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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魔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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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怪却不管这些,一面大吃着,一面便席地坐下,嗷嗷怪笑道:“怎么?到底小娃儿不懂享福,如此美味,不敢接受!要知这对长虫是俺老人家养肥了的,实在好吃!刚才如非你们开口说话,惊动俺那七头儿,嗅到生人气味,竟冲破一角缺口,在内发狠逞威,俺老人家也不会分一杯羹便宜这畜牲了……”言下大有痛惜不置之意,活像老饕到口美食正要大快朵颐时忽来恶客,忍痛割爱一样。
  李、霍二人强忍愤怒,治着靡心,沉声道:“桑老前辈,既蒙许诺发还镖银,就请指明有效之处,以便下山招呼手下来搬取如何?”
  桑老怪绿光打闪,阴森森一笑:“俺老人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俩是尚有不相信么?俺老人家岂同小辈一般见识,既不中抬举,俺也不难为你们,镖银算个什么,押放在山下。俺老人家本有成全之意,你们胆敢不逊,俺也不管娘个鸟,自去叫人取走,再在路上出事,休得再来噜苏,勿怪俺老人家变脸,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又冷哼了一声:“那两个女娃儿休得乱跑,如被俺养的那些食粮咬了一口,勿怪俺见死不救,俺老人家没有这份德行哩!”说罢,死板着脸,只顾大吃大嚼蛇肉。
  李、霍二人知道老怪所说的“食粮”是指那些蛇蝎恶物,却未料到是老怪物豢养的食物,向来只听老怪喜喝人血脑汁和生吃心肝,或生羊活狗,茹毛饮血,却未想列凶厉至此,真是怪中之怪,令人难测高深。今番难得般般凑巧,因祸得福,免去一场凶险,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那敢多说,惹翻这喜怒俄顷的凶神,一面招呼二女安心,一向向桑老怪致意:“如此足感盛情,我们因身有急事,就此告辞!”
  老怪霍地把右手的蛇身急如怒箭,向二人打来,一面骂骂咧咧!
  “急娘的鸟事,还不是忙着同两个丫头去窝心。也罢!要滚就快,俺老人家一个人情做到底,带汝等出洞吧!”
  二人差点给他打中,猝不及避,又不便施展掌力震落,只得以上乘轻功各一抵脚尖,避开正面,各人身上已沾了一些激发如雨的腥血。老怪已一晃而出,当先驰去。二人只好忍住胸头恶气,恨不得手刃老怪。此时此地,只好招呼二女,紧蹑跟出。
  一行穿梭曲折於阴风洞内,文奇在前,二女当中,春风殿后。只听刺耳的异声,此伏彼起。时有蓝、绿色的光亮在闪动。但老怪所过之处,光亮顿熄,缩退如兔。四人都知到处皆是毒虫恶物,虽怕桑老怪,保不完嗅到生人气味,暴起发难,处此险径,无法展开手脚,再说如有伤损,又怕老怪藉口翻睑,郡是心情紧张,提神戒备。
  幸得一路无事,蓦地眼前一亮,已出前洞。但阴影重重,原来洞入隐密偏僻异常,位处削壁孤岩,穷谷绝地之内,日光都为孤崖所掩。
  四人都不禁吁了一口气,稍出胸头积郁和沉闷之气,都是精神一振。尽管都肚内空虚,饥火中烧,二女被困较久,任是四凶极尽奉承,为献殷勤,美酒佳肴,张罗俱进,二女那里吃得下?又恐食物和酒中弄鬼,更是惶惶不敢动筷,饿到不能支持时,也只吃几口白饭,全靠内功调息,台底生津,拼耗元气支持。好得四凶粗鲁,食物送到便离开,二女便把一些肉食抛下给那些恶物当点心,酒也倾泼一些在暗角内,装作已吃了。这时重入生天,都兴奋得忘其所以,但一转想受辱之事,又白脸罩寒霜。老怪似出而复入,这时又现身赶出,隐闻洞中呱呱儿啼之声甚急。
  老怪丑脸阴沉,死板板的丢过一片几如巴掌大的蛇鳞,上有火烙的两只羊角,冷哼一声:“拿这个到山脚一家猎户问黑牛取那些破铜烂铁,去吧!休得再来!下次来了却去不得!”两肩耸处,人便入洞,好快的身法,以四人眼力,也未看清他起步作势,简直像平地飞去,人影一晃而已。
  四人只好含怒动身,好得各有上乘轻功,无论地势何等阴恶,也难不倒他(她)们。各提一口真气,翻越坎坷,竟是无路可寻,也顾不得了,李文奇一马当先,手足并用,不过一顿饭的时间,便到达平地。东方旭日,已照峰尖,仍是山明水秀,鸟语花香,春风贻荡,恼人天气。
  四人劫后余生,痛定思痛,空自咬牙。身已脱险,反觉饥渴交加,都有倦意,恨不得在朝露仍湿的草地休息一会。
  霍春风认定时机不可失!既怕老怪翻悔变脸,如四凶恰巧赶回,又费手脚。既各路高手赶来中条,必有能者,既为看热闹,其实是为霍春风而来,说不定会有人想伸手找岔子。何况听老怪说被他吓退下山,武林中人最是好胜,奈何不了老怪物,说不定把气出在春风身上,故意找他麻烦,甚至半路却镖,强要出手,旧恨未消,大仇未报,又结新怨,再树强敌,在在皆对自己不利,何况尚要赴约天狼峪,当前之计,必须先把镖银取回,才好早日安下这桩事。
  文奇和二女当然也深明处境,连话也不及说,各展身形,向山下扑去。
  果然,山角僻处,炊烟岛岛,山居在望,赶到一问,虽是三、五人家,都是猎户。一问名叫“黑牛”的,都说他昨夜被几个陌生的人请到五里外的山村吃酒去了。
  四人心中一动,都感事出有因,说不定大有苗头,又起变卦,便问来人大着打扮?那些猎户先却不耐烦多说,也不敢多说。霍春风从贴肉内衣取出一张金叶,笑道:“这给各位买碗酒喝,小意思,我们不过随便谈谈,绝无牵涉之处!”
  便有一个老年猎户接过,真是钱可通神,便先让四人进屋坐地,泡上热茶。春风见机而作,又取出一张金叶,请他随便弄点吃食,加上文奇什么都懂,套话儿,说些有关打虎猎兽,捉狐杀狼的闲话,便对了猎户们的劲儿啦,立时显得热乎,七嘴八舌,不问他们,也打开话匣子来了。
  那老猎户吸着旱烟,露出狗窦(缺牙)笑呵呵地道:“敢情相公也是行家?看情形又不像携眷游山的斯文相公,二位姑娘……嗳!可是入山迷路,碰到什么野物受了惊?”
  李、霍二人知道自已一行衣衫露相,都沾满了泥污,甚是狼狈,二女更是弄得花容不整,刚要回答,那老头已听那在灶角内烧火,被烟熏得如淌眼泪的媳妇儿:“杏得!带这两位姑娘进房去梳洗一下……”又向二女鸡啄米般点点头:“二位姑娘休嫌骚脏,委屈一下吧!”
  二女刚才被这老东西“携眷”二字弄得脸有羞意,奈何他不得,一听这话,倒合心意,女孩子那个不爱美?便是揩一把脸也是好的,便借此下台,闪身上前,跟着那个用手背擦着眼角的大脚婆娘进房去了。
  礼失而求诸野,李、霍二人倒觉得这老头子朴质可亲,当然不会怪他,是好感,笑着问他:“看你老人家筋骨健旺,足见是老把式了。请问这位叫黑牛的人是你老什么人?来叫他出去的人何等形相?”
  老头一听提到“黑牛”,微微不快,但当着左邻右舍在着新奇客人的小辈面前,再加上那老伴已吓得变了颜色,虽皮脸在打惊风,不住抽搐,勉强笑道:“他嘛!与老汉并不沾亲带故,还是新来不久的邻舍,他常出去,又不干俺们这营生(指打猎),也不知他谱儿……”
  一个大嘴婆娘忽然插口道:“他银子多着哩,大把大把的用,倒像个大财上,不知为何却住到俺们这里来?”
  另一毛头小伙子不甘寂寞,怯生生的笑:“他半夜里还带了……姑俚(女人)来困觉哩,还说带俺们去……”
  却被老头子一瞪眼,吹胡子,断喝:“谁叫你打岔!还不都给俺出去,各做各的事去!”
  那几个男女都似乎怕他,个个开溜。
  老头抹了一下鼻子,笑道:“这些人都是老汉子侄、侄媳,不懂半点礼儿,休怪!不知二位找他何事?至於昨晚来找他的几个人,老汉已经睡了,只听他们唧唧喳喳聒噪了一阵,便同走啦,后听刚才多嘴的毛得说那几个人都是劲装短打,只有一个穿长褂的先生,不三不四,都像背着家伙儿,大约不会有什么好事儿,老汉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人老骨头硬啦,没精神看闲碴儿。”
  两人互望了一眼,便岔开话题,又谈起有关猎兽的事情来了,世界上最会说话的人莫过於能投其所好,以称其心,搔到人痒筋上,便是敌人也会发笑的。这老头原是对这四位不速之贵客有着怕找麻烦的戒心,这时却是浓眉斜飞,兴奋得嘴打咧苏,口沬四溅,叫媳妇把锅内蒸馍先放在一边,先下粉条,一面叫人来帮手,杀鸡暖酒,再把腌藏的各种飞禽走兽肉全部出藏。外加昨夜带回的收获物,三只山鸡,一只斑鸠,一只香獐,都挥手命速整治,这一下子,刚才被赶出去,在附近探头探脑的几个粗汉笨婆得其所哉,争先恐后献殷勤,各自大忙起来。
  李、霍二人连声致谢,不必如此铺张破费。老头笑呵呵的直摸刺蝟胡子:“那里!都是家常东西,难得有相公这样的贵客来到,姑娘更是绝无仅有。……”
  大约已瞅到二女翩然出来,把他的嘴边话随唾沫咽下,李、霍两人的眼光也不自主的看去。
  “西子蒙不洁,人皆掩鼻而过之”,夫以西施之美,一旦不洁其容颜,人们尚要掩鼻而过,何况容貌不如西施的人安得不讲修饰?二女天生丽质,春兰秋芍,各具胜场,污垢已难掩其本色。这时,经过一番洗漱,虽是用皂荚水(山村人家采取树上一种白色小豆,榨汁去污,可比现代肥皂用途。)拭擦乾净,又用木片(木匠刨下来的杉木薄片)水洗过头,满头秀发被大木梳梳理得毫光水滑。虽无云鬓雾发之致,已分明掩映出一张红里透白,一张黑里透红的俏脸儿,别说那些男女出生以来末见过这等标致的姑娘,各张大眼,放下了手上工作,便是李、霍二人的眼神也留了两瞥。
  二女一个是蔷薇吐艳,落落大方;一个是出谷幽兰,香光照远。真合了蓬荜生辉的话儿了。
  二女坐下,席姑娘道:“老伯伯,不要这样客气,有人家的地方必有好姑娘,怎说绝无仅有咧?”
  老头若有所思的道:“老汉是说俺们这里不会有像姑娘样的贵人来,若讲好的姑娘,俺们也时常在山上发现……”似觉不妥,怔了一下,颤声道:“老汉想起了,不久前来了两位和二位一样标致的姑娘,正碰着老汉回家,她俩向老汉打听有否有少年男女入山,到……到后面山坳里去?是…是老汉说不清楚,她俩便走啦,咳!”
  席姑娘急问:“那二位姐姐什么装束?长相?”
  老汉吧吧抽起烟来,偏着头想想,道:“当时快夜了,又像要下大雨,好像都穿着紧身玄色衣服,青帕包头,一个杏黄色披风,一个天青色披风,似还带着小包裹,因只搭两句话儿,老汉来不及招呼她俩歇足,便很快走了,咳!那天黑牛正在大灌黄汤,大约小娃子告诉他有人来?他仗酒装疯,竟抓住老汉衣领问那二位姑娘往那边走的?问问了什么话?恰巧老汉儿子回来,便要打他,他却拼命追去赶人,约一袋烟后,老汉正在洗脚,那小子却爬在侧边石坂上穷嚷大叫,撒酒疯。等老汉叫人把他抬回来,只见他鼻子流红,脸肿额青,狗牙都缺了几个,好像被人打了?在床上猪哼了一夜,又睡了一天才起来……”
  猛的,远处传来几声粗犷的狂笑,紧接着有破锣声音唱小调:“春季里,百花香,心肝妹独坐在兰房,懒得绣鸳鸯,茶不思来饭不想。病恹恹梳妆懒打扮,菱花镜无缘,可怜奴打扮娇容无人见……”又自哈哈大笑:“心肝肉儿乖,有咱看着哩……”

第十三章 诡谲恁多端


老头双眉紧绉,自去关上大门,摇头道:“那厮回来了,大约又灌多了黄汤,满口嚼咀!”
  果然,约一盏茶的时候,破锣越敲越近,喝着:“夏季内,荷满塘,心肝妹院内趁风凉,对月转柔肠,心内恨死薄情郎。水汪汪,情如杨花舞,意似桃花狂,只想一半儿酥麻一半儿痒……”
  那小子只顾老鸦叫,可把二位姑娘恨得牙痒,越听越不成话,掩耳不及,都羞得低下头去。
  耳听那厮已上坡快到门前了,大约唱起劲了,还是有心唱给屋内媳妇听,这回可压细了喉咙学尖利女音:“秋季里,桂花香,心肝妹卧病在牙床,脸似桂花黄,又怪爹来又怪娘。恨绵绵,嫦娥空在月,冤家不成双,要命时揉碎红罗帐……”
  这时,粗木桌上已摆满了各种兽肉,红烧、清炖俱全,大锡壶烫满了热酒。老头已肃客入座,开始吃喝,只听门外一阵踉跄醉步,舌头在打结:“好呀!好香!好个糟胡子老张,有好吃喝关起大门来受用,真是被窝内放屁—独吞!还不快请俺老牛上座!开门呀开……开门……”又是一连饱呃之声,咚!咚!那厮直个死要吃,敲门了。
  李文奇正面对大门,也不起身作势,便借着坐势一闪就到了大门后,嘴内说:“开门来了!慢着!”
  只见他徐徐打开二寸许宽,打了一个喷嚏,猛听门外哎呀一声未出,咕咚一声,好像倒了一堵墙。可把老头和那些男女吓了一跳。只听李文奇一声轻笑道:“喂!朋友!醉猫充老虎,自己跌交,何苦来哉?”
  只听门外哼呀连声,大约回过气来了,酒也吓成冷汗,却是破口大骂:“嘿!好小子!有你的!牛大爷和你没完?”可惜缺牙关不住风,真像打铁匠拉风箱,直嗤嗤。
  春风和二女及老头已赶至门口,文奇已把大门打开,只见门外石条阶上半趴半跪着一个黑炭似的粗汉,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短打劲装,头扎牛屎包,身高八尺,膀阔三尺。敞开胸前一排密扣,露出黑毛黝黝的胸脯。脚上一双踢死牛,沾满了油污泥土,倒赶千层浪,却打着白夏布绑腿,粗眉暴眼,红丝满布,大嘴缺牙,直喷酒臭。一张黑油脸上酒汁淋漓,大约是他自己呕吐,跌了一个黑狗吃屎,不知是面上痛?还是去揩拭面上污物,一只蒲扇大的粗掌不停的抚摸两颊,凶睛圆睁,突出眶外,活像一只大狗熊。嘴硬骨头酥,似欲挣扎起来动手,却是力不从心,一膝跪在石阶上,其状可憎!
  李文奇却负手闲望,微微冷笑,根本不屑看他一眼。
  霍春风知道对方充其量一身蛮力,倒像一只牛,这时却成了喘月的吴牛,道行有限,猛的一伸手,把他劈胸一把提起,如捉小鸡,断喝一声:“朋友!识相点!你大约就是黑牛?”
  他拼命想挣脱,却如蜻蜒摇石柱,空自青筋暴露,门户被封,无法施展手脚,气得大骂:“老子正是黑牛大爷,小子你要怎样?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春风冷笑一声道:“还不知谁个活得不耐烦哩!”蓦地双目神光射向对方面上,锐利加刀,一声大喝:“好家伙!镖银何在,火速说出,饶你不死!”
  那小子立时如雷打鸭子,楞住了!大嚷:“小子是来要镖呀!大爷可不答应哩,有种的放下手来,咱们走几下,如果赢得大爷一对拳头,再说不迟!”
  春风哈哈一笑,一松手,那厮脚不便当,身如脱线风筝,踉跄退十多步,差点坐在地上。总算定了一定神,站稳了桥马步,大吼一声,一个腾步窜上来,“鬼王拨扇”呼的一掌,“黑虎偷心”,兜胸一拳,风随拳起,劲道甚烈。“单飞脚”,直奔下阴。这厮竟得少林外家皮毛,又精於北派谭家腿法。别看他笨壮如牛,出手连脚,却是乾净俐落,三招同时发出,好生贼滑。
  霍春风那把他放在眼内,纹风不动,左臂起处,生消来势,用黏字诀,三招落处,已成大擒拿手,正扣住对方右臂脉门。那厮只觉得全身酥麻,劲力消散,大吼一声,正想收招出左臂,化“凤凰展翅”一式救命,此时那容得他?春风右掌已经下削,一记“并剪哀梨”,其疾如电,差点把那厮脚指中断,其实他掌缘并未沾半点儿,只是劲风下削如刀,那厮只觉痛如折足,只听对方一声长笑,一牵一送,这厮整个粗大身子已飞出二丈多远,差点把头撞在舂米用的石臼上,虽未大现花红,脑髓迸裂,已是一痛而绝!
  文奇摆手道:“这脓包也要现世,何值伸手!老弟别下手过重,早让这厮见了阎王,却是无法算账哪!”
  春风笑道:“不妨!不过借力反击而已。这厮臂力雄厚,两臂无千斤,也有八百之力,经得起一跌,我且叫他醒来!”
  两人同时移步上前,春风虚空连点三指,已中对方“天哑”、“地窍”、“人中”三穴,两声猪哼,便睁开了牛眼,似要跳起,经不起剧痛,哎哟连声,刚张口要骂,春风戟指间,喝道:“无知鼠辈,念汝醉酒无知,速把藏放镖银之地说出,饶你不死!你估量着吧!且歇一会儿,有现成酒肉,你再吃饱一顿也可!”
  只见他直翻牛眼,脖子涨得老粗,额上青筋突起,血汗同流,大约不但被春风一指间点了哑穴,并且身上也在受罪。
  春风莞尔道:“你别把眼珠睁裂,还是成全你吧!”一伸手,点了他的“黑甜穴”,双目立闭,沉沉睡去,光天化日之下,活尸在地。
  四人相顾一笑,各自款步归座。不但那些男女双眼发直,惊得呆了,连那老头也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等到李、霍等饮酒食肉,安然如无前事,并举杯向他示意,才“呀!”了一声,叫:“俺的爷!你们弄的什么仙法……”老头竟要趴地磕头了。
  文奇先忙伸手把他挟住。春风一笑,便老实将中条四凶劫镖,自己一行来赴约取回镖银的事都大略告诉他,只把陷身古洞经过和诛杀“三脚金蟾”的事不提,听得这夥男女老少目瞪口呆。
  席姑娘不禁问道:“真怪!你们和四凶共处一山,那桑老怪固然不易见到,难道四凶也不知道?”
  老头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老汉完全不清楚,你们说的那四个人虽住本山,俺不但不知他们住处?连面都未见过。不过,时常在深夜听到奇怪的呼啸声音,有时也有女人口音。白天却不觉得,倒是那黑厮自从三个月前来到这里,便时常说什么后山有神仙居住,吓唬咱们不要到后山去?好得俺们干这生活,都是早出晚归,难得到离家五十里以外的地方去。正因为黑厮蛮力大,俺们也不敢撩拨他。”
  又颤声道:“那四个恶人和什么老怪物既恁地利害,还是不惹他们为是。至於什么镖银?老汉实不知晓。与其任这厮在门外躺着扎眼,不如把他抬进来吧!”
  李、霍知道老头胆怯怕事,微微说道:“不用管他。这厮不过受了震伤,让他歇过气来,问完话便会发落他,他决不会再向老丈生事!把这厮抬进来挺尸倒是扫了咱们酒兴。”
  说罢,便又闲扯到打猎的事情上去。请二女先去歇息一下,便高谈阔论起来。
  老头定了定神,心事放下,便也健谈起来。
  据他举出猎取各种野兽之法,以狸和鹿、兔较易下手。飞禽山雉、斑鸠易打。以狐最难捕捉,狼群最难对付,虎豹虽猛,可用智擒,还可力敌。特别是深山大潭的毒蛇怪蟒,最是凶险,不幸碰到,十九必死!所以猎户传诀窍,有经验的猎户除了智勇双全外,还要具有多方面的应变本事。例如:“嗅风”便是首要条件。猎户的鼻子要比猎犬还要灵敏,能从风中嗅出附近有什么兽类?是虎?是狼?是蛇?……不论何种恶物,越是利害,身上都有特殊的气味,随风送到,以能分出方向、远近、数目者为老手。所以,干猎户的人都是在虎口蛇牙中讨生活,同禽兽斗法,比神通,抢饭吃。一个真正的猎户,先明自保,后学杀敌。只要一嗅到风色有异,便知马上预防,趋避。有利则立时按风辨位,得心应手,满载而归。
  老头特别说到狼的可怕!据说狼有八种之多,以青狼最毒,铁背苍狼最凶。普通以灰狼最多。中条所产,便以灰狼为主。
  狼具有狐的狡猾,鹿的快捷,虎的凶狠。如遇单身觅食的恶狼,只要能镇静应付,使身上设法弄出响声或点起火来,往往能逃过膏吻。狼吃人也很滑稽,如你山野独行,猛觉背后有人拍你两肩,其实便是它人立在后,用前面两爪搭在肩上,你以为有伴同行,欣然回顾,乖乖,便全被它一口咬断喉管,死得连声都不能出一点!
  狼性又合群,一声狼嚎,同类闻声云集,迎敌时更一呼百应,来得更快。擒狼之法,只能专捕离群的狼,预设陷阱,上覆原木板,板穿二孔,相距约尺许,把小猪呆在洞眼,猪一嚎叫,贪嘴的仁兄会大喜赶来,人便预藏在板下。两手最好带着鹿皮手套。贪嘴的仁兄一到,便不客气,眼见美味在下,会拼命往两个洞眼内伸出爪抢吃,时哉不可失!必须用最快而准确的手法,把这位贪嘴仁兄的双爪抓紧,往背上一扛,掉头出来,就走。预先准备好的助手把用冷水浸透的棉花纸和牛皮纸把它兜头连嘴一罩,使它不叫听凭摆布。因百层相间的牛皮纸和棉花纸,密不通风,见水便缩,往往不到几十步路,贪嘴仁兄便往往气闷而死!
  擒狼的人,不但要预先布置周密,计出万全,还须具备胆大、力大、手快、心狠,否则,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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