您住在此地很久了吧?”
  “40年都多了,艾洛赫先生,”老人答道,“我很少到别处去,即使离开时间也很短。如果真有一个叫凯尔默上校的旅客在这儿住过数天的话,我是肯定会看见的……我会和他来往的……我们的镇子那么小,人那么少,陌生人来了不可能不被注意到,我肯定会得知的。”
  “可是……也许他特意隐姓埋名?”
  “那我可说不准了,”米拉巴尔先生回答道,“或许他有理由要这么做?”
  “先生,”让说,“我父亲14年前离开了法国,他走了很久以后朋友们才知道……我的叔叔……马夏尔中士……连他都不知道他的上校的计划……”
  “不,当然不知道!”老兵叫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要阻止他……”
  “那您呢,我亲爱的孩子?”米拉巴尔先生问。
  “当时我没和父亲住在一起,”让犹豫了一下说,“我和母亲当时在海外殖民地……我们俩回法国的路上,母亲在海难中死去……而我……我被救了起来……过了几年,我回到布烈塔尼……父亲已离开了法国……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很明显,少年的经历颇有神秘之处,雅克·艾洛赫对此已有预见。但他并没有义务去揭开这个秘密,因此他总是极为克制。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当他儿子到达法国时,凯尔默上校已离开,而马夏尔中士,不管他是不是凯尔默家的亲戚,反正一点也不知道上校专了哪儿。
  “那么说,我亲爱的孩子,”米拉巴尔先生说,“您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您父亲来过圣费尔南多?……”
  “理由不仅充足,先生,而且确凿。”
  “什么理由?”
  “我父亲签名的亲笔信,发自圣费尔南多,1879年寄到了他的一个朋友手中。”
  “看来是确凿无疑……除非……,”米拉巴尔先生说,“要知道,委内瑞拉还有一个叫圣费尔南多的镇,在奥里诺科河东面……阿普雷河上的圣费尔南多。”
  “那封信寄自阿塔巴布河上的圣费尔南多,盖着当地邮局的邮戳,日期是1879年4月12日。”
  “为什么,我亲爱的孩子,您没有立即上路寻找呢?”
  “因为……叔叔和我……是3个月前才知道有这么一封信的……父亲在信中对那位朋友说,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信是那位朋友去世后,他的家人交给我们的……啊!如果当时我在父亲身边的话……他就不会弃国而去了。”
  米拉巴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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