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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拂晓刺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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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距离过于接近,这人的反应又完全通异于在此等情况下该有且必然的回射,何敢意外之下锅劲弓腰吸腹,硬往侧移,颈骨断折的声响清楚传来,几在同时,何敢的左肋鲜血溅溢,被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怔怔的望着俯卧地下的那具尸体,何敢甚至不明白人家是在什么时候拔出的匕首,狙杀的过程只是眨眼的功夫,人在这样紧迫痛苦的压力中,照说根本不可能有还击的余地,然而对方不仅做了反扑,更且在濒绝之前尚有容发之隙拔使匕首的精力,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尸体是俯卧着的,头颅却怪异的倒转向上,突凸的眼珠,半伸的长舌仍在滴血,乌紫的面容扭曲歪斜,形像可怖而然,仍能依稀分辨这是一张尚属年轻的面容,一张不会超过三十岁以上的年轻面容。
这个人,会是“八幡会”中的哪一号角色呢?
不待何敢再有思索的机会,已有六七条人影往这里奔来,一个亢烈的嗓门出声发问:
“八幡耸立——?”
好家伙,联络切口都搬出来了,“八幡耸立”接下去是什么何敢当然不会知晓;他双臂倏振,人已冲天拔起两丈多高,凌空急泻,直扑四丈之外,嘴里却不闲着:
“八幡就快倒了,我操你的六舅!”
接着而起的是一阵怒骂惊呼,有人煞势察看,有人跟着追来:
“是姓何的,快截住他!”
“老天,咱们又躺下了一个,赶紧看看是谁……”
何敢现在没有时间等待揭晓他摆平的角儿是谁了,脚下加快,直朝卧虎岗上狂奔,后头除了仍有三四条人影急迫不舍外,斜刺里又有一位打横参入,而这一位的身法显然比诸他的同侪快捷得多!
上了卧虎岗,何敢走着之字路,修东倏西,忽左忽右,但那几位仁兄硬是半步不放,豁了命般在后紧盯,是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模样。
来到一堆乱石峻峨的断崖边上,何敢估量着时机差不多了,他辞然止步,转身昂脸,双手背在后面,意态悠闲的等着追兵到达。
夜影中,一个瘦削的身躯大鸟般自空而降,在星光的朦胧闪烁下,可以大略看出这是一位岁数约在四旬左右的中年人,这中年人的皮肤惨白得毫无血色,双目如线,约鼻薄唇,一看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寡绝人物。
恁是左肋的伤口火多般抽痛着,何敢却扮出一副“泰山石敢当”的笃定架势,他嘿嘿一笑,大马金刀的道: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好朋友,姓何的业已恭候多时,你跑得端也不喘?”
那人细眼平视,表情僵木,语调也和他的表情一样僵木:
“不用装腔作势,何敢,你心里很紧张,至少比我还要紧张,但我有后援,你却只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情况对你不很有利,何敢!”
何敢端详着对方,慢吞吞的道:
“你说的倒也是实话,可是得看看你后头那批‘后援’属于哪一类的角色,方能断定彼此的胜算。”
那人容颜不动的道;
“何敢,你我中间是一座秤,我们双方便好比法码,份量相同的法码,哪一边多加一点重量,便可能倾向这多加重量的一方,所以说,我的帮手具有若干能耐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此一来彼此间的态势便不会均衡;很可惜,我的比重较你要大!”
说到这里,后面的人已追了上来,一共是四个,四个人块头都不小,只是经过这一阵狠跑,每一位全喘得像条老牛了!
何敢笑吟吟的道:
“各位别急,我既然到了这里不再往前逃,各位自会心中有数,知道我何某人业已打算把这件功劳留给各位去领啦;你们先歇口气,我好歹等候着,脑袋瓜子便暂且寄在我的脖颈上,到了该你们来领的时辰,各位尽管动手就是
四个人面面相觑,却做声不得——他们想不透,这又算哪门子的慷慨与洒脱呢?
面目惨白的这一位,轻轻朝前逼近两步,双手伸向后腰,等手掌翻回,已经各握着一柄短斧,又沉又利的短斧!
何敢见到双斧,神情怪异的变了变:
“骷髅斧,黄泉路!”
那人脸色冷漠,缓缓将双斧的另一面向何敢展现,不错,双斧的另一面,果然分别铸镶着一个亮银骷髅头。
不用再说什么,这一位的身份已等于表明了——“八幡会”列属第八的“寂幽幡”幡主黄泉,“骷髅斧”黄泉,好他娘的一个名姓!
黄泉生硬的道:
“现在,我们都已明白了对方是谁,也都清楚彼此的意愿,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各为自己的意愿而努力了!”
何敢摇头道:
“不只是努力,姓黄的,这叫拼命!”
黄泉道:
“随你怎么形容都行,何敢,我知道你的想法,更知道你为什么把我们引来此地,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永难成功。”
耸耸肩,何敢道:
“我却不似你这般悲观,黄大幡主,相反的,我认为我的机会大得很!”
黄泉细窄的双目微微张合,精芒闪动中他的口气却带着厌倦:
“对一个已经受了伤的人来说,你的机会绝对不算好;何敢,渲染夸大是你自己的事,问题要看听你说话的那一边相信与否。”
干笑一声,何敢道:
“他娘,倒是好一双利眼;不错,我是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可是我半点也不惊惶,我心安理得之至,因为负伤拚杀,成败都是光荣,再者,叫老子流血的人老子早已将他送到你的名下了!”
眼皮子难以察觉的一跳,黄泉阴沉的问:
“是谁?”
何敢道:
“不晓得是谁,总之脱不开是你们‘八幡会’的哥们,我还敢保证是你们其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嗯,是哪位幡主之流亦未可言……”
黄泉声音突转厉烈:
“大胆匹夫,你没有这个火候!”
何敢皮笑肉不动的道:
“试试如何?”
四名围持在四个不同角度的汉子,便在此时一齐动手,四柄朴刀映着星光反射出冷芒溜溜,溜溜的冷芒却泻向一个焦点——何敢身上!
“响尾鞭”暴起的一刹,仿佛正月里点燃了一枚大花炮,“劈啪”声扬里两柄朴刀已打着旋转抛上半空,另两位仁兄家伙虽是没丢,却各自斜睑带面挨了一鞭,痛得鬼哭狼嚎般跌出去。
又沉又利的短斧劈头而临,来势之快,好像这两柄短斧早已摆到那个位置似的,寒气阴森、硬骨若削;何敢一步未动,长鞭倒卷斧刃尺长的鞭柄却透中突戮,直指敌人胸膛。
冷冷一哼,黄泉前扑的身形猝侧急移,斧锋偏飞,眨眼将十七斧并为一击,光景是待一家伙便把何敢凌迟碎剐了!
“哦呸!”
怪叫声中的何敢一个斤斗翻到另一块岩石上,斧影却有如冤魂不散,也是那么连串翩旋着随后罩落。
何敢蓦然将长鞭绕臂数卷,只以三尺长短的鞭梢子挥截扫击;鞭梢子吞吐弹射宛如蛇信伸缩,奇谁也是奇险的着着招架对方猛烈又密集的斩劈,黑夜多少帮了他点忙,起伏差别极大的乱石地形也对他颇为有益。
现在,何敢已经贴切感觉到黄泉的份量,这枚法码,还真他娘的不轻哩。
暗中的另一块山岩之后,猛古丁钻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活像吃了迷魂药,照面之下一头朝何敢撞将过去,而且还是怀抱朴刀撞将过去。
正在全神应付黄泉攻击的何敢,突兀里受到这么一扰,紧急下只有矮身斜闪,当朴刀擦过腰侧的顷刻,他左掌猝挥,硬是把那不要命的汉子打飞五尺,狂嚎着坠入断崖下面。
一柄短斧便在这须臾间刮过何敢肩头,连皮带肉削去了巴掌大那么血淋淋的一块——还是何敢躲得快,这一记原本可是冲着他脑袋来的!
黄泉挺身紧逼,斧刃纵舞下他冷冷的道:
“秤在中间,何敢,我的比重的确超出于你……”
闪腾跳跃着的何敢恶狠狠的回应道:
“你那四颗小法码只剩其三啦,姓黄的,重也重不到哪里去!”
越过两块山岩,黄泉转由侧攻:
“你想想,何敢,牺牲一粒小子,便可在你身上索回大片血肉;我这四粒小子不惜抛弃,你却有多少血肉可供宰割?”
鞭梢子暴抖猝的,何敢又被逼退到下一块石头上,他眉心沁汗,口沫四溅:
“他姐的,你是早就备妥这个阴损点子啦?黄泉,用手下的人命去换取作的胜利,算是哪门子英雄好汉?”
黄泉步步迫前,惨白的面孔上毫无表情:
“生死豁斗,胜算乃为最高原则,手段如何运用,不关紧要;何敢,你若要讲仁义,来生再另找个对象去琢磨吧……”
腾空五尺的何敢瞋目怒骂:
“个狗操的,真正不要脸——”
“脸”字余音还在他口唇间袅绕,又一条人影从何敢背后扑下——这一次是举刀过头,人在高岩往下跳,刀锋也就顺势砍落!
卷在手臂上的长鞭像一条激怒的赤蛇般贴着何敢额边朝上飞穿,何敢同时斜身挺迎黄泉的进扑,只听一声惨叫,那从高岩上跳落的仁兄竟被长鞭透腹扎入,似是吃一根尖硬的木桩捅进肚子,连人带刀撞下山岩,而黄泉的双斧正适时斩向何敢天灵!
何敢的长鞭倒弹回来,他人已欺近在黄泉三尺以内,当那锋利的双斧迎头劈落,他竭力缩头蹲身,尺长的铜鞭柄闪电般横截于顶,于是,双斧的斧刃刹时砍在铜柄之上,火花迸扬中因力道过猛,压迫铜柄倏往下沉,这一沉,便正好敲在何敢脑门,当闷窒的骨肉撞击声甫起,何敢暗藏铜柄内的“龙舌短剑”便也没入黄泉的胸口之中!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却一起倒下——一个朝后仰,一个往前仆,这一沾地,便全不动弹了。
夜色仍很黝暗,只有空中几点星芒在眨着冷眼。
片刻之后,两条人影小心翼翼的爬上山岩,星光闪烁下,两个人的面孔上都带一条斜脸的血痕,这两位,敢情就是先前各挨一鞭的朋友,黄泉口中的“小法码”。
两个人弯腰伙身的四处张望,费了一番功夫,才发现躺着不动的何敢与黄泉;两位仁兄立刻分开,朴刀前挺,战战兢兢的往这边凑近几步,又再次停下,个头较大的那位清了清嗓门,低哑的出声:
“幡主……幡主……你老还安好么?”
人都挺了尸,还如何个“安好”法?黄泉趴在宕面上,自然是不能回答了,假若他这两名手下看清他凸目咧嘴的模样,看清他身底下那一大滩血清,恐怕也会吓得出不了声!
这两位对看了一眼,原来开口的朋友稍稍提高了腔调:
“幡主……我们来支援你啦,如果……如果你能回话,尚请交代一句……”
黄泉已赴黄泉,魂都飞了,何敢却幽幽醒转,他只觉得脑袋沉重昏眩,睁开眼但见金星迸射,忽明忽暗,额头上一片僵麻,不用模,也知道肿起老大一个包;他徐徐呼吸几次,人已清醒得多,至少,他明白自己没有死,脑壳亦不曾碎裂——因为脑壳碎裂的人,是无法清醒过来的……
两个人又凑近了些,比较矮小的那位忽然全身一抖,惊恐的向他同伴道:
“丁四哥……我看情形不妙,幡主……幡主与那姓何的,只怕都完啦……”
另一位干咳一声,也是喉咙沙哑:
“光景挺像,眼前的样子,似是拚了个同归于尽哩!”
矮小的仁兄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姓何的真够棘手,谁都想不到他能有这么个本事,居然把我们幡主拉上垫背,另外还加缀孙大和全保忠两个,这一下,他可是连本带利捞回去了……”
被称做“丁四哥”的腰杆一挺,人也站直了,放宽声音道:
“小吴,别他娘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姓何的棘手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摆平啦?豁上命同他干,哪能次次全让他占便宜?”
这“小吴”呆了一呆,尚未会过意来:
“被我们摆平了?丁四哥,我不懂你的意思,嗯……是谁被我们摆平了?”
丁四哥手中朴刀一挥,没好气的道:“谁被我们摆手?当然是姓何的呀,你这脑袋就笨成这样?真叫猪头!”
小吴迷惘的道:
“可是,可是,丁四哥,他不是和我们幡主同归——”
丁四哥打断了小吴的话,重重的道:
“你给我听清楚,更好生记着:姓何的先将幡主撂倒,我们兄弟一看不对,豁命冲上援救幡主,姓何的挥鞭把我们打翻,又回头刺杀幡主,我兄弟二人睹状之下悲愤填膺,再度拚死冲扑,就在姓何的刺杀幡主那一刹里,姓何的也被我们使刀劈死,整个情形就是这么回事,咱们要说法一致,别讲岔了!”
怔了半晌,小吴才算通了窍,他脱口道:
“这,这不是冒名顶功么?”
丁四哥怒道:
“放屁,什么叫冒名顶功?难道我们兄弟脸上挨的鞭子是假的?难道我们今晚担的风险也是假的?小吴,这是我哥俩祖坟方位好,运道强,若是稍有差池,孙大和全保忠就是先例!他娘,是我们受的理应我们受,替‘八幡会’卖了多年命,早就该露露头面,光彩光彩了,你到是弄明白没有?”
那小吴连连点头,一叠声道:
“明白了,丁四哥,我全明白了……”
丁四哥“嗯”了一声,不忘再加嘱咐:
“记得我刚才告诉你的话,照葫芦画瓢,跟着我说,千万不能前后对不上或和我的说词岔了边,那就漏子大啦!”
小吴笑道:
“错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朴刀指了指岩面上躺着的两位,丁四哥神气活现的道:
“来,小吴,咱们一个背一个,下去向主子们交差领赏去!”
小吴畏惧的退后一步,呐呐的道:
“还得背他们下山?丁四哥,我看不用麻烦了吧?”
丁四哥大声道:
“真他娘豆腐渣脑筋,不把尸首背下去,拿什么证明我们有这桩功劳?不但如此,姓何的身上还得补几刀,别忘了他是被我们砍死的,没有刀痕,能像么?小吴,你我放大胆,两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没出息!”
小吴嗫嚅着道;
“天爷,这桩功劳,实在是不好领……”
哼了哼,丁四哥大步先上,边不耐烦的道:
“得啦!姓何的块头大,由我来背,幡主个儿小,便算你的,补这姓何的几刀也由我来办,你他娘光享现成就行!”
说着话,他已跨过黄泉尸体,对着何敢略一端详,才慢慢举起刀来——他还有这份兴致挑拣着刀的部位哩。
这时刻.何敢不有所表示是不行的了,他忽然伸手摸着脑门的肿包,睁眼龇牙一笑:
“丁四哥,手下留情啊你。”
举起的刀寒光闪闪,丁四哥在蓦然一震之下却见了鬼似的“嗖”的跳起老高。
“我的亲娘,僵尸鬼啊……”
何敢坐将起来,叹了口气:
“僵尸鬼倒不是,这叫还魂啦。”
那丁四哥踉跄歪出好几步,小吴更是目瞪口呆,手中朴刀也“锵啷”一声跌落下来……
何敢晃晃脑袋,十分倦乏的开口道:
“却是狠狠晕过一阵;二位,你们的幡主黄泉业已实至名归了,可惜我没有死透,二位这桩功劳,只怕一半时还记不上功劳薄……”
那丁四张口结舌,哈哈咿咿,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他的伙伴小吴就更如得了羊癫疯,一阵紧似一阵的痉挛,只差不曾口吐白沫……
伸了个懒腰,何敢吃力的站起,在肋伤口又是扭绞般的猛然抽痛,他暗里用手摸了摸,乖乖,里外衣皆被鲜血浸透了,眼下却得想个法子先行止血才好。
丁四哥在慢慢向后退,不落痕迹的向后退——打谱是想退到山岩边上,抽冷子往下跳。
何敢摆了摆手,哑声道:
“兀那丁四哥,你不用再朝边上退了;我要你逃,你才逃得掉,我不要你逃,包管你人未着地已经变成一具尸首啦,你们幡主我都能叫他实至名归,你二位这等角色还有不十掐八攒的?”
打了个冷颤,丁四哥马上僵立不动,活脱一只呆鸟般傻在那里。
拂晓刺杀第十六章 有凤来仪
第十六章 有凤来仪
这时,“扑通”一声,那小吴业已冲着何敢跪了下去。
搔搔头,何敢正不知该如何处置面前这两位,黑暗里突兀有三条人影冒了出来——宛如是自幽冥中悄然凝形的三个鬼魂,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显现在对面的山岩上。
心头一跳,何敢仔细辨认,木由暗叫一声苦也;这三条鬼魂般的影子,一个正是“八幡会”“冥魂幡”幡主“独目吊客”崔寿,其余两位,则是崔寿左右的哼哈二将,“断魂枪”苏亥,“绝魂棍”李少雄!
客来了,断魂绝魂的主地亦已到齐,热闹是够热闹,只是何敢觉得头大如斗,脑门的肿包又在“嘭”“嘭”胀痛起来。
崔寿现在的模样,更加十足十的吊客德性,他紧绷着一张瘦脸,独目半塌不闭,眉心攒锁,腮肉下陷,形色阴沉得像能舀出水来:“断魂枪”苏亥大概旧伤还未痊愈,枯黄的面孔是一片病容,他的伴当“绝魂棍”李少雄更是瞋目切齿,煞气盈溢,光景恨不能这就将何敢咬下一块肉来!
何敢干笑两声,自己也觉得笑声不大好听,竟似泛着几分呻吟的味道;
“嗯,崔老兄,苏老弟,李朋友,列位倒也眼尖耳聪,晕天黑地又在这么一座乱石堆里,列位居然就找上来啦,而时辰又拿捏得这么个准法,真叫不可思议,嘿嘿……”
崔寿的声音仍和冰渣子一样,能飘进人的心里,这一次开口,更似带着血的冰渣子,飘进人的心坎:
“何敢,你与‘八幡会’的血海深化永不可能化解,我们向上天起誓,向鬼神赌咒,任凭‘八幡会’上下死光死绝,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聚首分尸,以你的心肝五脏奉祭曹洵——”
微微一怔,何敢道:
“曹洵?”
崔寿独自暴睁,血光漓漓:
“好个心狠手辣的匹夫,我出道多年,犹未见过似你这般恶毒的杀胚!你绞死了曹洵不说,竟让他课程下体,暴死人前,叫他冤死之后还遭到如此羞辱;何敢,你这是何等居心?何等阴损下流的居心?”
原来被何敢勒死的那个人就是曹洵!“八幡会”坐第六把交椅的“直阴幡”幡主曹洵,大名鼎鼎的“袖里乾坤”曹洵——难怪那回身一刀是如此狠法!
面色铁青的李少雄嗓音沙哑的接腔道:
“幡主,现在又得加上一位了,‘幽寂幡’的黄幡主显然也遭到姓何的毒手!”
颊肉痉扯着,崔寿努力吸气:
“多少年铁血江湖,遍历艰险,多少年祸福与共,患难相依……八幡耸立,如手如足,就在这一夜里,便生生折损了两个,更竟死在何某一人的手中,此仇不报,怎堪苟活!”
何敢吞了口唾沫,陪着笑道:
“你且先莫激动,崔兄,事情是由你们开始,各位来势汹汹,一而再三的四处追杀于我,把我赶耗子也似赶得东藏西躲,惶无宁日,我是个人,不是俎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宰割,各位一心要杀我,我总不能不自卫保命吧?各位一上就是一窝,我可怜兮兮的单个独挑,侥幸留下一口气来,算不得罪大恶极,所以说,其咎委实不在我……”
崔寿怒极反笑,笑得像哭:
“天打雷劈的何敢,黑心黑肝的何敢,我‘八幡会’大小多少条性命吃你糟蹋,鲜血溅喷如水,你却还有理讲,还有词辩,我要不将你凌迟碎剐,誓不为人!”
何敢忙道:
“我也不是白拣便宜,崔兄,这小身子亦搭缀上不少零碎,再说,流血豁命嘛,原本就是这么回事,生死存亡,谁亦怨不了谁……”
崔寿裂帛般大吼:
“你死定了,何敢!”
随着这一声叱吼,何敢背后蓦地蹿起一条人影,活脱饿虎扑羊般冲向何敢,嘴里一边喊叫:
“吴福为幡主效命……”
吴福,就是先前还冲着何敢下跪的“小吴”,这一刻“福至心灵”,竟然转向恁快,马上替他的幡主表演那一番视死如归的赤诚了!
何敢连身子都懒得移动,一腿后弹,恍同电闪,那吴福尚未够上位置,已经凌空抛起,鬼哭狼嚎般跌落山岩之下——真是“无福”。
于是,亮银根宛若西天的流芒,兜头点到,那一朵掣掠如寒星似的枪尖,亦同时从斜刺里飞泻过来。
长鞭绕着何敢的身体旋舞,鞭梢子割裂空气,带起如泣的尖啸,何敢身形腾掠之间,却感到情况不对——脑袋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睛也时而眩花迷朦,动作方趋猛烈,便有一种反胃欲呕的窒胀,而目下崔寿还没出手,光是苏亥与李少雄这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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