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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神曲 作者:[苏] 阿·卡赞采夫-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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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应天士
【出版社】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
【书号】10196·004
【日期】1980年10月第1版
【字数】315,000
【页数】448页
【印数】1-77;000 册
【定价】¥1。04元
【文件大小】490kB
【文件格式】TXT
【安全性】已通过杀毒软件KV2008检测 '病毒库版本:2008…05…08'
【制作者】Xinty665
★ 特别感谢:本书资料由《读书中文网》 ken777 提供PDF和DOC ★
【内容介绍】
以天文学和宇航为主要题材的阿·卡赞采夫是前苏联的一位科幻大师。《太空神曲》描写了世界大同时代的宇航探险,气势磅礴,不次于阿瑟克拉克的拉玛一。
三代宇航人的爱情;
失去归宿的航程有了归宿;
太空中真空能的利用;
打开祖先的记忆;
冰冻大洋;
外星智慧生物:“长生老人”和“起先是干苦力活的小爬虫,长成之后是谈情说爱的大蝴蝶”;
袖珍地球;
……
目录:
第一部 维琳娜
第一章 星星的召唤
第二章 心上的冰块
第三章 祖先的记忆
第二部 智慧生物
第一章 神秘的境地
第二章 地外世界
第三章 长生老人
第三部 远景
第一章 后代人的隔阂
第二章 维琳诺莉
第三章 伟大的力量
没有激情,世上任何一件伟大的事业也不能完成。
——黑格尔
第一部 维琳娜
我永远、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翻遍尘封的、读破了的书册,去寻找她神秘的故事。
——阿·勃洛克
第一章 星星的召唤
绝顶聪明的人向我们说到:
那里有光怪陆离的许多世界;
无数太阳正在那里照耀,
人们在那里定然是子孙万代。
——米·瓦·罗蒙诺索夫
一、失去归宿的航程
罗曼·拉托夫纪念像建立的时候,他还活着,但不在人世间。一张大理石座椅,一条大理石围带,系住一尊大理石的飞行员。飞行员仿佛正从无法返航的远方,忧戚而深沉地眺望着。
高大的大理石像矗立在大路上,它分开迎面驶来潮水般的车流,仿佛想要阻遏住急行的人群,告诉他们:如今世界上还没有一种力量,可以使人类摆脱大自然的束缚,挣出大地的怀抱,自由来往于广漠无垠的宇宙间……
罗曼·拉托夫带领了一个考察组飞往火星。行程中,航船控制系统的一部喷气式推进器出了故障。因而航船就再也不能返回地球了。可是,全体乘员还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制造人工食品的设备可以运转许多年。在这段时间里,宇航员们一方面深知自己必遭灭亡的结局,一方面继续向星球飞航,至于抵达这些星球则是这一辈子办不到的事了……
罗曼·拉托夫考察组竭尽一切可能保持与地球上的联系。由于离地球越来越远,航船上远程电波发射器发出的信号逐渐衰减,甚至高灵敏度的射电望远镜也越来越难以觉察到了。
拉托夫发回的最后一份电讯的收录人员中,有他的儿子阿尔谢尼。阿尔谢尼为了当自己渴念的信号出现时能够在场,一直没有离开无线电天文台。
这次,射电望远镜收录到航船信号已经到了灵敏极限。阿尔谢尼猛然站起身来,他听着逐渐消逝的亲人的电波,心都碎了。射频杂音的干扰很大,无法分辨亲人发回的电波了。
罗曼·拉托夫及其失控的航船,百般无奈地背离了原定的在太阳系中的航线,而是在火星与木星的飞行轨道之间梭巡。他要告诉地球上的人们有关对灶神星这颗小行星的观察所得,灶神星是当年行星法艾东①的巨大碎块。它和其它行星的残骸一样,仍按照原先的行星轨道环运行。
【①法艾东传为希腊神话中太阳神赫里奥斯的儿子,后被宙斯用闪电击毙,原因是他替其父太阳神赶车不慎,造成地球燃烧而毁灭的危险。宙斯拯救了地球。——译者注】
罗曼·拉托夫急于告诉人们,他观察到灶神星上有砂质的荒野,清晰的干涸了的海岸线,岩壁上矿床的等边几何图形。
“很像……城市废墟……”射频干扰中传来隐约可辨的音波。
阿尔谢尼肃然立正,双手握紧,就跟听父亲的遗言一样,听着对人类的忠告:超强核装置的爆炸,足以引起链式反应,使大海中的全部氢原子聚变为氦,造成整个行星的海洋的热核爆发。
爆炸了的行星,其残骸之所以未曾四散分飞,罗曼·拉托夫正是这样解释的。他设想,最初是由于行星外壳水域的爆炸,造成球体开裂,然后,由于火星、木星引力的作用,使裂开的星球解体,分成巨大碎块。他讲述这一切,是因为惦念地球,生怕地球罹此厄运。
人们无法传送出下列消息来慰藉拉托夫:航船启程之后,人类文明社会迅速地度过了危险的发展阶段——大洋彼岸的劳动群众去除了美洲的资本主义的最后堡垒,进入了联合世界。
遥远的电波回响着的整个一段时间里,阿尔谢尼·拉托夫就跟塑像一般伫立在仪器旁,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窗外圆榫形的巨大射电望远镜。他脑海里浮现出一间失去操纵能力的指令舱,舱内是随时会失去生命、却正在为地球命运忧虑的父亲。
站在阿尔谢尼身旁的是他的朋友柯斯嘉·兹旺采夫,也是一位无线电天文工作者。他们两人都十分清楚:派一个救援小组给罗曼·拉托夫是不可能的。俗话说:大海捞针;但是,大海捞针比起在广漠浩渺的苍穹中去找寻这粒微尘也还容易些。
阿尔谢尼沉痛地忍受着这种不幸的折磨,他既不能恸哭还活着的父亲,但又不能指望何年何月能与父亲晤面。对于在航程中失去了归宿的亲人的绵长思念,使他经常沉浸在深思中,显得孤僻,甚至,变得沉默寡言。他知道父亲的理想——进行星际探险——于是便立誓完成罗曼·拉托夫未竟的事业。柯斯嘉理解这一切,并且相信,阿尔谢尼决不会说空话。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这位朋友在收到父亲有关灶王星的电讯之后,正在构思什么。
无线电天文台领导人伊格纳契·谢苗诺维奇·施洛夫教授走进屋来。这位教授高高的个子,身材笔直,就是肩膀不如阿尔谢尼的宽厚。他的灰白的脑袋略微朝后仰着,就像是要在交谈者的头顶上寻找什么。
柯斯嘉·兹旺采夫,是个十足的促狭鬼,戏谑地将教授比之为古俄罗斯目空一切的安德烈依·比尔沃兹汪尼大公,此公因为颈椎骨粘连的毛病,脖梗从来不能向前弯。
“阿尔谢尼·罗曼诺维奇,”施洛夫教授用低沉的胸腔音凄然地开了腔,“还能收到令尊发回的信号吗?何等深切的哀痛,他的英名必将永在人间。”
柯斯嘉用那双茨冈人一样的乌黑眼珠子向首长扫射了一下,但是,首长继续说道:
“难道说,这样的牺牲还不能说服人们,使他们相信人类登临其它天体全无任何必要吗?如若把用之于宇宙火箭的装备和器材,全交付给我们,无线电天文工作者们,那么,我们向全世界揭示的有关宇宙的情况,肯定远胜于宇航员们。”
“请原谅,”阿尔谢尼委婉地说道,“无线电天文学是我深信的。不过,我父亲提到了法艾东的情况。可能,智慧生物用核战争毁灭了这个星球。”
“兄弟文明星球的毁灭!”施洛夫叹息一声,“老生常谈罗。不过,这个消息总算证明了,无法返航的人们目前处境还没有什么危险。”
“对的。我们最好能把射电望远镜的灵敏度提高到几十亿倍。我有个设想。”
“噢——噢?”施洛夫警觉起来,然后展颜一笑,说道,“很高兴,因为悲痛没有使你挫伤。专题讨论会上我们再商量吧。”
施洛夫教授是位曾经提出过多项科学设想的著名学者。但是,当别人提出设想时,他总是受不了。教授一面按章办事地检收着其他星球世界可能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一面又认为高度的文明世界不可能不以定向射线发出信号,像某些人的预计那样,决不至于各向同性地四散发射。因为这样需要的能量得像神话般的巨大。有一种假定,认为文明世界有三种类型:达到地球文明水平;全部掌握了自己星球能源的;能够使用银河系中各星球的全部能源的。这类奇特的论述很使施洛夫恼火。
教授诲人不倦地阐述,“智慧生物”的文明世界和我们相距之遥远,是用接近光速飞行的宇航船也无法登临的。至于地外文明星球将其能源用多少于自身的需要,又用多少于智慧世界之交往,对于这样的问题,教授断言:“不论多少,超不出这个星球本身所有!”并且引证了格鲁吉亚古代诗人肖泰·卢斯达维奇的诗句:“从瓦罐里能够喝到的,超不出它里面所有的。”
阿尔谢尼·拉托夫的设想总算引起了施洛夫的兴趣。
“考虑得很不成熟,”阿尔谢尼谦虚地说道,一面在讲台的深色玻璃板上画着草图。放大了的图形立即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映现出来。“地球上最大的望远镜,是设在哥斯达黎加的阿列西波火山口上的那台,直径——三百公尺,它散发出的吸收射线的光束,控制了一部分空际。若是使其发挥更大的作用呢?伊格纳契·谢苗诺维奇不是很赞成宇宙航行。可是,如果让宇宙航行有助于我们的工作呢?”
施洛夫仿佛使足了劲,才使灰白脑袋点了一下。
阿尔谢尼·拉托夫简要地说明了自己的设计,那是在近地宇宙空间建造一架抛物面向空碟形全球天线,天线由金属线编结成。轻盈的、延展在地球整个半球上空的天线,一昼夜中将随同地球绕行一圈,装置的方式是使其处于能与地球同步运转的定位空间。全球天线随着地球转动着“侦察”整个太空。
天线抛物镜面的焦点上设置检波舱,宇宙间各种无线电信号全将传送到那里。
“星盘,”柯斯嘉·兹旺采夫庄严宣称,同时,晃动起黑中透蓝的鬈曲成团的长发。他爱用一种,正如人们常说他的,“楔形文字”表达思想,并且随意加入一些意思相近但纯属他本人生造的字眼。
人们纷纷向阿尔谢尼提问。他逐一作了解答,并且在讲台的深色玻璃上绘出一幅幅示意图,图形随即在屏幕上放大出来。全球天线的金属线由一系列宇宙火箭牵引,它们沿天线外延作盘状飞行,火箭身后将是一道道极其纤细、如同熔化了的银色金属线。轻盈的、延展在整个半球上空的这些金属线编织成巨大的天线镜面。全球天线,是仅从其大小尺寸来说的;至于灵敏度,它将比一百公尺直径的射电望远镜要强百十亿倍……
施洛夫教授满意地连连点头,此举顺带驳斥了有关他本人颈椎骨的奇谈怪论——说到底,如此宏伟的设想,出自他所领导的无线电天文台,他也感到心满意足了。
“智慧生物如果发来信号,那么,可能是一种类似于爆发式的汩汩声,电波脉冲,”阿尔谢尼·拉托夫继续说道,“发报人把电讯,比方说吧,压缩成百万分之一的信息,长时间地把能量集中到发射这信息上。这也不需要整个银河系的巨大能量了。全球天线甚至可以检收到功率相当于地球上普通发报器发出的信号。”
阿尔谢尼·拉托夫的计划是很宏伟的,施洛夫以自己的全部威望支持他。
阿尔谢尼·拉托夫在专题讨论会结束后走回自己的实验室时,写诗成癖的电子控制技师瓦里亚·波列夫追上了他。 瓦里亚身材纤瘦,颇有点女性的风度,留得长长的鬈发一直披到肩膀上(柯斯嘉戏称他为“王子”)。
“王子”拦住了阿尔谢尼:“全球天线!不仅是宏伟工程,而且是壮丽的诗篇!聆听着宇宙的声音——”于是乎,他诗兴大发:
那明丽的花园,令人神往的一切如此静寂,
连老虎也正匍伏憩息。
鳞状的茎秆顶端倏忽一闪,
绽放的罪恶之花突然出现。
那里是凉爽而松软的林间小径,
临晚的时分格外清新。
那儿一片青蓝色的羽鳞,
……
“肥厚多刺的飞龙正曲身爬行”。阿尔谢尼微笑着说完最后一句。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一句的?”
“因为你的诗跟勃洛克的作品一样。”
“不对,我歌颂的是地球上空的无线电天线。”
“我可从来没有想到鳞状的茎秆,罪恶的花瓣。”
“那么,你想些什么呢?”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阿尔谢尼口里答应着,心里想念着自己的父亲。
近地宇空全球天线的设计就这样被通过了,阿尔谢尼·拉托夫和其他许多人今后的命运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二、星星的召唤
施洛夫教授又把他熟悉的那位年轻姑娘维琳娜·郎斯卡娅带到宇航中心,他是想以自己亲身参与的、气势非凡的活动,使姑娘惊服。
无线电天文台领导人出迎从全球天线值班归来的人员,已成惯例。施洛夫在维琳娜面前称这些人员一律为“我的学生们”。
跟随施洛夫到宇航中心来,维琳娜是很乐意的,至于为什么乐意,教授起初是根本误解了……其实,这和拉托夫小组返回地球有关。她跟阿尔谢尼·拉托夫是在体育馆偶然相识的,当时,施洛夫也在场。维琳娜在钢琴上弹着即兴的乐曲给练习自由体操的妹妹阿文诺莉伴奏,阿尔谢尼则在隔壁的一间屋子里练习举重。他正把杠铃拎了起来,提到胸前,准备“挺举”,可是乐曲声传来,猛然间他一“推举”,“打破举重记录”。他认为是音乐给了他帮助,便跑向邻室,想跟钢琴家熟识一下,并要求对方给举重运动的发展以帮助,钢琴家正是维琳娜。
她体态匀称,行动起来轻盈得如同乐曲伴奏下起舞的芭蕾舞演员,优美娴雅,舒展自如,左右肩膀动作协调,略尖的下颏微微仰起。她有着明净的前额以及一双安详的绿玉般的眼眸;那眸子里射出的令人惶乱的专注的眼光,刚一碰上阿尔谢尼·拉托夫,便使他顿时失去了说话的本领。
施洛夫教授熟识维琳娜·郎斯卡娅一家。他也早就有意于这家的长女,满以为,先以自己从事的业务活动使维琳娜感到兴趣,这兴趣必然会转移到教授本人身上。那天,教授为尽老熟人的义务来到体育馆看望两姊妹,以便伴送她们回家。结果,使他大不开心,因为练习举重的拉托夫也硬跟着陪送两位姑娘。阿尔谢尼和维琳娜落在后面,并排走着,居然挽起胳膊!如此“一见钟情”气伤了教授。他很想给自己的这位学生一番告诫,但是又忍住了。
维琳娜还是孩子的时候,施洛夫就常见到她。女孩长成大人了,教授更加喜欢她。一年半之前,教授丧偶,于是他下了决心,争取跟维琳娜成婚。
教授对她的一切都满意:她娇丽的外貌,可以使教授在各种交际场合显得更加出色;她受过系统而又多方面的教育,并已立志献身于钢琴演奏,因此就不会像大多数同年人那样地为选择专业而苦恼。施洛夫知道这种古老的乐器要求何等的毅力,要求无休无止的连续多少小时的练习,但是,他也重视其对于听众的神奇的作用,尤其是钢琴名手在演奏古典作曲家天才作品的时刻。
不光施洛夫一个人爱听维琳娜的钢琴演奏,他演奏的乐曲也不仅成了举重运动的必需,而且成了举重运动爱好者阿尔谢尼·拉托夫的必需。他越来越勤地朝郎斯卡娅家里跑,笨拙而又无言地在房间里的钢琴旁坐上半晌,然后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出去,一面怯生生地瞥视一下那双熠熠发光的绿玉般的眼眸,这眼眸正在寻视着他的目光。维琳娜跟着他跑了几步。在门口,他腼腆地站定了,用自己的大手捧起维琳娜那双手指刚劲灵活而纤秀的手掌,久久地握着,一句话也不说……
为此,阿尔谢尼在全球天线建成后,从宇宙空间值班回来,能在宇航中心遇到维琳娜,就特别高兴了。
维琳娜总是那样专注地打量着飞行归来的阿尔谢尼的脸庞,即使在后者为了使发滞的筋肉重新习惯于地球的重力,正忙于做一些舒展身躯动作的时候。这一回,维琳娜一眼就看出拉托夫的心头很不平静。
这种很不平静早就可以不必了。可是,当阿尔谢你把维琳娜领到一边,跟她一说以后,她也激动起来了:阿尔谢尼从全球天线上收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这样的消息他首先是向她报告的。
父亲不是向地球发报,而是在宇宙空间呼唤另外的人:“你们是谁?请回答!请靠近我们!我们的航船失控了!”呼唤用的是好几种语言。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可能,很快就会联系上?……”维琳娜默默地想着。
阿尔谢尼做完舒展身躯的动作后,立即跑到施洛夫跟前,他们便用夹杂着许多科学术语的自己的语言交谈起来,对于来客,这些话便不大容易听懂了。
柯斯嘉晃晃悠悠,就像不大会走路似的,向维琳娜走来。她问道:“父亲的?”意思是指从不能返航的航船上发出的电讯。
柯斯嘉拨浪着脑袋瓜,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大概。……是智慧生物的!”说着两眼一瞪。
维琳娜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柯斯嘉是个地道的调皮鬼。此外,阿尔谢尼父亲的音讯,即使是来自无法揣测的远方,对她来说也总比来自星际空间智慧生物的信息要好懂些。要亲切得多。
“已经录音了,”柯斯嘉故意压低嗓音悄声说道,一面侧视着施洛夫,“我们马上要把录下的信息展延,像拉长橡皮筋一样,展延一百万倍。让这些信号达到‘慢声细语’的程度。”
维琳娜已经从施洛夫教授的言谈中知道,他的学生们携带了一种“分子水平”的新型录音设备。如果说,普通磁性录音带上是一层磁性细粒起作用,那末,新设备上起作用的则是偏压分子。至于这是怎么回事,维琳娜不甚了了,也不好意思细问。居然,贝多芬的交响曲在这种设备里只要一秒钟时间就能录完。施洛夫教授甚至回想起二十世纪末一位学术权威和音乐家的名言:如果地外星球的代表光临地球,若要使他们在一小时内和人类相识,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他们演奏贝多芬交响乐曲的第九乐章。
阿尔谢尼跟施洛夫一谈完,便向维琳娜走去,她立即问道:“你们在宇宙空间能够收录到类似贝多芬交响乐第九乐章的音响吗?”
阿尔谢尼紧握了一下维琳娜的双手,微微一笑:“怎么说呢?可能是。值得听一听……”他转身朝向施洛夫:“伊格纳契·谢苗诺维奇,我们是不是得邀请这位音乐顾问到天文台听一听录音?”
施洛夫迟疑了一下。他不悦的是,邀请维琳娜到他的天文台去的,不是他本人,而是阿尔谢尼·拉托夫。
“如果维琳娜·尤莉耶芙娜对我们的研究工作产生了兴趣,那欢迎光临。我一直想向她展示我们的奥秘。我们要经过无数次的调试,一直听得精疲力尽,才能把录制下来的脉冲信息,调节到再现的响应速度。”
“我们已经试验过一百多次了,”柯斯嘉插嘴道,“听呀,听呀,听出点道道来了。”
施洛夫只犹豫了一刻儿。他本人也急于了解收录下的这些信息。他同意带领无线电天文工作者——宇航员及维琳娜一道直驶天文台。
施洛夫亲自驾驶这辆自动电管车,他把操纵环套到头上。他的脑电波支配着这辆听话的机车,机车立即加速疾驶,在需要拐弯的地方自动转向,减速,停车,轻轻落实到地面上,其间决无任何机械杠杆的参与。
一路上,柯斯嘉唠唠叨叨没有住嘴,说的是过去的各式各样科幻小说上描绘的地外来客:有的类似人形,有的状若章鱼,或则软弱无力,甚至老死在巉岩之上……
自动电管车飞驶到天文台前。这座以一列圆柱作为门饰的三层楼房,颇像是艺术家作品中的当年的地主庄园。维琳娜很欣赏这里面的一座绝妙的花园。
三位学者和维琳娜没有走上迎门的楼梯,他们穿过侧门,顺阶梯而下,走进“静息实验室”。这是以隔绝音响的材料建成的与世隔绝的实验室。外界无法测出的音响,在那里可以由精密的仪器探测出来。
施洛夫故作郑重,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激动,却又有点赧然,时不时向维琳娜和阿尔谢尼投去含有妒意的眼光。他的灰白的脑袋抬得比往常又略高了一点,一步步走向橱柜。这橱柜颇像柯斯嘉的故事中描绘的星球来客,圆睁着刻度盘式的眼睛瞅着来人。教授细心地把一盘录音带装了上去。然后请大家就座。
维琳娜坐到舒软的沙发上,但是,按其钢琴家的习惯,她没有偎靠椅背。因此,显得特别地聚精会神,以至于和她双眼微睁的神情很不一致了。
她在等待着乐声,尽管施洛夫已经跟她说过,这将不是通常理解的声音。
“您在这儿将要听到的,”教授低声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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