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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的杰作 作者:[美] 盖拉·贝恩·西尔 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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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勒斯长久地注视着她。他无法确信在拒绝做流产的问题上她的抉择是否是正确的,但他已不再抱有能说服她放弃孩子的希望。他从床上起来,拿着那瓶亚历克斯给他的药物,到厕所里顺着便池冲了下去。




第十六章 模糊的思维

  当我下床穿衣服时,天已经快亮了,我轻手轻脚地以免吵醒了丽亚。我要早些离开她家,以防被她的母亲在下班回家时碰上。我弯下腰去,在丽亚的脸上亲吻着向她告别。她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她的脸上仍然流露出一丝微笑。我久久地注视着睡得正香的丽亚,突然想到我们试图掩盖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努力都会是徒劳的,因为丽亚已经不可能长久地隐瞒她已经怀孕这个现实。
  我们得赶紧想出办法。但是,人在不到万不得已时总会有一种模糊的、听天由命的惰性。我转身离开了丽亚,穿过黑暗的房间,从前门走到了黎明前雾蒙蒙的街上。
  没有必要再去考虑回家的时间了,从丽亚家里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去。因为贝丽妮丝已经死了,亚历克斯是家中惟一一个会挂念我的人,他也知道我是和丽亚在一起。他猜想丽亚已经服下了堕胎药,需要我的陪伴和帮助。所以我可以在外游荡得时间更长些,不用急于回到那个在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的家。
  我开始沿着海岸走着,最初是漫无目的,只是倾听着海潮拍击堤岸的声音,呼吸着空气中充满盐涩的海水味,这使我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恼。我偶尔停下来,弯腰在海滩上捡起卵石或碎裂的贝壳,把它们用力扔向泛起白浪的海水中。天开始渐渐地放亮了,气温也似乎更低了,我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颤,把我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这时我才意识到,虽然我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着,但我的脚步已经把我带到了钓台的附近。
  我没有在那个熟悉的洞穴里停留,而是走了过去,上了钓台,坐在岩石上。我看着远方从海平面喷薄而出的太阳,在慢慢地驱散着浓雾;脚下,海潮在岸边岩石上溅起白色浪花,就像在岩石上捕上了一层波动着的白雪。
  终于,我第一次在那天早晨让思想和回忆又占据了我的思维。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件,自从我得知丽亚怀孕的消息后,接下来是亚历克斯的出走,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贝丽妮丝死去的恐惧,以至我没有时间坐下来,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好好地想一想,得出一个理智的结论。甚至在贝丽妮丝的葬礼后也找不到一个空隙来静静地怀念她。
  更为重要的是,我没有时间来独自处理我个人的问题。我,赛勒斯·费奥里,而不是EP17C——詹安妮博士的试管婴儿。实际上与亚历克斯·费奥里和贝丽妮丝·费奥里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思故我在。”著名的哲学家笛卡尔曾经这样说过。即便我愿意接受这个前提,仍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是什么?”
  我在图书馆里读到了来自埃登基金会那些该死的报告后,我是人吗?这个再三被提出来又始终无法得到满意答案的问题,一直缠绕在我的心头。
  尽管詹安妮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问题,但她已用她的行为,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我并不是人。即使是我向丽亚、亚历克斯和贝丽妮丝表达着相同的意思,但在我灵魂深处,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着这种对我人性的无端残杀。
  我能够爱,能够恨,能够伤感,我觉得俄、渴、疼痛、寒冷以及欲望。我还能繁衍我的后代——也许——虽然这一点还没有完全被证实。但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要具有怎么样的艺术思维,才能将他与其他动物区别开来呢……”究竟是什么呢?一个人能从哪里寻求答案呢?从宗教、哲学、物理学,还是所有的这些学科?或者说全然不是呢?我只是局限于自己的经验去判断,  当然只能是充满了疑问和仿崔。那么我该采用怎么样的判断标准呢?
  我用手将自己的头蒙住。我觉得我像一叶孤舟,在茫茫大海中飘荡,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我会在哪里停下来。
  该死的!这太不公平了。这个问题应该早在詹安妮把我们创造出来之前就解决了的。
  哦——也许是因为史无前例,她也没有办法找到相应的答案。
  我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在生命意义的判断中抉择不定。时间在渐渐地消逝,雾完全散尽了,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海滨也相当热了。最后我站了起来,转身去高架路准备回家。我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答案。我觉得浑身发热、疲惫不堪,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我饿了。

  赛勒斯走进了冷清清的家,他在那废弃的、荒芜的气氛中感觉到有些战栗。他像突然遭到了悲惨的一击,意识到这座建筑物对他来说,只意味着是一个充满恐惧的家。
  他抬头看了看阴暗的楼梯直通二楼,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他与哈蒂探身而过,但他懒得和它打招呼。他给自己配制了一份高蛋白的早餐和咖啡,但吃在嘴里如同嚼蜡,但它还是填进了他空空的肚子。
  “我听见你进来的声音了。”亚历克斯走进了厨房。“事情干得怎么样了?”
  赛勒斯警觉地摇摇头,看着厨房的门。因为詹安妮随时可能从外面进来。
  “你吃完后马上到我房间里来。”亚历克斯说。
  “我现在已经完了。”赛勒斯站起身来。他喝完了他最后一口咖啡,把那杯子和剩下的食物扔进了垃圾桶,跟着亚历克斯上楼去了。
  亚历克斯的房间非常整洁但缺乏个性,室内仍然弥漫着哈蒂用过的家具蜡的气味。但是赛勒斯想,把他哥哥的房间认为缺乏个性是错的,因为在房间的桌子’上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图书芯片——绝大多数是科学和技术性的——与赛勒斯房间里的历史和哲学的芯片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墙上挂着几幅画——是亚历克斯喜爱的那种立体抽象画。
  赛勒斯进屋后坐在了亚历克斯书桌前的那张硬木椅子上,他伸展四肢,松弛一下他的紧张感。从他坐着的角度,他可以看见窗外的草坪和树木,以及远处大学钟塔上的尖顶。
  “怎么样了?”亚历克斯有些急不可耐地问。他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什么?”赛勒斯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对亚历克斯的问话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的思绪还没有平静下来,他也不太愿意马上就向亚历克斯解释所发生的一切。
  “我是说事情进展如何?”亚历克斯问道。“你在使用那种药物时有没有遇到问题?”
  “我们没有用它。”
  “你们没有用?”
  “丽亚拒绝了。”
  “她意识到不堕胎的危险性了吗?”
  “我想是的。至少我努力向她说明白了。但她坚持不肯流产。”
  “为什么不呢?”
  “她爱我。”赛勒斯看了下窗外,看见了微风在轻轻地吹拂着树上的叶子。他接着又说:“有些奇怪,是吗?我并不爱她,我一直对她不太好,但她仍然要我的孩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不太清楚。也许我要娶她。”
  这句话一出口连赛勒斯自己也感到非常惊讶,更不用说亚历克斯了。在赛勒斯的下意识中,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相反,他一直确信他绝对不会去和丽亚结婚。然而,一旦说出了口,这个想法似乎是无可指摘地具有正确性。
  “詹安妮不会允许你那样做的。”亚历克斯说道。
  “她别无选择。”
  “我原来就是那样想的。”
  “情况完全不同。现在,我和丽亚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所以詹安妮就没有办法来阻止我们。此外,我们还有孩子。”
  “你在这点上也许是对的。我想詹安妮会同意去观察下一代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变化。”
  “我并没有想到那个。亚历克斯,我不会告诉詹安妮有关孩子的事。”
  “我看你没有多少选择空间,赛。假如你想和丽亚结婚的话。”
  “那么我就不和她结婚。”
  几乎在同时,不和丽亚结婚的想法是难以忍受的,与他在几分钟前的想法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这取决于你。但我怀疑这件事是否能瞒过詹安妮。”
  亚历克斯的话把赛勒斯从一种痛苦的思考中送进了另一种新的焦虑之中。他感到情绪上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我想你也许是对的。”他的肩安拉着,似乎再也打不起精神来了。
  在最近发生的所有的可怕事情中,这个可能的结果则是最坏的。一想到詹安妮的影响可能会波及到下一代,就使赛勒斯不寒而栗。他再也坐不住了。
  “你要到哪里去?”亚历克斯问道。
  “我不知道。出去走走。”




第十七章 谈话

  赛勒斯走出家门,沿着大路向学校走去。太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在林阴道上投下了阴影和光斑。
  他怎么才能从詹安妮的淫威下保护丽亚还有他的孩子呢?也许他可以不再去见丽亚,就像不认识她一样。她也不会给他制造任何麻烦,到现在为止,她从来都不曾对他的决定提出过质问。
  然而,他一想到是这样的解决办法,他立刻就把它否定了。只有一个无赖才会把怀着他孩子的女人抛弃掉。当他意识到他的这种努力将丧失掉他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时,他的嘴都痛苦地组曲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丽亚,再也不能去抚摸她,这种感觉是难以忍受的,他已经非常清楚这种解决办法是根本行不通的。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茫然地向四周张望,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来到了校园的中央地带。他感觉到好像是哪个走过的学生在向他打招呼。
  他耸耸肩,继续想着他自己的问题。也许他们可以远走高飞。但是到哪里去呢?在地球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詹安妮没有办法控制到呢?世界上各联邦政府的计算机系统会把一切都记录在案,随时供任何人查阅。既然詹安妮现在已经著书立说、名扬四海了,无论他想躲在哪里,她也一定会有办法把他找出来的。
  也许可以改变身份,隐姓埋名。那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有很多描述这些逃逸者的影片和录像带,其中的主人公(无论英雄或者是恶棍)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这种事做得妥妥帖帖。只是赛勒斯不知道——他简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怎么才能在现实生活中把它做得天衣无缝。
  他已经来到了田径场上。他脱下外套,把它扔在跑道的边上,走上了砾石的跑道,开始跑了起来。他跑得很快,完全不同于他平时运动的节奏。他急速地跑上一段,然后停下来,做些推挡、跳跃、弯腰、曲膝等活动,动作幅度很大,接着又重复地进行。他想通过这种超负荷的大运动量,暂时忘却掉缠绕在他头脑里的各种乱纷纷的念头,以便过一会儿能作出清晰的判断。但所有这一切努力看来并没有奏效。詹安妮的形象一直晃荡在他的脑海里,压抑着他的反抗,使他难以想出一种有效的计划来。
  他重新回到了他最初起跑的地方。他靠着跑道边的一棵树站着,眼睛仍然看着蓝灰色的跑道。他用手抹去他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又慢慢地沿着跑道走了一圈。
  他一整天都在学校里呆着,从一座教学楼走到另一座,心里充满了矛盾。他后来记得经过查理歌舞厅时停了一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想吃点什么,只是在里面坐了一会。到了黄昏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田径场上。西沉的太阳留在天空中的彩霞已远不如早晨的光亮了。他在田径场上额外进行的运动并没有帮助他作出任何抉择。
  为什么,哦,为什么作出一个决定会如此困难,我自己难以主宰我的命运了。我确实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作出一个重要的决定对我是这样的艰难!
  终于,天黑了下来,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他迟疑着走回家去。除了回家他也想不出他能上哪儿去。

  “赛勒斯,是你吗?”当他走进家门的时候,从书房里传来了詹安妮叫他的声音。
  他有些犹豫,脚已经踏上了楼梯的台阶。
  “赛勒斯!”她提高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是。”
  他的肩膀茸拉着。即便是诸如此类的小事,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使他难以拒绝,更不用说更大规模的反抗了。
  “这是你该回来的时间,我一直在等你。进书房来吧。”
  “是,夫人。”赛勒斯转身,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书房里光线不太亮,只用了放在书桌上的一盏台灯照明,詹安妮的脸背着光,坐在她的书桌后,她拿着一枝电子笔,不断用手在摆弄着它。
  亚历克斯正坐在她的对面。他向刚进门的赛勒斯点头示意,对他微微笑了笑。他的脸几乎被阴影遮住了。赛勒斯低头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记录本。她写的绝大多数都是该死的胡扯,他忿忿地想。
  “坐下吧。”不知什么原因,詹安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不安。
  赛勒斯犹豫地拉开一张椅子,挨着亚历克斯坐了下来。他试图驱散贝丽妮丝的身体倚靠在书桌上的那幅不祥的回忆。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詹安妮一会儿看看亚历克斯,一会儿又转眼去看赛勒斯。最后她把眼光停在她那枝电子笔上,就像是她搞不清楚那是什么,又怎么会到她的手中似的。
  “你整天都到哪里去了?”她终于开口问道。
  “外面。”赛勒斯不耐烦地蠕动着嘴唇。
  她的脸上毫无表情,不知她是否听清了他答非所问的回答。她的两只手仍然在摆弄着那枝笔。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又拾了起来,这次灯光恰好照亮了她的脸。赛勒斯看见她眼圈旁的皱纹,她的嘴角因疲倦安拉着。突然他意识到她并不是过去几个星期里他想像中的那个主宰他命运的恶魔。她只是一个疲倦的者妇人,一个只醉心于她的科学研究、对其他事物毫无兴趣的人。
  沉默继续着,最后由詹安妮打破了沉默:“我并没有打算让你们自己这么早就发现你们的身世,”她说,“亚历克斯,你顽固地违抗我的训导,要和那个姑娘结婚,使整个事情过早地暴露出来了。”
  亚历克斯抬头看了看赛勒斯,同时嘲弄般地抬了下他的眼皮。赛勒斯朗他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地把注意力转向了詹安妮,颇具戒心地看着她,提防着她下一步的诡计。用这样的语气进行谈话显然不是詹安妮通常的风格。
  即便是詹安妮注意到了两人的表情,她也没有流露出来。她继续说:“也许,现在是你们了解事实真相的时候了。”
  “那才像话。”亚历克斯邮政道。
  “亚历克斯,不要打断我的话,”詹安妮厉声说,“注意听我的话,我要说的非常重要。我们在以后的几年里将会非常繁忙。我要弄清楚你们是否知道了所要做的。”
  几年!她话中的几年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有资金来制造更多的伊甸人。”赛勒斯正好一楞神,当詹安妮的话快说完的时候,他才把注意力重新集中了起来。
  “伊甸人?”亚历克斯问道。
  “就像你们一样的人,”詹安妮冷冷地回答道,“我告诉过你不要插嘴。我说话时从不喜欢被人打断,我说完话会给你们时间提问的。现在,由于有了更多的资金,我可以采用更为广泛的基因来制造更多的伊甸人。我还可以建立起合适的基因库,所以我的实验不会因为出现不幸的事故而停顿下来。”
  基因库。不幸的事故?赛勒斯的内心正极力压抑着他那逐渐增长起来的恐惧和快要爆发出来的怒火。
  “我下一次要更为谨慎地培育出精神上更为稳定的品种。”詹安妮继续无动于衷地说着,她的声音和表情提示她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研究,而把其他的一切置之脑后。“我仍然相信经过筛选的基因的科学组合是最好的,我计划用贝丽妮丝的基因和你们两人中的一个作基因配对,作进一步研究。”
  赛勒斯听到亚历克斯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喘息。
  “问题出在我身上,”詹安妮说,“当我最初开始这个项目的研究时,我更关注的是把你们制造出来,并抚养长大——我过于注重体力和智力的开发,而没有去关注精神的稳定性。但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从我们以往的错误中长见识。我要你们在我们开始新的实验前记住这一点。”
  赛勒斯紧盯着她,仍然试图想弄清楚她究竞在说些什么。她说的那些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基因库。”“实验。”一个试管里的庞然大物。
  他觉得他就像被困在一种可怕的梦属里,假如他不能及时去保护丽亚和他的孩子的话,他们终将被恶魔吞噬掉。詹安妮都已经60多岁了。当她的新“基因库”建立后能够培育出新的品种时,她也许已经不能再活着看见结果了。
  在詹安妮实验室中看见过的玻璃瓶中残缺的胚胎又闪过赛勒斯的记忆。流产了的错误——在过去和未来,都会产生的。他可不能让她发现丽亚的存在。假如他成为詹安妮配种的工具,那真该诅咒了。
  “你说的所有东西关我们什么事?”亚历克斯问道。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说出那句显然已经在嘴边的警告。“我需要你们,你们两个来帮助我。你,亚历克斯,由于你接受过科学研究的训练,将会在担任实验室工作时非常有用。而你,赛勒斯,可以照看、抚养和帮助训练新的伊甸人。当然还会有其他机器人去做体力上的工作。但我更希望有头脑的生物来承担责任。。
  “假如我们拒绝帮助你呢?”亚历克斯问道。
  “你们在这件事上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们已经是自由的成人了。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就我来说,根本不希望参与到你那种肮脏的实验中去。”
  “你们属于基金会所有。你们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那是公然违反了公民保护法第32款中有关人权保障的条款。”
  “因为你们不能算作是人,所以公民保护法与你们无关。”
  赛勒斯感到头晕起来。他站了起来,开始向门口走去。
  “你到哪里去?”詹安妮叫了起来,“我还没有说完。”
  “到地狱去。”




第十八章 逃脱

  “不!我不想去!”丽亚跳了起来。她挣脱了赛勒斯的手,独自向海滩跑去。
  “丽亚,等一下。”他跑着迫上了她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不耐烦地把他推开了。
  “该死的,丽亚,听我说下去!”他坚持说。他紧跑了几步,挡在她的面前。
  海浪的喧嚣声回响在他的耳边,空气中含着的盐味湿润着他的嘴唇。黄昏后出现的薄雾在他们周围不知不觉地浓重起来,天色也因此变得暗淡起来了。
  “我不想去。”丽亚美丽的棕色大眼睛里饱含着泪水。“我的朋友都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你也是一样。假如我们结婚了,我们就不必去躲避任何人。”
  “决不能让詹安妮知道有关孩子的事。”
  “那是残酷的。她毕竞是孩子的祖母。”
  “不,她不是!你难道还个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当然知道。”
  “那么你是怎么回事?我们不得不远走高飞,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了。”
  “我能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妈妈吗?”
  “不,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没有必要大声叫嚷。我可以听得很清楚。”
  “该死的!”赛勒斯绝望地在空中挥舞着他的双手。他转过身去,抛下丽亚,一个人径自沿着海滩向前走去,朝着那个他熟悉的洞穴。
  他觉得他应该抛弃一切,放弃掉今天已经安排好的活动,包括丽亚——永远。
  “赛勒斯。”丽亚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他没好气地说。
  “我——我很抱歉。只是……你现在所要求的,对我来说太突然了,太难了。假如我离开妈妈,她会孤独的。假如我不告诉她我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来,再次面对着她。他用双手扶着她的双肩,眼睛紧紧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丽亚,”他说,“假如这不是性命攸关,我是不会这样请求你的。我们必须把我们的孩子放到詹安妮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么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但……哦,好吧。只是时间不要太长。”
  “谢谢你。”她亲吻了他。
  “来吧,让我们进去。”他用手搂住她的肩,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中,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那个洞穴。

  詹安妮俯身站在她的实验室工作台前,她那让人感到苦恼的脸上这时才露出一些生气。她不厌其烦地谈论着她今后的计划和希望,非常急切地要克服技术上的问题,以期获得迅速的成功。她的这种工作作风与过去判若两人,有些迫不及待,急于取得成功。赛勒斯回来后,发现在他离开后,她又和亚历克斯在实验室里讨论了许久。亚历克斯似乎有点弄明白了,但并不热心。他站在詹安妮的身边,不时点点头,偶尔提些问题,这些问题对赛勒斯来说就像是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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