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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魔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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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托人好象叫金润英,21岁。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些恶心的鬼怪纠缠了。接受年轻小姐的委托真让人高兴,要是对方长得漂亮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嘿嘿!”
  在玄岩看来充其量不过是一般的梦魇,最多也是不足挂齿的浮游灵或者梦魔们在捣鬼。得让她看看我在退魔的时候有多酷……
  “我这是怎么了?这种想法可是要受天遣的。退魔时掺杂私心私利的话可逃不过天遣……不过,要是对方很漂亮的话,就算受天遣也值了!哈哈哈!”
  玄岩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约定见面的咖啡店的门。屋里飘浮着馥郁的咖啡香气,克莱里的《闪耀的星》在四周低低回荡。在服务生的引导下,玄岩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背朝大门坐着的女子。
  虽说不至于令人失望,但也许见面前期望太高,所以乍一看时,她好像并不如想象那么漂亮。但仔细看来,却另有一种充满个性的美丽。也许是脸色过于苍白,把原有的美丽给遮盖住了,乍一看看不太出来。女子的脸上笼罩着深深的忧郁,另人无法与她笑脸相应。
  “是金润英小姐吗?”
  “啊,是的,我就是……”
  “我叫李玄岩。”
  玄岩感到一阵汗毛倒竖。一道绿气从润英的脸上一直蔓延到额头,这通常是厄运缠身,死神降临的前兆。
  玄岩心中杂念腾地逃到九霄云外,嘴角的微笑也咻地消失了。
  “父母都过世了。我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13岁的时候,母亲也去了。从那时起,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有没有兄弟姐妹呢?”
  “没有,就我一个。”
  “我是说有没有夭折的兄弟姐妹?比如说很早以前就去世的……”
  “我记得没有,妈妈也从来没说起过。有一次我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我没有哥哥或姐姐,妈妈只回答说没有,然后就开始流泪。这以后我再也没敢问过……您问这个干什么?”
  “啊,没什么,这没什么重要的……那你和你妈妈是一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吗?”
  润英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表情有些不甚自然。
  “不,奶奶不喜欢我妈妈,所以自从分家后,就几乎没什么来往。直到爸爸病死,妈妈生下我以后,也许是因为觉得可怜,奶奶和妈妈的关系才稍微有点好转。”
  “真是不好意思,老是问您这些关于家庭的事情。不过因为梦与人身处的环境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所以才不得不问,请您多谅解。”
  “不,这没什么,您多虑了。”
  “那就说说您的那个恶梦吧。”
  润英开始讲述她那该诅咒的恶梦,不时地打着寒噤。描述十分详细,在玄岩听来仿佛身临其境一样。
  “8年来,同样的梦做了400多次,梦的内容早就能背出来了。”
  玄岩并没有太过注意梦的内容,在他看来,致人于死地的不是可怕的梦本身,而是给人带来恶梦的原因。
  最后,玄岩看了看润英的手相,大致算了算她的生辰年月日。
  “虽然情况还不是太确切,但从手相看命很长,运势也没有衰竭的迹象。估计可能是中邪了。”
  如果俊厚也在的话,简简单单用一次读心术就能真相大白了。可是这小子为了提高功力,跑到山里闭门修炼去了;朴神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联系不上。所以这一次玄岩只能孤军奋战了。
  “如果每次做梦的时间都一致的话就好办了。请照我所说得话,在下星期五把一切准备都作好。如果没别的事儿的话,那就……”
  “您到时候能来吗?拜托了。”
  “嗯,我会去的,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
  “您可以晚上来吗?我也知道这有点过分……可我真的是被那恶梦折磨地连觉都不敢睡了啊。”
  “还算看得过去的女子邀请自己晚上去她家里……”不过玄岩很快把这种念头从脑海里抹掉了。润英的眼神是那么哀楚,就好像在猎人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一样。她竟这样拜托一个陌生男子,足以了解她是处在什么样的恐惧之中。
  “如果我不帮忙的话,这女人就死定了!”
  星期五晚上就能真相大白了。究竟是单纯的梦魇还是鬼怪的恶作剧……但玄岩确信,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梦魇那么简单。

  同梦咒

  玄岩这两天到处在找俊厚。俊厚走的时候只丢下一句要去雪岳山修炼。在那样的荒山野岭要找到他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可玄岩必须找到他。因为,只有向他学会,才能进入润英的梦里,找出事实的真相。
  同梦咒是一种咒术,它能让施法者看到睡着的人的梦境,听俊厚说这种咒术并不难,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如果梦的内容过于强烈,或者做梦的人无法醒来,那施法者也就不可能
  醒来。因此将这种咒术传授给俊厚的老师生前曾叮嘱俊厚,施展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确信没有任何后患。
  玄岩在山中整整搜寻了两天才找到俊厚修炼的地方,那是山坡上的一个洞穴。那时候,玄岩已经累得像一滩软泥了,可俊厚却说他妨碍了自己的修炼,硬要把他赶走。玄岩只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俊厚听。在听完了全部事情以后,俊厚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玄岩哥,我能相信你吗?”
  “什么?”
  “你不会用这个咒术去作奇怪的事吧。”
  “什么奇怪的事?”
  “哎呀,有可能啊。你不是说那个委托人是个美女吗?所以你想托梦给她……”
  “什么?托梦?就是说我对她用这个咒术的话,我也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有这种可能啊。而且玄岩哥你这么居心不良,要是教给你同梦咒的话,指不定你会……”
  “什么,俊厚你!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什么看成什么了,色狼呗。”
  “你!”
  “哎呀,虐待儿童啊!好了,好了!可是用这个咒术的时候可真得小心。虽说玄岩哥你有气功防身,但如果你怀有私心或者被梦中的幽灵发觉你在偷看而作崇的话,那你可就危险了。仍然想学吗?”
  “没办法啊……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她就危险了。”
  “那你把这个拿去背熟。记住,千万要小心。”
  俊厚从包袱中左翻右找,拿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古书递给玄岩。书的名字叫《同梦诀》。
  玄岩花了三天时间才将咒术记熟。但却一直没有时间和条件来练习。俊厚昼夜不睡,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念的是佛经还是梵文。总得有个睡觉的人在旁边才能施展同梦咒啊。
  玄岩坐上了回汉城的高速巴士。
  心情不错。一不留神还看到了邻座的人的梦境。只要用手指轻轻地触碰睡着的人,默默运气,然后低声念诵咒语就可以了。果然,玄岩看到那个人在梦里骑着木马,在玩小时候的打仗游戏。真有意思,年纪一大把了还在做这种梦,玄岩忍不住暗自窃笑。现在同梦咒的威力也得到了确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事情很快会按照玄岩的想法得到解决。
  又是星期五。玄岩按照上次润英留下的地址,按下了她家的门铃。玄岩是特意很晚才去的。润英的奶奶开门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疑心的神色(大概是作为退魔士来说,玄岩太过年轻的缘故吧)。奶奶告诉玄岩,润英已经睡了,玄岩看了看表,刚过午夜。
  恶梦大约持续10分钟左右。既然润英说恶梦会在3点左右降临,那现在还有2个半小时。
  玄岩首先查看了一下屋里的气氛,却没发现什么妖气或魔气。屋里有很多稍稍有点古旧,但却很精美的装饰品,散发着一种整洁的气息。这是两个女人的家,自然和玄岩又脏又乱的房间大不相同。玄岩微笑着,视线落到挂在墙上的照片上。好像是润英小时候和妈妈照的照片,小润英看上去很机灵。突然,玄岩觉得好像照片里一共有三个人一样。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照片里只有两个人,妈妈抱着可爱的女儿。润英妈妈看上去十分慈祥,但眼角却带着深深的忧伤。可是,那孩子的背后明明还有一个昏暗的阴影……
  玄岩走近照片,运神凝视。润英小小的身影后面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一种幽幽发绿的痕迹,就好像从润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不,就好像要钻进她身体里去一样。
  “那是润英她妈。留下这可怜的孩子,就这么走了,真是无情的人哪……”
  奶奶的声音偏巧在这时候响起,令玄岩的视线不得不离开那照片。
  “啊,是吗?”
  “可是,我们家润英到底做了什么孽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连我都怕得快要疯了。”
  “是啊,不过您不用过份担心了。我能去润英的房间看看吗?还好她已经睡着了,要不然可真不方便。”
  “她好像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这孩子真可怜啊……”
  “嗯。您别担心了。您跟我一起进去吧,但是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要是把润英吵醒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玄岩和依旧半信半疑的奶奶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润英的房间。润英仿佛仍然在等待某人一样,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在安睡。她的呼吸很均匀,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恶梦之类的东西一样。
  “这一个星期就没这么安稳地睡过觉,根本睡不着。”
  “嘘!”
  润英安睡着,呼吸匀静而平缓,表情一片天真烂漫。踏上退魔之路后,虽然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像这样在陌生女子的闺房里,看着女子平静的睡容还是第一次。现在可不能起任何杂念啊!玄岩排除杂念,拿出俊厚给的符纸搓揉眼睛周围,这样能让眼神更加清亮。
  情况确实不正常。润英周围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而且在不断扩散。可是,从这气息里却看不出什么讯息来,就好像这气息没有任何意图,任何思维一样。玄岩陷入困惑之中。
  “唔?这明明是让润英陷入恶梦的元凶,可为什么连一点杀气或妖气都没有呢?润英所陷入的可是极其恐怖的恶梦啊……”
  令人陷入恶梦的魔物大多数是有某种目的的怨灵或喜欢恶作剧的浮游灵,当然有时候是做梦的人精神脱离肉体而造成梦魇。可是,这分明不是润英自己的精神,而是别的灵体。像这样定期让润英受到恶梦折磨,一定是带有某种目的的,可是从这气息中,玄岩却察觉不到任何意图和意识,实在是令人困惑啊。
  “其中一定有古怪,先进入润英的梦境看过后再说吧。”
  玄岩拿出一条手绢握在手中,在润英身边盘腿坐下。然后打个手势让老奶奶过来,把预先准备好的金线交给她,凑到她耳边低声叮嘱道:
  “我现在要进入润英的梦境里了,我手里的这条手绢掉下来的时候,就说明我也睡着了,那时候您就静静地用这金线把四周墙壁围起来。”
  也不知道奶奶听懂了没有,她只是不住点头,表情十分紧张严肃。
  “还有,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如果在恶梦来临之前就把润英吵醒,或者让魔物发现我在窥视润英的梦境,那就无法揭开事实的真相了。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润英不断地重复这个恶梦。”
  奶奶眼里充满了恐惧,不住地点头。不知道奶奶能不能完成玄岩的叮嘱。在真凶现形后,只有用金线将它团团围住,才能让它无法逃遁,被困在这房间之中。然后玄岩就可以从梦中醒来,除妖驱魔。
  “您千万不要害怕。就算我和润英说梦话、挣扎,也不要叫醒我们。不过……”
  玄岩将月香剑掏出,放在地上。
  “如果这把剑发出悲鸣,就说明我处境危险,那时候,您一定要把我叫醒。记住,只叫醒我一个人!明白了吗?不要害怕这把剑……”
  玄岩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后,手握手绢,闭上双眼,开始默诵同梦咒。
  黑白两色的光几度交错,随之而来的是安详与平和。
  润英的梦境有点单调,但玄岩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诡异的气息在逐渐侵入润英的梦,看来早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突然,就如同润英说过的那样,玄岩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洞窟。下方有铁索桥相连。玄岩还看到,润英正在铁索桥上飞奔。
  “终于开始了。”
  玄岩将身体隐藏在虚空中,飞起来跟在润英身后。梦境原本就是意识的世界,所有的想象都能实现。但做梦的人本身却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所以无法有意识地运用想象去呼风唤雨。同梦咒能让施法者进入他人的梦境,同时神志还象平时一样清醒。
  歌声,不,象歌声一样的呢喃不断传来,就和润英说的一模一样。听不清歌词。歌声仿佛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缥缈。玄岩在心里牢牢地记下了曲调。
  铁索桥上,润英停止了奔跑,神情一派安详,一如她所说的那样。突然,后方出现了血红的海啸,恐怖的波涛呼啸而至。润英开始死命奔跑。看着她渺小可怜的身影,玄岩差点控制不住,想要从隐身处飞出去帮她一把。但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想起俊厚的叮嘱,停住了冲动的脚步。
  铁索桥快要崩塌了,润英竭尽全力向外跑去,但还是堕下了无尽的悬崖。
  玄岩跟随着润英飞落的身影,飞向那深不可测的断崖。
  可是,玄岩面前却出现了两个润英!一个正在向下飞堕,另一个正在缓缓上升!玄岩看着这始料未及的景象,不禁浑身毛发倒竖。
  下落的润英攀住了上升的润英的头颅,上升的润英身体碎裂开来,向崖底四散飞落。
  “润英看见的就是这个啊。看来身体被割裂也是她的错觉。这么说,这就是刚才笼罩着她的诡异气息?”
  玄岩操纵自己的意识,飞向闪烁着耀眼白光的崖底。
  散落的身体被托在一双巨大的黑手上,刚才似乎只有下半身掉下来,但这里却散落着全身的各个部分。地上翻滚蠕动的赫然是润英的脸!恐怖的情景让玄岩牙齿打颤。正当他要飞下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上方的虚空中传来另一个润英的惨叫。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涌来,将玄岩的意识推回自己的身体。
  从梦中惊醒的润英正紧紧抱着奶奶,失声痛哭。玄岩感到一阵茫然。据奶奶说月香剑并没有任何动静。难道从没有邪恶的气息出现过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究竟润英的恶梦是怎么一回事!”
  奶奶催促着玄岩。
  “好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弄清,但已经有了大致的头绪。”
  玄岩狠狠咬了咬嘴唇,开始轻声讲述。
  时间恰好刚过凌晨3点。

  复活(上)

  润英依旧捂着脸,低声抽泣。玄岩任她哭泣,开始解释润英的梦境。
  “您只需要听我说。润英的梦里隐含着某种重要的暗示。梦境所表现的可能是润英出生时的情景。”
  “出生时的情景?”
  “对。昏暗的红色洞窟意味着母亲的胎。铁索桥其实就是记忆中的脐带。润英不是说过,在梦中她有一种必须马上离开那个洞窟的感觉嘛?”
  “对啊。”
  “那其实就是出生的一霎那的感觉。背后汹涌而来的红色潮水可能指的是羊水,而铁索桥崩溃断落就意味着脐带被剪断。耀眼的白光和随之而来的痛苦,大概就是新生儿刚来到外面的世界,皮肤受到气压冲击而带来的痛苦吧。”
  “可是为什么我会做那样的梦呢?我脑子里一点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都没有啊。”
  “虽然你现在一点都不记得出生时侯的事,但潜意识中却保留着几乎所有的记忆,这种潜意识里的记忆有可能在梦境中得到自然的再现。”
  “可是为什么只有这段记忆一再重复出现呢?为什么梦中从来没有小时候别的事情呢?”
  “不,其他记忆肯定也出现过。但与正常意识相比,潜意识的活动无迹可循且自由得多。在从梦中醒来的那一瞬间,人的理性会将梦中的一切都抹去。只有当梦的内容极其强烈,或者其中包含着某种非常重要的内容时,人才有可能脱离理性的束缚,清楚地记得梦境的内容。”
  “可是我的这个梦的内容有那么重要吗?”
  玄岩低头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
  “你的梦不能单用重要来形容,而是很……严重。这个梦不只是润英一个人的梦!”
  “什么?”
  润英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几乎要晕过去。
  “别害怕。先听我把话说完。来,镇静下来……”
  润英再次把脸捂了起来。但玄岩没能看到,那一霎那,润英的眼角闪过一丝邪异的光芒。
  “老奶奶,润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双胞胎啊?”
  这回轮到润英的奶奶大吃一惊了。
  “什么?不是啊,我从来就没听说过……只听说她妈妈怀孕了,但从来没去看望过。我从一开始就反对他们两个人结婚,所以分家以后也没什么来往。后来润英他爸过世以后,因为可怜孩子,才又住到了一起……”
  “真的不是双胞胎吗?会不会润英的双胞胎姐妹一出生就夭折了,所以您不知道呢?”
  “那我怎么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可能呢?”
  “唔,我在润英的梦里看见了另一个润英。这和一般梦中出现两个自己的情况不同。因为一般来说,梦境只是做梦的人意识的反映,不可能超越做梦者自身的意识。但我在梦中看到的另一个润英的情形,在润英的意识里从来没出现过的自己。所以,这不单只是润英的梦境,同时也是另一个人的梦境!”
  润英低着头,身体瘫软了下去。奶奶也被恐惧包围,一片茫然的表情。玄岩本打算不再说下去,但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把所有的都说出来。
  “所以,润英肯定有一个双胞胎姐妹。不知什么原因,她一出生就夭折了,但她的灵魂不知道肉体已经死亡,于是进入了润英的体内。因此,每过一段时间,那时的恶梦——死亡时的记忆,这样的记忆除了变成恶梦以外,还能变成什么呢——那恶梦就会再次浮现,并将润英也卷入那痛苦的记忆中去。”
  “卷入了以后……”
  玄岩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或许我的想法是错的,但请你们不要误会,接着听下去。另一个润英一出生就死了,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能留得下任何记忆并转变成梦境呢?”
  润英似乎极度恐惧,身子颤抖着,缩到屋子的角落里。玄岩并没有过分留意,而是将全部身心投入自己的推理中去了。
  “另一个润英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陷入对死亡的强烈恐惧中。而且,这个周期在不断地向她死亡的时刻靠近。当到达她死亡的那一刻时,也许现在的润英也会有生命危险。奶奶,您知道润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吗?”
  “唔,我听她妈妈说是在丑时末生的……”
  被恐怖氛围笼罩的奶奶突然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嗯,丑时?那就是说凌晨3点左右……”
  突然,背后传来润英尖利的嗓音。
  “说得好,年轻人!谢谢!”
  不知什么东西打在玄岩的后脑,发出“哐啷啷”的碎裂声音。老奶奶惊悚摔倒的模样和润英怒目圆睁的面容在眼前一一闪过,接着玄岩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玄岩无力地睁开低垂的双眼。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捆住了。玄岩暗运气功,但还是无济于事。是什么东西这么坚韧呢?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带来的金线。真是让人欲哭无泪。俊厚在金线上施加了很多符法和咒术,使其具有吸收一切灵力的功能。虽说玄岩的气功是内家先天真气,但还是被这金线吸收殆尽。

  复活(下)

  玄岩感到后脑勺和脖子湿湿的,看来后脑被打破了。奶奶还在昏迷不醒,竟然轻微地打着呼噜,也许昏过去以后直接进入睡梦中了吧。玄岩有点不知所措,开始担心起月香来。月香也是鬼物,如果碰到金线的话,会灵力尽失的。玄岩挣扎着向四周看去,还好月香平安地躺在地上。正想努力地爬到那边去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润英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卑鄙的家伙,你到底是谁?”
  润英的脸上挂着微笑,不带一丝一毫的妖气或邪气,反而有一种恶作剧的表情。
  “我?唔,我叫珠英。”
  “珠英?”
  “嗯,你不是在找润英这个丫头吧,润英睡着了,我让她静静地睡着了。”
  玄岩感到不寒而栗。
  “你把润英,把润英的灵魂怎么了?”
  “不是告诉你她睡着了嘛,就像我静静地睡着那样。嘻嘻嘻……说起来还是该谢谢你,让我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还帮助我重新拥有了身体。”
  玄岩更不知所措了。
  “我帮助你?我怎么帮你了?”
  珠英继续笑着,心情似乎很不错。怎么看都是一张象孩子一样纯真的笑脸,但玄岩知道,在这纯真笑脸的背后,也许隐藏着和孩子一样的残忍呢,一个一个拔掉蜻蜓的翅膀,一条一条掰断蜻蜓的腿,一点一点剖开蜻蜓的肚子,并从中获得快乐的那种孩子式的残忍。
  “我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安静地睡着。不知为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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