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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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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便放开了性子,变得随意起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那果子,擦得果皮发亮,“王爷,这路边上的果树,说不定是野生的呢,我刚才摘的时候,在心里面对果树说过谢啦。”她将一个擦干净的果子递给他,“王爷尝尝这野味吧。”
  宁无忧乜了她手中的果子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推开,“如今才七八月,果子肯定没熟透。”
  “不可能,”她摇头,一副“你根本不懂”的样子看着他,“王爷久在京城,根本不懂农时,又怎么会知道果子熟没熟?”她将果子放在口中,大大地咬了一口。
  刚要咀嚼,却霎时变色!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会生变,猜猜是什么?

  ☆、刀光剑影

  “呸!”木梓衿趴在车窗上,将口中的果子吐了出去,顺便将手里的也扔掉。
  宁无忧递了水过来,她没多想,灌了几口下去漱口。果然这些果子,看着是红透了,但真的没有熟。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青山绿水之间,村落之中,家家户户亮起灯火,阑珊夜色之中,灯火如繁星点缀,闪烁明灭。
  “王爷,天色已晚,怕是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纳兰贺策马靠近,恭敬地说道。
  宁无忧微微蹙眉,往窗外看了看天色,牧野天际之上,几颗寥落的星微微闪烁,墨蓝的天慢慢笼罩上黑幕。
  这么一大行人进入村落也不太妥当,总会引人注目,还容易惊扰村民。宁无忧思忖了片刻,“找一处开阔的地方先休息一晚。”
  如此行行走走,一路往南,在城镇之中补给休息,再慢悠悠地赶路,偶尔经过某些城镇,见过地方的官府,查看官员的行事情况,再微服一番,检查几个知州在这雨季之中所做的防洪工作,这一路前往苏州,竟花了将近一个月。
  虽说如此放缓速度,但对于很少出远门长期奔波的木梓衿来讲,也难以适应了。
  这日,经过一方知州府,宁无忧总算让人安定下来,还未进入知州界内,就让人前去通知该地知州。
  木梓衿苍白着脸,靠在马车内休息。此时夜幕降临,车窗外静谧祥和,一轮圆月高悬,溶溶月色,素光万里。
  “今日先在这边歇下,先安顿几日,再继续南下。”他为她倒了一杯茶,又打开那个装着糕点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点心给她,“如此就在这边先休息,再过不了一日,就可到苏州了。”
  她点点头,就着水,吃下糕点。
  这一路下来,开得最多的便是那知州夫人给她的这个箱子,其余的箱子也没怎么动过,那压在下方的大一些的箱子,都没打开过。她吃完之后,觉得马车之中沉闷,便下了车,伸展肢体。
  月色溶溶,连绵而去的山野四处环绕,越是南下,一路之上的水草便越是丰盛,芃芃盎然,山林之中树木繁荫。在月色之下,素光皎洁描绘,牧野之中,清风暗送,恬淡悠然。
  浅草没踝,她踩着野花野草,干脆坐在地上蜷着腿休息,顺手无意识地摘着身旁的花,细细的捻着花瓣。
  或许是一路奔波赶路,让她忘记了父亲的事情,那些在心头萦绕的压抑和隐藏的情绪都没再发泄出来。可每当午夜梦回,父亲棺材之中的情形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有时候,她总觉得父亲更像母亲,或许是母亲早年去世的原因,父亲又是个男人,总是很笨拙地想照顾她这么一个女儿。但总归男女有别,往往实际之中,父亲做事总有偏差。
  而母亲更像父亲一样,她早年的开蒙,习字、验尸、以及之后行事做人的风格,受母亲影响较多。
  每每在梦里看见他们的身影,她总舍不得醒过来。而这段时间,梦到最多的,便是她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反复地问着母亲,她到底是什么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他们到底还有什么隐瞒着她?
  可母亲总是笑而不语,温柔慈爱的看着她。
  她越是笑得温柔慈爱,她心头便越是恐慌焦急,多次在这样急切紧张的时候醒了过来。
  醒来时,见宁无忧担忧地看着她。他总是静默地看着她,明知道她在梦里难受,却从未叫醒过她。在她梦醒迷蒙时,递来一杯热水,或者为她添一床薄被,或者给她一张手绢,让她擦擦脸上的冷汗。
  她越来越看不懂梦中的父母,也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宁无忧。
  身后传来脚步声,婆娑浅草摩擦而来,宁无忧月白锦绣山河暗纹衣袍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他站在她身前,递给她一块糕点。
  她抬手接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他坐在她身旁,“如今线索已定,就算再查,也不会有新的线索。你何必担忧?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微微抿唇,轻轻地点头,随即从怀中拿出随身带的手札,“有了线索,有了疑点,可许多地方根本就弄不明白。”她指着手札上的一条,“我父亲入京为谁诊病,我父亲到底是如何中毒的,我父母,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有没有与谁结过仇怨……这桩桩件件,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他伸手将她手中的手札拿过去,轻轻地阖上,终究还是犹豫着,斟酌地告诉她,“有关你父母的过去,我早已让人查过。至今没有任何收获。”
  她不解地抬头,月色在她脸上笼罩描绘,顾盼流转之间,是风情流转的神韵,“为什么?连你都查不出来?”
  他凝眉,微微俯下身,伸手轻轻地抚过她的眉,似乎是想抚平她轻蹙的眉头。心头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轻轻摇头,“总会有线索的。”
  她轻轻咬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草,发现衣裙上沾了草汁还有露水,一时不由得蹙眉。
  她懊恼的拉着下裳,想起自己这些天来都将换洗的衣服穿完了,这下穿着脏衣服进知州府,肯定要给楚王殿下丢人的。
  宁无忧轻笑,“知州夫人不是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服,我记得是最大的那个箱子,你到马车里去选一件先换上。”
  “好。”她双眼一亮,立刻向马车跑过去,钻进马车,那最下方的大箱子的确是没开过,因为压在最下面,打开不方便。她搬下压在上面的几个小箱子,俯身按下箱子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微微一怔,站起身,将箱子打开。
  “住手!”马车门瞬间被人打开,宁无忧飞身钻入马车之内,眼见着一团气流从那箱子之中钻出来,一阵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箱子瞬间炸裂,一道峭楞快如鬼魅的身影从箱子中腾飞而出,顺带着昏暗浑浊的刺鼻气息!
  那人双手一挥,无数暗器如暴雨梨花向她射过来!
  木梓衿瞬间被这团浑浊气流包围,随即腰间一紧,被人飞快抱住,带出马车。可肩膀上一阵剧痛酸麻,一阵紧密急促的刺响撞击声之后,马车被那从箱子之中发射而出的暗器扎得千疮百孔。
  “保护王爷!”周围的侍卫大喝一声,瞬间迎身而上,将木梓衿与宁无忧保护在中间。可却未料及那钢针极快,瞬间伤了几人。
  木梓衿及时被宁无忧抱开,但是吸入,那细针如梨花暴雨般,深深扎入骨血之中,却不怎么疼痛。
  她抬手将针拔出,却发现钢针针尖泛着青黑色。
  “这针有毒……”她双眼一黑。
  宁无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微微低头,这才发现他手臂上也有几枚针,应是刚才伸手来抱她时扎到的。
  她立刻将他手臂上的针□□,撩起他的衣袖,便想将他手臂上的毒血挤压出来。
  “来不及了……”他揽住她,话音一落,黑暗之中,一行黑衣人如鬼魅般飞快围拥而上,刀剑之声铮然狰狞!
  宁无忧立即拔剑,侍卫瞬间布阵,将两人保护在中央。
  但迎身而来的黑衣人却突然停住,黑暗之中,几声弓箭铮然之声,利剑如暴雨般袭击而来。
  侍卫挥剑抵挡,刀剑撞击弓箭,撞出无数火花,电闪雷鸣般。
  “王爷!对方人太多,他们用的是弓*弩!”侍卫一边护着宁无忧,一边退往树林之中后退。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宁无忧抬手挥剑,一剑斩下马车的缰绳,拉住马车的三匹马立刻脱缰。宁无忧抱住木梓衿,将她往马背上一扔,喊了声,“往知州府跑!”
  木梓衿抱住马脖子,在黑暗之中瞪大了眼睛,宁无忧已经抬手为她挡去数只利箭。她按住肩膀上的伤口,正感觉那被钢针刺过的地方,毒性正随着血液冲击全身,意识渐渐模糊,浑身早已提不起力气来。
  宁无忧与她一样中针,他岂不是一样。
  她夹住马腹,身下的马飞奔而上,冲过箭阵,靠近宁无忧,她将手伸向宁无忧,“王爷!”
  几位侍卫应声倒下,一名近卫立刻抓住宁无忧的肩膀,将他带上木梓衿的马背,狠狠地一掌拍打在马背上,马嘶鸣一声,带着宁无忧与木梓衿往南而去!
  木梓衿紧紧地将宁无忧的手抓在腰间,她不善骑马,道路两旁的枝桠险些将她扫落在地,宁无忧伸手抱住她,及时将她压下。
  身后利箭破空之声依旧紧密,那行黑衣人紧追不舍,马蹄声如催命的锣鼓,敲打在心头!
  “王爷,他们追上来了……”她咬唇,眼中浸满了泪水,生死之间,她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将他抓得更紧。
  他的呼吸及其粗重急促,身体微微的发颤。那是□□发作,浑身力量慢慢流逝的迹象。
  几个黑衣人影身而来,手中利剑横空而来,宁无忧翻身而起,兔起鹘落之间,夜黑之中炸开几团血雾,温热的血溅在木梓衿身上,她心头一慌,“王爷!”
  几道刀剑相击之声过后,马背微微一沉,宁无忧快速回身落在马背上,再一次将她抱紧,“我没事。”他轻轻地在她耳旁说道。

  ☆、九死一生

  这是木梓衿第一次看宁无忧挥剑出鞘,杀伐决断、一招夺命。
  染血的衣袖轻拂,却依旧芝兰玉树。
  木梓衿紧紧拉住他的手,发觉他的手在轻轻地颤抖,指尖冰凉。他握剑的手微微倾斜,身体的重量也随之歪斜。木梓衿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他稳在马上。
  明月惨淡,刀光剑影,身后虎狼紧追不舍。
  钢针上的毒慢慢地扩散,木梓衿的意识慢慢涣散,眼前的景色模糊叠影,混沌一片。
  她强行勒住马缰,手心之中摩擦的灼热让她残留最后一分意识。天上一轮明月惨淡,稀疏树林鬼影峭楞嶙峋,她勉力辨别了方向,这才发现身下这匹马竟是在惊慌之中胡乱奔逃了,此时竟不是往南,而是向西。
  宁无忧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脉搏也越来越虚浮,大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她死死的咬着唇,将自己的身体伏低,降低重心。
  “王爷,”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他慢慢抬起手来,握住她抓住缰绳的手,触手湿溺润滑,淡淡的血腥气在鼻息间弥散。她心头一骇,“王爷,你受伤了?”
  他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只是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她忍不住泪涌酸涩灼热。
  身后再次传来马蹄追击之声,马蹄杂沓纷呈,听声音竟是人数众多。木梓衿毫无目的地驾着马往前跑,终究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们在前面!主子有令,抓住他们,格杀勿论!”
  声音一落,身后利箭破空“嗖嗖”之声再次传来,木梓衿的心悬在了生死边缘。这片小小的树林马上就要跑到尽头,再也没有掩饰的地方,前方月光之下,一片白光奔涌湍急,震耳欲聋的水声滔滔不绝!
  前方竟是瀑布悬崖!
  死灰般的绝望悠然而生,她微微地摇头,“王爷……我……啊!”
  身下的马突然扑面栽倒,马惨叫嘶鸣一声,木梓衿瞬间从马背上俯冲了下去。
  背后的宁无忧瞬间将她死死抱紧,按进怀中,借着巨大的冲力,两人在满地凹凸尖锐泥石的地面翻滚,宁无忧带着她顺势滚入水面草丛,湿软的泥地带来缓冲,再加上宁无忧的保护,木梓衿只是觉得身上被水边带锯齿的草叶割裂刺痛,却并没有受伤。
  她睁开眼,想要起身,但宁无忧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动弹。耳畔是巨大的水声,稍有不慎便会落水。那匹马被人袭击,伤了后退,此时拖着流血的腿慢慢站起身,哀鸣几声,没发现主人,竟仓皇无措的向着前方接着逃亡。
  她伸手抱住宁无忧,眼见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月光幽幽,杂乱戚戚芳草之中,她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宁无忧,他的头贴着她的胸口,脸上纵横着细浅的伤口,应是被草叶上的锯齿划伤。他手中还握着那柄长剑,她立刻顺着他的手臂摸下去,握住剑柄,若是那些人追了上来,大不了,她一个人出去和他们拼了。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决然,宁无忧竟缓缓从她的胸口抬起头来,那双深沉凝渊般的眸此时迷蒙又幽冷,他抬手,指了指水面。
  她怔了怔,“下水?”
  他闭上眼,点点头。
  此时正值夏季,水草丰盛,那水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有多湍急,可是情势太过紧急,她来不及多想,抱住他往水面滚了滚,在即将坠入水面时,他突然拿过她手中的剑,一剑刺入水边的泥石之中。
  两人的身躯恰巧挂在水面上。他单手抱住她,借着岸边丰盛纠结的草藤挂住身躯。她立刻伸手抓住坡上那些纠结生长的藤蔓,脚也勾住几条纠缠的水草,整个身躯挂在了水面上。
  紧追而来的人在岸边停留了片刻,顺着马蹄印追走了,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木梓衿才松了一口气。
  她借着月色看着宁无忧,他的脸色已经惨白,毫无血色,胸膛之上一大片鲜血染红了月白锦袍,诡异又妖艳。她心头狠狠地一抽,抓住水草藤蔓立刻爬上岸,再竭尽全力把宁无忧拉了上来。
  两人坐在水草之间,他倒在她怀中,头轻轻地放在她肩膀。她捧住他的脸,再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内体的毒比她深许多,再加上受伤,能强撑到此时,不知耗尽了多少精力。
  “王爷……”她将他缓缓地放在地上,撕开他胸前的衣襟,靠近查看他胸前的伤口。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创口,呈“十”字菱形,伤口深,且似乎血肉模糊。她伸手轻轻地按了按,他全身一僵,痉挛地颤了颤。
  他抬手抓住她的手,睁开了双眼,“梓衿,那是箭头,箭头,入体,你必须,想办法,将暗器拿出来。”
  “什么?”她惊痛地看着他,触电一般将手从他胸膛之上缩回来。
  那胸膛之上,三处伤口,估计其中的箭头已入骨,她……该怎么取?
  “你不是,仵作吗?”他勾唇一笑,苍白的唇色染上血腥,竟妩媚潋滟,“连尸体都能解剖,怎么……不能为我拿出……”
  她泪眼模糊,从未觉得如此害怕恐慌过,仿佛只要一个眨眼,她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依靠……她感受着他胸膛淡然的温度,无措又害怕,“王爷,我……我怕……”
  “怕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这……这是刚才所中的袖箭,这种袖箭,箭头有倒刺……箭入肉骨,便很难拔出……我只好将箭折断,留了箭头,否则,会碍事……”
  会碍事,会碍着刚才抱她翻滚,无法保护好她。
  是什么人,竟然用这样恶毒的武器。
  她将他抱住,四处环顾,取出体内箭头何其困难复杂,这里根本就不安全,必须换一个地方。
  她扶着他站起身,拿过他手中的长剑作为拐杖,又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看来那行人是往上游追去了。她微微犹豫了半晌,带着他重新回树林之中。
  树林之中有草木也树木掩映,比较好藏身,却树林复杂,就算被搜捕,也不易被发现。
  “顺着水声走……”宁无忧轻声提醒道。
  她点点头,进入树林之中,听到水声,带着他走过去,果然看见一条浅浅的小溪流,她按照他的意思,沿着溪流往上游走,终于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水草丰盛,地势平坦,她立刻将他放在地上,解了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上身露出来,再一次查看他的伤势。
  她还是第一次看一个活人而且是活着的男人的胸膛,伸手摸了摸,触手温润柔韧,那种鲜活的触感与尸体的触觉完全不同。她忍不住脸微微发烫。血色在他胸膛之上蔓延,月光映照下,他的脸苍白如纸,身上的血色与伤口触目惊心。
  她撕了身上的衣襟,沾了水,快速回来,为他擦干净身上的血,慢慢露出那伤口的形状。
  那钢针上的毒明显是迷药,她此时头脑混沌,意识模糊,也无力为他处理伤口,连拿手绢的手都在颤抖。
  她在身上摸了摸,还好,习惯了当仵作,身上总带着一柄小刀和剪子。
  她再探了探他的脉搏,自知自己不能在现在为他取出身体之中的箭头,必须等自己体内的毒散去才行。
  她只好挨着他坐下来,时刻观察他的情况,偶尔闭上眼眯一会儿。不知不觉躺在他身侧睡了过去。
  月色溶溶,晓风淡淡,她在宁无忧肩头醒过来,她立刻探了他的脉息,再摸了摸自己的脉息,发现自己体内的毒散的差不多了,立刻生了火,将剪刀和小刀烤过消毒。
  她摸了摸那几处伤口,伤口之下便是硬硬的箭头。她慢慢用刀子划开皮肤,顺着箭头的走势,深入进去。取出第一个箭头。
  宁无忧眉头紧蹙,只轻轻挣扎了片刻,便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取出另外两个箭头,要容易了很多。或许是因为疼痛,宁无忧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木梓衿正撕开自己的里衣,为他清理伤口。为了撕衣服方便,她微微褪下了外衣,里衣杏黄的淡淡色彩,趁着她雪白的肌肤,那是一种令人垂涎又柔软的颜色。
  她一愣,只注意到他醒了,却没发现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她娇柔粉嫩的身躯之上。再看到她将自己贴身的衣料轻抚在自己的身上,他眉头轻轻蹙了蹙。泛白的脸色似乎氤氲着淡淡的红色。
  她微微一笑,一边包扎,一边笑道:“果然那箭头取出之后,王爷的气色便好多了。”
  他微微偏开脸,轻轻咬着唇。月色轻抹,他一身染血白衣清俊如云,连苍白的脸色也如诗如画。染上皎皎月色的睫毛微微颤抖,流畅精硕的胸口轻轻地起伏,在素光之下,壁垒分明的胸膛如月白的玉石。她呆了呆,才发觉他身上苍白的肤色是那样的脆弱。
  心中微微一沉,她立即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小心翼翼地穿好,或许是受伤太重,而他本身便在云南王之战中重伤未愈,他只微微睁开眼看了看她,又闭上了眼睛。
  “王爷……”她轻轻地在他耳边唤着他。
  受伤的人容易感染发烧,她将他轻轻地拖到一丛灌木之下藏好,起身往水边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很好很好

  一轮晕月当空,彩云流散,抹散月色。
  婆娑摇曳的树林,一弯小溪携带月色缓缓流淌,江天素光,纤尘不染,月照似霰。
  木梓衿不放心走得太远,只能沿着溪水慢慢地摸索,时不时回头看看,那皎洁月光之下,宁无忧安然无虞的躺着,她才放下心来。她此时才知道,为什么宁无忧让她循着水声走。
  沿着水流,至少可判断上游与下游的方向,不会轻易迷路,且水边水草丰茂,芳草苍苍,她随意找了找,就能找到几株草药。她仔细辨别,找到了几株田七,心头一喜!
  跟随父亲学过几年医,倒不是全无用处,田七是常见的中草药,有止血强心,散瘀生新,消肿定痛的作用。又随手摘了几棵野生紫苏,连忙嚼烂了吞下去。虽然不知那钢针之上到底抹的是什么毒,但紫苏有解毒的作用,吃下去总不会有坏处。
  她就这溪水将草药洗干净之后,一路慢跑,回到宁无忧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身躯高大沉重,再因为无力瘫软,只能靠在她肩膀上。
  她身后将他环抱住,他微凉的身体在静夜之中似乎变得更加冰冷,身体的温度在慢慢地流失,靠近她耳畔的呼吸也微弱轻浮,丝毫没有温度。
  她心里一沉,连忙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衣服解开,这才发现他胸口上伤口血根本就没有止住。
  那三处伤口,含有倒刺的箭头将他伤口边缘伤得血肉模糊,血注从伤口之中涌出,带着他身躯的温度,慢慢地流走。
  她心头发凉,怅然若失,巨大的恐慌瞬间弥散到四肢百骸,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下意识将他抱紧,仿佛一对濒死的小兽,依偎在一起,相依为命。
  忍住眼中尖锐的刺痛,她将手中的田七拧在一起,放入口中嚼烂,随后将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快速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衣,也不顾男女之妨,脱下里衣,用力将里衣撕碎,撕成绷带的模样,快速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伤口中的血快速染红了杏黄色的布料,她只好再包一圈,再包一圈,直到再没有血渗出来为止。
  将所有的衣料全部用完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将风度翩翩的楚王殿下裹成了一个粽子般。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十指无意间抚过他的下颌,下颌之上清湛的胡渣有些扎手。
  她忍不住轻笑,“若是让天下的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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