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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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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可不能说与姑娘听。”驯兽人和气地说道。
  “这个也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那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宁浚在一旁看不过去,上前来在木梓衿耳边低声说道:“我说你还真不懂江湖规矩啊?”
  懂啊,可是,这不是囊中羞涩、很是拮据吗?
  宁浚将一枚银子放在那鸟笼子上,驯兽人一见那银子比这一天赚的都还多,连忙收了,很是圆滑地对木梓衿笑道:“姑娘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江湖人为谋生存,练就一身圆滑之气,圆滑得如抹了油的珠子似的。
  木梓衿当即问道:“不知有什么办法,能让蝴蝶聚集,久久不散。”
  “这个简单。”驯兽人将银子放入怀中,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方法,姑娘可听说过养蜂?待到蜜蜂分家时,养蜂人要用蜂王来吸引其他的蜜蜂。”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木梓衿似乎明白了一些,点点头。
  驯兽人立即从自己的箱奁中翻出一包颗粒状的东西,交给木梓衿,随即又写了一张纸条给她,说道:“姑娘将这东西收好,按照我写的方法试试,便能轻松的招引蝴蝶啦。”他又想了想,很是神秘的交代道:“只是这方法有时也会失灵,比如下雨天,或者天气渐凉,蝴蝶受了冷冻死的时候。”
  “我明白了,多谢。”木梓衿也很江湖气的朗声谢过。
  “不用谢啦,我看姑娘天资聪颖,定能讨得你家主子欢心的。”驯兽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木梓衿说道,“只是,姑娘,这法子虽然简单,可千万别传与外人知晓,否则,我们的饭碗,就要被人抢了。”
  “那是自然。”木梓衿连声保证,“只是,我还想问,除了我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来询问过此法?”
  “这……”驯兽人微微一滞,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神色颇有些诡异。
  那几人动作很快,收拾完之后,将东西装上车,用马拉着远远而去了。
  一时间,街道之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游人,形色匆忙,如归巢的鸟般。原本还打算问问那变戏法的人,但来接宁无忧等人的马车已经缓缓地驶来,宁无忧说道:“天色已晚,今日就到这里吧,问太多了,反而让人起疑。”
  想想也觉得对,是她心里太急。反观当事人,神色自若,从容不迫,就像这些案子的矛头不是对准他的一般。
  夜色已晚,京城千家万户灯火阑珊,悠扬短促的更鼓声慢慢地传来,车马粼粼而行,穿梭过灯影交织的街道,还有喁喁温柔的人声,以及小孩夜哭的啼声。                        
作者有话要说:  弄虫蚁:这是在宋朝时期盛行的一种民间戏法。最原始的,便是表演的人将虫蚁之类的放在水盆里,然后敲锣,虫蚁便会按照表演人敲锣的指令表演。但是这种戏法如今已经失传,在本小说之中,为剧情需要而戏说。古时候“虫蚁”只是对鸟兽虫等小动物的泛称,不一定专指虫子和蚂蚁。大家看故事就好,切莫太过考究……
嗯,么么!

  ☆、恶灵诅咒

  与宁涛与宁浚的马车道别之后,木梓衿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坐好,先闭目养神,脑海中是剪不断的思绪。以及一闪而过的无数的相关人的脸。
  “王爷不将那说书的人找来问个明白吗?”不由得想起那令人悚然的“诅咒”和“预言”,她看向宁无忧问道。
  车帘轻摇,时而有细碎的光浮过他那张好看的脸,此时他闭着眼,轻声道:“就算找到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些人不会那么愚笨,不会让一个说书人知道其真实身份。”
  宽大的马车内,他却坐得不是很舒服,微微舒展了腿,修长笔直的腿不经意碰到她蜷缩起来的腿,她连忙又往门边靠了些。见他换了一个更舒展舒适的姿势,轻声说道:“何况,问了还打草惊蛇,不如不问。那说书人说书的技艺也不错,本王若是将他抓起来,岂不是让京城的百姓少了件乐趣?”
  他睁开眼,目光如水般轻柔落在她脸上,借着街坊门户中遗落的灯光,细细地看着她的脸,略显突兀地问道:“你的伤?”
  “嗯?”她思绪混乱,反应迟钝了些,想到他问的是自己背上的烧伤,还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已经好了。多谢王爷。”
  “嗯。”他淡淡地说道,“幸好伤的不是脸。否则还让人如何看得下去?”
  她一梗,心头微怒,可又不是不知晓这人对外貌的偏见。当初就是因为嫌弃她太不讲究,脸干,唇也干,也少给自己脸色。若是脸被烧伤了,那他怕是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了吧?
  她心头微叹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燥的脸,在外跑了一整天,脸也有些干了,摸上去没那么细嫩滋润。反倒是宁无忧,也许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原因,脸色不错。
  寻思着要不要向他讨教一点护肤包养的方法,马车已经在楚王府门口停下来了。她先跳下车,和他一起进了府。
  “王爷,孙婉的卷宗,从陈郡送来了吗?”一路上,她安静的尾随,突然想到,这接连的案件,源头都是孙婉的死。若是孙婉的生平无法查清,那么接下来的调查,怕是会困难些。
  “出了些意外。”宁无忧的声音沉了沉,“不过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好,”她思索道:“也许我可再去教坊问问那凤娇娘,说不定她还会知道些线索。”
  次日还没去教坊,楚王府便来了一位贵客。众人连忙将这位贵客迎进善水堂,与宁无忧相见。
  “五哥这里好雅致。”来人便是昭阳公主,她容颜娇美,端庄沉稳,虽然在众公主当中属年幼的,可自小在宫中长大,深的成宗皇帝喜爱,习得宫中规矩,娴静文雅,又十分的得体大方,一举一动都是宫中最考究的但是却做得不死板做作。
  行宫之中那场爆炸搅乱了她的生辰宴,这位公主十分的识大局,当即向皇帝陛下说了,一切从简,感念父皇有恩,身为公主要懂得大体,不能因为自己的生辰而让众人烦恼。所以很是诚恳的谢了罪,还恳请皇帝陛下谅解贤王为她般宴的一片好心。
  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姑母,皇帝陛下念及亲情,安慰了公主一番,并没有追究。只是让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查清失火原因,以免人心不安。
  这位公主在宫中生活多年,宫里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知道什么该追究,什么不该追究。
  “昭阳,坐。”宁无忧让人为昭阳公主上了茶点,“今日怎么又兴致,到我这冷清的地方来?”
  “我来看看,难道五哥不欢迎?”昭阳公主抿唇一笑,“五哥如今日理万机,难道我打扰你了?”
  “自然不会。”宁无忧坐得端正,衣袂轻垂,不见褶皱。木梓衿站在他身后,偶尔为他斟茶,只是从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来看,便知这位公主与他是不怎么相熟的。
  皇宫之中,两人虽然是兄妹,可也得避讳男女。而宁无忧又是个冷淡的性子,所以与一众公主都不怎么相熟。
  “前几日,我与瑞轩去了一趟荐福寺,一路上可听到许多流言蜚语。”昭阳公主脸色微微不安,“不知五哥可否听过?”
  宁无忧微微挑眉,“这京城之中,流言蜚语从来没少过,你说的是哪一条?”
  “就是……”昭阳公主脸色微沉,有些惶恐担忧,“就是与行宫爆炸有关的。”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无措,“五哥,实不相瞒,若非那流言与我相关,我也不想来叨扰你的。”
  她见宁无忧神色依旧淡淡,对于她所说的流言并不关心,不由得有些失落。
  “昨晚,我的贴身宦官被火烧死了。”她说道,“死状,与我的嬷嬷一模一样。”
  木梓衿抬头看着宁无忧,再看了看宁无忧,果然一个宦官的死是不能引起他的兴趣的,公主闭了闭眼,又道:“太后宫中,险些也走水了。”
  “太后无恙吧?”宁无忧随意问道,神台显得敷衍。
  可昭阳公主却勾了勾唇,“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五哥真的忘了那事,若不是……太后她如今,又怎么会……”
  宁无忧打断她,“你今日来的意思我明白了。”他看了公主一眼,窗外明丽的日光斜斜投下,恰好掩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最近京城之中,流言四起,说楚王回京,江山易主。那日行宫的大火和爆炸,以及太后宫中的失火,都是上天预警?”
  “五哥,岂止是大火,有人还说,在火中被烧死的人,冤魂都变成了蝴蝶,久久不散。”公主脸色有些苍白,“我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是……”她欲言又止,警惕又防备的看了看木梓衿,说道:“还请五哥屏退左右,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事关先帝。”最后四个字,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宁无忧脸色微凝,只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发愣的木梓衿,说道:“她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昭阳公主慢慢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卷薄薄的纸,白纸之上,黑红交替的墨迹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她慢慢展开,将绢纸递给宁无忧,宁无忧拿在手中,看着纸左下方那四四方方的印章,目不转睛。
  “这是……”
  “这是先帝所画。”昭阳公主说道。
  宁无忧将绢帛展开,细细的查看,可那洁白绢帛之上,除了一团朱砂,以及星点黑色的墨迹,便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朱砂如火一般,熊熊燃烧,红得如血,摧枯拉朽,似乎有人在火中,忍受烈火焚身。
  他眯了眯眼,笑了笑,“我记得,先帝的丹青虽然没有出神入化,可也是师承大家国手,以他的技艺,怎么会画出这种东西来?这倒想是不小心把朱砂洒到这纸上了。”
  “若是不小心洒到纸上的就好了。”昭阳公主说道,“可是这样的图,先帝不知道画了多少张,后宫中,许多嫔妃还有几个大臣都有,包括我也得到这么一张。”
  宁无忧拿着那绢帛的手紧了紧,干净分明的手背泛起淡淡的青筋,“先帝为何会画这些东西?”
  “因为他疯了!”昭阳公主说道。
  这话音一落,木梓衿和宁无忧都感到诧异。听昭阳公主的话音,并不是诅咒先帝或者是愤怒,倒像是真的。难道先帝在临死之前,真的疯了?
  “疯了?”宁无忧不解,“皇兄身体健朗,精神也不错,我南下平藩时,他也不过而立之年。平时无病无痛的,又怎么会疯?”他的声音沉下去,说道:“皇妹,慎言!”
  “我说的句句是真!”昭阳公主笃定认真地说道,神色凝肃,倒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又说道:“皇兄弥留那段时间,病入膏肓,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他在清醒的时候,曾下旨让我入宫侍疾,不仅我,还有其他的宫妃,连太后娘娘也在。皇兄意识总不是很清楚,有时甚至大喊着‘楚王……江山易主……’或者说一些楚王叛逆的胡话。在他弥留之际,他总会让侍疾的人伺候他笔墨,他便画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还盖了印玺。”
  “你可是亲自看着他画的?”宁无忧问道。
  “我……”昭阳公主微微一梗,“当时就我和皇兄在,不是他,难道是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虽然当时极力封锁这些消息,但是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没过几天,便传出皇兄是被恶灵附体,那恶灵控制了皇兄的意识,所以皇兄写下这些东西,都是有所指的。后来,皇兄去世,太皇太后也跟着走了。而……”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而太皇太后,当时也得到了这样一张皇兄画的绢帛。那图纸上,是一个女人,被悬挂在房梁上,投缳自尽。”
  宁无忧沉默,只是慢慢地将手中那细腻润泽的绢帛摊平,放在桌上,“所以,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恶灵的诅咒。恶灵借皇兄的手画了这些图,图上的诅咒就会降临在谁的身上?”
  “不是我认为。”昭阳公主说道,“而是如今京城的人都这样认为。他们都说,先皇亡灵未曾瞑目,如今降了大火预警。‘楚王回京,江山易主’这样的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啊,五哥。”

  ☆、有鬼没鬼

  昭阳公主此次将这先皇弥留之际画的绢帛拿出来,也许是经历了一番挣扎。
  太皇太后的诅咒应验也许被很人多当成了巧合。但是公主手中的烈火焚身图让她感受到了恐慌和畏惧。又或者说,她是真的为宁无忧着想,希望他能够破除这个恶灵的流言。
  公主的话值得推敲,关于先帝的死,关于先帝的疯,关于大成江山存亡与楚王的关系。
  很显然,从宁无忧回京开始,就有人不断的给他制造麻烦,想置他于死地。若是他当个闲散王爷,安安心心地留在苏州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
  “你这几日好好地留在府中。”宁无忧将那张绢帛小心翼翼地收好,对昭阳公主说道,“让人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那是自然。”昭阳公主说道,“我连府中的火都禁了,夜晚都用夜明珠照明。一切熟食都让人从酒楼之中买回来。”
  小心翼翼到这个地步,木梓衿觉得,当皇亲国戚也挺艰难的,平时防着被人害死就算了,这回还要防着一个莫须有的恶灵和诅咒。
  “楚王回京,江山易主……”宁无忧冷笑着摇头,“这句话,真是从皇兄口中说出来的。”他语意清凉,笑声中带着戏谑。
  木梓衿微微抬头看了看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通透的光,映得他淡然冷漠的神色更加的冷峻。
  他曾说过,皇兄与他情同手足,从来对彼此信任无他。可见人心易变,何况关于皇位。也许,身居高位久了,便会真的变得孤独猜忌,成为孤家寡人。
  只是宁无忧并不是皇帝,无法理解身为一个皇帝的想法。
  昭阳公主走之后,宁无忧独自在善水堂坐了许久,彻底将木梓衿当做空气了。
  木梓衿以为他是因为兄长的不信任而伤怀,便想开口劝解他,却不想竟发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睡着了。她试着叫醒他,却犹豫了。宁无忧若是有起床气,她叫醒他不就吃亏了吗?
  思虑了一番,她将软榻上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柔软的轻薄毯子刚刚贴在他身上,他便睁开了眼睛。
  他蹙眉,疑惑地看着他。
  “木梓衿,你对本王说过,你不信世间有鬼,只信人心有鬼。”他微微垂眸,目光似乎恰好就垂落在她微微扬起的视线中。
  她点头,说道:“我以前也是怕鬼的。”黄粉覆盖的脸带着几分追忆。
  “嗯?”他将身上的毯子收好,随意叠了叠,放在腿上,“你既然也怕鬼,那又如何帮本王破案?不如尽早离去吧。”
  她当然听得出他口吻中的戏谑,看来心情并不抑郁。她站起身,一笑,说道:“我小时候有一大堆玩伴,都是皮得不得了的男孩儿。有个叫赵知良的,王爷你还记得吧?”
  “嗯。”他敷衍地点点头,应道。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赵知良那小子,从小就在衙门长大,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马。”
  他微微蹙眉,看向她,“那时你穿女装?”
  “当然不是啊。”她有些摸不着他这样问的原因。
  “那你和他也算不上青梅竹马。”他淡淡地说道。
  “是不是不重要啊。”她很随意的挥了挥手,“重要的是,有一次,我娘亲在义庄验尸,恰好他也跟着他那个捕快父亲来了。后来因为我们的父母都出去办事了,留我和他在义庄。义庄里放的都是尸体。他便骗我,说尸体会变成鬼。问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他问道。
  “当时还小,不懂什么是鬼。”她挑眉,“可赵知良那小子,趁我打瞌睡迷迷糊糊的时候,装鬼来吓我。我当然是被吓到了。差点哭出来,可也不知怎么了,他装得不像,不过就是躲在黑暗的地方学鬼叫,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抄了笤帚就去打他,把他打回原形了。”
  她似乎是觉得有趣,咧嘴一笑,露出晶白细碎的牙齿,“后来那小子不甘心,硬逼着我让我相信有鬼,如果我不信的话,他就要撒尿在我身上。”说到这里,她冷哼一声。
  他的脸色却是一沉,刚刚端起的茶盏又重重地放下,轻声问道:“撒尿?”
  “是啊!”她咬牙,“他这样做,我就更不信世界上有鬼了。所以他当即就脱了裤子要往我身上撒尿。”
  他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却只是似笑非笑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她眉眼一弯,很是得意地对他炫耀道:“他当时脱了裤子,我飞起一脚,就把他给踢倒了。我那一腿,不偏不倚就踢在他的……撒尿那地方。痛得他在地上打滚。”
  他冷笑,笑意晦涩莫名。
  “我当时打赢了他,也逼着他说世上没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是嫌恶的蹙眉,“王爷,我其实是觉得他站着撒尿的样子很恶心,想教训教训他。我那时就想,幸好我不是男人!要不然太恶心了。”
  他沉默不语,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向他,见他脸色不对,脑袋一蒙,心头跳了跳,摆手说道:“我不是说男人恶心,我是说,男人站着撒尿很恶心……”
  宁无忧脸色似乎布满阴霾。
  木梓衿突然意识到宁无忧也是个男人,也是要站着撒尿的……她脑袋一热,顿时混沌一片,连忙说道:“我不是说王爷站着撒尿恶心……”
  宁无忧脸色不仅更冷,而且更黑了。
  越抹越黑……木梓衿僵直地站在原地,小声嘀咕:“又不是说你……验了那么多尸体,现在早就对男人的身体没感觉了……”她说的是实话,从小当自己是男人,后来又跟着娘亲验尸,验过不少男人的尸体。娘亲说过,仵作其实和大夫一样,都是要将人命看得贵重高尚的劳役,所以人命不分贵重,不分男女。
  “木梓衿!你马上给我出去!”宁无忧愤怒着起身,平时清风吹不动的衣袂竟因他的动作微微晃了晃。他愤然转身,掀起帷帘就进了里间。
  木梓衿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自己从小就是个没规矩的,礼仪廉耻什么的,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而宁无忧却是个高门贵胄出来的公子,涵养自然不能和她比。
  原本还想向他讨要些经费,如今就只能对着空空如也的善水堂,站了一会儿,还是自己退了出去。
  对于京中流传的先帝预言,许多百姓只当奇闻异事听着取乐。而朝堂之上,皇帝却对此只字未提。
  昭阳公主的生日宴取消,皇帝命工部的人重新修缮被大火烧毁的紫兰殿行宫的庭院。若是换做往年,此时内务府已经在准备前往紫兰殿行宫避暑了。
  紫兰殿行宫本就离皇宫不远,且下朝之后,几位皇家贵胄和朝中忠臣也会到紫兰殿行宫休憩或者议事。
  宁无忧下朝之后,随宁无忧到紫兰殿行宫。随便督建工部修缮的情况。
  几个王爷一路随行,竟没想到谢瑾瑜也会一同前往。
  “王爷。”谢瑾瑜一身朝服端肃从容,恭敬地向宁无忧走来,拱手行礼。
  “谢都尉。”宁无忧很是客套的回应,“你也要去行宫?”
  谢瑾瑜出身豪门陈郡谢家,虽然有世家大族门庭庇荫,可的确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其父是丞相,其姐是太后,其族弟是驸马,这样的身份和关系,难免会受人诟病,但是能从末尾的官员一路升职上来,成为左卫都尉,其能力和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木梓衿站在宁无忧身后,微微抬眼偷看谢瑾瑜。谢瑾瑜二十七八岁,其气质风华不输楚王,乍一看,两人如日月同辉,不相上下,她心头竟然生出既有楚王,何苦还有瑾瑜之感。
  有了楚王殿下,谢瑾瑜再优秀,也只能被楚王掩了光芒。
  “下官也正要去行宫,与王爷同路,不知王爷可否赏脸?”谢瑾瑜笑道。
  木梓衿斜眼又看了谢瑾瑜一眼,突然又觉得,这谢瑾瑜说话行动,都有些别扭。
  “可以。”宁无忧只是点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
  一旁从皇宫中出来的宁浚是闲不住的,见几人都要去行宫,便凑热闹的追上。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官宦说道:“你去告诉我的人,让他们一路跟着,我去和五哥同车。”说完,便跑到了宁无忧的马车内坐好。
  宁无忧马车之中宽敞,只要宁浚不做过分的事情,宁无忧也不会赶他下去。
  一路到达行宫,进入行宫主道,远远看见行宫庭院之中,前些天烧毁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可那日的危险和惊心动魄依旧残存于心。宁浚一进行宫之中,整个人脚步都加快了起来,似乎恨不得立刻进入紫兰殿,彻底让不远处的庭院消失在视野之内。
  宁无忧倒是没先进殿,而是去了庭院之中。
  庭院内,歪歪倒倒的草木正被工部派来的人重新栽植,被烧黑的地方正被人不停的清洗,几处偏殿也正在修缮。
  见到宁无忧,工部的人连忙过来叩见。问了几句话之后,便准离去。
  “太后娘娘刚刚到行宫中来了。”工部的人说道。
  “太后?”宁无忧微微蹙眉,“太后可说了什么?”
  “太后只是说,行宫的用处很大,要尽快修好。”工部的人说道。
  “嗯。”宁无忧敷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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