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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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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他忽然叫住她。灯火熠熠,将她清丽精细的面庞照得通透爽利,美中带着英气。她自小习惯了男儿身,没有平常女人身上的妩媚和娇柔。虽说画出的八字眉掩住了她面庞之上的通爽,可眉宇之间,焕发的神采却凌厉英然。
  细看,她比刚来京城时,张开了不少。似一朵含苞的骨朵,在悄然的开合。而这开合绽放的过程,很庆幸,只由他一人欣赏。
  “还有事?”她蹙眉,清明漆黑的眼眸透出困惑,可也有淡淡的血丝。
  他抿唇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似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过几日是个不错的日子,届时我与你去荐福寺住一段时间。”顿了顿,他又道:“只是你和我。”
  “荐福寺?”她愣了愣,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只淡淡的点头,“好。”
  他将宫灯点燃,提着与她一同出了懿德堂,“走,我送你回房。”
  宫灯映照着斑驳细碎的流影,将晦明晦暗的游廊照亮,她踩着宫灯映下的光,看着她与他时不时交缠,这一路走得安静沉稳,又很轻松。清风偶尔抚过,满庭疏影摇曳,暗影交织流转。
  他走在她身侧,挡住凉风,宽大轻柔的广袖轻轻抚在她手上,柔软温暖。
  回房之后,他停在桌旁,看见她将灯火点亮,明明灯火似皎月,将这不大的房间照得通明。
  “或许韦少铎所写的诗,是民间流传的一种诗,很是少见。”他说,“我已让人去查阅收集民间诗词,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她双眸一亮,按在桌旁的手也惊喜得微微一颤,不经意碰到桌上一个柜子,柜子抽屉微微撞开了些,她瞥见里面一串佛珠,在灯光之下散发着润泽的光。
  他低头,眯了眯眼。
  她立刻将抽屉关上,笑道:“那王爷快让人查去吧,快些查。”
  宁无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时,她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到桌前,将那抽屉打开。那串佛珠,是她在荐福寺跪求了两个时辰才得到的。原本是想答谢宁无忧送她佛珠为父母祈福的事情,可那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岔住,她便把这佛珠给忘了。
  荐福寺内的佛珠虽不是太名贵,可为皇家供用的佛珠却是上好的。那小沙弥知道她是楚王的人,所以不敢怠慢,自然给了她一串檀木佛珠。淡淡的檀香暗然幽转,沉静温柔。
  她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思索着何时将佛珠给宁无忧比较合适。
  次日,晨光熹微,晨钟敲响,钟声缓缓透过薄暮,将京城唤醒。木梓衿起床,抬头便看见薄暮之中散着淡淡的光,天际流云舒卷,流眄之中,光线清丽。
  果然如宁无忧所说,今日是个好天气。
  她并未随宁无忧入宫,而今日正值休沐。宁无忧一早便入了礼部,根本就不在府中。她忽然不想吃府内的精致小时,便入了里坊街道,去街边吃。
  京城虽然繁丽荣华,可里坊之中,依旧是乡里街坊的味儿。清晨的街道之中传来轻微起伏的官话声,大成京城本地的人操着一口流利圆润的京话,将沉沉肃穆的京城变得鲜活起来。
  深秋,里坊两旁的摊贩一一支撑起棚来,几张桌子,几个火炉几口锅,便能撑起一个门面。面食是比较贵的,因为小麦从播种到磨成粉再做成各种面点是很耗费时间与人力的。所以大多数摊贩都做简单可口的食物。
  木梓衿找了个地方坐下,店家指了指锅里正热乎冒着热气的汤与粥,木梓衿深深嗅了嗅,咽了口口水,指着一口锅道:“我要这个。”
  “好咧,秋葵汤。”店家为她装了满满一碗,端过来放在她桌上。浓浓的汤,香气四溢,木梓衿喝了一口,又觉得只是汤不太顶饱,店家又上了鱼脍。
  “刚从渭河里打来的鱼,新鲜着呢,入秋的鱼最肥,你看着脍,又白又薄有弹性,切得又薄,很好入口。”店家热情地说道,又端了一碟子酱汁来,“这是咱家自制的酱汁,不收钱的,姑娘您蘸着鱼脍吃。”
  木梓衿连连点头,刚低头喝汤,又听见从远处传来轻微的哭声。她一愣。
  “哎,这是云真公主府里的人在哭啊。”店家蹙眉,有些沉郁,“这几日云真公主府内的哭声不断,听闻,半夜时那哭声更加的艘跎@牍鞲冉辖娜思遥砩隙冀舯彰糯埃桓宜嬉庾叨!�
  木梓衿一怔,咽下一口汤,问:“为何?”

  ☆、烈焰冲天

  店家的神色变得诡异又神秘,眯了眯眼,说道:“姑娘难道不知吗?”店家叹口气,“据说,云真公主死得冤枉,年纪轻轻,无缘无故就死了,所以她的魂魄不安,总会在半夜出来哭泣。也有人说……”店家顿了顿,“也有人说,公主的魂魄,会出来寻仇,与……与那云南王的魂魄一样,化作厉鬼恶灵了。”
  店家很是苦口婆心地对木梓衿说:“姑娘,你若是单独一人在京城,可不能随意走动,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店家瘪瘪嘴,“京城最近总不太平。”
  木梓衿眨了眨眼,往云真公主府的方向看去,只看见阴沉沉峭楞的殿宇轮廓。她快速地喝完秋葵汤,再吃了几块鱼脍,付了钱之后,赶往公主府。
  近了公主府,这才发现公主府的哭声十分的悲戚凄厉,甚至是凄惨,府内的小厮侍女,各个扯开了嗓子哭泣,十分的悲痛。
  走入灵堂,沉闷的香烟气息缭绕滞闷,她胸口微微一沉。安排守灵的人见她到来,并没有多问,她跪下行礼上香之后,抬头看了看公主的棺椁。
  不是几天前那简陋的棺椁,而是换成了精致华丽的寿棺。
  棺椁上大下小,上方端正镂刻“寿”字,其边缘雕刻祥云花鸟,白鹤流岚。棺椁侧身,雕刻着华丽行宫,美景桃源,俨然将棺椁之中的死者置身于精致的行宫中一般。
  宽大的棺椁不知有几层,木梓衿并不知晓大成国公主棺椁的讲究,只略微看了眼。她与张大学过做棺材,只觉得这公主的棺椁虽然华丽奢贵,可材质却有些奇特。这木材的材质并不是张大所说过的最适合做棺材的好材料,反而……
  木梓衿说不出什么古怪来。
  时间流逝,木梓衿听到府上的人各个哭得嗓子沙哑,似没力气了般。
  她转头,看着浣春,问:“公主的棺椁什么时候换的?”
  “昨夜。”浣春说道。
  “来换棺椁的是什么人?”
  “是礼部的人,奴婢并不认识……”
  木梓衿不再问。
  吉时快到时,宁无忧急匆匆赶到。他身着常服,素然无任何装饰点缀,见到木梓衿,走到她身旁,不做声色。
  吉时已到,礼部的人安排人将云真公主的棺椁抬出府,木梓衿与宁无忧无声进入仪仗之中,跟随棺椁出了府。漫天的纸钱遮蔽云日,飘飘洒洒的白黄纸片随风飘舞,木梓衿沉默地一步一步走着,低着头,偶尔看看宁无忧。
  他面色平静,只看着前方的棺椁,若有所思。
  虽不算浩荡,可也让人惊叹的仪仗慢慢的进入街道之中,前方行人纷纷避让,退到两边,不敢高声喧哗随意走动。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看不见身后的公主府。
  长长的仪仗拐过朱雀道,忽然停住!
  整个仪仗队伍卡在拐角处,似进退不得。木梓衿疑惑地抬头,朝前看去,只看见云真公主被人抬得高高的棺椁可身披素缟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有人快速到宁无忧身旁低语,原来竟是有一送丧的仪仗与公主的仪仗迎面相遇,竟让不开路了。
  木梓衿蹙眉,心想今日真是良辰吉日,连死人送丧都赶在同一天同一时候。
  宁无忧见来报的人神色似乎为难,便上前查看,木梓衿也随即跟上。
  前方果然是两个送丧的仪仗碰了头,仪仗前方的人似在想办让路,可奈何公主的送丧仪仗太多浩大,而对方的送丧队伍虽然人少,可要退出长长的街道也难,而且送丧队伍往回送,是十分不吉利的事情。而且,对方前头站着一个人,那人周身素衣,清婉别致,似白芍国色。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哀戚痛楚,梨花带雨,换做常人,也不好当街就仗势让人退回去,何况,对方身份不简单。
  木梓衿走过去,那人抬头,湿润微红的眼睛迷茫着,看见宁无忧,又欠身行礼,“王爷。”
  “谢姑娘,”宁无忧蹙眉,又看了看她身后由仪仗抬着的棺椁。
  那棺椁简单朴素,甚至不带任何装饰,由几块简答的木板拼接而成,其上挂着白色的帷幔。
  木梓衿蹙眉,便知道那棺椁之中装的人是谁。
  能让谢明娆一身素缟相送,并还能以这样的仪仗出城的人,应该是高中状元的谢长琳。
  他与云真公主一样,都是在中秋之夜去世,自然也在今天发丧。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云真公主的发丧仪仗会与谢长琳的相碰,并卡在了同一条街上,进退步不得。
  木梓衿打量着谢明娆,谢明娆一脸的悲沉哀伤,纤弱的身躯不胜凉风。
  “王爷,这……”谢明娆看着宁无忧,很是为难,却又没有退让,“可否想办法,让仪仗缩紧些,这样便可同时通过了。”
  京城的街道并不窄,只是两旁的水渠又深又长,若是稍微挤一些,人掉进水渠之中倒是不要紧,只怕……
  木梓衿看着谢明娆,说道:“这是状元郎的丧队吧?为何谢姑娘会来送丧?”
  谢明娆脸色微微一白,泫然欲泣,又咬唇道:“长琳算是我的族兄,兄长去世,我自然要相送的。”她抬手抹泪,“在京城……”
  “明娆……”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有人走来,打断她的话。她一愣,回头。
  木梓衿闻声看去,见一男人端正如玉般走来,一身素色不曾让他风采减退,反而越发衬得他卓然不凡,温润如玉。
  “王爷。”男人行礼,“公主的仪仗,在下自然是应让人退让开的,不敢越矩。”他直起身,抬手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仪仗立刻会意,慢慢地收拢仪仗队伍,让出大半的街道来。
  “如此,多谢谢公子了。”宁无忧微微点头,表示谢过。
  “红线姑娘。”谢明娆忽然上前,走到木梓衿身前,低声道:“姑娘可查到了我姐夫被害的线索?”
  木梓衿摇头,“还没有。”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等于没有。
  谢明娆失落地看着她,咬了咬唇,又轻言细语地说道:“姑娘,我……我有一件关于我姐夫的事情要告诉你,或许对你查案有帮助……”她几乎咬着木梓衿的耳朵耳语,又左右看了看,谨慎小声地说道:“此时不方便细谈,不如姑娘找个机会,我再独自告知姑娘,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木梓衿怔了怔,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过几日,我会去荐福寺,届时可以在那里单独相谈。”
  “如此……就好。”谢明娆点头,再无其他话说之后,快速退回去。
  此时谢长琳的队伍已经让开,云真公主的队伍这才缓缓地再次向前行进,除了要避开谢长琳的仪仗队的人之外,还要小心翼翼的避让退到两旁的百姓。木梓衿重新回到自己所站的位置,与其他人一同前进。
  队伍刚刚要与谢长琳送丧的人错开,突然听到一连串惊恐慌张的惊叫!仪仗的队伍瞬间乱如一锅粥!
  木梓衿突然被人挤开,连连倒退好几步,晃眼之间,却看见前方突然炸开一阵冲天火焰,幽蓝色焰火阵阵滔天,熊熊燃烧,在空中摇摇晃晃,沉沉欲坠!
  云真公主的棺椁,竟然突然自燃,熊熊燃烧起来!幽蓝色的火光诡异阴森,带着如地狱般诡异的绿色,如同鬼火!
  抬棺椁的人吓得脱了手,棺椁轰然一声,歪斜地掉落在地,似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仪仗之中的人,与大街之上的人惊叫不已,惊骇十足地看着那棺椁,冒着蓝绿色的烟,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鬼,鬼火!”
  “是……是先帝显灵!”
  “楚王送丧,皇室不容,先帝的灵魂引火示警!”
  “那火焰和那日跳下宣武楼的人身上的火焰一样,是蓝色的!”
  纷乱如热锅上蚂蚁的人群之中,时不时传来惊恐的叫声——
  “楚王回京,江山易主!楚王不死,大成将亡!这是先皇预言显灵!”
  “云真公主是皇家的人,定是先皇借云真公主还未离去的亡灵显灵了!”
  “先皇显灵,先皇显灵……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声阵呼震耳欲聋,也震颤着木梓衿的心!她的心猛地缩成一点;紧得快要窒息。
  人群之中的呼声越来越高,街道上大部分人纷纷跪下高呼万岁。木梓衿这才看到宁无忧的身影。
  他屹立在人群中央,岿然不动。有风吹过,他迤逦素衣随风翩飞,而他的身姿却越发挺拔如竹。他静静地看着棺椁之上燃烧的火焰,幽蓝色的火苗映入他眼眸之中,如映入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木梓衿混沌茫然的意识瞬间回神,她走得有些踉跄,脚步很是匆忙,可终究还是走到了他身旁。
  她呆怔地看着那燃烧的棺椁,十分担心那棺椁不经烧,很快就会被烧毁,棺椁没了不要紧,但是云真公主的遗体是否完整?
  她握紧手,快速的收拢十指,脑海之中已经是百转千回。
  其一,棺椁为何会燃烧?
  其二,棺椁的火焰,是如何燃烧?是从内而外的燃烧,还是从外而内的燃烧?
  若是从内开始燃烧,是为何?若是从外开始燃烧,那便是有人肆意纵火。
  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对公主的棺椁点火?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
  很快,京城之内巡查的军巡房到来,宁无忧立刻让人将百姓散开,吩咐仪仗重新回队。那燃烧的棺椁,火焰也很快被扑灭。
  木梓衿上前,轻声地在宁无忧耳畔说了几句,他微微沉眉,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完毕,谢谢大家阅读。明天见

  ☆、烈焰炎炎

  “今日事发诡异,公主的棺椁不宜入土。便……先将公主的棺椁抬回公主府,随后再看情况吧。”宁无忧说道。
  有了他的发话,仪仗对的人这才惶恐不已地抬着棺椁,又一次有条不紊地往公主府走。从古至今,上至皇室,下至黎民,恐怕将已经发丧的棺材抬会家里的人,也只有宁无忧了。
  谢明娆惊骇地瞪大了双眼,脸色吓得惨白。
  谢瑾瑜面不改色,只对着宁无忧行礼,目送他离开。
  云真公主的仪仗远远离去之后,谢长琳的送丧队伍才又重新整理好,准备送出城。
  飘飘洒洒的纸钱,漫天飞舞,哀戚的哭声再一次传入耳中,惊慌失措的街道似乎又一次恢复正常。
  可有心的人都知道,风云才刚刚开始——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而已。
  云真公主的棺椁被重新放回灵堂,礼部的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地安排人重新准备新的棺椁,又着人重新准备发丧的事宜。木梓衿见宁无忧遣走其他人,只留下她与他在灵堂之中,便立刻上前查看棺椁的情况。
  “先让人将云真抬出来。”宁无忧说道。
  闻言,她立刻让人来将云真公主的遗体抬出棺椁,但火蔓延得似乎很快,整个棺椁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棺椁之内,云真公主的遗体,也没能幸免。被大火燃烧过的尸体会出现拳缩状,但棺椁之上的火被扑灭得很及时,虽然遗体表面已经被烧得面部全非,可尸体并没有拳缩。
  木梓衿等人将遗体放置好之后,开始检查棺椁。
  棺椁被火烧得如焦炭一般,棺椁外的雕刻图纹已经无法分辨,棺椁之中的陪葬物品,绫罗丝绸云锦绢布已被燃烧殆尽。
  “我需要一把匕首之类的东西。”她对宁无忧说道。
  宁无忧立即让府上的人拿来了匕首,木梓衿试了试锋利度,开始在棺椁之上刮起来。很快,厚厚的棺椁便被她刮开,露出木材之内。
  “这是松木。”她说道。
  宁无忧的目光深沉,落在她的手上,她手中的匕首锋利锃亮,刮在被烧得焦黑的棺椁之上,如同削泥。
  她将削下来的焦炭放在鼻息间嗅了嗅,轻轻蹙眉。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乌黑的木炭黏在手指上。
  气息渐渐沉下去,灵堂之内,有些冷。烛影摇曳,白幡轻垂,沉闷的气息让人心头滞闷。
  木梓衿仔细地检查棺椁,心头也有心凌乱。千万思绪如麻葛一般纠缠着,牵引着,她绕着棺椁来回的查看,似乎就是想要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将心头的不安与惶恐排遣出去。
  宁无忧静静地看着她,最终上前拉住她的手,“休息吧。”他说。
  “我很快就能查出失火的原因!”她倏然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明湛如珠,眼中却又淡淡地血丝。烛影摇曳悠然,照进她眼眸之中,倔强又决然。
  “休息。”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手中的匕首拿过来,又拿出手绢,将她的手擦干净。
  那木炭并不干燥,反而有些黏腻,黏在她手指上。他废了些力气,才将她的手指擦干净,白皙的肌肤,细腻柔软的纹理,如玉葱般,可依旧有无法抹去的淡淡伤痕。
  她只好停下来,“松木材质疏松,并不结实,入土之后,也很容易被土壤和雨水侵蚀腐烂。可为什么,会用了这松木作为公主的棺椁?若是有条件,至少该选择柏木,可是礼部的人用了松木,这本就很让人疑惑。”
  宁无忧若有所思,“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木梓衿抿唇,“幕后的人考虑得真周全。不管是什么木头,漆上漆,雕刻上花纹图腾,便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何况,期间又要用火燃烧,烧得一干二净之后,又怎么还能轻易看出是什么木头?”她轻垂着眼眸,“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有谁敢撬开公主的棺椁查看呢?”
  她的声音很细,却讥诮嘲讽,甚至带着恼怒。
  他眯了眯眼,冷冷一笑,“不过就是想制造些噱头,以鬼神之说来动摇本王的地位。”他转头,看向门外,此时天高云淡,万里无瑕。
  “本王回京,就是对幕后之人最大的威胁。”他轻声道,“如今本王或许会有所行动,便要先发制人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还未开口,他便转身过来,朝她微微一笑。
  笑容若天际舒卷的流云般,清雅闲适,若轻柔的涟漪般,融化她心头的不安和躁郁。
  中秋之时,他忙于为她查案奔波,忽略了云真公主的丧事,若是他亲自监督操办云真公主的丧事,或许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出了灵堂,宁无忧让人重新准备云真公主的棺椁,礼部的人已经得知自己出了岔子,战战兢兢地听着宁无忧安排,连声保证之后,宁无忧才与木梓衿一同回府。
  纳兰贺恭敬地进了懿德堂,说道:“王爷,棺椁的来历已经查明,是礼部的人找人连夜做出来的。只是,那赶制棺椁的人已经不见了。”
  “户部可有那人出入的记录?”宁无忧问。
  “没有。”纳兰贺摇头。
  宁无忧端坐在软榻之上,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袖口,他眼眸之中一片平静,似早已预料出这样的结果。
  纳兰贺抬头,谨慎恭敬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宁无忧微微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纳兰贺立即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叠厚厚的密信,双手呈上交给宁无忧。宁无忧展开信,快速浏览。木梓衿站在他身旁,只零星看到几个字眼,还没看完,宁无忧便将密信放在烛火之下,快速燃烧了。
  火舌吞噬信纸,火苗燃烧,将上面的字迹全部销毁。
  “何事发现的?”宁无忧问。
  “大约两个月前。”纳兰贺略微思索,便说道,“从找出证据,到将消息安全无虞的传到京城,应该是两个月的时间。”
  宁无忧略微眯了眯眼,“这消息可真?这密信之中虽然说得详细,可依旧有疑点。”
  纳兰贺微微垂眸,“如今,能传入京城的消息,也就……”
  宁无忧摩挲着广袖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只轻声一笑,“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纳兰贺行礼之后,无声恭敬地退出。木梓衿看着已经燃成灰烬的纸,迟疑地看着宁无忧,“王爷,是什么消息?”
  他抬手,勾住她的袖口,手指轻轻探入她袖口之中,指尖触及到她手腕上滑腻的肌肤,还有从袖口之中氤氲出的淡淡温暖,指尖不由得轻轻一颤。
  她顺着他的力量走近了些,听见他说道:“从南方来的消息。”
  他如此含糊不清的回答已让她明了,他并不想与她说清。她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沉默。
  她心里似堵着气,他明白。他抬眼,明湛睿智的眼眸将她淡淡一瞥,轻笑道:“说过不让你蹙眉。”他勾唇,“你倒八字眉蹙起来的模样……”
  她以为他会打趣她几句,却不想,他说道:“挺好看。”
  她将眉头蹙得更深,可一转念,又飞快地舒展了眉头。心里微微跳着,与呼吸一样不受控制,不均匀。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真话,以木梓衿以往的经验来看,多半是假的。她抬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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