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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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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速研磨,提笔书写,行云流水,写了整整一个上午。厚厚的纸很快被她用完。
  “写完了。”她扔下笔,揉了揉手腕。
  妇人立刻将她写好的纸收起来,转身出去。
  “明天再给我送纸来,我还有好多的秘密!”木梓衿在她身后提醒道。
  富丽堂皇雅致奢贵的殿宇之中,华衣盛服的女人高高端坐,厚重的华服之上,彩凤穿花翩飞,金银丝线勾勒描绘,繁丽夺目。妆容精美厚重,浓丽妍美,眉心一朵牡丹花钿,雍容贵气。
  身旁一青碧衣衫的女人静静地坐着,身旁飘渺的茶香萦绕袅袅。
  “难得你每天都来请安,”雍容的女人唇角含笑,“今日感觉身子如何,可适应这京城的天气了?”
  “回太后,适应了。”青碧衣衫的女人恭敬地颔首。
  太后唇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又抬起精致的下颌,看向殿宇之外,京城的天气越来也冷,殿宇外庭院之中,草木依旧繁盛,却不如以往的生机。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太后轻叹一声,“哀家初到京城时,很不适应,夜晚时,都无法入眠。”她轻轻地摩挲着手中茶杯杯口,“哀家当时看着这京城的繁华,就像梦一样。入宫之后,更是战战兢兢,唯恐一步错,便万劫不复。哀家一人错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哀家身后还有太多的担子。”
  青碧衣衫的女人抿着唇,沉默不语。
  “你如今是谢家唯一的嫡女。”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她欲言又止,“先帝也走了三年了,皇帝也该纳妃了。你该明白,哀家留你在京城的原因。”
  青碧衣衫的女子正是谢明娆,她脸色微微一白,背脊僵直,“可……当初太后说,要将我许给楚王……”
  “如今情势不同了。”太后明利如刀刃的眼睛淡淡乜了她一眼,“当初是为了让你到楚王府做线人,如今楚王已经自身难保了……”她双眸黯淡下去,似惋惜,似悲恋。“你要一切,以谢家为重。”
  谢明娆唇色发白,轻轻点头,“明娆明白。”
  “太后,”有人在殿外谨慎禀报,太后微微抬眼,点头,“进来。”
  宫女快速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纸,纸上黑色字迹密密麻麻。
  戴着护甲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宫女立即将那叠纸双手呈上去。太后纤细白皙的手,趁着修长华丽的金色护甲,显得冷硬。
  她快速看了看,不解,“这是她写的?”
  “是。”宫女说道。
  太后又看了其他的纸张,十几页纸上,写的同一个内容,也就是一首让人看不懂的诗。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得以脱困

  太后蹙眉,又抬眼看了看谢明娆,说道:“你诗书读得好,来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谢明娆接过宫女手中的纸,慢慢看下去,似看得很认真,又似看得云里雾里。她轻轻地捧着那薄薄的纸,指尖轻轻地颤抖着。
  “如何?”太后问。
  谢明娆恍然抬起头,双眸空洞,只呆怔地看着太后,眼中似快速掠过什么,片刻后,摇头,“我也不懂的。”
  太后眉头蹙得更紧,冷声道:“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太后让人将纸张收好,便称累回殿休息。
  木梓衿依旧被困在那小小的房间之中,不见天日。她坐在桌旁,手指轻轻地快速叩击着桌面,显得焦急又百无聊赖。
  她心头百转千回,将能够知道她在荐福寺的人都想了一遍,最终竟发现只有一个人在无意间得知了她会去荐福寺的消息。
  夜色渐渐笼罩覆盖,房间之内伸手不见五指,静得恕K龃罅怂郏艚舻囟⒆欧考洌喽闾�
  凌晨三更时分,终于有了动静。有人在挠窗户,指甲轻轻划过窗格木头的声音轻而柔。她立刻翻身而起,果然见窗户上映着一人的身影。
  她快速靠近窗户,也轻轻抓了抓窗户上的木头。
  “红线姑娘……”窗外的人低声叫她。
  木梓衿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这人果然会来。
  “谢姑娘。”她轻声道,“你果然来了。”
  谢明娆半晌不语,过了会儿,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写的那首诗……”
  “是韦公子写的,”木梓衿贴着窗户,轻声说道:“那首诗,韦公子写了很多,他家中的手札和画像上都有。我想,韦公子一定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故意在自己死前留下了这个线索。一开始我和王爷都不懂他这首诗的意义,直到王爷发现了一种‘离合诗’,才将这首诗破解开。”
  谢明娆的影子一动不动。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韦少铎的家里看。”木梓衿轻声道。
  “我信,”谢明娆声音飘渺又虚弱,“我和姐姐,以前经常写着玩。这种冷僻的诗,我和我姐姐都熟。想来,我姐姐也教会了我姐夫。”
  “所以,你其间的联系你应该明白了吧?”木梓衿趁胜追击,“谢姑娘,你想给你的仇人当工具吗?”
  谢明娆无声,缓缓地靠在窗户上,许久之后,才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木梓衿拿出一封信,从窗户缝隙之中递出去,很快,那信便被拿走。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顾将军,”木梓衿蹙眉,双手十指紧握,手心之中竟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咬唇。
  “还有呢?”谢明娆思索了片刻,又问。
  “没有了。”木梓衿摇头,若是顾明朗对她置之不理,或许她便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她不能被困在这个地方,更不能成为宁无忧被威胁的筹码和软肋。她思索了很久,才终于想到顾明朗。如今,或许只有顾明朗,能想办法带她出去。
  “红线姑娘,”谢明娆将信收好之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木梓衿贴着窗户,深吸一口气,“其一,我无意间将我要去荐福寺的消息告诉了你,所以能将我在荐福寺的情况泄露出去的,便只有你。而你又会把这消息告诉谁,不用想也知道。”
  谢明娆沉默。
  “其二,其实你一直都想查清楚你姐姐和姐夫的死因。”木梓衿继续说道,“我没说错吧?”
  “是。”谢明娆声音颤抖,“否则,我也不会入京。”她轻声凄凉一笑,“红线姑娘,果然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谬赞了。”木梓衿淡笑,“谢姑娘若是想要查出真相,就必须帮我出去。”
  “是。”谢明娆咬牙,“可你若是能够出去,我也会被怀疑。”
  木梓衿愣了愣,最终还是又拿出另外一封信,从窗户缝隙之中递出去之后,她说道:“请你将这封信交给楚王殿下。届时……楚王殿下,会护你周全。”
  谢明娆似乎是犹豫了会儿,才将信拿走。
  夜阑人静,谢明娆走了之后,木梓衿依旧站在窗户前,天幕依旧黑沉,不见丝毫光线。她被脊梁发冷,却冒出冷汗,呼吸平静,却心跳紊乱……
  接下来,对她来说,便是漫长的等待,等待着谢明娆将信送到,等着顾明朗将她带出去。
  一天两夜之后,她再次从迷糊的梦中醒过来,透过窗棂,看见窗外的光线格外的强烈,格外的刺眼。
  还未起身,门“哗啦”一声被推开。那妇人走进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跟我来。”
  她昏昏沉沉的起身,换上宫女的衣服,跟着妇人走了出去。
  这皇宫之内,秋露已被太阳晒干,繁华楼阁亭台,依旧华丽,错落有致。
  出了这偌大的宫殿,一路辗转,竟到了宫门口,她一抬头,便看见顾明朗等候在宫门之处。
  带路的妇人看了木梓衿一眼,沉默地离开。
  木梓衿的脚步有些沉,似迈不开脚,她踟蹰地站着,还未走动,顾明朗已经走了过来。他双眼热切明亮,紧紧地年在她身上。
  “顾将军,多谢。”她抬头直视他,说道。
  顾明朗目光沉了沉,说道:“走吧。”
  七天七夜,木梓衿计算着时间,她已经被困七天七夜。此时,她消失不见的消息,一定已经到了云南,已经到了宁无忧的手上。
  顾明朗竟然没骑马来,而是带了马车。两人上车之后,她端坐着。
  “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些。”顾明朗将一个软枕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着,手背无意间抚过她的脸,微微一顿。
  木梓衿下意识想要偏头,却被他按住——
  他粗粝宽大的手按住她的额头,浓眉紧蹙,“你发烧了!”
  她只觉得冷,全身僵硬着,“没事。”又转头看向车帘之外,这京城街道,鼎沸喧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依旧是往常的模样。
  顾明朗蹙眉,木梓衿看着他,心头困惑疑虑重重。
  “我会告诉你太后为何会让我带你出来。”顾明朗按住她的肩膀,“现在你跟我回府。”
  木梓衿脸色一僵,呼吸微微一滞,轻轻地点头。
  顾明朗绷紧的脸色松了松,缓缓地笑了笑,反而变得有些无措起来,“你……你放心……我……”他尴尬又忐忑地想说什么,可又词不达意,最后涨红了脸。
  木梓衿不置可否,靠着车门闭上眼睛。
  从皇宫到平安侯府,似乎要远一些,等待的时刻特别漫长,等马车停下来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平安侯府朱门红墙,鼎食之家,大门气派又雅贵。木梓衿掀开车帘,静静地看了会儿,又看向顾明朗。
  “下车吧。”顾明朗先下车,伸手来扶他,看守大门的侍卫也立即上前来接应。
  “我也要进府吗?”她有些犹豫,似觉得那大门如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一旦进入,便只能下坠,无法逃脱。
  “你如今,只有在平安侯府才安全。”顾明朗微微抿唇,沉声说道:“我与太后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木梓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干涩微微刺痛的喉咙烧灼着。
  “下来吧。”顾明朗伸出手,“我带你进府。”
  木梓衿起身,扶着车辕跳下去,并没说什么,与他一同入府。
  虽然已经来过平安侯府,可她依旧觉得陌生,只能随他一同往前走,几乎是亦步亦趋。
  穿过玄关,折入正院之中,他才轻声说道:“顾府已经大不如前,唯一能作为筹码的,便是我手中的御林军军权。”
  她意识有些混沌,勉强地听着他说话。
  “琛儿去世之后,嫂子便一病不起,鸿儿离世之后,他的母亲郭襄玉不久也去世了。”顾明朗断断续续轻声地为她交代这府内的情况,“我母亲如今不管府内的事情,平时都在佛堂礼佛。我父亲如今打算在京城生变之前,带着顾家人离开京城。”
  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看,见她似懵懂木讷地听着,又说道:“我哥,在天牢之中,据说是得了重病……”
  “哦,”木梓衿终于有了些反应,顾名城还是她亲自送入天牢的。顾名城掌管兵部,是兵部尚书,他入了天牢,便是将兵部的权利交了出来。如今在兵部的,是宁无忧的人。
  两人一同进了一处小院,院子清幽雅致,并不偏僻,房间布局讲究别致。
  “这存雅居已经让人打理好了,离我的院子不远。”顾明朗带着她进房,又为她介绍了房间中的陈设和布局。还带了两个侍女。
  那侍女竟是一对双胞胎,笑起来嘴唇有梨涡,甜美可人。
  “姑娘,我叫双双。”
  “我叫双儿。”
  两个双胞胎抿着唇,看着木梓衿,眉眼弯弯,笑容可掬。那发自内心的笑意让木梓衿心头一缓。
  “我是红线。”她说道。
  “我们知道。”两个双胞胎同时回答道,声音清亮整齐,十分有默契,“将军昨日与我们说了多次了。”
  木梓衿勾了勾唇。
  “姑娘脸色不好,可是病了?”双儿蹙眉,担忧地看着她。
  顾明朗立即让人去叫大夫。木梓衿摇头,“不过是风寒而已,很快就好了。”
  “那可不行,”双儿摇头,连忙将她扶着往床边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姑娘身体单薄,就要好好养着才行。否则,咱们将军可会心疼咯。”她巧笑着,笑意可人。
  木梓衿蹙眉,低头避开顾明朗的双眼,微微咬唇之后,似下了决心般,决然地看着他,“将军,我……”
  “大夫来了。”双双出声打断她的话,带着大夫入了房。
  “先让大夫看看吧。”顾明朗抿唇,轻声说道。

  ☆、进退两难

  大夫给木梓衿诊了脉,开了药方,顾明朗立刻让人去抓药,又亲自守着熬了药,为木梓衿端过来。
  药味在房间内缓缓地弥散蔓延,滑入鼻息间,似乎要让空气也变得黏稠凝结。
  “喝药吧,”顾明朗把药给她。
  木梓衿端起药,一饮而尽。双儿又端了清水来给她漱口,“大夫说了,这药喝了嗜睡,姑娘少不得要睡一会儿了。”
  果然,没多久,木梓衿便有些撑不住,混混沉沉地躺在了床上。模糊之中,无数的画面从脑海之中闪过,如梦一般,又快得让她捕捉不住。
  她看见了宁无忧,看见他站在王府的水榭之上,水榭之中,灯影摇曳流转,光华氤氲朦胧,他的身影如烟似雾,飘渺虚幻。
  他如今在云南,在水深火热的战场之中,离她在千里之外……
  这一觉睡到很晚,再次醒来时,是因为药力作用而发热,她全身出了汗,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梦里就如溺水了般,窒息地醒了过来。
  “姑娘醒了?”不知是双儿还是双双,撑着下巴在她床边看她,见她醒过来,双眼立刻一弯,笑意吟吟。
  “姑娘喝水吗?”
  木梓衿起身,看着她,轻轻地摸了摸嗓子,不疼了,只是还有些干涩,“你是双儿还是双双?”
  “我是双双。”双双一边说着,一边为她倒水,“将军去御林右卫了,晚上才回来。他说会与姑娘一同用餐。”
  木梓衿也正好有话要与顾明朗谈,便点头。
  双儿很是欣喜,笑得更加明媚,“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晚膳,姑娘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行。”木梓衿说。
  她整理了思绪,让双儿拿了纸和笔来,将目前的案情重新整理。
  从韦少铎的死,到谢长琳的死,再到云真公主的侍女络儿,再至云真公主的死。
  牵机药,指环,离合诗……
  已经将所有的隐秘的线索联系起来。这是一个惊天秘密,足以颠覆整个大成……
  只是,还有些谜团依旧没有解开。她必须在宁无忧回来之前找到线索,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只有这样,宁无忧才能全身而退!
  她打气精神,将纸叠好,便看见门口处人影晃动。以为是顾明朗,转头一看,却发现是一端庄优雅的妇人。
  这女人她见过,在平安候的生辰宴上。
  她便是顾明朗的母亲——谢怀莹。
  谢怀莹是谢丞相的胞妹,也就是谢家与顾家相连的纽带。谢太后能答应顾明朗将她带出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谢家与顾家的这层关系,当然,还有更深的原因。
  谢怀莹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自带审视与威仪,挑剔又冷漠。
  “明朗看上你哪一点?”谢怀莹轻声说道,“竟为了你,愿意以将他手中的兵权作为筹码……”
  木梓衿一愣,呼吸微微凝滞。
  “你可知道,顾家如今全靠着他手中的兵权,若是没了,顾家便什么都没有了。”谢怀莹眯了眯眼。
  木梓衿张口欲言,可又被她打断。
  谢怀莹款步走到她身旁,逼近她,“既然他一心只为了你,我也劝诫你一句,不要对他有二心。”她双目凌厉如刀,“你已经害了我一个儿子,若是……”她抬起下颌,睥睨着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谢怀莹蹙眉看着她,说完冷漠拂袖而去,不屑于再多看她一眼。
  木梓衿僵直地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慢慢地走到桌前坐下。
  双儿与双双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她,“姑娘,夫人……夫人算是接受你了。”
  木梓衿缓缓抬头,咬着唇,轻声道:“不,我不需要她的接受。”她握紧拳头,心乱如麻,顾明朗掌管的御林军,如何能给谢家?若是有朝一日,宁无忧回京,皇帝依旧怀疑他,那么御林军和谢家,便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天色渐渐暗下来,顾明朗这才带着一身风尘回来。他人很精神,神采奕奕地进了房,带着她坐在桌前。
  双儿与双双已经布置好碗筷,退到一旁安静的侍立着。
  “看你脸色好多了。”顾明朗观察她的脸色,“精神也好些了。”
  木梓衿点头,回身对双儿与双双说道:“你们出去一下,我有话与顾将军说。”
  双儿与双双对视一眼,欣喜不已,别有深意又羞涩一笑,快速地退出了房间。
  虽然已经明白顾明朗带她从太后宫中出来,他一定会付出代价,可木梓衿却自私地忽略了与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她心情很难平静,如同被挖开一个沟壑,难以填平。
  房间内灯火明亮,照得一切事物似剔透润泽,雅致悠然。她微微垂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问他。
  顾明朗斟了一杯酒,酒香缓缓地萦绕飘散。他静静地看着她,目不转睛,似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太后为什么会答应放我走?”木梓衿抬头,直视他。
  顾明朗的手微微一顿,酒杯之中泛起涟漪,他轻轻放下,说道:“由于我母亲的关系,谢家与顾家,本就不会是敌人。太后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太后会给你面子,却不见得会给我面子。”木梓衿握紧手。
  “是。”顾明朗并没有打算瞒着她,“所以我告诉她,你是我未婚妻。”
  木梓衿深吸一口气,“顾将军……”
  “吃饭吧。”顾明朗打断她,“别浪费了这些好菜。”
  木梓衿点头,“多谢顾将军替我解围。”
  顾明朗握住筷子的手猛地捏紧,片刻之后,才缓缓放松,低头扒饭。他吃得很快,喜欢吃大块的肉,喜欢啃带肉的骨头,偶尔喝一口酒。吃相很豪放,食量也大。这也许是他常年在西北作战养成的饮食习惯。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相对无言。
  吃完之后,木梓衿放下碗筷,看向他,说道:“明日我要出府。”
  顾明朗周身一僵,倏然抬头看着她,胸口微微急促起伏,他隐忍片刻,才说道:“你可知道,谢家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若是从这里走出去,被人发现,或者无人保护你的安危,届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宁无忧也无法救你!”他下颌紧绷,“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宁无忧会在此时南下。他们想引虎出山,让宁无忧……”
  “我知道,”木梓衿蹙眉,“我只是想去京兆府,看看太傅与尚书令,我想为他们验尸。”
  顾明朗一顿,微微愕然地看着她,局促又无奈,如同犯错的小孩儿一般,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喁喁地动了动唇,轻咳一声,“我……我还以为,你会离开我……”
  木梓衿心头一沉,歉然地看着他。千言万语,似乎都凝结在舌尖,难以抒发。
  她让顾明朗带她出来,到底是错还是对?
  微微垂眸,她下定决定,看向他,“顾将军,等王爷回来,我依旧会离开的。”她屏住呼吸,见他脸色一僵,双眼黯然失神,又似乎冰冻冷封了般,心头虽然不忍,可也需要快刀斩乱麻。
  她不想欠任何人,更不想欠他。
  “将军……”
  “别说了。”顾明朗抬手,拳头紧握,力道大得骨节摩擦出声,他淡淡地看着她,失落又无措,欲言又止,他懊恼地蹙眉,发现自己那么不善言辞。竟无法将心头的想法告诉她。
  他咬牙,漠然转身离开。
  木梓衿还想问他明日出府的事情,又忍住。
  双儿和双双回到房间,两人对视一眼,疑惑又谨慎。或许是察觉出她和顾明朗之间微妙的气氛,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沉默谨慎地收拾碗筷。
  夜深,木梓衿上床睡觉,双儿来为她整理床被,“姑娘,你和将军吵架了?”
  木梓衿放下笔,看着密密麻麻的推理线索,抬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双儿轻轻噘嘴,“将军对下人可好了,从来不给坏脸色。可刚才他吃完饭出去时,却似乎很生气。”她低头,继续铺床,“明明将军来的时候很高兴的。”
  木梓衿本想着线索和案情,突然间便没了心思。她整理好桌子,起身到床边坐下,没有回答双儿的疑惑。
  “姑娘,你不喜欢将军吗?”双儿好奇地看着她,白皙嫩透的脸上泛着红晕。
  木梓衿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我对将军,从来不是喜欢,而是敬佩。”
  “敬佩也可以是喜欢啊!”双儿一喜,“我也敬佩将军,因为他很威风,上阵杀敌,率领千军万马,保家卫国!我敬佩他,也喜欢他。”
  “敬佩……不是喜欢吧。”木梓衿摇头,“我睡了。”她倒下去,躺在床上,不管双儿轻声的嘟囔。
  “可是将军喜欢姑娘,将军都把姑娘带回来了。”双儿从帐帘之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姑娘如今进了顾府,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姑娘是顾府的人啦。”
  木梓衿全身一僵,咬唇不语。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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