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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主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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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1805年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大败俄奥联军,1815年拿破仑军队在滑铁卢大败于英荷普联军,从而退出政治舞台。】

  传闻越传越多,越传越叫人不得不相信施蒂纳的胜利有某些异乎寻常的原因,似乎他手中有一种能影响人的神秘武器,他能使人丧失意志,受他控制,成为他手中的玩具。

  到了施蒂纳开始同政府交战之际,骚动不安的就不光是外国的银行家,而且还有国务活动家了。

  “钢铁将军”的惨败和政府的流亡,在整个外交界引起了轰动。

  一个人跟所有的人斗!一个人跟政府斗!他没有军队,没有大炮,没放一枪,却成了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再不能袖手旁观了。各国政府必须明确它们对这个篡权者的态度。

  在法国,对施蒂纳的关注竟然压倒了对国内政策乃至对殖民地战争问题的关注。内阁和众议院专门召开一次次秘密会议讨论德国发生的事件。每次会议都吵得不亦乐乎。

  最后,终于以微弱多数通过了一个决议:原则上必须介入同施蒂纳的斗争,向德国提供援助,但必须得从英国方面取得安全保障之后,方能展开积极的行动。

  英国虽然也关注同施蒂纳斗争的进程,但对欧洲大陆所发生的这一事件采取了较为冷静的态度。英国内阁会议很快就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德国在欧战中已经受到重创,它进一步崩溃可能会破坏欧洲的均衡。内阁认为,施蒂纳目前尚不能对他国构成直接威胁,其野心未必会发展得很大。法国人有不同的看法,这是他们的事。即使有德国的同意,也决不允许法国单独干预德国内政。此外,尽管施蒂纳篡夺了德国政权,但他看来是个不坏的经济人才。应该看看他如何行事。根据以上所有情况,可得出结论:应建议法国推迟进攻。假若施蒂纳表现出插手他国事务的企图或触犯其利益,那我们就联合法国进攻。”

  这一答复照会法国,引起了法国军国主义者的愤慨,他们号召捍卫民族尊严。

  “不能永远让英国牵着鼻子走!”他们号召立即发动进攻,哪怕只为了表明法国政策的独立性也该这么做。

  但是,立即进攻在外交上根本行不通。德国政府不无理由地担忧法国的“无私援助”会使它付出的代价太高,所以并不急于接受这一援手。

  再说,德国政府还心存侥幸,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制服施蒂纳。

  虽说遭到一场惨败,但“钢铁将军”在军政两界的威望反而愈加显赫,他坚决反对外国干涉。

  “这种干涉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他说道,“只是新的屈辱和新的债务而已。我在军事会议上已经提出建议,应该动用远程大炮把那个万恶的匪巢夷平……但是有人反对我,说这可能要造成我们的几千无辜平民在死。这么多愁善感是有害的!就为了几千个人的生死把整个国家毁掉吗!”

  “原因不仅如此,阁下,”心中暗妒“钢铁将军”美名远扬的国防部长打断他的话说道,“放弃炮击的主要理由是我提的,因为用重炮轰平戈特利布大楼,不但彻底消灭了施蒂纳,可同时也会毁了他的发明呀。而这个发明……毁了太可惜啦!一旦我们掌握了施蒂纳的武器,哼!”部长甚至合上眼睛想入非非起来,“我们就跟法国算算老帐!我们就能消灭我们所有的敌人,我们……”

  “将统治全世界吗?”“钢铁将军”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倒不大难:逮住施蒂纳就行啦。可我已经试过了。现在让别人去试试吧!”

  经过久久争论之后,用远程大炮轰击施蒂纳的方案终于得以通过。

  足有两个人加在一起那么长的炮弹从远程大炮的巨大炮口飞出,呼啸着破空而去,飞向首都,“钢铁将军”不由欣喜若狂。在他听来,这雷鸣般的炮击声就像交响乐一样令人陶醉。

  “啊哈!”他放声哈哈大笑起来,“飞过去啦!看你的啦,施蒂纳先生,有本事就叫这件礼物也中途掉掉头吧!”

  “现在全连开火!快,要是他还没升夭,就不能让他再回过神来。”

  炮声轰鸣,有如天崩地裂。士兵们被空气震得纷纷倒下。只有“钢铁将军”像战神一样岿然屹立。他容光焕发,显得更加高大。连眼角的鱼尾纹也乐开了花。

  “开炮!”他又喊道。尽管声如洪钟,却没一个人能听见:士兵们的鼓膜早已被震得感觉不到人的声带所发出的声音了。

  将军急忙朝大炮打了个手势。

  炮手们刚刚做好第二次开炮的准备,却突然像是被抽了筋去,一个个佝偻着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你们等什么?”“钢铁将军”大吼一声,“开炮!”

  士兵们纹丝不动。

  “钢铁将军”跑到一个炮手跟前,使劲摇晃他的肩膀,可炮手就像对此毫无察觉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钢铁将军”破口大骂,双脚乱跺。一想到施蒂纳还活着,而且已经使用了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武器,他心里不由凉了半截。

  没料到炮手们突然之间又活跃起来,他们开始旋转大炮的底盘,把炮口对准了后方。炮兵们的动作还从来没这样如同机器般精确利落。将军惊魂未定,大炮已经接二连三地开始齐射……炮声隆隆,不绝于耳,直到所有的炮弹统统放光,这才作罢。

  炮弹一枚接一枚地飞向邻近的城市和静谧的村落,把死神送到了那里。

  “钢铁将军”已经不再叫喊,也不再激动。他一切都明白了。他明白,对于这些意志已经被无形力量所控制的士兵,他的所有命令都已不再有任何作用。他一想到这次惨败所造成的奇灾大祸,顿时呆若木鸡。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被这无形力量所控制。无奈之中,他颓然坐到地上,俯下了苍白的面孔。

  最后一排炮声响过,周围便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将军解开了手枪套,掏出枪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有人打落了他的手枪。

  “何必死要面子呢,阁下!”副官说道。

  将军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呆呆地坐着,木然瞪着地面。周围累得精疲力竭的士兵倒了一地,像是一具具死尸。

  入夜,天空依然亮得看得见云团,一弯新月在云间升起。但人们既看不到月亮,也听不到附近森林中的鸟叫,他们还没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只有副官依旧保持着神志清醒。他甚至还强打精神用野战电台给政府发去一份电文,报告战果,其实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落到城镇和村子里的一颗颗炮弹早已把这一场惨祸消息传开了。

  “惨啦……”副官小声自语道,他在离将军不远的一张行军椅上坐了下来,抽着一支香烟,呆呆地瞪着天上。

  突然,他注意到地平线上空的乌云之间有个黑点儿忽隐忽现。副官有经验的眼睛很快就看清楚这是一架飞机。它看来是正朝着柏林方向飞行。紧跟着它后面又出现了第二架、第三架……这是整整一个航空大队。

  “这能是谁的飞机呢?”副官暗自寻思,“我们并没有给空军下过命令……难道是国防部长获悉战斗失利后下了命令?在这之后还派人去送死,简直是疯了……”他没再往下想,起身走到将军身边,轻轻捅了捅将军的肩膀。

  “将军阁下!”

  “是啊,是啊……全完啦!科尔夫,您干吗要抢去我的手枪?”将军突然又想起了这个碴儿,“把枪给我!我怎么也丢不起这个人啦。”

  “将军阁下,有一个大队的飞机正朝柏林飞去。”

  “蠢话……简直是胡言乱语……您还在做梦啊……”

  “请您自己看吧!”

  寂静的夜空中,飞机的嗡嗡声已经清晰可闻。

  将军吃力地扭过头去。

  “他妈的!还是真的!又干蠢事!还他妈的嫌损失不够惨重哇。您用无线电问问:是谁的飞机?”

  副官发了电文,但没有任何一架飞机回答。

  将军破口大骂起来,他又恢复了元气。

  “这家伙的神志总算恢复了!”副官心中暗道,脸上不由现出微笑。

  将军迅速站起身来,像刚洗了个提神醒脑冷水澡,又来了精神。

  “科尔夫,您年轻眼力好,看出是谁的飞机了吗?”

  飞机已经飞得相当近,但飞得很高,天上已经乌云密布,变得黑乎乎的。炮兵阵地上空酝酿着一场暴风雨,风势越来越猛,把飞机吹得摇摇晃晃,不过,那些驾驶员看来都十分老练,对付大风轻松自如……

  “很难看清楚……”

  “用探照灯照照这些飞机。”

  几分钟后,雪亮的探照灯光照到了飞机上。将军和副官都拿起望远镜来。

  “要么是我看花了眼,”将军说道,“要么就是……”

  “您没看花眼,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是美国飞机。”

  “事情是越来越他妈的复杂啦!”将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望远镜往膝上一放,呆呆地看着飞机渐渐远去。

  “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他问副官。

  正在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的科尔夫耸了耸肩。

  “显然这些飞机,也就是说这些美国飞机的航向是柏林……”

  “可他们怎么来了?为什么?”

  “风好象把飞机的航向稍微吹偏了一些。”

  美利坚合众国介入与施蒂纳之战,不仅使“钢铁将军”感到意外,而且也出乎欧洲各国意料之外。

  就在欧洲各国还在进行外交磋商之际,一直密切注视事态发展的华盛顿迅速作出了决定。

  美国对此不能坐视。施蒂纳的破坏活动不仅大大降低了作为它欧洲债务国之一的德国的偿付能力,而且华盛顿比德国国防部长更早地注意到这一事件的后果:一旦德国政府制服施蒂纳之后,就会掌握他的武器。美国比任何其他国家都更早地意识到这种强大新武器所具有的意义。如果美国本身很难拥有这一力量,那就必须把施蒂纳的武器同他本人一骨脑儿统统消灭,以免他的秘密落入旁人之手。而且必须果断,迟则晚矣。

  如何行动呢?美国人已经掌握了用无线电操纵飞机的技术,飞机不需要驾驶员就能进行远距离飞行,对准目标方向,到达预定目的地并自动投掷破坏力极大的炸弹。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目前尚未研制成功接收飞行摄影的装置,所以无法对它们的飞行全程进行监控。可是,把进攻推迟到这一研制工作成功之后,局势无疑更具风险。精良仪器和详尽的军事地图看来就足可以保证获胜……

  美国政府早已十分清楚,只能靠无人驾驶的技术装备同施蒂纳作战,躲得远远地对付他。当然,飞越大西洋经由法国西海岸进入欧洲进抵德国,是一个过于漫长的航程。在这段远距离飞行过程之中,尽管有自动“校正仪”调整,但气流仍可能改变飞机的预定航线。因此,飞机最好是从法国领土上起飞,可这必须得到法国的同意,同时,还需要德国同意对柏林进行空袭才行。但对美国的外交官来说,从欧洲国家的外交部搞到自己所需要的答复并不难。

  美国政府就此照会德法,措词自然是彬彬有礼,完全符合外交札仪。而与此同时,还提交了一份言词同样谦恭的简短备忘录,提醒各国务必立即偿付拖欠的债务。

  法国和德国不敢怠慢,立即作出措词同样彬彬有礼的答复,对美国的干涉表示赞同,同时极其谦恭地请求延期偿还债务。

  美国收到答复之后,慷慨地一口答允了可以延期还债。接着便出动了飞机,甚至没等一等德国对此表示认可而又略嫌迟到的复照发来,美国人对德国人当然会同意深信不疑。果然,就在“钢铁将军”和他的副官看到德国上空出现美国飞机之际,德国外长也恰好大笔一挥,在复照上签了名。

  但美国人失算了。暴风雨把飞机刮得偏离了航线。只有一架飞机把炸弹投进首都,炸平了皇宫。而其他的飞机都把致命的炸弹扔到了城郊,只炸得狼烟四起而已。

  美国人对失利满不在乎,重又派出一个飞行大队。可德国人看到这种空中远征造成的凄惨后果吃不住劲了,他们开始苦苦哀求停止这种毁灭性的援助,后来见哀告不应,就豁出去了,一边提出强烈抗议,一边求助于欧洲各国的舆论。美国人对这一抗议不屑一顾,可就在这时军事行动的情势突然起了戏剧性的变化。

  施蒂纳的非凡武器显然是在日益改进,一道方向明确的思想波不仅横贯德国,而且笼罩了整个法国,威力所及,直抵大洋。

  所有置身射线波及区的人都得知了施蒂纳的想法:“你们想挑起一场针对我的世界大战吗?我接受这个挑战!你们的武器同我的相比微不足道。你们必须县崖勒马。如若继续发疯妄为,我就把你们变得更加疯狂。这是我对你们的最后警告!”

  接着,施蒂纳显然稍微调整了一下发射角度,然后便发射出一种新的思想波。凡是受到袭击的德国人和法国人真的发起狂来。大疯狂甚至席卷了正在法国沿海行驶的一艘轮船,人们疯狂地投入波涛之中,轮机工弄炸了锅炉,轮船沉入了海底。疯人院严重超员,躁狂型精神病患者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追打过路人,闹得天翻地覆。有些疯子力大无穷,特别危险,只得把他们当场击毙。

  整个欧洲乱成一团。华盛顿也头一遭尝到了什么叫情绪沮丧的滋味。几个参加远征的美国工程师受到了施蒂纳思想波的攻击,从法国送了回来,他们的惨相真叫人看着伤心。美国是破天荒第一次遭到这样的打击,更挫伤民族自尊心的是老大强国竟然败在一个人手里,而且他还是个欧洲人。

  军事行动只得暂告一段落,而在“战”时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施蒂纳,也因而得到了喘息之机。 

第二十二章 寻找对等武器
 
  绍尔一家住在地中海沿岸离芒通不远的奥斯皮达雷迪。埃玛不是无缘无故给埃尔莎写信抱怨自己的丈夫。刚到那儿的头一些日子,奥托·绍尔对生病的妻子是又温柔又体贴。每天他亲自用双手把她抱到宽敞的凉台上,又关怀备至地安顿在圈椅里,然后再用小车把孩子推出来。他们一整天一整天地坐在那里欣赏蔚蓝色的大海,看着来来往往的轮船和轻快豪华的游艇,还有沿着海岸线嗡嗡飞过的水上飞机。他俩几乎很少说话,不过这种默默无言是幸福的人儿之间那种轻松的沉默。偶尔,埃玛嫣然一笑,把手伸给绍尔,他便握住它再不松开。

  南国的阳光对她的健康产生了良好的效力,她的脸上很快又有了血色,身子也有了些力气,过了3个星期,她已经能下床了。

  但身体复原所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因为绍尔对妻子又开始日益冷淡。早晨从梦中醒来,她再也看不到床头柜上摆着鲜花,以往这儿总是早早摆上一束挂着亮晶晶水珠的石竹、紫罗兰或是香气袭人的嫣红色玫瑰。绍尔日益难得到凉台上陪陪她。两人相对无语的沉默变得令人压抑,再不能使两人心心相印,反而使隔膜日深。

  “你要走吗?”埃玛看见绍尔站起身来,便忧郁地问了一声。

  “我总不能像根木头似的在这里戳一天吧。”他粗暴地扔下一句答话,就自顾回房,或是出门扬长而去。

  有一天,她突然闯进丈夫的房间,发现他正在那儿看照片。

  绍尔坐在抽屉拉开的写字台前,正在悲悲切切,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埃尔莎的一帧玉照。

  仿佛有一根针刺透了埃玛的心。埃玛的脸涨得通红,想悄悄退出去。但绍尔在大镜子里看到了她,他们目光相对,埃玛窘得更厉害了。

  绍尔眉头一拧,露出一脸凶相。他把照片往抽屉里一扔,砰的一声推上,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冲着镜子就怒冲冲地嚷起来:

  “你怎么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不知道我在……工作吗?”

  “请你原谅,奥托,我真不知道……”

  她悄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娇小的埃玛心儿受到了伤害。

  她躲进了自己的卧室,趴在儿子的摇篮上哭了许久。

  “我可怜的孩子,我的小宝贝!”她一边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儿子的小脑瓜,一边哭泣,滴滴眼泪落到孩子的头发上。

  夜里她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个不休……这可不像是小埃玛干的事。

  “奥托对我冷淡原来是这么回事!”她绞着双手寻思道,“他爱的是别人,这个人就是埃尔莎!这倒不奇怪,他们以前不是相爱过吗,我怎么给把这件事忘了?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嫁给绍尔?既然他爱着埃尔莎,那干吗又娶我?不,他也是爱过我的,我的心不会弄错。可埃尔莎呢?”

  所有这一切对埃玛来说是太复杂了。沉重的思绪和悬而难决的问题像山崩一样向她压来,顷刻间就把她柔弱的幸福之花砸得粉碎。

  “奥托,奥托!”她绝望地小声呼唤着,一筹莫展地流着眼泪。

  抗争吗?她天生就不是来斗争的。

  快天亮时,她终于做出了决定:给埃尔莎写封信,这正是那封使施蒂纳比埃尔莎还要激动的信。

  女性的细心使埃玛的信写得十分得体:她在信中只字未提照片的事,她只是在对自己的女友埃尔莎一诉愁肠。

  埃玛有意无意之间把这封信当成了给情敌设下的一个圈套,心想埃尔莎若是还恋着绍尔,她的回信多少要露点儿马脚。

  埃玛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埃尔莎的回信。

  她拆信的时候,两只手一点儿不听使唤,心都几乎不跳了,一行行的字在她眼前似乎来回乱蹦。

  不过,等到读完回信,她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是的,埃尔莎不会骗人!”

  埃尔莎让埃玛放心,劝她相信,奥托肯定会对“自己可爱的小洋娃娃”重新充满柔情。更叫埃玛放心的最重要一点,是埃尔莎写得更多的是她自己的生活,她对施蒂纳的爱,她的幸福和担心……因为最近施蒂纳气色不好,他劳累过度,心情极度焦躁不安,她所流露出的忧虑完全是发自内心。埃玛心头一阵轻松。这封信结尾几句话甚至使她笑了起来。

  “你现在简直就认不出施蒂纳来了。他蓄起了一把大胡子,活象个浪迹天涯的游方僧……”埃尔莎写道。

  “真没想到!他可真是个怪物!”

  埃玛又变得高兴起来了。

  可绍尔很快就又把她逼进了绝境。

  自打出了照片那件事儿之后,绍尔待她一天比一天刻薄,一天比一天更蛮不讲理。

  现在,每当埃玛待在凉台上,就算他来了,也只是为了看儿子一眼。他坐在婴儿车旁,自顾逗逗孩子,对埃玛却不屑一顾。

  埃玛忐忑不安地盯着丈夫的一举一动,捕捉他的眼神,但奥托根本没注意这些,有时她鼓起勇气开口说上一两句。

  “埃尔莎来信说,施蒂纳的气色不好,劳累过度了……”

  “这畜牲死了才好呢,要不这世上就得不到安宁。”绍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绍尔对施蒂纳态度的陡然变化使埃玛大吃一惊。现在绍尔一听施蒂纳这个名字就恼。可埃玛不敢问这种变化的原因。于是他俩又相对无语了。

  有一天,埃玛觉得绍尔的心情挺好。起码不像平常那么烦燥不安。海面上空飞过一群水上飞机。

  “奥托,你说飞机怎么就掉不下来呢?”埃玛忽然提了个问题。

  “你怎么蠢到了这种地步,埃玛!”绍尔回答说,“真他妈的怪事,这我以前竟然没看出来!……”

  埃玛被他骂得脸色煞白,心灰意冷。

  “这有什么法子,咱们可以分手呀,”她回答道,泪水哽得声音发颤。“我这就带着小奥托走……”

  “请吧!你走你的,我绝不拦着,可儿子我不能给你!”他抻了抻孩子身上的小被子,便扬长而去。

  埃玛再也忍不了,泪如泉涌,她走到孩子跟前,俯下身去:

  “难道我连儿子也要失去吗?”

  花园的小径上传来不知什么人的沙沙脚步声。

  “我能见见绍尔先生吗?”

  埃玛慌忙用手帕擦去泪水,转过身来。只见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雪白夏装的年轻人,长着一头红发,满脸的雀斑。

  “我是在哪儿见过这张脸呢?”埃玛暗暗想道。

  “您不认识我啦?我们好象是见过面哪。”

  “哎呀,对,对,您是戈特利布先生!”

  “鲁道夫·戈特利布,您没记错。”

  绍尔闻声走了出来。戈特利布鞠了一躬。

  “绍尔先生,我有件极为重要的大事想跟您谈谈。”

  他们走进了书房。

  “我想,您一定已经从报纸上得知了最近所发生的一切事件。”戈特利布开口说道。

  “我不看报纸。”绍尔回答。

  戈特利布惊讶地把眉毛一挑。

  “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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