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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十方瘟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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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晕的感觉,不再有飘荡的妄念,甚至连火辣抽搐的伤痛都已消失……

  查既白首先确定自己没有死去,接着他便知道是有什么人搭救了他,再接着,他就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动弹。

  是真的不能动弹,他试着运用四肢的力量,试着令肌肉鼓胀,却半点反应没有,但他明明晓得这不会是先前毒性的后遗状况——现下的体能形势,足已证实余毒已除,然而,却为何丝毫不能移动呢?

  照理说,一个肯于救人的人,总不至于这样防范他所施援的对象呢?

  可是,查既白事实上是瘫痪在这里,而且,他更不明白人家是用什么手法禁制住他的——不是迷药,没有封闭他的穴道,连根绳子的束缚也没有,但他却不能动弹,就想抬抬手臂都办不到!

  这施救者到底是什么人?存的什么心?如今把他摆在篷车里,更有着什么打算呢?

  有东西碰触着查既白的肩头,随着车行的颠簸,这东西也一下复一下的轻触着他,查既白吃力的将视线侧移,尽量把一对眼球滚到眼角,于是,他看见了,那是一只脚,很臭的一只脚,汤彪的脚!

  看到汤彪的脚,查既白不禁有种歉然的感觉,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想到这位一同落难的伙伴。

  多少放了点心,查既白宽慰的想:固然眼前情况尴尬,但至少汤彪仍和他在一起,未曾丢失了谷瑛的老公。

  行进中的篷车忽然在一阵跳动后停下。

  篷车后的花布垂帘掀开,随风扑进好浓的香气,两条又粗又白又汗毛密生的手臂伸了进来,抄着查既白的腰颈,毫不吃力的便将他抱了出去。

  查既白偌大的块头,便倚偎在那人的怀里,他的面颊也就紧贴在对方的乳房上,贴在那又大又软又晃颤着的乳房上。

  天老爷,这居然是个女人,一个肥胖高大的女人!

  那女人把查既白斜靠在一棵树干下,又大步走回去移动汤彪。

  这时,查既白才有功夫端详人家——大圆脸生着的是环眼狮鼻,血盆海口,不但腰粗膀阔,两腿如桩,裸露的手足皮肤上更是汗毛浓黑,密密茸茸,简直——乖乖,和一头母猩猩差可比拟。

  那女人穿着一袭黑色软皮紧身衣裤,无袖无领,裤长齐膝,头发用块色彩斑斓的豹皮包起,左耳单悬拳大金环,足登黑皮软靴,这身穿着打扮,直令人以为到了苗疆蛮野了!

  咽了口唾沫,查既白不禁目瞪口呆,他真是有点迷糊了,此时此地,打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野女人?而谆野女人又是如何救了他的?

  现在,那女人又龙行虎步的把汤彪搬了过来,可怜汤彪在人家的怀抱中,几如一个未断奶的毛孩子,显得恁般娇小屠弱……

  查既白瞪着这粗肥的女人,正不知该表示什么,如何开口,篷车之前竟然又转出一个人来。

  那也是一个女人,一个白发皤皤,慈眉善目的老女人,老女人颠着一只又窄又小的三寸金莲,一拐一拐的显得极为不便的走了近来。

  查既白又是一愣——今天怎么这等巧法,全遇上些娘们!更且是些一个比一个怪异的娘们!

  老婆子来在查既白身前站定,先咧开那缺了几颗牙齿的瘪嘴一笑,脸上的皱纹便越发深叠了,她说话有点不关风,但神情却十分慈祥。

  “老查,感觉好些了吧?不是我说你,你也真是的,牛高马大的一个人,就这么不小心,让人摆了道横躺在荒郊野地里,要不是遇上了我呀,只怕你们两条命也完了……”

  轻咳一声,查既自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他连忙在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形色十分恳切的道:

  “老大娘,实在不知如何向你表达我内心的谢意,可真是菩萨保佑,我命不该绝,就在那等求告无门的光景里,偏生碰上你这么一位慈悲行善的大好人——”

  老女人突然呵呵笑了:

  “你别往我脸上贴金,老查,我老婆子绝不沽名钧誉,假冒伪善,我说老查,人是要吃饭穿衣的,世间那么多大活人忙忙碌碌,奔波劳累,为的还不是要活下去!”

  怔了怔,查既白迷惑的道:

  “老大娘的意思是?”

  那老女人一本正经的道:

  “我和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老娘,而我却耗了这大功夫,费了恁多心神,把你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有这些时间,我尽可去做别的事,好歹捞几文辛苦钱,犯得着惹这些麻烦?”

  “哦”了一声,查既白忙道:

  “我明白,我明白,老大娘如此地厚待,岂能不报?且请宽念,我自有些许心意敬奉……”

  老女人眨着眼道:

  “我们不必来那套客气,我说老查,你打算赏我老婆子母女多少呀?”

  查既白不解的道:

  “母女?”

  老太婆一指正站在旁边,双臂环置胸前的粗肥女人道:

  “不错,母女,她叫熊娃子,是我和她爹太搭力山唯一的宝贝女儿。”

  

  文学殿堂 赤雷扫校



十方瘟神第六章 雌虎



第六章 雌虎

  又咽了口唾沫,查既白呐呐的道:

  “这位,呃,姑娘,果真是你的——令媛?”

  老太婆不高兴的道:

  “怎么?看着不像,还是你以为我生不出这样的女儿?”

  查既白干笑一声,道:

  “不,老大娘别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令媛……呃,体块强壮,有逾常人,而且……而且穿着打扮上,似乎也别创一格……”

  哼了哼,老大婆道:

  “真个是少见多怪,熊娃子她爹,本就是苗人嘛,苗疆一带的女子向来身体健硕,平素多着花裙彩衣,而且赤足挂环,像她这样穿着,还算是高尚简朴的哩!”

  说着,她爱怜的看了身边的熊娃子一眼,又骄做的道:

  “我女儿在苗疆,算得上是一朵花,那边的女孩子,长得比她好看壮健的还真不多见呢……”

  差一点就失声笑了出来,查既白随即努力控制自己——他知道笑不得,只要这个节骨眼上一笑,就算磨石掉进鸡窝里——全砸了蛋啦!

  老太婆瞪着查既白脸上奇异的表情,不由温道:

  “你干嘛扮出这副模样?”

  长长吸了口气,查既白故意苦着脸道:

  “老大娘……我只是突然觉得伤口抽痛了一下……”

  老太婆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她翻着眼珠子道:

  “要不是我,你那肋伤就决不止抽痛一下,不说那皮翻肉绽的苦楚,只是伤口内的毒性,便会侵蚀内脏,夺你性命!”

  查既白强笑道:

  “我省得,所以老大娘的救命之德,再造之恩,我这一生一世,是断断乎乎不敢稍忘的!”

  老太婆嗤之以鼻:

  “少来这些说词,一个铜板不值——救命之德,再造之恩,全是口惠,我可是要兑现的,一旦兑了现,这档子事你记不记得,与我毫不相干!”

  查既白谨慎的道:

  “当然兑现,当然兑现,这也是应该的,只不知,呢,老大娘认为多少数目才合适?”

  老女人笑呵呵的道: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再说,你认为你这条命值得多少?不过不论你打算如何孝敬于我母女,光你荷包里那几张零碎庄票上的数目是决计不够的!”

  查既白尴尬的道:

  “老大娘业已对我搜过身啦?”

  老女人点着头,是一副理直气壮,事所当然的味道:

  “否则我怎么知道你带着多少钱?我说老查,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行事,身上却半样值钱的玩意都没有,里里外外,也就是那几张堪可打发叫化子的小额庄票,几两散碎银子,真个是毫无气派,令人失望!”

  查既白咧了咧嘴,心里却在嘀咕——我他娘的出门办事,旨在捞银子,分花红,刮那些该刮之人身上的油脂肥膏,自家却携带大把银钱干啥?莫不成还向那干三山五岳,牛鬼蛇神发济帐,施茶饭?

  老女人又在说话:

  “你倒是表个心意呀!老查,要我自己开口,岂不是显得大小家子气……”

  定了定神,查既白微笑道:

  “五千两纹银聊表寸心,还请老大娘笑纳——”

  忽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老女人的笑声却是从鼻孔中发出,因而便透着那等的阴骛与不自然,听在人耳里,几几乎乎就能起鸡皮疙瘩。

  查既白陪笑道:

  “老大娘是认为这……”

  重重的“呸”了一声,那老女人双手叉腰,一脸的慈眉善目霎时变成了凶神恶煞,模样好不泼辣悍野:

  “好个老查!你是叫猪油蒙了心,稀泥迷住眼啦?你个门缝里看人的下三滥!你把你家祖奶奶,当做了什么角色打发?五千两银子便报得我老大婆的救命之恩?你这条狗命就这等贱法?亏你说得出口,我老太婆光只听着就犯呕,五千两,我看,拿回去替你自己打副好棺材吧!”

  尽量忍住心头那一口气,查既白耐着性子道:

  “别生气,老大娘你且请息怒,如果嫌数目少了,我们可以再商量,这种事原不是生意经,讨价还价就显着没味道了……”

  老女人沉下脸来道:

  “就算不是生意经,至少也显示一个人的心怀及度量,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我救了你和你这同伴的性命,你只拿区区五千两破银子做为回报代价?你是小看你自己,还是小看我母女?”

  吸了口气,查既白缓缓的道:

  “那么,老大娘,再加五千两如何?”

  老女人伸出三个指头来——查既白注意到对方那三枝手指,竟然和她面孔肌肤的老化现象成反比,那是三枝莹白如玉,又细嫩的手指——个字一个字的道:

  “三万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现在,查既白明白对方为什么对他施以禁制了。

  这一对母女纯粹是在和他做一桩买卖,而且犹是一桩没有还价余地的买卖。

  低唱一声,查既白道:

  “看起来,除了依你所言,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老女人愤愤的道:

  “不要摆出这一副剜肉割心的熊样,老查,你平日横吃十方,脚踏两道,见风呼风,逢雨兜雨,仿佛湿手和面,有什么事你不会沾一把的?今天只拿你区区三万两银子,尚是你的买命钱,你就如此难舍了?在你来说,九牛一毛而已,可是大大的让你占了便宜!”

  查既白苦笑道:

  “老大娘,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江湖财,江湖散,来自何处,归向何处,我哪有你说的这个富裕法?”

  双眼一瞪——好亮利的一双眼——老女人大声道:

  “少在我老大婆面前哭穷,我不吃这一套,你倒是明说了,三万两银子,给是不给?”

  查既白无奈的道:

  “给,给,老大娘,我在这等光景下,不给行么?”

  神色的转变,可来得个快,那老女人呵呵一笑道:

  “嗯,这才叫光棍,这才是落槛,我就知道你老查一向干脆利落,不作兴拖泥带水,说,”钱到哪里拿?珠宝庄票一概抵用!”

  查既白懒洋洋的道:

  “我也知道珠宝庄票一概抵用,老大娘,在银子交付给你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不,还有个请求……”

  花白的细眉往上一昂,老女人不悦的道: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查既白忙道:

  “决不是花样——我说老大娘,在你母女收了银子离开之前,总得告诉我你们的尊姓大名,至少我也需要知道,救我性命的恩主是谁……”

  嘿嘿笑了、者女人目光如电:

  “姓查的,你以为我怕你上门找我的岔?如果你是这样盘算,就大错特错了,你给我听仔细,我姓牟,叫牟香,道上朋友,举凡知道我的,都称我为‘虎姑婆’至于我女儿,就叫熊娃子,现在你都清楚了吧?”

  呆了一会,查既白的视线不由向牟香的额头中央看去,可不是,就在牟香那双眉相接的部位,隐隐约约有三横一竖的几道纹招,只要她眉头深皱一点,便堪堪形成了一个“王”字。

  好一头老雌虎,又贪又狠又泼辣的老雌虎!

  查既白不禁有些自责——许是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关系,注意力未能集中,怎的先前就未曾发觉对方的这个特征?否则,也好早做防范,不至于落到眼下难以招架的地步。

  牟香得意的道:

  “怎么着?我的名字可叫你大吃一惊啦?”

  查既白无精打采的道:

  “‘虎姑婆’到底是厉害,不过也没怎么吓着我,只是那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压得我一颗心直往下沉……”

  牟香笑骂道:

  “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老查,你也不用磨蹭了,这笔钱,我晓得你没有随身携带,倒是去那里拿呀?”

  查既白十分艰涩的道:

  “我那根斑竹棍呢?”

  库香马上转头吩咐女儿:

  “快,熊娃子,快到车前座底下把他那根打狗棍拿来!”

  熊娃子飞一样前去取来了斑竹棍,牟香接在手中,急着催问:

  “钱在哪里?棍头还是棍尾?”

  查既白肉痛的道:

  “棍尾部分有圈竹节,你握稳了使力向左旋转,把底盖转下,里头塞得有一卷银票——”

  牟香的动作熟练又迅速,好像这斑竹棍里的银票原就是她藏进去的,查既白话还没有说完,她业已从棍底中空的竹节间抽出一卷银票,又顺手把棍子弃置于地。

  查既白赶紧道:

  “牟香,那卷银票——”

  一面舒展开卷着的银票,牟香一边用指头沾着口水点数:

  “三千两……二千五百两……一万两……一万伍千两……四千伍百两……”

  查既白吃力的道:

  “银票的数目是三万伍千两,牟香,这已超过你所要的报酬,你应该给我留下伍千两的余数才对……”

  略一沉吟,牟香向她女儿:

  “我说熊娃子,你身上可有伍千两的票子?”

  熊娃子大头直摇,牟香又装模作样的在自己衣袋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才以十分抱歉的表情道:“真糟,我们俩全没有伍千两数额的票子,老查,这找头委实难了……”

  查既白叹气道:

  “那么,你就给我留下四千五百两的那张吧!多出伍百两,算是格外孝敬的……”

  一卷银票全塞进了自家的前襟,牟香笑得见牙不见眼:

  “留来留去该有多麻烦?这样吧,就算我欠你老查四千伍百两银子,以后见面,我自会奉还……”

  查既白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道:

  “也好,我且等着你以后再还吧……”

  牟香望了望天色,突然大惊小怪的道:

  “唉呀,这一耽搁,辰光可已不早了,我说老查,我们娘俩该上路啦,你多保重,但盼后会有期,还能再见着你。”

  连忙睁开双眼,查既白急道:

  “且慢,在你走前,总得把我身上的禁制先解开呀!”

  业已走出两步的牟香,闻言回头一笑:

  “我说老查,不是我信不过你,我们好聚好散,我讨厌再有麻烦,如果我先解除了你身上的禁制,难保你不心生反悔,追上我找罗咦,你且休息一阵,那禁制自会失效化解,包管无事无碍。”

  查既白焦虑的道:

  “此言当真?还有我这伙计——”

  牟香笑眯眯的道:

  “你们都不会再有问题,老查,很快你们便将恢复如常,而且精力十足,活蹦乱跳得像两匹发情的小马!”

  眼见牟香和熊娃子转过了篷车,挥鞭驱使那两头拉车的壮驴行离,查既白才突有所悟的大叫:“牟香,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车声辘辘中,传来牟香刺耳的大笑:

  “没见过你的模样,也曾听人提过,更何况‘血鹤八翼’那边描述得那么详尽!”

  大大的一呆,查既白宛如当头挨了一棒,他目光定定的望着烟尘弥漫里那辆篷车逐渐去远,不由得差点挫碎了满口大牙。

  真是一头老雌虎,一头又贪又毒又泼辣的老雌虎!

  查既白长长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在一片寂静里,先是响起几声咳嗽,接着是身体的挣扎声,汤彪那沙哑的嗓门随即又惊惶的嚎叫起来:

  “救命,救命啊……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里……有谁来救救我……查老兄,查老兄……你可不能弃我不顾……我现下连挪动根脚指头都难啦,我业已是身受重伤的人……”

  查既白微微睁眼,没好气的叱斥:

  “汤彪,闭上你那张臭嘴,嚎,嚎你娘的什么羊上树?你这么一叫一喊,莫不成就有人来救你啦!”

  仰躺在地下的汤彪,一面挣扎,一面又惊又喜的道:

  “是你么?查老兄,你果然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抛下我自己开路啦……查老兄,怎么我连一下都不能动弹?我他娘人躺着,只能两眼看天,摆摆脑袋全办不到!”

  查既白恨声道:

  “我还不是一样?”

  汤彪似乎正在竭力寻找查既白的位置,他气吁吁的道:

  “你——查老兄,你就在我旁边么?”

  查既白道:

  “隔着你不到三尺远,只是你仰躺着,我斜靠在树干上。”

  汤彪焦急的道:

  “查老兄,劳你驾过来帮忙扶我一把,我这样挺尸一样的躺在这里,怪不自在,还是找件什么东西背靠着坐起来得好……”

  哼了哼,查既白道:

  “我要能够过去扶你,咱们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汤彪呆窒了半晌,颇为失望的道:

  “还以为你比我的情况要强,想不到真个和我差不多……查老兄,我们要怎么办呢?”

  查既白冷冷的道:

  “我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个问题,如果想出结果来,我会告诉你!”

  沉默了一会,汤彪又呐呐的发问:

  “查老兄,不知我们是着了人家什么道?居然就像僵了似的挺着不能动弹啦……”

  查既白懒得答理,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虎姑婆是用什么手法制住他的。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便在此时遥遥传来,蹄声的移动非常快速,宛若密集的鼓点,前一轮敲响还在另一边,后一轮响业已到了眼前。

  查既白与汤彪的置身处并不在道路旁边,只是隔着道路好几丈远的一条浅洼干沟之侧,有几棵树木丛生着,毫不起眼,如果有快骑从路上驰过,决计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蹄声甫始入耳,查既白的心便往下沉——由虎姑婆牟香的言行判断,她必然是通知了“血鹤八翼”,指明了查既白和汤彪目前的所在,由八翼赶来擒掳他们,然后,那牟香再向八翼捞取一票,左右逢源,两头齐收,里外全吃,这老婆娘赚满了!

  汤彪也听到了马蹄之声,他十分兴奋的叫:

  “查老兄,有人骑马经过这里,我们有救了!”

  查既白咽了口唾沫,一颗心随着蹄音在跳,他不以为是有救了,他预料这拨来骑十有八九是“血鹤八翼”的人马,乃是急巴巴的赶来“夹磨”他啦。

  汤彪焦急的道:

  “查老兄,你还不呼救么?人家可是一眨眼就跑过头了……”

  眼珠子一翻,查既白低叱道:

  “你懂个鸟!呼救,向谁乎救?不吆喝还有点希望,只要你一叫,很可能就把那一干催命鬼引过来——”

  不待查既白的话说完,也不知是汤彪焦盼中没听清楚,他居然猛的拉开嗓门就嚎叫起来:

  “救命哪……救人啊……过路的大哥兄弟,快来救救我们呀……”

  平素嗓音沙哑的汤彪,这豁命的一嚷一叫,其音节之高亢,腔调之昂烈,直能震颤人心,穿裂耳膜,查既白不由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汤彪那瘦窄的躯体内,还挤得出如此石破天惊的声音来!

  急奔的蹄声本已越过去了,却在汤彪这激烈的嚎叫里绕转回来,那些骑士们好像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辨明方向,迅速策马来近。

  汤彪惊喜的叫道:

  “他们听到了,查老兄,那些人过来拾救我们啦……”

  查既白沉沉的道:

  “但愿如此,汤彪。”

  来骑丁共五乘,除了带头一骑是个面如冠玉,形质雍容高华的蓝衫书生外,其他四骑俱为一式黑衣黑中的勇猛大汉,他们驰马奔近,却在七八尺的距离外小心的停下,五个人五双眼全含有戒备神色的看着查既白与汤彪。

  干咳一声,查既白开口道:

  “真正五百年才有的缘份,各位老兄,幸会啦!”

  那唇红齿白,目若朗星的俊逸书生微微皱眉,却气韵幽雅的道:

  “方才纵骑路过,隐闻呼救之声——可就是尊驾?”

  查既白尚未开口,仰躺着的汤彪已急忙道:

  “是,是我,是我们,叫救命的正是我们,敢请各位大哥发慈悲心,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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