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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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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不语,只是从寝宫内取来事先让添福准备好的干净衣物,然后帮苏涣然换上。披衣系带的动作是那么的流畅,仿佛已经很习惯了做这件事。
实在有些左右为难!不管是皇叔还是舅舅,都是自己不能轻易开罪的人。到底要听谁的呢?状元只有一个,到底该点哪一个?
是步青云,还是陈莫龄?
5
“在想什么?”苏涣然低下头,冷眼看着明显已是魂游天外的付钰书问。
“啊,朕……朕没想什么。”付钰书悄悄的垂下眼帘,不敢与苏涣然对视。“朕只是担心,如果朕钦点了陈莫龄,皇叔会不高兴。”
“你怕他做什么!”每次一提起付容,一向冰冷的苏涣然就会表现得十分的厌恶。“我自然会在后面帮着你。”
“是,那就听丞相的意思,本次恩科的头名就点陈莫龄吧。”付钰书决定了。虽然舅舅不太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讨厌,但还不至于会害自己。换作是皇叔,那可就难说了……
苏涣然点头,唇角轻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算是对付钰书的决定表示满意。
那淡雅一笑,犹如雾散天清,云开见日,让人惊艳。付钰书记得在自己还小的时候,舅舅是很爱笑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皇上最近的功课学得如何?”走在前面,苏涣然随意问道。
“四书五经都学完了,最近太傅在教授《史记》,已经学到了《礼书》。”
“那么,请皇上背诵一段给臣听听吧。”
“是。”付钰书低头敛眉,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背诵道:“太史公曰:洋洋美德乎!宰制万物,役使!!,岂人力也哉?余至大行礼官,观三代损益,乃知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所由来尚矣。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故德厚者位尊,禄重者宠荣,所以总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
听着付钰书背诵,苏涣然不住点头。“林瀚林满腹经纶、博学多才,皇上定要向他多多讨教才是。”
“是。”在苏涣然面前,付钰书总是表现得十分的柔顺。
但是这样子的付钰书,苏涣然却明显的不喜欢。“皇上既是一国之君,就该有为君者的气度和气势,对臣下如此低声下气,实在不成体统。”
“朕……”付钰书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皇上,臣说的话难道不懂吗?你这个样子……”话音忽然打住,苏涣然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了寝宫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挂着的一只残破了的风筝,只见他脸色忽然一沈,口气更加严厉:“皇上就是这样,总是贪欢爱玩,对那样的小事物也看得如此之重,还是丢了的好。”说完,便要动手。
“不要,住手,舅舅!”付钰书惊声大喊,扑上前阻止。“那是母后生前的喜爱之物,朕只是想要留作个纪念!”
于是,苏涣然冷如尖冰的视线就那样扎在了付钰书的身上。
“丞……丞相大人,朕……希望能留下它。”这话已近似哀求了。
看着挡在身前的付钰书,苏涣然的脸色阴霾得可怕。
沈默半晌,苏涣然冷冷抛下一句“希望皇上好自为之”后,冷然离开。
怔怔的望着苏涣然离去的背影,付钰书松了一口气。忧郁的眼中是掩不住的沮丧和淡淡失落,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隐约在其中。
“皇上,没事吧?”在外面一直等到苏涣然离开才敢进来的添福,一进门却发现自个儿的主子在发呆。
“朕没事。”收起了心中失落情绪,付钰书吩咐道:“添福,去把那只风筝收起来放好。记住,不许给朕弄坏了,或是丢了。还有,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回首看了一眼零乱不堪的寝宫,付钰书也大步走了出去。“朕去御花园走走,不许跟来。”
“是,皇上。”
6
夜晚的文华殿内仍是一片灯火通明,付钰书趴在桌上,对着上面的雪白宣纸发呆。
〃威厉而不试,刑措而不用〃,这是太傅今日布置的题目,要以此为题作篇文章出来。一支毛笔在手中时握时放,付钰书紧皱着眉头,苦恼着不知该如何下手。
〃皇上,皇上。〃添福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事?〃被文章弄得心绪烦躁,付钰书不悦的抬头瞪了添福一眼。
〃皇上,您猜奴才弄到什么了?〃添福凑近付钰书身边小声的说话,一副肆意讨好的样子。
〃什么?〃付钰书心中疑惑。他能弄到什么好东西?
〃是明日要觐见的三位仕子的答卷。〃说完,添福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叠宣纸来。
〃快拿过来!〃心里一阵激动,付钰书抢也似的夺过答卷。快速的翻过前面的几张,视线最后落在了题有〃洛翊〃二字的答卷上。
〃……成王败寇,自古已矣。怀柔攘夷,审时度势,不宜定论。若内未安、心不齐,而率性图之,如此者甚危;若兵不利,粮不足,而妄自将之,如此者甚危;若彼施之以礼,投之以诚,无故而强攘之,如此者甚危……〃
不愧是一甲的人选,文章果然大气,用笔灵动,字里行间激荡着一股凛然正气。这篇策对答的是〃开国承家,何以安邦〃,乃殿试时自己钦定的四条策问的其中之一。另外三条分别为〃帝王之道〃、〃政要〃以及〃礼义成德〃。
〃皇上,听说开考前,丞相和康王的都曾先后派人前去拜访过这个洛翊,可是全被他拒绝了。〃添福又在付钰书耳旁说着他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他还作了首诗。〃
〃诗?〃付钰书双眉一挑,示意他把话接下去。
〃我本南山凤,岂同凡鸟群。英俊天下有,谁能佑圣君。〃添福有模有样的背诵了出来。
〃岂同凡鸟群?!〃这个洛翊果真是桀骜不驯,这样的句子都敢写出来。他不但将自己比作凤,更大胆的把舅舅和皇叔的那些门下之人比作凡鸟!
想来,如果不是舅舅爱才的话,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这个洛翊啊……
〃皇上,皇上?〃添福又在耳边叫唤。
〃又做什么?〃
〃时候不早了,皇上是不是该回宫歇息了?〃添福提醒道,〃外面的更鼓都已敲过三遍了。〃
〃啊?可是朕的文章……〃此时付钰书也早已是一脸倦意了,只是苦于文章还写不出来。
〃文章可以明日再做,皇上的龙体要紧。〃
〃那好吧。〃付钰书将笔随手一丢,〃咱们回宫去。〃
第二日的文华殿,一改往日的寂寞冷清,变得庄严肃穆起来。两排戒侍森严的侍卫笔直的站在大殿两侧,中央的炉鼎中燃着醒神凝气的檀香,嫋嫋烟雾,淡淡的飘渺于空中。
付钰书一身白缎云龙锦袍,肃穆端坐于御座之上。付容和苏涣然二人则左、右分别立于御案前。
〃皇上。〃添福低声向付钰书请示是否宣召。
付钰书看向前面的付容和苏涣然,见二人向他微微点头,于是道:〃宣。〃
〃宣步青云、陈莫龄、洛翊觐见!〃
话音刚落,便有三个并排的人影走进文华殿。
〃臣,步青云(陈莫龄、洛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来到殿中央,在距御前三尺处停了下来,俯首参拜。
〃平身。〃付钰书刻意压低了音调,用很深沈的声音说话,希望借此能为自己添些帝王威仪。
三人谢恩,然后起身。付钰书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从左边数来,为首一袭青衫长身而立的是沧州仕子步青云,也就是皇叔大力举荐的人。而中间那个一身白衣,相貌清秀儒雅的,应该就是舅舅门下的学生,扬州仕子陈莫龄了。先不论这俩人身后的背景,单就这临于殿中的不畏气势,果然不愧是万中选一挑出来的!
最后,付钰书的视线来到最后一人身上。
〃你……〃付钰书先是一怔,一双漂亮的凤目睁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置信:〃你……就是洛翊?〃
07 付钰书不能相信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美妙之人!
原以为舅舅的容貌之艳已是无人能及,没想到还有一个绝代风华的洛翊!如果把舅舅比作是那悬崖绝壁上遗世独立的绝世之花,冷峻而高傲,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那么这个洛翊便像那于冰中狂燃着的瑰丽火焰,俊美得摄人心魄。
这男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付钰书忽然之间明白康王之所以放过洛翊,而且还将他点入一甲的原因了。想皇叔生性风流,府中美人无数,像洛翊这样的绝色,是断不可能白白错过。他定是想要占为己有,才会先放他一马。
“回陛下,正是。”殿下,洛翊淡淡答道。声音清朗醇和,仿若清泉般透澈。
想不到他连声音都是这么的好听。这样妙的一个人,又有着那样惊世的才气和性情,如果落在皇叔手里的话,真真是可惜了。
想到这,付钰书偷眼瞧了一眼站在左侧的康王,只见他正一脸趣味盎然的盯着洛翊瞧,奸滑的眼中藏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当年他看舅舅时,就是这种眼神。后来,他便强占了舅舅。每每想及此,付钰书总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咬牙,忿恨不已。
要是自己会武功就好了,就像传说中的大侠那样,只需拈花摘叶便可退敌。那样的话,就不怕皇叔了。
对了,武功!
付钰书眼神一亮,问道:“洛卿会不会武?”
这是什么跟什么?皇帝的这个问题问得荒唐,在场众人纷纷瞠目结舌。
洛翊抬头,对上了付钰书的目光。“请皇上恕臣不才。臣家中乃是世代书香,不曾习武,倒是强身健体的拳法学过几套。”
洛翊答得倒是淡然,只不过眼中飞快闪过的那抹不屑,仍是让人看出了他的不悦。
“这样啊?”付钰书一脸惋惜。
没有武功,就不能自保。也就是说,他也逃不出皇叔的手掌心了吗?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羊入虎口,就像当年的舅舅一样?!
径自沈入自己思绪的付钰书,无暇注意到众人渐渐难看的脸色。更加没有发现站在自己右侧的苏涣然,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只是自顾自的看着洛翊出神。
“皇上,在想什么呢?”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头上响起。
“朕在想洛翊他……呃,丞相……”付钰书后知后觉的猛然惊醒,发现问话的人居然是苏涣然。
付钰书赶忙看向他。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立时慌了神。只见苏涣然的脸色已是十分的不善,目光阴沈沈的,冰冷如尖刀,仿佛要射穿了自己一般。
──糟了!
自己居然在大殿上因为一个男人而失神。这下,不知会被舅舅怎样的“好好”训戒一番了。
付钰书悄悄的垂下了头,偷眼看向康王。却见他笑得好不奸诈,戏谑的看着自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嗯?”
“朕……朕没忘。”付钰书慌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朕刚才只是在想……想……洛卿文采飞扬,人品甚佳,在本次恩科中表现出众,深得朕心。朕特此钦点他为……为……为头名状元。”
鬼使神差之下,付钰书话就出口了,再要后悔已是不及。“扬州仕子陈莫龄为榜眼,沧州仕子步青云为探花!”呜,不管了!先掩饰过去再说,总不能因自己而坏了皇家的威严。
说完,也顾不得还要接受仕子们的谢恩,付钰书就丢下殿中的一干人等,在苏涣然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怆惶而逃。
舅舅啊舅舅,不管如何,朕还是点了你的人为榜眼,总算是压住了皇叔的人,不要怪我!
08 从文华殿出来,付钰书就躲在自己的天寿宫里不肯出来。还好,苏涣然和康王都忙于晚上在珍和殿专为三甲而设的贺宴,无暇它顾。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珍和殿了。〃添福不断的催促着,〃要是去晚了,恐怕不好吧。〃
〃添福,你说今天朕是不是干了件傻事?〃付钰书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依然心心念念着今天早上文华殿上的事。
〃这……皇上确实有些出人意料。〃身为一个奴才,是不敢随便乱说话的,添福只得敷衍着。〃不过,奴才见那个洛翊确实不俗,相信皇上自是另有考量。〃
什么考量!不过是被吓住,一时慌了神才顺口就说了出来……
付钰书皱了眉头。这下两边都不着靠,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皇上。〃添福又催了声,〃这个……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咱们又避不过,还是早些去,别惹丞相大人再动怒了。〃今天文华殿上,那丞相大人的脸色可真是……可怕!
话虽不错,但付钰书恼羞成怒了。
〃添福,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自己的下场真会有那么凄惨吗?自己好歹是一国之君吧?
〃扑通〃一声,添福当即跪了下来。〃主子您别气,都是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见添福当真被自己吓住了,付钰书心软的叹口气,说道:〃好了好了,起来吧。朕也不吓你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下次不要再如此乱说话了,要是被舅舅听到,朕也保不住你。〃
〃是,奴才记住了。〃添福从地上爬起来。再抬头,脸上哪有半点惧意,一脸笑嘻嘻的。〃奴才就知道皇上主子是最会疼人的。奴才能够跟着主子,是奴才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个嘴刁舌滑的奴才!
再又瞪了他一眼,付钰书认命吩咐:〃唉,去准备准备,替朕更衣吧。〃
〃是!〃
〃皇上驾到!〃
付钰书到珍和宫的时候,里面的歌舞已经开始了。在众人的瞩目和参拜下,他走上御座。
看群臣跪伏在地,付钰书大手一挥,道:〃众位爱卿平身。〃然后向一旁的侍从官点头示意,歌舞重新开始。
付钰书看向两侧,照例是康王在左,苏涣然在右。殿下,朝臣们被安排在右边的位置,三甲的仕子们安排在了左边。洛翊是新科状元,他的位置正好就在左侧首位,离康王很近。
随意的吃了几口菜和点心,付钰书百无聊耐的看着殿下的一派歌舞升平。其实这样的宴会,自己这个皇帝只是来做做样子的,真正不可少的人应该是皇叔和舅舅。就像这个国家,不能缺少的也是他们,有没有自己,其实都一样。
〃来来来,状元爷,再敬一杯!〃
一片喧闹中,付钰书偶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转头望去,正好瞧见几位大臣们围在洛翊的身边,不停的向他敬酒。
而洛翊此时已有了几分醉意,身形都有些站不稳了。他红着脸推拒道:〃不行了,大人。洛翊恐怕不胜酒力,再喝下去就醉了。到时,怕惊扰了圣驾。〃
〃哎,状元爷。〃有不人肯放过。〃常言道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金榜提名时。你这可是大登科,一定要喝的!来来来,再喝,再喝!〃
〃对啊,状元爷,这杯一定要喝,要喝的!〃
〃这,这……〃洛翊话还来不及出口,就又被灌了一杯。〃咳,咳……〃
〃好!状元郎果然好酒量,哈哈!〃
洛翊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凳子上,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只能靠在桌上支撑住身体才不致于倒下。
看到这里,付钰书不禁皱紧了眉头。这分明是有意想要灌醉他!
果然,这群人刚走,马上又围了另一群过来。一人手中拿了一杯酒,大有不喝不罢休的势头。
〃皇上,皇上!〃添福小声的在耳边叫着。付钰书转头,疑惑的看向他。添福用手悄悄的比了比右边,〃丞相在看呢。〃
舅舅?!
付钰书一惊,赶忙回头,不解的目光刚好与苏涣然冷冰冰的视线的对上。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苏涣然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舅舅果然在看着自己!付钰书开始紧张的回忆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自己有说错过什么话吗?应该没有吧?那为什么舅舅又用那么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真的让舅舅这么的讨厌吗?付钰书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沮丧。
〃洛翊,本王也敬你一杯。〃沮丧间,付容的声音传入耳际。
心想康王必定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了,担心洛翊的付钰书重新打起精神,关注起他们的动向。
这时的洛翊已经被众人灌得七晕八素,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别人给什么,都只知张口。付容唇角微扬,一手半抱住他已近瘫软的身子,一手将酒杯递到了他的唇边。洛翊迷迷糊糊的就着付容的手喝了下去,两颊被酒气熏得绯红,眼中水波荡漾,一副媚人姿态尽现。
付钰书看在眼里,暗叫不好。招手唤来添福,一番耳语之后,让其退下。
9
“快,走快点,这边。”
远离珍和宫的一条小道上,两个小太监手里架着一个人,打了盏灯笼从黑暗中走来。
“喂,小心点,别碰着磕着他了,不然王爷可不会放过我们的。”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们要带状元郎去哪里?”
忽然,假山背后走出来一人。
“是谁?”两个小太监举高了灯笼,往前一照。“哎呀,原来是福公公!”看清来人,小太监紧绷的精神立时放松下来,嘻笑道:“您怎么没在皇上身边侍候呀?”
小太监嘴里的福公公,也就是添福,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问:“现在是我在问你们!说,你们准备把状元郎送去哪?”
“这……”两个小太监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为难的道:“福公公,咱们这也是奉了王爷的命令。”不用说,这两人口中的王爷自然是康王付容了。
“这样啊?”添福看着已醉得不醒人事的洛翊,故作沈吟半晌后,吩咐道:“你们,把状元爷扶到天寿宫去。”
“福公公!”两人大叫。“福公公,您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要是带不到人,王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怎么,你们怕王爷揭了你们的两张狗皮,难道就不怕皇上摘了你们俩的狗头了?!”添福横眉怒喝道。“要知道,王爷始终是王爷,皇上才是这凤朝的天子,是你们俩的主子!”
“不是的,福公公,不是的。”不知是被添福的话,还是他凶恶的样子给吓住了,两个小太监慌忙求饶。“我们现在就把状元爷送到天寿宫去,这就送。”
添福往他们俩身上狠狠踹了一脚:“那还不快送,在这磨蹭什么!”
晚宴过后,付钰书回到天寿宫。添福就站在宫门口,一见他来连忙上前侍候。
“皇上,奴才把人带来了。”添福接过付钰书解下的披皮,悄悄在他耳边道。
付钰书大步走进了天寿宫。“人在哪儿?”
“奴才见他醉得太厉害,就扶他在寝殿内的软榻上歇息了,现在大概还睡着。”
“嗯。”付钰书点头,在内殿门口停住。转身对其他侍候的宫人道:“你们今夜都在外面侍候。”
“遵旨。”
付钰书进到内室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披散了一头青丝的洛翊卧在软榻上,身子蜷成一团,睡得倒香甜,根本不知自己适才刚从虎口里脱险、凶险万分的境况。一张酡红的醉颜,羽黛星眸半闭,娇媚之态完全不因醉酒而有何折损。如此佳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本是男儿身,而且还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洛翊的身上还盖了一床薄毯,想是添福怕他夜里着凉,给他披上的。
“扶他到床上躺着吧。”一个大男人,挤在一张软榻上,怎么可能睡得好?
“可是皇上,这不合规矩吧?那是龙床,他一个作臣子的怎么可以……”
“无妨,照朕的话去做就是了。”付钰书不甚在意的摆手说道。
“是。”添福照做。
“对了,你再去弄晚解酒汤来。”还是早点让他醒了酒比较好。
解酒汤是弄来了,不过要喂一个已醉得不醒人世的人喝下去,就颇费了一番手脚。喂到一半的时候,洛翊不知是做梦还是怎么的,手一扬就将添福手中的碗给打翻了。汤汁洒了一床,不光被褥弄脏了,连洛翊自己的衣裳上也沾了不少。
没办法,付钰书只好又让添福换了一床被褥,再将洛翊的长衫给脱了下来,只留下里衣。最后折腾了一夜,付钰书自己也累了,也没计较那许多,往洛翊身边一倒也跟着在床上睡着了。
10
睡了不知道多久,付钰书只感到一股寒气,于是习惯性的随手想扯过被子往身上盖。可是手伸出去摸了半天,却只摸到一个只冰凉的手掌。一个激灵,他猛的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怒目而视的眸子。
“洛卿,你醒了啊!”付钰傻笑着坐了起来。
“你做过了什么?”洛翊瞪着眼睛,扭曲了一张脸,痛苦的问。
“做什么?”付钰书不解,“除了睡觉,朕还能做什么?”
听了他的话,刹时,洛翊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
他目露出光,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道:“你……你这个昏君!我,我杀了你!”
“啊,怎么……”付钰书惊恐的往后退。话还没完,洛翊整个人便扑上了来,死死的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咳咳,洛……咳,洛……放手……放……手……”付钰书死命的想要掰开洛翊的手,可他手上的力气却惊人的大。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无道的昏君。只怪我有眼无珠,来考什么状元……”洛翊渐渐语无伦次,“我杀了你这个昏君!”
眼见洛翊疯狂了,就要喘不过气来的付钰书对他连打带抓,一阵乱踢。慌乱中,付钰书的膝盖不知道顶到了哪里,洛翊一阵吃痛,手上的劲一松,付钰书就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了下来。 “咳咳,添福,添福,快来救……咳、咳,救朕!”
“昏君,别想逃!”洛翊从床上追了下来。
“你,咳咳,你为什么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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