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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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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月色溶溶渐渐消退,高而小的铁窗之上,流泻出一束淡淡的熹光。一夜无梦,木梓衿从矮床上起身,钻出棉被,随手理了理头发,整理了稍微凌乱的衣服,看着床被淡淡一笑。
钻出来的角度刚刚好,厚实的床被还拱着她身形的弧度,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她还睡在被子里。她用手轻轻按了按,将棉被叠好。今日她要离开这净室,这是宁无忧为她准备的东西,她要带出去。
刚将被子叠好,狱卒便开了门。
晨光熹微之中,纤细微小的晨雾在光束中飘渺飞舞,缓缓镌刻氤氲出一道清俊高大的身影。她微微眯了眯眼,见那人走进来。微微愣了愣,她眨眨眼,轻松一笑,“王爷。”
宁无忧刚从早朝之上下来,周身朝服未换,威仪庄重,似不可一世。他看见她叠好的被子,伸手拿过去,扔到矮床上,“还拿着这个干什么?”
“带走。”她连忙将被子抱起来。
他原本想阻止,却欲言又止,只是走到木桌前,拿起那盏宫灯。
“走吧。”
“嗯。”
木梓衿来时,头脑昏沉凌乱,并没有仔细看着大理寺的布局。走出囚室,那深长蜿蜒的走道若是换做她一个人,定然会觉得阴森森。空气之中有淡淡的潮湿霉味,各牢房净室里,时而传来哀嚎惨叫。
她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这大理寺监牢的严酷与森然,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能够进入一件干净舒适的净室,已经算是幸运。
两人相携而行,前方的光越来越亮,淡淡的金色从大理寺牢房大门口倾泻而来,如洒了一地的细碎金子。积郁在心头的不安和惶恐慢慢地消弭。宁无忧一手拿着宫灯,一手半搂着她,带着她走了出去。
“出来了!”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木梓衿还未适应净室外强烈明媚的光线,一时将头微微埋在被子里,站在宁无忧身后。
“将这些东西放进车里。”宁无忧从她手中拿过被子,又将宫灯交给车夫。
木梓衿视线清晰时,发现脚边多了一个火盆。而贤王殿下正十分熟络地将火盆点燃,推到她身前,“红线,来跨火盆,去去霉气,从此之后霉运走光,好运连连!”
宁浚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却掩不住担忧。
宁无忧轻轻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了走,她愣了愣,只好抬脚,跨过那熊熊燃烧的火盆,她手心里微微冒着汗,指尖滚烫。跨过去之后,连忙从宁无忧手中抽出手来。
站定之后,才发现这大理寺门口的人,不止宁浚,甚至还有端王宁涛,以及顾明朗。
顾明朗微冷的眼神从她手上飞快地闪过,微微凝沉,慢慢走过来,“今日听说你要出来,便……与楚王殿下一同来看看。”
“多谢顾将军。”木梓衿淡淡说道。
“已经安排好了吧?”宁无忧清淡地看了顾明朗一眼,转向宁涛,轻声问道。
“已安排好。”宁涛说道,“若不然,让红线先洗漱用膳?她这刚刚出来,身体能吃得消吗?”
众人立即看向木梓衿。木梓衿摇头,“不,我现在就去正和殿。”她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虽然已经从大理寺出来,但是在她洗清嫌疑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她依旧是杀死谢长琳的凶手,甚至依旧是大理寺的罪犯。
虽说有宁无忧等人亲自来“接”她,但是从朝廷的角度,抛开宁无忧与她的私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嫌疑犯,而他却是执掌天下刑狱的楚王。与其说是“接”她出来,或许在别人眼中,是将她“提审”出来更合适。
天底下哪儿有王爷亲自提审犯人,而又哪儿有犯人在受审之前还要特意吃饱饭的?
她不想徒增枝节,让宁无忧授人以柄。
宁无忧自然知晓她的心思,点点头之后,带着她上车。
其余人也纷纷上马,往皇宫之中而去。
木梓衿正要上车之前,顾明朗策马靠近,伸手从马上解下一个水壶,还有一个精致的纸包,递给了木梓衿。
“这水壶里是牛乳,应该还是热的,这纸包的是聚福居的包子,你趁热吃。”他深深地看了宁无忧一眼,夹了马腹策马向前而去。
木梓衿只觉得自己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手中。无奈之下,只好先顶着宁无忧压迫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钻进马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我本来不该把情绪带进文里…我也必须接受现实
☆、自辩案情
马车之中宽敞舒适,中间的案几之上,放着食盒,角落的软榻上,整齐的叠着一套衣裙。
木梓衿靠着车壁坐好,将顾明朗给的东西放在食盒旁,趁宁无忧还未上来之前打开。
食盒之中是一碗黏稠浓香的粥,细碎的野菌香滑软嫩,其间点缀着色泽鲜艳的蛋花。旁边还有一叠小食,切得整齐摆放好看的面点。
她忍不住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这野菌蛋花粥是她平日里吃的最多的早膳。京城物产富饶,但是平日里百姓最爱吃的早膳依旧是汤饼。拿面团捏成一块块小面疙瘩,放进水里煮一煮便可当做早膳。而楚王府楚王殿下的口味挑剔,任何吃食都十分精细。木梓衿最爱蹭楚王殿下精细的食物。
宁无忧上了马车,便见她在喝粥,看着案几之上被凉在一边的牛乳和什么聚福居的包子,心里有些得意。
顾明朗在西北呆了这么多年,或许更喜欢西北粗犷的习惯。京城之中的人不喜欢有腥味的牛乳,更不喜欢羊肉包子。
“好吃吗?”他问。
“嗯。”木梓衿点头,“我喜欢这野山菌。”
“便知道你喜欢这些软滑的口感。”他淡笑,又不由得蹙眉,“吃饱些,你今日需打一场漂亮的仗,堂堂正正地随我走出皇宫。”
她狠狠地点头,“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我有把握的。”
喝完粥之后,木梓衿再去打开顾明朗给的牛乳,刚刚拧开盖子,便察觉宁无忧冰冷的眼神,又悻悻的将牛乳放回去。
皇城巍巍峥嵘,庄严宫阙重重连绵,起伏的轮廓蜿蜒而去,如蛰伏在京中的一头猛兽,慵懒威仪的睥睨着这大成的天下。
马车到皇宫门前停下,远远见一人素衣长衫,静静地矗立在皇宫门口,清俊儒雅的气质如流云清淡。
宁无忧微微眯了眯眼,便见那人已经款款走来,恭恭敬敬地对着他行了礼,“王爷。”
“谢公子,”宁无忧不动神色看着他,“今日如何有空入宫?”
木梓衿一听,立即抬头,惊愕诧异地看着这眼前素衣长衫的男人——谢瑾瑜!
昭阳公主驸马一案,谢瑾瑜“自愿”入皇家陵园看守,原本需到一年方可回京。可如今因其母突然逝世,皇上特意将他召回京中,奔赴母丧,以尽孝道。
真是没想到,半年多的时间不到,就再一次在京中与他相见。
谢瑾瑜淡雅端立,还在孝中的他一身素衣风流俊雅,“在陵园闻母丧,悲痛不已,皇上开恩,许我入京奔丧。而回京不多久,又闻族弟竟惨死在中秋宫宴之中,本以为,凶手会被捕获,以还谢家公道。却不料,王爷竟说这其中另有玄机,谢某只好代谢家人前来观看,以确定杀害我族人的歹人到底是谁。若真凶得现,定不轻饶!”
木梓衿微微抬眼,似觉谢瑾瑜的视线如一道细小的蛇,蜿蜒悄然地钻了过来,让人憷然。
“如此。”宁无忧漫不经心点点头,带着木梓衿与其他人一同入宫。
宁浚立刻跟了上来,“红线,你已经跨了火盆了,什么牛鬼蛇神都不要怕了。”他拍拍胸口,“如今你在我心里,是天下第二神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为自己洗清冤屈的。”第一神探,自然是他心中的木梓衿。
木梓衿很是欣慰地笑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正和殿之内,已经聚满了相关的人。刑部与大理寺以及御史大夫三法司早已严阵以待,在殿中一处宽阔的角落辟出一块,布置成三司会审的布局。上方坐着皇帝。
宁无忧与谢瑾瑜等人入殿之后,在皇帝的安排之下各自入座,木梓衿一步一步走入殿宇之中,在三法司之前停下。她微微捏紧十指,挺直脊梁,随后向皇帝行礼。
皇帝抬了抬手之后,她站直身,看向这殿宇之中的人。除去她之外,中秋宫宴之上的大部分官员都在,她在环视,看见杨慎与傅梁宇以及谢明娆,稍稍松了一口气。
“红线,”大理寺卿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平缓冷漠,“中秋宫宴之际,你手持凶器伏在死者状元谢长琳尸首之上,当时有宫女进入死者所在的偏殿看到此景,可有此事?”
“是,”木梓衿口吻清晰有力,答道。
“随后宫中侍卫听见宫女惊叫,便将你捉了起来。当时殿宇之内,便只有你和死者谢长琳两人,而你又手持凶器,自然认定你便是凶手。如此,你可认罪?”大理寺卿冷声问道,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与口吻。
木梓衿缓缓压住稍微起伏的气息,冷静地说道:“不认!”
殿宇之上,众人微微一惊,诧异愕然地看着她。
“人赃俱获,你为何还不认罪?”大理寺卿微微眯了眯眼,眼角余光瞥向宁无忧。
宁无忧轻轻垂眸,殿宇之内,殿外光线透过厚重繁复华丽的窗格流泻进来,重重帷幔静静低垂,挡住光线,晦明晦暗的光将宁无忧脸色幽幽半遮半掩,讳莫如深。
“我想,王爷之所以要将审问地点选在这案发的正和殿,便是要让我当场揭穿中秋夜宴之时,凶手的作案手法,如此一来,王爷与众人,甚至皇上,都或许知道我无罪,为什么我还要认罪?”木梓衿微微抬起下巴,傲然自持,直直地看着大理寺卿,冷然目光,丝毫不退让。
大理寺卿脸色一僵,无措又愤然,微微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坐于身后高处的皇帝。
皇帝目光深邃地看着木梓衿,薄唇轻抿,似往宁无忧那边看了看之后,才轻声说道:“既是如此,朕也知王叔的心意,你既然认为自己无罪,那便要证明你不是凶手,否则——”他的声音沉冷下去,自带威严与压迫,“杀害状元,等于谋害朝廷命官,轻则砍头,重则凌迟!”
木梓衿心头一凛,蹙眉之后,轻轻点头。她转头看向一旁,眼睛扫过站在那处的官员,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有人避开视线,有人则不屑一顾,有人冷漠,有人怒视。直到她将目光落在一人身上,那人一身直裾长衫,简约朴素,宽大的衣襟罩在他身上,显得他格外消瘦与羸弱。触及木梓衿的视线,那人脸色微微闪过几分慌乱,连忙垂下头。
木梓衿慢慢走向他,平静而轻柔地问道:“探花郎杨公子,中秋宫宴之时,由于你与状元和榜眼郎都还不曾受官,所以入宫参加宫宴,也只能坐在筵席之中靠后的地方,是吗?”
杨慎抬起头来,一手放在身前,紧紧地捏住广袖,点头道,“是。”
众人纷纷看过来,不明所以,又探究好奇。
木梓衿看着杨慎憔悴虚弱的脸色,微微蹙眉,又问:“当时你和状元郎以及榜眼郎同坐一排,是不是?”
“是。”杨慎点头,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捏了捏广袖袖口,又回忆道:“当时谢兄……也就是状元郎坐我的左方,傅兄坐在我的右方。”
木梓衿微微眯了眯眼,疑惑地问道:“若是按照状元、榜眼、探花的次序,从左到右的位置,应该是谢长琳,傅梁宇以及你,为何你却坐在了两人中间?”
杨慎脸色一白,立即解释道:“原本我是坐在右边的位置的,可后来傅兄因为受了很严重的风寒一直咳嗽喘息不止,他便与我换了位置。他说,他怕自己的风寒传染给我和谢兄,又怕影响我和谢兄观看戏舞,所以才要求与我换,我当时没有多想,便与他换了。”
木梓衿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梁宇,傅梁宇立即恭敬拱手说道:“正是,在下由于备考时过于紧张,又一时不慎受了风寒,本想可以辞了这宫宴,可又想这是一次难得的入宫机会,便就算是再严重的病,也应该来参加。”
木梓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问杨慎,“当时谢长琳坐在你身边,你可知道他中途离开了?”
杨慎略微怔了怔,显得有些惊慌,随后缓缓地摇摇头,“我……我并不曾注意他离开了……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的?”
一旁有官员小声愤然道:“什么不知?该不会是为了掩盖罪行的托辞吧?”
杨慎一听脸色立刻惨白,连连摇头,双手也惊慌的摆动,“不不,不是!我当时眼睛盯着戏台上,被戏台上的舞蹈所吸引,所以看得认真,便没有太注意到谢兄是否离开了……”
“那你可注意到你右方的傅梁宇?”木梓衿微微迟疑片刻,又问道,“从你入座开始,他就一直在位置上吗?”
杨慎立即看向傅梁宇,微微凝眉。
傅梁宇淡然冷静地端正而立,轻轻地看着木梓衿。
“他一直都在位置上吗?”木梓衿又问。
杨慎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在,”他蹙眉,若有所思,“一开始灯光未暗下来时,他便静静地坐在离我不远处的位置上。我虽然并没有时时刻刻看着他,但是由于关心他的病情,偶尔会看他一眼。”
木梓衿微微沉了口气,再感受到众人刺在她身上如炬如锥般的目光,一时如芒在背。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阅读愉快……
☆、拆穿谎言
殿宇之中,木梓衿依旧看向杨慎,却已经感受到从各处投来的戏谑压迫的目光。
“红线姑娘,我不明白,你所问这杨公子的问题,与证明你的清白有何关系?”忽然一道冷然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质疑地看向木梓衿,轻微骚动,低声议论轻轻起伏。
木梓衿转身闻声看去,见谢瑾瑜端坐于殿堂之上,面如冠玉,唇角含笑,分明他容颜俊朗俏美,可却让木梓衿觉得透着一股冷意。
她直视着谢瑾瑜,说道:“当然有关。”
“哦?”谢瑾瑜轻轻挑眉,“愿闻其详。”
木梓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略微点头,又看向杨慎,“杨公子,你能确定,戏台之上,谢姑娘做飞天胡璇舞之时,你身边还有人吗?”
众人一凛,纷纷向杨慎看去。杨慎呼吸微微一滞,看了看傅梁宇,又看看木梓衿,略微迟疑之后,又轻轻点头,“我……虽然不能确定谢兄是否还在,但是,傅兄是……一直坐在位置上的。”
“是吗?你能确定你真的看清了吗?”木梓衿紧声问。
“我,我是看到了。”杨慎迟疑地点头,“虽说戏台之上的舞蹈惊艳绝伦,可做飞天舞选时,胡璇的动作未曾改变,我担心傅兄的身体,便快速地朝他那边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的确看到他还在位置上的。”
“可是你快速地向他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看向舞台,所以也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对吧?”木梓衿终于微微勾了勾唇,轻笑着反问。
杨慎愣了愣,有些为难窘迫地点点头,“是……我当时看那舞蹈看得有些痴醉,所以在去看傅兄时,就很匆忙,只是匆匆一瞥,而且当时灯光昏暗,我只是看他还好好地坐在位置上,就……就没再多看了。”
“既然如此,红线姑娘便是怀疑当时坐在杨公子右边位置上的人已经不在了?”端王宁涛在此时疑惑扬声。
众人果然立刻看向傅梁宇,又看向木梓衿,困惑惊诧,“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傅梁宇脸色依旧不变,僵直、怔愣地看着木梓衿。
木梓衿微微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他,随即又转身,在众人的视线之下,走到殿宇之中还未撤去的坐席之中,走到一处边缘的位置,看向傅梁宇,问道:“傅公子,若是我没记错,中秋宫宴之时,你所坐的,便是这个位置,是吗?”
傅梁宇僵直地点头,“是。”
“从这个位置起身,走出正殿,转入偏殿之中,离开众人的视线,需要多久?”木梓衿又问。
“只需几个弹指。”宁无忧在此时微微抬眼,看向木梓衿,轻声说道。
“正是。”木梓衿站在傅梁宇当晚所坐的位置上,又抬脚走向偏殿之处,她以平常走路的速度走进偏殿,随即又回来,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之中,说道:“各位所见,刚才我从这个位置走出殿宇进入偏殿,不过用了四弹指。若是再走得快一些,可能只需要两弹指。两弹指的时间,便是当时谢姑娘在做飞天胡璇之前,灯光暗下来的时间。而那时灯光暗下去,再重新亮起来,也用了大约三四弹指,这期间,也足够人趁着黑暗,避开众人的耳目,快速离开正殿了,不是吗?”
傅梁宇脸色一白,淡然的神色瞬间变得僵硬,嘴角微微抽搐。
“而谢姑娘在台上足足转了半盏茶的时间,这半盏茶的时间里,殿宇之中灯光迷离,花瓣飞舞绚烂,戏台之上如星屑闪耀,众人都沉浸在她的舞蹈之中,包括杨慎,所以,才不会注意到身旁是否有人。而等胡璇舞结束之后,灯光再次暗下来,凶手再借着这灯光暗下来的一瞬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神不知鬼不觉,不是吗?”木梓衿冷冷地看向傅梁宇。
傅梁宇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全身僵直,似在微微颤抖,既不甘心,又似有些绝望地看着木梓衿。
杨慎则惊愕骇然地瞪大了双眼,呆怔惶恐地看着他,“傅兄……你,怎么会是你?”
傅梁宇扯起嘴角戏谑一笑,“是啊,怎么可能是我?红线姑娘,就算如你所说,我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偏殿,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何况,当时杨兄分明看见我还在位置上的。”
“是啊,”杨慎似乎至今不愿意相信傅梁宇便是凶手,他讷讷地看着木梓衿,又看向三法司的人,“傅兄真的在位置上的,我当时匆匆一瞥,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除了他会坐在他的位置上,还会有谁呢?而且,中秋宫宴之时,他受了严重的风寒,身体不适,虚弱无力,连坐着都艰难,又怎么会有力气去杀人?”
他说得有理有据,三法司的人果然质疑地看向木梓衿,问道:“红线,你刚才所说,不过是你的推测,虽然从位置与时机上看,傅梁宇的确更有作案的嫌疑,但是,你并没有更充足的证据。”
木梓衿淡淡一笑,“既如此,我再问榜眼郎几个问题。”
“你问便是!”傅梁宇轻轻拂袖,僵硬地说道。
木梓衿清冷一笑,“傅公子既然说当日你受了严重的风寒,甚至连坐都不太坐得住?又为何才隔一日,就能站在这里生龙活虎了呢?”
傅梁宇微微一颤,眼角快速颤了颤,低声道:“自然是已经好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此严重的风寒,换做平常人,少说也要四五日,你却只用了一日,难道你遇到了神医不成?”木梓衿缓缓反问。
“我自然是找了京城之中的杏林高手……”傅梁宇声音微微凝滞。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说出那位杏林高手的名字,所在的药堂,还有请拿出他所开的药方!”
傅梁宇僵直矗立的身躯这才微微一晃,惊愕怨恨的看着木梓衿。
有人不由得迟疑,轻声问道:“这么说来,他是装病,他为什么要装病?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他需要一个帮助他作案,并且制造不在案发现场的道具!”木梓衿扬声说道。她微微抬起下巴,倔强又冷静的看了眼傅梁宇,又走向宁无忧,行礼道:“王爷,可否为我准备一件厚重宽大的轻敞。”
宁无忧轻轻点头,转身看向宁涛,宁涛立即吩咐人去准备。
在众人疑惑不解又焦急的等待之中,一位侍女双手捧着一件厚重宽大的如斗篷的轻敞走了进来,递给木梓衿,木梓衿拿着轻敞走向中秋宫宴时傅梁宇所坐的位置,将轻敞放在座位上,轻轻用手拢了拢,那轻敞便如一个人形般坐在了位置上,乍看之下,便真如一个人坐在上面一般。
众人恍然大悟!
“我想,这就是傅公子需要装病的原因吧!”木梓衿深吸一口气,轻轻睨着傅梁宇,“你当日,装作受了严重的风寒,畏惧寒冷,便穿了一件厚重的外套进宫。而你真正的目的,便是用这厚重的外套拢成你身形的模样坐立在这位置之上,再加上当时灯光昏暗,离你最近的杨慎也不过匆匆一瞥,只是看清了一个人影坐在旁边而已,其实,那时你早就离开了,不是吗?”
傅梁宇犹不死心,他狰狞绝望的看着木梓衿,厉声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只是你的臆测而已,就算你说得有理有据,但是你又怎么证明,我能记得当时戏台上舞蹈的动作?”
“是。”木梓衿点点头,“按理说,凶手杀了人,回到正殿之中,哪儿还有心思去看舞蹈,而且,那几个动作紧接着胡璇,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间隙。若是匆忙回到正殿之中的凶手,的确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舞蹈的甚至去记舞蹈动作的。”
傅梁宇立刻轻笑,“如此,你还怎么证明我就是凶手?”他一脸正色,看向皇帝,“皇上,我的确没有杀人,请您不要听信这侍女的一面之词。她不过是在想办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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