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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谋gl-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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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是罢?”进到别院,楚照看也不看三公子,大摇大摆地拉着楚浔坐到主位上。
主位稍稍大了些,够两个人坐,楚照愣是坐到正中间,拉着楚浔让她坐自己腿上。
楚浔蹙眉,想要说什么,却听见楚照压低声音对她说,“阿浔别乱动,你且看我耍他一耍。”
楚浔虽然觉得变扭和失礼,但到底也没有反对,给了楚照面子,僵直着坐到楚照腿上。
羞得无地自容,嗔怒地瞪了眼楚照,端得是无限诱惑。
楚照咽了咽口水,决定两个人还是分开坐,不然她可没法坐怀不乱。
“对,就是公子我!”三公子一身华服,一脸苍白,瘦不伶仃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把竹竿似的他吹飞了。怀里还抱着个娇滴滴的女子,一说话就口沫横飞,露出歪七歪八的黄牙,把楚照吓得愣住了,一时间也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
三公子走过来,放开怀里的女子,打量着楚照和楚浔,满意地对王三道:“不错,货色足。下去领赏罢。”
楚照嫌恶地皱眉,冷哼道:“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三公子一怒,伸手要来抓她衣襟,却见楚照脸色一冷,一脚踹倒他,喝道:“放肆!”
这一声冷喝,威势十足,带着不可抵挡的杀气和帝王威严。
楚浔没见过这样的楚照,默然愣住。她见过楚照小女儿家姿态为多,每次都是撒娇任性刁蛮,加上楚照比她小两个月,她几乎以为楚照就是她面前那个小心翼翼,时时讨好她,等她对她一笑,就能手舞足蹈的欢喜的样子。
对楚照的印象永远是惹了一堆麻烦却会用自己的小聪明摆平。之前她改奏章的认真肃然,她以为只是楚照好玩而已,现在看来倒像是楚照真正的一面。
有专注的东西吸引楚照的注意,她不必要理会楚浔的喜怒哀乐,她就是她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是她在她面前苦苦隐藏着的。
她发现楚照已经不是那个满心都是吵闹着要娶她的楚熙了。楚熙的世界里只有阿浔两个字,再多一点,也装不下了。
而这个有自己主见的、强势的、正经的楚照,她的世界充斥的东西太复杂,可楚浔已经不是唯一。
楚浔目光复杂地望着气势如虹的楚照,她的嘴里开始泛出苦味。
失落有之,欣慰有之,不安有之,还有零星说不出来的哀伤。
就像是一直很笃定很坚信的东西,某一天被它本来的主人拿走了,亲自砸碎在自己面前,太过习惯和熟视无睹的宝玉就碎成粉末。
就像是在海上习惯了风平浪静,根本就没想到会突然狂风暴雨,把安全的船只打得支离破碎。
有种,让人茫然若失的感觉。
楚浔见到的楚照,只是她努力把本性最柔和的一面露出来给她看的,好似一只刺猬,把所有的刺都对外,唯独把致命的弱点柔软的腹部暴露给她。
楚浔不明白,难道楚照真的有那么喜欢她?
那她是不是……对楚照太过份了?
对楚照来说,自己真的比命还重要么?
她有点怀疑。
父皇即使多么爱母后,还是有三千后宫,还是要杀她。
戏文里头的书生最后还不是另娶她人,让痴情小姐含恨而终。
即使楚渝对莫离有多喜欢,终究会按着圣旨,娶吴将军的小女儿为妃,而莫离决不肯屈居为小。
楚照……何况是女子呢?
楚浔不相信。
她看着楚照眉头轻挑,按剑而起,不怒自威。
女子,胜于男子的傲气,楚照身上总是隐藏得很深。
“孤当三公子有些长进,看来那日楚云的警告你也没有听进去!那——要你这对耳朵有何用?!”楚照神色一变,只听了“唰”“啊”两声,便把三公子的右耳给割下来,血淋淋的伤口把三公子富养惯了的手溅得鲜红,堵也堵不住的血涌出来,疼得三公子尖声大叫,吓得众人忙拥上来,几个关心伤势,几个围住楚照楚浔。
楚照看了看锋利的宝剑上一滴滴的血,喉咙发紧,恶心地掏出手帕来,擦拭干净,然后把沾满鲜血的手帕扔到三公子身上,举起剑对着王三道:“还不带我们去见蔡祢!”
王三怕得哆嗦,但看着三公子的耳朵,想到如果不给蔡大人一个交代,自己也会交代进去,忙声色厉荏道:“还不给我把她们押回大牢!”
众人惊惧,不敢上前。
楚浔道:“你们还能私自关押百姓?”
王三道:“哪个是私自关押,你们是罪犯,拿你们进大牢也是应该!废话少说,拿下!”
楚照收剑入鞘,冷哼道:“不必,本公子还从未见过大牢是如何模样,这便去瞧瞧。”
自己先走在前,也不敢再去牵楚浔的手。
楚照按剑的手细不可察地发抖。
她刚才虽然没有当着楚浔的面前杀人,可是她血腥而残忍的一面也暴露无遗。
她到现在,亲手杀过的人,已经把她的手染上了洗不掉的腥味。
就在楚浔一愣神的功夫,楚照已经决定要借三公子的项上人头让楚浔正视她了。可最后因为害怕楚浔会觉得她太狠心而拒绝得更彻底,楚照迟疑了,只是割了三公子的右耳。
楚照不敢露出一点害怕惊恐的神色,她逼着自己站直,挺直脊梁,淡然地走出去。
这才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还有更大的秘密,更悖逆的事情没有告诉楚浔。
她会告诉她的。
“夫君不等等怀槿么?”楚浔平铺直叙,没有起伏的声调却让楚照僵直了身体。
楚照放慢了脚步,等着楚浔和她并肩走。
手心又被握住。
不同于刚才的紧张,而是淡淡的温暖。
楚照绷紧侧脸,咬着下唇,眼里似乎氤氲着雾气。
她轻声问:“你方才……”
楚浔淡淡道:“侯爷耍得好威风,不过本宫下次希望你不要随意动用伏龙剑。这可是用来斩杀两千秩官员的宝剑,拿来杀这些东西,真是玷污了它!”
楚照昂首阔步,恢复了侯爷的风度,朗声大笑,牵紧了楚浔,低声道:“你不承认没关系,下一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入牢狱借力打力 等时机知心解心
进大牢这种事,楚照和楚浔一样都是第一次。
就算强迫王三给她们换一间没人的房楚照还是为大牢的脏乱浊臭而蹙眉。她担心楚浔受不了这种地方,只好把她挡在一边,对着王三下命令,让他换间干净的牢房。
王三可不怕楚照了。既然进了大牢,这里就是他的地盘,还怕楚照这兔爷儿似的小白脸么?
粗鲁地把两人押进牢房,换了大铁链,牢牢上了锁。
楚照转身往里走,解下佩剑和玉佩,又动手要去脱衣服。
一只白皙柔若无骨的拦住她的动作,似嗔似怒地低声道:“这可是大牢!你作甚么——”
“不作什么。”楚照拨开她的手,将腰带扯了,脱了外衣,铺在比较干净的稻草上,坐下来,拍拍身边道,“委屈长公主殿下了。微臣甚是心疼,此处别无干净地方,只得让殿下屈就了。”
楚浔才解其意,却是站着,居高临下望她:“还以为你会一进来就杀了蔡三公子,没想到还玩不过,真乖乖进了这大牢。”
“杀了蔡三公子,我不就没有理由整治蔡祢?那得不偿失了。只是本想把你弄出去,不过就怕你不肯,所以我才没有说。来,坐到我身边。”她伸手拉住楚浔,轻轻一拉,稳稳地接住,圈禁在怀里。
楚浔皱眉,要起身,又挣扎不得,只得叹息一声:“你个浑人,好好的郡主不做,学那些俗人,还染得登徒子的习性,你就不觉得羞么?”
楚照闷闷不乐,倒也没有再像以往一样胡搅蛮缠。锁住怀里的美人,轻声道:“我对你可是发乎于情,止乎于里,有何可羞的!你莫要乱动,我可只穿了两件衣服,冷得很,借着你的温软的身子暖暖。”
“……”她听得心头泛苦,怜惜之情涌上心头,不忍拒绝楚照。
这又是何苦来哉?
到底是不知该怨该怜,便沉默无言。
过了许久,一官差换班,见有生人大为好奇,便走过来谈话:“你们入何被下了大牢?这是又得罪了谁?”
楚浔暗地使了力,往旁边坐了,不理会楚照哀声叫冷。
没奈何,楚照只能和官差攀谈起来。随意编了个理由,轻易蒙骗过去,楚照才问道:“你知道蔡大人是个什么来头?”
官差道:“你们有所不知。那蔡大人的义父是卫源卫总管,可是先帝爷的宠奴,当今天子继位,又用了卫源做掌印太监,卫源老了,便在西宫太后处供职。可是个厉害人物。蔡大人本身就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当年陛下对蔡大人很是倚重,这才让他坐了京兆尹这大位。”
楚照冷笑。
“好厉害的背景呐。那卫源就算如何厉害,也老了,还有什么作用?内侍宦官焉能干预朝政?不过就是一奴才罢了!”
那官差大惊失色,忙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才唏嘘叹气道:“这位公子,小的看你见识不凡,想来也不是什么平凡人家的子弟。可蔡大人能坐稳这位子,可不只是宫里有人。他朝中有御史台中大夫曲御史坐镇,自然不怕了。”
“曲御史?”楚浔惊疑不定。在位者,最怕不过的便是朋党勾结。看这意思,蔡祢和曲御史似乎渊源不浅。御史台中大夫?曲御史?似乎只有曲宣曲公明。
楚照哈哈大笑,从怀里拿出一只金钗,递给官差道:“好!孤正要找他曲宣的麻烦,没想到他反而送上门来!这个给你就当是谢谢你的消息。”
官差连连摆手:“小人可不敢要!公子要是真觉得这事对公子出狱有帮助,那便是最大的恩德了。只是还望公子不要对别人提起是小人说的,小人自当感激不尽。”
“啰嗦,要你拿着就拿!公子我谁也不会说!唉,你要是不想在这当差,等本公子出去就把你调入禁卫军好了。”
“这……小人觉得现在挺好的。公子能够有能力把小人调入禁军,可见能耐。不过这些还是等公子出去再说罢。”
这边楚浔听了却有心为难楚照,不过在官差面前不好给自己“夫君”难堪,等官差往里头去巡查走开,楚浔这才讥笑道:“侯爷好本事,竟然能把一个小小的狱卒调入禁卫军,看来本宫是不得不防了。”
楚照嘿嘿一笑,指指自己,又指指楚浔,说:“我可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倚仗着夫人家的家世才敢夸夸其谈。人三公子不也说了嘛,我就是个小白脸罢了,哪里有真本事!”
楚浔暗恨楚照的没脸没皮,却似笑非笑地道:“无妨,横竖是个无用的夫君,不如休了也罢。”
“来不及了,你休不得我的。”楚照坐回楚浔身边,搂住她,低低笑道,“你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我可不许你做负心人。”
热气若有若无地呵在楚浔耳边,霸道的宣言在耳边在心里回响数遍,一字一句,生生往心头敲打,刻骨铭心。
楚浔轻轻推开她,冷冷淡淡,起身走到一边,不言不语。
空空的怀抱,让楚照尴尬地僵直住。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能够安分地信守自己止乎情礼的诺言。
好在气氛安静下来没一会儿,门外响起吵闹声和急切的脚步声,还有明灭可怜的火把和刀剑吭击声。
然后牢门的锁就被一剑砍开,楚渝和莫离命令着军士打开大门。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却出现了,让楚照意外之后,冷下了脸。
“微臣西宫御林军豹卫右卫统领、征北将军府折冲校尉,白晚白迟暮,参见长公主殿下、秦武侯爷。臣等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说得铿锵有力,跪在地上,低头请罪。
楚照脸色大变,握着拳头就想往白晚脸上招呼,还未行动,就被楚浔拉住,看她揺了摇头,便忍下恼火,没有出去,只是言语间依旧不依不挠:“白统领可真是姗姗来迟,再晚一些,孤和怀槿可就要死在贼子手里了!”
这句气话本意是要挤兑白晚,却遭到楚浔冷眼,不情不愿地放过冷汗涔涔的白晚道:“孤的衣服脏了,孤需要沐浴更衣!”
白晚不卑不亢道:“下官早让人备好热水,魏王也让人取来侯爷与公主殿下的衣物,请二位殿下移驾内堂,沐浴更衣!”
也不知白晚有没有认出楚照来,然而楚浔还是对她不太放心,从心里实话来说,楚浔并不希望有人戳穿楚照的身份。
换而言之,她希望楚照不会死在某些人的手里,就算是回报楚照对她的坚持和执着,她也要保住楚照的命。
她也不明白自己,一边想要楚照的命,一边想要保护楚照。
不过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
“皇姐,兄长,你们快些去沐浴。孤和先生依言去找魏皇叔,抓了那个该死的蔡祢和蔡中,押在堂下,便交由皇姐处置。”楚渝等二人出了牢房,迎上来道,“现在已经是子时,再过一会儿就是早朝了,承和和先生需要先回宫回禀父皇,请一道旨意降罪蔡祢。”
楚照点头道:“承和安排合理,你便先回去罢,陛下醒来定会得知此事,还是需要有人回禀陛下事由。怀槿我会照顾,等此事了结,再回宫里去。”
二人带着一队军士,还留下白晚听从楚照吩咐。
到了内堂沐浴更衣之后,楚照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因着魏王准备的不是常服反而是正经的侯服,楚照一个人穿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不想要人侍候,只能自己动手。好在楚照之前怕身份暴露也学着穿这复杂的侯服,这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黑色庄重的侯服宽大威严,麒麟瑞兽站立着,面色严肃。一条条暗金丝线穿绣的花纹勾勒出王侯的正气凛然,玉带束紧腰身,流苏系带玉佩,腰间还有长剑挂垂。脚踏祥云靴,头戴玉簪冲天冠,身姿挺拔端正。眉宇坚定冷峻,星眸瀚海深渊,神色冷淡清寡。
手按长剑,踏步而出。
楚浔也换好衣服,打对间出来。
即使是素雅的白色宫装也不能减弱她与生俱来的气势和高贵。
罗裙素白衬美人,青丝玉簪点朱唇。
轻语如梦笑如月,唯有天下第一蘅。
不如宫廷女子的庄重正服,而是一袭白色轻衣,倒是清冷之极。
楚照见了,回身到房内取了狐裘,走到楚浔身边,抖落开来,为楚浔披好。
“天气如此冷,还穿得这般单薄,小心生病了去。”
揽着温暖的狐裘,楚浔忽然微微一笑,拉着楚照的侯服道:“我竟也未曾见过哪个侯爷这般清秀的容貌,还能撑起这身衣服的。倒让你这胡乱来的,试了先。”
楚照也笑,张开双臂,让楚浔瞧得清楚,得意道:“孤这身衣服太小,改明儿换身蟒袍,让阿浔瞧瞧,是不是更加不凡。”
楚浔漫不经心,淡淡说:“什么时候把这五千户侯服换成万户侯服,再来和我谈你多么‘威武不凡’,不过现在你先去把那口气出了,才能显示你侯爷的厉害。”
本来曲宣那位置她就想动了,可是这老东西死都不肯辞官,她总不能随便找个罪名把曲宣给弄下台罢?楚照看他不顺眼,也就由着她胡闹,反正能不能弄倒曲宣,就看楚照的本事了。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楚照想要动曲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这次顺水推舟成全她,有何不可?
“侯爷,殿下,魏王有请。”不得不说,白晚永远都是破坏楚照好心情的能手。
“白迟暮!”楚照咬牙切齿,恨不得啃死白晚。没看见她和她家阿浔正在培养感情么!白晚干脆改名白痴木好了,真真是气死她了!
转身往正堂去,连和魏王虚情假意客气一番都没心情了,草草说了几句官话,坐到正位上,拿起惊堂木,恶狠狠瞪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校尉大人,把惊堂木往公案重重一拍,冷喝道:“把犯官蔡祢、犯人蔡中带上堂来!”
作者有话要说:
☆、退为进公堂释罪,阴胜阳县令出山
十二月正旬的阳光温柔而和煦,即使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冷了半池冰水,也不使它半点失色。地上的雪堆积成一层匈奴盛产的羊毛毯子似的铺垫,把四周的地都盖住了。连屋檐的琉璃月寒瓦当都被遮掩住,几乎成为雪筑的城了。大清早宫道上内侍们已经清扫干净,宫殿的台阶前一片湿润,想来是扫干净的残雪化成了水,倒似被清洗了一遍。
白色透着黄色的屋檐,红色高深的宫墙,暗黑的宫道,还有湿润延绵不绝的长阶,安静而古朴,清冷而显得森严。
侍卫们穿着棉制的宫装挎着刀,端正守礼地立在殿前,面无表情,似乎石雕一般。偶尔可见鼻子呼出一口白色的冷雾,才觉得这是个活物。
御林军和禁卫军各自穿着铁甲,或举长枪,或佩利剑,神色冷然都巡视宫廷,一丝不苟。
内侍和宫女低着头,步伐匆匆地走过宫道,偶尔低声传话,完毕,便木着脸忙不迭往另一个地方去。
乾元殿里,老皇帝靠着龙椅,呼呼喘气,颇有行将就木的凄凉。面对寒冷的冬日,这位大陈英明神武的天子不禁冻得发抖,就算火盆已经点了十余个,门窗也关得紧紧的,被子盖了两层。
皇帝抓着边关传来的战报,眼睛吃力地看着回报,苍老的眼皮时不时用力眨一眨,试图减缓自己的劳累。
总算看完,放下竹简,皇帝鼻翼微掀,奄奄一息地靠着冰冷的龙椅。
他感觉自己这回真的老了。
他抬起头,费力地问一句:“国师呢?不是说要来见朕么?怎么还不来?”
内侍低着头,尖细的声音惹得皇帝有些烦躁,“奴才让人去问问?”
皇帝想了想,皱眉道:“成恩呢?朕怎么没看到他?”
才说完,成总管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和他走一起的,就是皇帝等得不耐烦的国师大人。
“微臣见过陛下。”秦淮穿着黑白分明的道袍,人便突显出清瘦来。
皇帝看看弯腰行礼的秦淮,坐正身体,缓和了松弛黑黄的脸,不咸不淡道:“国师,朕的不老丹药呢?”
“陛下,”秦淮一挥衣袖,手里露出一个檀木盒子,小小的,约莫有巴掌大小,“臣这就侍候陛下服用。”
皇帝忽然眼里爆出精光,精神似乎一下子好起来,身体不由稍微向前倾斜,压抑着三分欢喜,笑道:“快快呈上来!”
张开干裂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承接秦淮轻捏着的黑色丹药,迫不及待嚼动几下,咕噜一声吞咽了。
等了一会儿,皇帝精神慢慢恢复惫懒的状态,歇息了片刻,似乎真的感觉自己轻松很多,气息平稳下来,眼睛也睁得开了。
秦淮扣住皇帝的手,沉吟半响。
皇帝也不生气,等了等,直到秦淮把手缩回去,才问道:“朕……可以长生不老了么?”
“陛下只要坚持九九八十一天不近女色,不忧心不喜怒无常,则可矣。”秦淮恭敬地退到一边,低着头回答。
尽管还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见效,但皇帝还是笑了,以后还有无数个八十一,现在忍忍就过去了,有何不可?国师真是神女,如果能够长久守着大陈江山,皇室……
皇帝想到这,笑了笑,摆摆手道:“无妨。朕耐得住的。国师在宫里待得安逸否?”
帝王的心思,让秦淮不得不稍稍揣测。
她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三个意思。一是关心她能不能适应皇宫;二是打听有没有人为难她;三是皇帝表示对她宠信有加。
不管到底皇帝言外之意是什么,她都得小心翼翼回答,哪怕这个是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濒临死亡的老人。
死,只是这个老人的一声叹息罢了。
“微臣觉得只要是大陈,哪里都是好的,特别是皇宫,天下精华所在,怎能说不安逸呢?”秦淮垂着眼帘答道。
圆滑的国师,圆滑而不可挑剔的回答,让皇帝微微惊讶。
“好罢。朕最近梦见了一只马儿,国师能替朕解解梦意么?”皇帝宽容得显示出一个帝王的忍耐力和心机。
秦淮没有作答,而是反问:“马者,忠诚笃信也。陛下梦见马,是在哪方?”
“东。”
“东者……极贵。”秦淮躬身一拜,不再回答。
极贵?皇帝思索着。唔——不正是楚么?楚姓乃是天下极贵。不过在东,也没有什么人在……马……
驱驰者,当为马。
马者,为臣也。
皇帝凝神,百思不得其解。
“微臣告退。”秦淮达到了目的,也暂时延缓了皇帝的衰老,就该抽身而退了。
“嗯。”皇帝走神了,无意识应答。
等秦淮退出去,皇帝这才问一直待在殿内的成总管:“浔儿在哪?”
“回陛下,殿下和太子、魏王、秦武侯爷以及莫太傅去了京兆尹府。”
皇帝皱眉,又问:“蔡文衡?兴师动众的,又是要作什么把戏?”
成恩斟酌用词一番,回道,“蔡祢的三公子把秦武侯爷给绑到牢狱里了。听说还……羞辱了长公主殿下。”
“嗯?”皇帝眉头皱得更厉害,厉声责问,“蔡祢真的作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蠢事?!岂有此理!混账!让曲宣来见朕!还有,传旨秦武侯,命他把蔡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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