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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徒 作者:[美] 洛伊斯·比约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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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弗·科西根伯爵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说,“你想不想代表你母亲去……”
“你说什么?”伯爵问。
“您先说吧,爸爸。”
“我是想说,”伯爵继续道,“这是很好的机会,让你去看望看望内史密斯外婆。你差不多有两年没去贝塔殖民地了吧?尽管他们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但世事难料……”
迈尔斯不再踌躇,他脱口而出:“这主意太棒了!嗯,我能带上埃蕾娜吗?”
伯爵又挑了挑眉毛。“什么?”
迈尔斯站起身,按捺不住对计划的兴奋之情,在房间里来回镀步。让埃蕾娜做一次外行星旅行?天啊,那他就会成为她眼里的英雄,一个两米高的伟岸人物,就像传说申的勇士弗·萨利亚。“是呀,当然!为什么不呢?不管怎么说,伯沙瑞和我在一起,没有比自己父亲的陪伴更体面体统的了!谁会反对呢?”
“伯沙瑞。”弗·科西根伯爵坦率地说,“我想象不出他会对带埃蕾娜去贝塔那种地方感到高兴。毕竟,他了解那里——加上又是你邀请的,嗯,这个时候我可不认为他会把这当作是一次礼貌的邀请。”
“呣。”走过去,转身,又走过来。有了!“我不邀请她了。”
“哦。”伯爵松了口气,“很明智,我相信……”
“我让妈妈邀请埃蕾娜。看他还会拒绝吗?”
弗·科西根伯爵讶异地一笑。“真有你的,小子!”听起来他也赞同这样安排。迈尔斯暗自雀跃。
“这个旅行的主意就是妈妈出的,是吗,爸?”迈尔斯问。
“哦——是的。”弗·科西根伯爵承认了,“但实际上,我很高兴她这么提议。这正合我意,在那里住几个月对你的安全有好处。”他站起来,“我得走了。职责使然。为了帝国,我必须和那个野心勃勃的爬虫弗·焦兹达继续共事。”他带着厌恶的表情大声说,“老实说,我宁可在角落里和白痴伊凡喝个烂醉,或和你聊天。”他父亲关爱地看着他。
“当然,您的工作第一,爸。我能理解。”
弗·科西根伯爵停下脚步,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但你什么都不知道。从一开始,我的工作就让你受伤害。我很抱歉,让你遭受那么多麻烦——”
是给你带来麻烦吧,这才是你真正的意思。说出你的真心话吧。
“——我从没那么想过。”迈尔斯回答道。伯爵微微一点头,转身离开了。
又一次向我道歉,迈尔斯难过地想。为了我,他总是对我说,我是对的——然后道歉。不觉得矛盾吗,爸爸?
迈尔斯又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他的痛苦化作了语言。他朝着没有知觉的地板大吼着:“我要你收回道歉!见鬼,我是对的!我要让你看到,我要你为我骄傲,不再为你以前的过失而痛苦!我以弗·科西根的名义发誓。我发誓,父亲,”他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低吟,“爷爷。可我不知道如何做……”
他转过身反方向继续踱步,失败感又卷土重来,随之而来的是寒冷和睡意。面包碎屑,一个空酒瓶,一个打开的满酒瓶。还有——寂静。
“又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他喃喃地说,“真是个糟糕的预兆。”
他的腿在疼。于是迈尔斯怀揣着第二瓶酒躺下了。
第五章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油头粉面的贝塔海关官员装出一副高兴样儿,用戏谑的口气说,“这不是贝拉亚的伯瑞沙军士嘛。这次你给我带什么了,军士?几个杀伤性的核子地雷,不小心掉进你后面口袋的?一个或两个微波激射炮,无意中和你的剃须用品混在了一起?还是一个引力炸弹,不知怎么滑到了你的靴子里?”
军士用介于咆哮和咕哝之间的嘟囔声回应着这种俏皮话。
迈尔斯咧嘴笑着,搜肠刮肚回想那个官员的名字。“下午好,蒂蒙斯先生。你还在这条线上工作?我肯定你现在已经当上这儿的头了吧。”
官员朝迈尔斯更加恭敬地点头致意:“下午好,弗·科西根勋爵。哦,你知道,行政事务而已。”他挑出他们的文件,往阅读器里插上数据磁盘,“你们的眩晕枪许可证都很完备。现在请你们走过来,一次一个,穿过这个扫描器。”
伯沙瑞对着这台机器不高兴地皱皱眉,轻蔑地哼了一声。迈尔斯想引起他的汪意,但他故意装作没看见,只管饶有兴趣地望着半空中。迈尔斯有些疑心,于是说:“我看,埃蕾娜和我先过去。”埃蕾娜的微笑有些僵硬,就像是为了拍照姿势保持得太久了。她穿过仪器后,继续兴奋地东张西望。毕竟,就算海关人口处是个相当寒酸的地下建筑,那也是在另一个行星上。迈尔斯希望贝塔殖民地的旅行能弥补埃斯科巴中转站上令人沮丧的失败。
两天的档案搜索;在雨中跋涉,穿过荒芜的士兵墓地。在伯沙瑞面前假装是对历史细节感兴趣。但根本没有发现埃蕾娜母亲的坟墓或纪念碑。埃蕾娜对他们偷偷摸摸探寻的失败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松了口气。
“你看到吧?”她曾小声对迈尔斯说,“爸爸没对我撒谎。全是你夸张的想象。”
最后,军士本人对旅行感到无聊的冷淡反应结束了这场争论。迈尔斯让步了。然而……
也许这是他过于紧张的想象吧。但他们发现得越少,迈尔斯就越疑虑。他们查错了军队墓地?迈尔斯的母亲倒是改变了立场,跟随他父亲一起回到贝拉亚。也许伯沙瑞的罗曼史并没有这么顺利。但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找得到墓地的呀?也许他应该在通讯录中查找埃蕾娜的母亲……只是没敢这么提出来。
他这会儿觉得,要是自己没有对埃蕾娜的出身保持缄默,而去追问弗·科西根伯爵夫人这件事情就好了。好了,等他们从这里回去,他要鼓足勇气向她问清事实真相,让她的智慧引导他该如何向伯沙瑞的女儿解释。
现在,迈尔斯跟在埃蕾娜后面穿过扫描器,欣赏着她好奇的神情,盼着自己能像魔术师一样,把贝塔殖民地从帽子里变出来,好让她再高兴些。
军士刚穿过扫描器,机器就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蒂蒙斯摇摇头叹口气:“你的脾气老也改不了,对吗,军士?”
“哦,如果我可以打断一下。”迈尔斯说,“小姐和我己经通过了,不是吗?”得到了肯定的点头后,他拿回他们的眩晕枪和自己的旅行证件,“那么,趁你们两个在讨论你们的——呃——分歧,我先带埃蕾娜在航空港附近转转。军士,等行李检查完,你就把它们拿过来。我们在中央大厅碰头。”
“你们不能——“伯沙瑞刚想开口。
“我们会很好的。”迈尔斯快活地向他保证。他抓住埃蕾娜的胳膊,在他的保镖提出进一步反对意见前把她拉走了。
埃蕾娜回过头看看,“我父亲真的会私自带进一件非法武器吗?”
“不是一件,而是许多件。我想是的。”迈尔斯略带歉意地说,“我没批准他这么做,但总是不奏效。我猜,他如果不带上致命武器,就会感觉和没穿衣服一样。如果贝塔人像检查我们这样检查其他人的行李,我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走进了中央大厅,迈尔斯站在埃蕾娜身边,高兴地看着她屏住了呼吸。绚烂而温馨的金色光线,从高高的巨大拱顶倾泻在一座庞大的热带花园上——树影重重的植物、摇曳的花朵、飞翔的小鸟、潺潺的喷泉。
“像进了个巨大的动物饲养箱。”她感慨道,“我感觉自己像只小跳蚤。”
“确实。”他同意说,“希里克动物园负责维护这里。这是它们的外部栖息地之一。”
他们在一条商业街上闲逛。迈尔斯谨慎地领着埃蕾娜,尽量选一些她可能会喜欢的商铺,避免灾难性的文化冲击,比如那家性用品店。她才踏上这个行星一个小时,那地方肯定让她消受不了,尽管她羞红的脸庞是那么迷人。不过,他们在一家最特别的宠物商店度过了愉快的几分钟。他良好的判断力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想要给她买个奇怪的礼物。那是一只长有环状羽毛的大个儿陶瑟坦珠鳞蜥蜴,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埃蕾娜完全被它吸引住了。不过,饲养这蜥蜴必须遵照相当严格的饮食,再说,迈尔斯也不肯定这种五十公斤的大怪物已经被彻底驯服了。所以,迈尔斯只好买两只冰激凌作为替代品,然后和埃蕾娜漫步到一个可以俯瞰整座热带花园的阳台上,坐在栏杆边的长椅上享受美味的冷饮。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自由自在。”埃蕾娜舔了舔她的手指,兴奋地眨着眼睛环顾四周说,“这里看不到士兵和警卫。女人,女人能在这做任何事。”
“那只你对自由的理解。迈尔斯说,“其实她们忍受着我们所不能忍受的规矩。你应该看看她们每个人在动力损耗演习或一次沙暴警报时井然有序的样子。而且她们对——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社交失败者是毫不留情的。”
埃蕾娜朝他困惑地笑了一下,看样子并未理解他的话。“但人人都可以安排自己的婚姻。”
“但你知道吗?这里只许生一个孩子。生第一个孩子是不用向政府交钱的,但接下来的……”
“真荒唐。”她心不在焉地评论道,“他们怎么能强迫执行呢?”她显然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太粗鲁了,因此迅速地向周围瞅了瞅,确定军士不在附近。
迈尔斯也跟着她四下望了望。“对女人和两性人实行永久的避孕植入术。想拿掉避孕植入物要得到许可。这儿的习俗是,女孩子到了青春期……要做避孕植入术、穿耳洞,还要,嗯,嗯……”迈尔斯发现自己也免不了脸红,他加快了语速说,“……割破她的处女膜,所有人都到医生那儿去做这个手术。人们通常会为此举行一个家庭聚会,像是某种成人仪式。所以要辨别女孩是否是处女,可以通过耳朵……”
现在迈尔斯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埃蕾娜悄悄摘下耳环,她的脸不仅仅是粉红,而是羞得通红。“迈尔斯!他们是不是以为我是……”
“嘿,别在意,放轻松。如果有人来骚扰你,而你父亲或我正好又不在,别害怕,直接叫他们走开就行了。他们会离开的。在这里,他们不认为这是什么侮辱。但我想最好还是警告你一下。”他咬了一下指关节,眯起眼睛说,“你知道,如果你在接下来的六个星期一直用手捂着耳朵走路……”
她慌忙把手放回膝盖上,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我想那会很怪的。”他有些歉疚地说。突然,一段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段令人痛苦的记忆提醒他那会有多奇怪。
那时他十五岁,在贝塔殖民地上学。他平生头一次发觉自己也可以毫无拘束地和别人发生亲昵行为。这种幻想迅速地萌生、燃烧起来,但他发现最迷人的女孩子都已经名花有主了,剩下的就只有撒马利坦会①的古板又性格怪僻的姑娘、两性人和男孩,这三种群体的人数都差不多。
【① 一个慈善团体,对处于危机中的民众提供全天候救助。】
他不喜欢成为慈善团体的目标,而后两种人对他来说又太贝拉亚化了——虽然贝塔人不会因为他们而介意。所以,和性格怪僻一类中的某个女孩有次短暂的风花雪月就足够了。她对他身体缺陷的迷恋,比那些贝拉亚人因对畸形的强烈偏见而对迈尔斯产生的最不加掩饰的厌弃更让人觉得难受。最后,当女孩发现她的男伴普通到令人失望的地步时,她主动离开了他。
失恋,让迈尔斯一连几星期都沉浸在痛苦不堪的沮丧中,越陷越深,终于在一天晚上达到极限,并导致了第三次、也是最秘密的一次……是军士救了他的命。在两人为了夺刀做无声的纠缠时,他刺了伯沙瑞两下,他用全部力量歇斯底里地对抗军士,军士的力量差点弄断他的骨头。高个子男人最终制服住他,抓着他,直到他瘫软下来。怀着对自己的憎恶,迈尔斯倒在军士流血的胸口前尽情哭泣,直到精疲力竭。这个男人在他四岁第一次走路前一直把他当孩子似的抱着,现在这个男人仍像当年抱他那样把他抱上床。伯沙瑞自己处理了伤口,再没有谈起过那晚的事。
十五岁不是个好年纪。迈尔斯决定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他的手紧紧抓着阳台栏杆,暗暗下定了决心却不知道为了什么下决心。盲目,所以毫无用处,就像他自己。他皱着眉,沉浸在这种想法的忧郁情绪中,一时间甚至连贝塔殖民地的繁华景象在他眼中也变得暗淡无光。
他们附近站着四个贝塔人,正用低沉的声音争执着。迈尔斯转过身,正好可以看见埃蕾娜身后的说话者。埃蕾娜正对他的心不在焉喋喋不休,他摇摇头,抬起一只手,让她安静。埃蕾娜沉默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见鬼。”一个穿着绿色莎笼的粗壮男人正在说,“我不在乎你怎么干,但我要把那个疯子赶出我的船。你就不能冲进去吗?”
穿着贝塔安全局制服的女人摇了摇头:“你瞧,卡尔霍恩,我为什么要让我的人为一艘几乎快报废的船冒生命危险呢?他并没有挟持人质或干别的什么。”
“我的一支废品回收队集结在那儿一直等到现在,都已经超过预计的一倍半的时间了。他在里面待了三天,要么睡觉,要么撒尿或干其他什么可恶的事。”那个公民争论着。
“如果他像你说的那样疯狂,那么没什么比采取一次突袭更会触发他引爆炸弹的了。还是等他出来吧。”安全局的女人转向另一个男人——他穿着件某个大型航空公司的灰白和黑色相间的制服,在他的前额和太阳穴有三个飞行员神经植入的银色圆环跟他鬓角的银发浪协调,“或者劝他出来。你认识他,他是你的人,你不能对他做些什么吗?”
“哦,这不行。”这位飞行员反对说,“你不能把这事推到我身上。再说,他根本不想和我说话,这点他讲得很清楚了。”
“今年你们在船上时,你就应该用你的权力压压他,威胁撤销他的飞行员资格或别的什么。”
“阿狄·梅休今天本来就不能继续待在行会里了。他有两年没付会费,他的执照已经快保不住了。老实说,我看这家伙正打算伪造一张。不过,最重要、最关键的是:一旦这最后一艘RG船报废,”空军少尉朝那位肥壮的公民点点头,“他就再也做不了飞行员了。他递交的新的神经植入申请已被拒绝——即使有钱,这种手术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我知道他不会罢手的。上星期他想从我这儿借钱,说是为了租借飞船,但我看他多半是想去买酒喝。”
“那你借给他了吗?”穿着蓝色航空港管理员制服的女人问。
“哦,借了。”空军少尉闷闷不乐地回答,“但我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总之……”他拧着眉,盯着自己的靴子,突然说,“我宁可看到他在爆炸中光荣地死去,也不愿看到他被迫离开船沉沦而死!我了解那是什么滋味,假如我再也不能做跃迁了……”他抿紧嘴唇,气鼓鼓地用挑衅的眼光瞪着航空港管理员。
“所有的飞行员都是疯子。”安全局的女人嘀咕道,“全是做脑植入造成的。”
迈尔斯津津有味地偷听着。看起来,他们正在谈论的人是个奇怪的家伙,一个陷入困境的失败者。一名虫洞跃迁飞行员,大脑里运行着陈旧的联接系统,不久后即将因为技术因素被解聘,如今霸着他的旧船,不让废品回收人员拆船——他会怎么做呢?迈尔斯很想知道。
“你是说,一次危害交通运行的爆炸。”航空港管理员抱怨说,“如果他实施了他的威胁,那么爆炸残骸会飘散在所有的内层轨道上,多日不散。我们将不得不关闭航线,清理垃圾。”她转向那位公民,“你最好相信,到那时我们部门就管不了!我得把这件事移交给司法部,而你的公司则会收到法院传票。”
这位废品打捞回收公司的老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后又涨得通红。“是你的部门先允许这个头脑发热的疯子上我船的!”他咆哮道。
“他说他的私人物品落在船上了。”她辩解道,“我们怎么知道他脑袋里会有这样疯狂的念头。”
迈尔斯想象:那个家伙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孤立无援,像在激烈围攻中剩下的最后一个绝望的幸存者。迈尔斯的手不觉攥紧了。据说,他的祖先大将军塞利格·弗·科西根伯爵打下那场闻名遐迩的萨尔洛·弗·科西根围攻战,靠的不过是几个挑选出来的武臣和过人的智谋。
“埃蕾娜。”迈尔斯激动地小声说,“你看我的眼色行事,什么也别说。”
“嗯?”她诧异地嘀咕着。
“啊,很好,伯沙瑞小姐,你在这儿。”他大声地说道,仿佛自己是刚到这儿一样。他让埃蕾娜站起来,两人一起走近了那群人。
他知道别人很难猜出自己的确切年龄。第一眼,他的身高让人低估他的年纪。第二眼,尽管经常刮脸,但胡子浓密地生长趋势仍让他的脸颊微微发青,长期与痛苦的相伴让他显得早熟这些又让他们高估了他的年龄。他发觉只要稍加改变,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人们对他年龄的估计。靠着十代武士力量的支持,他现在展露出了一副最严峻的笑容。
“下午好,女士们,先生们。”他向他们打招呼。四个人带着不尽相同的迷惑神情看着他。在这个争论的场合下,他的文雅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知道如何进行下去,“有人对我说,你们中的一位可以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阿狄·梅休空军少尉。”
“见鬼,你是谁?”废品回收老板嚷嚷着问,这显然是他们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迈尔斯镇静地鞠了一躬,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各种念头。“贝拉亚的迈尔斯·弗·科西根勋爵,为你效劳。这是我的副手,伯沙瑞小姐。我忍不住偷听到了,我相信我能帮上各位的忙,如果你们允许的话……”埃蕾娜站在他身边,对她全新的、含糊的官员身份疑惑地抬起了额头。
“瞧,孩子。”航空港管理员开口了。迈尔斯从压低的眉毛下瞥了瞥她,给了她一眼最具有皮噢特·弗·科西根伯爵军人气质的怒视。
“……先生。”她更正了自己的用词,“只是,哦——你找空军少尉梅休做什么?”
迈尔斯抬了抬下巴。“我被委托偿还欠他的债务。”十秒钟前自我委托的。
“有人欠阿狄的钱?”废品回收老板惊讶地问。
迈尔斯逼近他,显出被冒犯的样子。“不是钱。”他吼道,仿佛他从不碰那种肮脏东西似的,“是荣誉。”
那个航空港管理员似乎有些动摇;空军少尉则很欢喜;安全局女人还有些怀疑;而废品回收老板似乎是根本不相信。”这能帮我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
“我能劝梅休少尉从你的船里出来,”迈尔斯脑子里想象着即将进行的事情,嘴里说,“如果你能安排我和他见见面。”埃蕾娜有些按捺不住了。他迅速瞥了她一眼,制止了她。
四个贝塔人相互看了看,仿佛做决定的责任会因为目光接触而转移似的。最后空军少尉开口说:“好吧,就这样。有人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在员工运输飞船的控制椅上,银发的高级飞行员再一次通过他的通讯器呼叫:“阿狄?阿狄,我是范。请回答我!我带来一个人有话和你讲。他要上船。行吗,阿狄?你现在可别做傻事,好吗?”
得到的回答是一片寂静。“他在听吗?”迈尔斯问。
“他的通讯器开着。但他是否开大了音量,是否醒着,是否……是否还活着,就不得而知了。”
“我还活着。”一声粗犷的咆哮突然从扩音器里传来,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没有图像,“但你不许上船,范,如果你胆敢这么做的话,你这狗娘养的。”
“我不会的。”高级飞行员保证说,“不过,这位先生,嗯,弗·科西根勋爵在这里。”
一阵郁闷的沉默——如果可以这么形容嘶嘶作响的静电噪声的话。“他不是为吸血鬼卡尔霍恩工作的,是吗?”对方怀疑地问。
“他不为任何人工作。”范安慰他说。
“也不是为精神卫生局工作的?没人能带着该死的麻醉枪靠近我!我会先把所有人都送进地狱……”
“他甚至都不是贝塔人。他是贝拉亚人。他说他来找你。”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暴躁又有些迟疑的声音:“我不欠任何贝拉亚人——我想没有……我一个贝拉亚人都不认识。”
先是一种奇怪的压迫感,随后听到船体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喀哒声,他们飘向运输船和旧货船的对接舱。飞行员摇晃一根手指向迈尔斯打信号,迈尔斯检查了对接舱的安全情况。“好了。”他说。
“你确定你想这么做?”空军少尉小声问。
迈尔斯点点头。这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能够逃离伯沙瑞的保护。他舔了舔嘴唇笑了,感受着失重带来的兴奋和紧张。他相信留在行星那边的埃蕾娜不会惊慌失措的。
迈尔斯打开舱门。一股空气喷薄而出,直到两艘船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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