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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风云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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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倏地伸手来抓何笔的手腕。
何笔可不是那样好骗的,他顺腕翻过,啪的一声,铁林已经肩头中掌。
他这一招一式又快又重,打得铁林踉踉跄跄倒退数步,见何笔并未追出,当即转身就举起双手,掌拳连发,使出来他生平绝技,决心要取何笔性命。
这手掌法,名叫野狐掌法,以击、闪、扑、跌四字诀为主。于对方为强之劲敌时,最为合用。首先教敌人摸不清自已前进后退,左跃右避之路数。
铁林那年在关西道上,曾和何笔交过手,他知道何笔的能耐,不敢大意。施展出未动先闪,跌中藏扑,向何笔打去。
何笔见对方的掌法来得很怪,心中一动,只用自己的掌法打去,不论敌招如何的变化多端,他只以不变应万变,把劲力加强。渐渐地,铁林被逼得只有后退,眼看就要退到海中,他想换招,奈何缓不出手来,耳听何笔一声大喝,铁林跌向海中。
鲁霸见状,连忙纵身跳向海中救人。他知道铁林不会水,其实他鲁霸的水性也不高,刚一落下水,人就没有了影子。过了好久,只听得海中有人哈哈长笑,随着那长笑之声,却见铁林和鲁霸先后从海中飞起。只听啪的一声,直挺挺地跃在沙滩上,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来,何笔、纪雯大吃一惊,心忖道:难道海水竟能将他们的身子反弹上来?心念动处,凝神向海上看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在海面上东奔西躲,迅捷异常。再一细看,原来是舒仲坐在一只大鲨鱼的背上,纵横向如。
何笔一见来了老哥哥舒仲,不禁又惊又喜连忙大声叫道:“老哥哥,我在这里呀!”
那骑鲨鱼的老者,正是舒仲。
舒仲听见何笔在叫,大喜过望,在鲨鱼右眼旁打了一拳,鲨鱼即向左转,游近岸边。
舒仲喝道:“是什么人这般大胆,胆敢欺侮我的兄弟。”
此刻,那药夫子和朱衣绿袍两位老者,也一齐赶到沙滩,眼见铁、鲁二人飞上沙滩,又见舒仲骑鲨鱼而来,惊得他们双目发呆。
舒仲一看纪雯,也感到奇怪,问道:“怎么你也在这里?”
纪雯笑道:“是呀,我算准了你今天会来,先在这里等你。你赶快教我骑鲨鱼的法儿。”
舒仲笑道:“好,我来教你。”
纪雯道:“你先打发这批坏人,再教好了。”
舒仲目光向岛主等人扫了一眼,冷冷地道:“我道别人也不敢这么猖狂,果然又是你这老儿,在森林中你困了我百年,现在你又想困住别人,我正要找你算帐。你在这儿,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岛主笑道:“舒仲,你难道不怕我再把你困起来吗?”
舒仲大声道:“不怕,不怕,骗人的玩艺儿只能用一次,老子不会再上当!”
何笔道:“老哥哥,快叫他弄条船来,送咱们出海就是了。”
舒仲道:“好,你快给老子弄条船来,送我们出海,不然的话,老子就先毁了你。”说着,挥掌就朝迎面一株大树上劈去。
无巧不成书,他这一掌劈的正是阵眼,若此树一倒,全阵立破。药夫子不能容他劈倒此树,迅疾出掌挡了上去。
两股劲风相触,轰然一声闷响,舒仲没动,药夫子却被震退两步。
药夫子转首向那岛主,道:“给他们一条船。”
岛主听了之后,打了一声呼哨,就见从一处大岩石后,摇过来一只船,很快地到了岸边。
何笔、纪雯跳上船去,舒仲却笑道:“你们坐你们的船,我骑我的鲨鱼,送你们一程,走。”
何笔忙道:“老哥哥,咱们好久没见了,何不上船来一起走呢?”
舒仲道:“好,咱们好久没有见了,也该聊聊。”于是弃鱼登船。直到天黑,船才靠岸。
他们三人离船登陆,当晚在沙滩上住了一夜,次日清晨,到了市镇后,买了三匹马,向西进发。
这天,他们到了青山镇,行走之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鼓乐声。
何笔抬头看去,就见一行人马,自路那边蜿蜒而来,鼓乐手后面,是新娘子的花轿,新郎头戴金花,身穿蟒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行列最前面。
纪雯忽然道:“何笔,你可知道什么人家结婚?”
哪知,何笔突然弯下腰去,竟然伏身在马上,好象很怕人发现似的。
舒仲却叫了起来:“有意思,我有百年没有看过人家结婚了。”他说着跳下马来,跑了过去。
纪雯此刻看到别人的花轿,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已为人妇,不知道此生有无坐花轿的希望。
新郎坐在马上,头抬得很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他乃是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杭州公子西门元,新娘却是朱雀神武门的掌门人洪美玉。自从神武尊者洪承绪伤重不治而死之后,洪美玉已成为朱雀神武门掌门人了。杭州西门世家和朱雀神武门联姻,是这两大武林势力的结合。
新娘的美,是无话可说的了,得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为了她,西门元付出了西门世家的全部力量,无形中,杭州的西门世家成了朱雀神武门的东南分航,这是一件有条件的联姻。
坐花轿的新娘子平时再顽皮,也会变成呆子般,动也不敢动,甚至连放个屁也不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忍着。
但是,这位新娘子,却是例外。
轿帘被她撩开了一角,新娘子居然向外偷看。
伏在马鞍上的何笔,刚抬起头来,就看到矫帘后面那双四处乱转的眼睛,他忍不住觉得好笑。
何笔心道:人还在花轿里已憋不住了,以后,那还了得。这样的新娘子已很少见了,谁知更少见的事,就要发生了。
就在何笔看着好笑的瞬间,轿帘突然掀起,一团红影飞出轿来,红绸衣,红鞋,满身凤冠霞披。穿戴整整齐齐的新娘子,竟突然从花轿里飞出来。
整个迎亲的队伍都怔住了,何笔也怔住了。
他想不到这位新娘子竟然飞到了他的面前,从红绸子衣袖里伸出来的手,啪的一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银铃般的娇笑声:“你这小王八蛋,这些日子,你都死到哪里去了?”
何笔几乎已被那一巴掌拍下马来,再一听到这声音,他好象真的就要掉了下来。
吹鼓手、抬轿的,前前后后三十四人,全部都怔住,瞪大着眼睛,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纪雯也怔住了,这种事,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
只听到新娘子娇笑道:“我只不过擦了一斤多脂粉,你难道就认不出我是谁了?”
何笔叹了口气道:“我就算认不出来,也猜得到的,这个人世上,除了你小刺猬之外,哪里找得出第二个这样的新娘子,简直是邪到家了。”
小刺猬脸上的脂粉,当然没有一斤,不过也不少,有个二三两那倒不会假。但是再多脂粉也掩不住小刺猬那洒脱而甜美的笑容。
小刺猬就是小刺猬,她毕竟和别的新娘子不同,就是一百双眼睛瞪着她,她还是那般样。
她格格笑着,拍着何笔的肩膀道:“你想不到新娘子会是我,想不到我有嫁人的一天?”
何笔苦笑道:“我实在想不到。”
小刺猬虽然不在乎,何笔却已有些受不了,低声说:“你既然已做新娘子,还是赶快上轿吧?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你。”
小刺猬笑道:“请他们等好了。”
何笔苦笑道:“这样可不好看。”
小刺猬格格笑道:“你想好看,那容易!”她说笑着,突然提高嗓门,大声道:“西门元,人家要抢你的老婆,你都不管呀!”
何笔一听,又上当了,赶忙双腿一夫马腹,那马一声长嘶,飞跑下去,小刺猬早已跃上他的马。
杭州公子西门元,哪能不闻不问,拨马跟了下去。
纪雯见状,虽然生气,也是无可奈何,只好也纵马从后追赶。
何笔所骑之马,此刻发狂似地飞奔。黄昏时分,马方慢了下来,一直在喘着气,看样子再跑也跑不动了,他们只好下马。
现在,他们已到了天目山的百丈峰下,小刺猬一跳下马来,提起礼裙,轻巧地转了一个身,笑道:“何笔,你看,我穿的新娘子衣服源不漂亮?”
何笔气得双目冒火,闻言没有好气道:“漂亮、漂亮,漂亮极了!”
小刺猬笑道:“所以我说你呀……实在是没什么福气,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居然你都不要。”
何笔冷笑道:“这种福气,我可当不起,不过,你这么一来,是不是要我声名扫地,江湖我还能混么?”
小刺猬听了一瞪眼道:“正有此意,不这样,你能同我隐居深山、荒岛,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荒唐!”何笔怒哼一声,“我不会要你的,快回去做你的新娘子吧!”
小刺猬并不在乎,笑道:“你猜猜看,我嫁的是谁?”
何笔冷然道:“我管你嫁给谁?都和我无关?”
小刺猬瞪眼说道:“看你说得多轻松,和你无关,等一下新郎找来了,我看和你有无关系?”
她话声方落,西门元已经赶到,小刺猬迎上去,指着何笔道:“元哥,他就是何笔,杀死我爹的凶手。”
西门元瞪目注视何笔,良久方抱拳道:“原来是何兄,这次我们喜事办得太匆忙,有许多好朋友帖子都没有发到。”
他话没说完,小刺猬就踩他一脚,叱道:“我叫你抓凶手,听到没有。”
西门元道:“听到了,不过今天是咱们的喜事,怎么可以动干戈,现在我想请何兄饮酒,不知何兄可肯赏光。”
何笔想,宴无好宴,但并不可怕。他此刻心中所牵挂的却是纪雯,心念连转之后,忙道:
“恭敬不如从命。”
他明白,这又是小刺猬的恶做剧,她此刻不知会将纪雯弄到什么地方,只好答应喝他们的喜酒。
于是,他们就勒转马头,又向回奔去。
当到了余杭时,已是二更多天了,眼看是无法赶回办喜事,也只好就地取材了。
好在这一带,全是西门元的地盘,虽然不能一呼百应,要论喝酒,还是找得到地方的。
他们进了一家酒馆,叫了酒菜,就喝了起来。
酒,喝得并不快,因为他们各怀心事。
尤其何笔,他心中在思念着纪雯,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似的,连酒都喝不卞去。
小刺猬又何尝没有心事,她的心事是从来不告诉人的。
人家说,心中有事,喝酒容易醉,一点也不假。
现在何笔就是如此,他虽然在这里,而心中却挂念纪雯,她到底会去了哪里呢!
何笔醉了,小刺猬却现出了恶毒的笑脸,道:“我发誓要完成的事,一定得完成,何笔你今天是死定了。”
西门元好象不愿多事,他拉拉小刺猬:“咱们快走吧,家里人恐怕等得着急!”
小刺猬冷言道:“那么他呢?”
西门元道:“就丢在这里好了。”
小刺猬道:“你为什么不杀他?”
西门元道:“他和我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小刺猬道:“是他杀死我父亲、你的岳父,怎么说无怨无仇呢?”
西门元冷冷笑道:“但他现在烂醉如泥,杀了他岂不被人耻笑。其实洪承绪又不是你真的父亲,别人不说,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呀?”
小刺猬瞪眼叱道:“你知道又该怎么着,但我还得替他报仇!”
西门元安慰着她道:“今天是你我的喜事,怎么可行凶杀人呢?咱们回去,派个人回来,料理他不就行了。”
于是,两个人出了店门,骑上了马,直奔杭州而去。
到家时,已是四更多了,还好,客人还没有散光,一见新郎新娘回来了,捧凤凰似地捧一对新人谢过客人后,进了洞房。虽然时间抢促,总算完成了大礼。
就在这时,朱雀神武门的总管龙飞和副总管于重同四大使者中的天火使者朱烈、地火使者尤炳,从厢房里出来,他们都已除去长衣,着紧身轻装。
他们一看到西门元一个人坐在门口,似乎有些意外,四人迟疑着,对望一眼,终于走了过来。
龙飞走在最前面,勉强地笑道:“姑爷还没有睡?”
西门元淡淡一笑道:“你们也没有睡呀?”
龙飞笑道:“瞧;天都快亮了,我……我们还有事。”
西门元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龙飞目光闪动道:“姑爷还是不知道的好。”
西门元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外面隐隐有马嘶声传来,原来他们早已准备好了马,尤炳忽然道:“姑爷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西门元又沉默一会儿:“有些事,还是我不要去的好。”
于是四个人走了。
这四个人都是武林中的高手,行动之间,自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
他们行踪为何如此匆忙,如此诡秘,小刺猬当然是最清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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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醉了,何笔真的醉了。
脑子里昏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不断反反复复叫着纪雯的名字。自从他进入江湖以来,只有纪雯是真心待他的,最后又献身给他。现在她在哪里,该不会遭毒手吧?
他想到伤心之处,忽然伏在桌上,放声痛哭起来,哭得就象是个孩子似的。连掌柜的看着都心酸了。
天已亮了,太阳还未升起,门外传来马蹄声。
掌柜的心想:这是什么日子,有这么早来住店的?他过去开门,忽然间,砰、砰、砰,三声大震,三面窗子都被踢碎了,三个人一跃而入,另一人站在门口,手持一柄冷森森的长虬脸色却比剑还青、还冷。
他正是朱雀神武门的总管龙飞何笔似无感觉,还是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天花板,低声地呼着纪雯的名字,他是真的醉了。
从左窗跃入的朱烈,他眼睛里发着光,笑道:“想不到杀人如麻的何笔,居然还是个多情种子。”
于重冷笑一声道:“难怪我们姑娘要杀他了,白费我们家姑娘一片痴心,他想的却是别人。”
何笔听到有人说话,忽然抬起头来,瞪着于重,其实他也许什么也没有瞧见,但眼神看起来那么可怕。
于重被他瞪得发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尤炳小声道:“莫等他清醒了,快出手。”
喝声中,他手中铁棍已化为闪电,向何笔头部打下。
此时,何笔也许并不知道尤炳这一棍就要他的命,本能地随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抓起了两支竹筷,竟恰巧地迎着了尤炳的铁棍。
这位名震天下的高手,竟被两根竹筷,震得后退二步,手中的铁棍都几乎抓不住了。
朱烈见状,脸色变了。他自从成为四大使者之一之后,武功虽未精进,气派却大了不小,无论走到哪里,从来也没有人看见他带过兵刃。但此时,他却从腰间取出了一柄精细软剑,画了个圆弧,不但身法架式漂亮,气度更是从容潇洒。
他是天火使者,所施展的武功,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守为攻,以慢打快。
他剑方出手,只听急风一声,一柄青铜剑已抢在他的前面,向着何笔的沧海穴刺了过去。
总管龙飞看来十分稳重,但出手却真是又狠、又准、又快。
朱烈自恃身分,故作从容,出手一向是求稳。
这时他瞧见龙飞这一招攻出,他手腕突地一震,就势剑挟锐风,斜斜地刺向何笔左颈的血管。
只要这一剑得手,何笔必将血流如注,至死无救。
另一边的尤炳还没有喘过气来,就又挥棍补上。
他是以棍法著称,他的棍法,本以迅捷凶狠见长,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立刻要取人的性命。
何笔自出道以来,从未败过,无论谁能杀了他,都是件了不起的事,无名的人必将立刻成名,有名的人名声必将更盛。
是以,这三人都在争先出手,象是生怕被人抢去这份光荣。
只听到铛的一声,火星四起,龙飞的剑竟然迎上了采烈的剑,何笔却已自剑锋下滚了出去。
双剑相击,朱烈和龙飞两人脸上有些发红,他们随手抖出个剑花,正准备转身追击。但是,砰的一声,何笔的身子突然飞了起来,撞上了柜台,鼻子、嘴角都已沁出血来。
他实在醉得太厉害了,竟未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于重。
龙飞、朱烈、尤炳,这三人抢着出手,谁知道反而被于重捡了一个大便宜,抢了头功。
尤炳板着睑,冷笑道:“于兄的三十六路大摔碑手,果然不虚传,以后有机会,我少不得要领教领教。”
于重的脸上本来就不见笑容,此时他冷冷地道:“机会必定有的,在下随时候教。”
就在这时,传来刷的一声。
原来就在两人说话时,龙飞见机会难得,怎肯错过,一挺手中剑,便向何笔头顶的百会穴刺下。
谁知朱烈的剑在这时也刚好刺了过来。
也不知有意,是无意,剑锋碰剑锋,龙飞这一剑就刺歪了,但是他的剑乃是青铜剑,分量极重。
而朱烈的剑却被震得斜飞了上去。两人目光相遇,虽然都想勉强笑一笑,但那神情却比哭还难看得多。
尤炳笑道:“我曾听人说过,若要证明一个人是否真的死了,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先割下他的头瞧瞧。”
朱烈也笑道:“不错,这句话我也曾听过,而且、而且从未忘记。”
于重冷笑道:“这到是简单得很,此刻,就是三尺童子,也能割下他的头来。”
龙飞怒声道:“这只怕未必吧?”
于重道:“未必,什么未必?”
他目光一转,脸色却变了。
何笔的目光,还是朦朦胧胧的,布满血丝,虽然还带着有七分醉意,但睁得很大。
一个人若是快死了,眼睛绝不是这个样子。
朱烈眼珠一转,冷冷地说:“姓何的朋友,你中了于重大侠的大摔碑手,本该闭上眼睛去死才对,为何睁大眼睛在这里发笑。”
“哈哈……哈哈……”
何笔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他透不过气来。
于重虽然沉着,此刻也不禁被笑得变了睑色,怒喝道:“你笑什么!”
何笔道:“什么大摔碑手;你以为你真象他所说的有那么厉害么?”
说着,不等于重回答,突然站起来,挺着胸膛,大笑道:“来,来,来,我不妨再让你在这里打二掌试试!”
于重脸色由红变青,阴着睑,冷声道:“这可是你自己在找死,怨不得我!”
他说着肩不动,腰不晃,脚下向前踏出了一步,掌尖前探,将要触及何笔的胸膛,掌心才突然向外一吐。
这正是内家的掌力,可以击石成粉。
但是,何笔竟然也不闪避,偏偏就硬硬地接了他这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再看何笔,他仍然稳稳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简直就象是有个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一般。于重却已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确已将大摔碑手练到九成火候,一掌击出,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挨得住。
哪知,何笔这个人竟象铁打的。
于重在那一掌拍上何笔的胸膛时,就觉得有一股潜在的反力而出,若不是他下身站得稳,只怕已被这一股反激之力震倒。
朱烈、龙飞面面相觑,虽然他俩有些幸灾乐祸,但究竟是共同对敌,心里也是惊骇多于欢喜。
何笔笑嘻嘻地瞧着于重,过了半晌,忽然笑问道:“你练的这功夫,真的叫大摔碑手么?”
于重气得面色发白,怒哼了一声。
何笔笑道:“以我看这绝不会是大摔碑手,而是另一门功夫。”
朱烈瞟了于重一眼,故意问道:“却不知是哪一门功夫?”
何笔目光回转,笑道:“这门功夫我恰恰也学过,我练给你们瞧瞧。”
桌上恰好有一盘红烧豆腐,是方才他同西门元、小刺猬叫的,虽然吃了,还留下了一大半,放在桌上。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伸手将那豆腐拿了过来,翻过盘子,往下一摔,豆腐自然立刻稀烂。
他一本正经地板着睑说:“这门功夫叫大摔碑手,是同路功夫,只不过是师娘教出来的。”
别人本来还不知他究竟在干什么,闻言之后,才知道何笔不但功夫高明,臭人的本事,更是高人一筹。
龙飞此刻忍不住,第一个大笑起来。
此时此刻,乃是性命攸关之际,谁能笑得出来。
但是,他们想到于重方才脸上的反应,也就忘了危险,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而且笑得特别厉害。
别人一笑,何笔也忍不住笑了。
须知,近二十年来,死在于重大摔碑手下的人,已不知有多少,何笔挨了他一掌,其实内伤已很重了。
何笔若在清醒时,绝不会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接于重那一掌,只可惜他喝醉了,也和别人没有两样。
龙飞虽然在笑,但何笔的一举一动他都很注意。
姜还是老的辣,龙飞究竟比别人多活了二三十年的,因此他这二三十年可并不是白活了。
他从二十岁起就跟着神武尊者洪承绪走遍了大江南北,也经历了大小百余场战争,能熬上朱雀林武门的总管,决非是侥幸偶然的。
是以,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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