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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狐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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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天动地之荡。
成君仙尊左手负在背后,右手上食指和中指捏着一张符咒,只见他将符咒缓缓划过眉心,登时符咒结出一个五星之芒,五星之芒好似一座巨山从天压下,将一丈深不见底的窟窿封印住。等到窟窿终于被五星之芒修补得完好无缺的时候,成君仙尊广袖一挥,右手中的符咒如一枚疾速发射出的飞镖,牢固准确地封在了五星之芒上,而后五星之芒渐渐散去,直到苍梧野的土壤再次恢复成原状。
没入苍梧水中的女子冷哼一声,淡蓝色的瞳孔透出不甘的意味,那道缺口终于还是被修补好了。女子一惊,一股嗜杀的罡气渐渐要追捕上她了,若是落入他手中,那就别想有活命的希望。
女子一路上逃亡,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苍梧水下游平缓之地,想来离苍梧野很远了吧。突然,女子在水中看到岸上有个黑衣少年蹲在岸边,似乎是在洗脸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上挑,眼中浮现出一抹冷酷的希望来。
白猛梧泼了满脸的水,豪放地用衣袖一擦脸便打算起身离开,突然,一把油纸伞飘到他的眼前来,他惊疑地捞起水中漂浮的油纸伞,皱眉自语道:“奇了怪了,怎么突然有把女人的伞飘来?”
话音未落,白猛梧便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他急忙将油纸伞扔到岸边,而后跳入水里朝那人游去。片刻后,白猛梧满身湿漉漉地将一个女子抱上岸边,累得瘫倒在女子身边喘着粗气。
白猛梧渐渐恢复了体力,他这才注意看被他就上来的这个少女。但见她着一袭天蓝色上衣,上衣短小精致,刚好露出别着赤红宝石的美丽的腹脐。袖摆处绣着半株桃花盛开的桃树,同色长裙齐到脚踝处。白皙的玉臂上戴着五颜六色的手镯,手镯闪着蛊惑人心的幽幽光芒。
白猛梧将一股灵力度入女子体内,但见女子苍白无色的花容渐有血色,长睫毛微微一抖,如展翅欲飞的蝴蝶。见她转醒,白猛梧高兴地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轻轻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白猛梧,清秀的眉目似乎很平静。白猛梧以为她听不到,咧嘴一笑再次说道:“你怎么会落水的?对了,那把伞是你的吧。”白猛梧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不远处的淡蓝色的油纸伞。
女子点点头,冰清冷艳的花容上波澜不惊,淡蓝色的耳坠子轻轻一晃,散发出一圈幽微的光晕。白猛梧对女子的冷漠感到不解,然而他看到她那一湾清澈柔顺的目光时,脸色不觉一红,挠挠后脑勺再次开口说道:“我叫白猛梧,你怎么称呼?”
女子安静地看着白猛梧不说话,突然,她牵起白猛梧的手,见他脸上有惊讶和一丝不易觉察的羞赧,女子轻轻地在白猛梧宽大的手掌心写下两个字:默兮。
白猛梧缓缓念出默兮两个字,夸赞道:“很好听的名字。”随即惊愣一下,眼眸中溢出疼惜之色,惋惜地问道:“默兮,你不能说话?”默兮眸光平静,她安静地看着白猛梧点头。
白猛梧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话?默兮搓了下白猛梧手臂,指着不远处淡蓝色的油纸伞,示意他帮忙拿过来。白猛梧回过神来,拿过油纸伞递还给默兮,只见默兮接过油纸伞向他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然而还未迈开步伐,默兮连人带伞一齐摔倒在地。
白猛梧一惊,急忙将默兮扶起来,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你现在走不了路,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默兮看着白猛梧犹豫片刻后,在他的手掌心写下了三个字:水柔谷。白猛梧点头咧嘴一笑,磊落的眼眸中透着真诚,他半蹲下身对默兮说道:“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白猛梧背着默兮,额头沁出汗水,可脸上并无疲倦之色,许是高兴过头,竟然一路就这么背着默兮去了水柔谷,一时忘记使法术了。
默兮清秀的花容波澜不惊,然而嘴角却渐渐浮现出一丝淡淡对笑意,她轻轻地伏在白猛梧背上,一缕蓝色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白猛梧灵体内。
☆、第38章 用心良苦
白猛梧将默兮送到水柔谷,但见谷中百花姹紫嫣红,彩蝶双宿双飞,好似落英缤纷,溪水静静流潺,几尾小鱼戏水追索,真是一处不比仙境逊色的好地方。
默兮见到了安全之地,再也感应不到那股罡气的压迫才缓缓从白猛梧灵体内归回原身。白猛梧生怕碰疼了默兮似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草地上,转身看着她说道:“你住的地方真不赖,老子也很喜欢这里。”
默兮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讶色。白猛梧见默兮眼中稍纵即逝的笑意后,挠了挠后脑勺,坦然地说道:“老子向来不喜欢假斯文,在朋友面前更不需要伪装了。嘿嘿,你,你不要介意。”
默兮的嘴角轻轻地上翘,浮现出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弧度来,她摇摇头,指着前方看着白猛梧,示意他把她带到那个地方去。白猛梧明了默兮的意思,背着默兮一边走一边说道:“默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你一个女孩子弱不禁风的样子,又长得这么漂亮,出去肯定会受欺负的,以后没事最好别离开这里。唉,可一辈子不出谷也不是办法,可怎么办呢?”
白猛梧自言自语道,因是真心关心默兮的安危,不免想得多了点。默兮安静地看着白猛梧的侧脸,轮廓刚毅分明,浓眉大眼,鼻子英挺,身上透出阳刚之气。不是很出众,却也很不同。
默兮眼中浮现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好笑来,心道:这个呆子,被利用了还不知道,竟然还一心替我打算,也不想想他能不能活着出谷?
一盏茶的功夫,白猛梧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房舍,周围围着篱笆,篱笆上爬满绿藤,篱笆内有三间竹屋,左右两间簇拥着当中最大一间竹屋,环境清幽雅致。他将默兮放下,但见默兮手中淡蓝色的普通油纸伞散发着点点蓝光,暗淡的伞柄登时充满了亮泽,似乎有一股生命力被注入伞内。
默兮撑起油纸伞,她安静地看着白猛梧,在他手掌心写下一句话:谢谢你,再见。白猛梧脸上登时显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即用大笑掩饰掉,爽朗地说道:“既然把你送回来了,我就放心了。”犹豫片刻后,白猛梧期待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默兮右手搭在左肩上,对白猛梧躬身一鞠,表达了谢意,而后转身朝竹屋走去。白猛梧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默兮离去,突然,竹屋连默兮一齐在白猛梧眼前消散,眼前只剩下彩蝶在百花间飞上飞下的场景。
白猛梧惊愣,喃喃自语道:“原来默兮不是普通人,老子白担心了,这样也好,她是个哑女,至少能够保护好自己。”说罢便转身离去。
白猛梧走了许久,可却一直找不到水柔谷的出口,只怪自己进来的时候没长记性,这下可把自个坑惨了。然而,就算疑点重重,就算筋疲力尽,他却从未生过怀疑默兮的念头。或许他只是不愿意去信:那么漂亮安静,眸光又那么清澈柔顺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算计他?
却说成君仙尊修补好了苍梧野的窟窿后,便使了铺天盖地的术法追捕默兮,眼见就要拿下默兮了,九重天传来了号召之令。若是素日,他若是不高兴,还可以找个借口将号令糊弄过去,因那些不外乎就是同几个上仙商定祭祀之典罢了。可眼前这个号令是急急令,饶是他这个仙尊也怠慢不得。
成君仙尊现身在九重天妙元宫里,座上坐着一位明黄衣裳,仙貌慈悲静美的女仙,正是羲和娘娘。
“天帝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口,此际不宜惊动天帝。然,魔王似有复活迹象,魔气已然抑制不住地扩散到了人界。”停顿片刻后,羲和娘娘静美的眸光一凝,接口继续说道:“千年前,妖魔祸乱人界,致使人界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是仙家失职。如今,万不可再次让妖魔得逞,想来此次成君仙尊得亲自出面。”
成君仙尊一手负在背后,嘴角一挑,沉声说道:“成君领命。”又和羲和娘娘商榷了一些事后,成君仙尊便走出了妙元宫,心道:看来天帝对晔渊很有信心,否则这个时候就不会还在闭关了。
突然,感觉到背后聚焦着一个炽热的目光,成君仙尊俊眉微皱。然而,他只当作不知道,继续迈步离去。可那道目光紧追不舍,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桃花眼一眯,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话:“本君向来最厌恶无聊之辈。”
花螺低垂着头现身,杏眼里含着伤感和委屈之色,紧咬着下唇紧张不安地说道:“花螺听说仙尊要去对付魔尊,只是想跟仙尊说声保,保重。”
成君仙尊眉梢一挑,她没有吃下仙丹?但见他依然背对花螺,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愠怒,冷嘲道:“本君从妙元宫出来,一路上便听到很多同样的话。本君觉得,烦。”
花螺身体一颤,眉角处的花妆因眼眸中的忧伤之色显得越发楚楚可怜。她不停地搅着衣带,清丽的眉目紧紧蹙着,眼眶通红。成君仙尊冷漠地离去,并未回头看一眼花螺。
“花螺知道,仙尊对花螺很是厌恶,花螺没有资格奢望得到仙尊青睐。对不起,百年来给仙尊造成困扰,花螺有罪。”清泪终于滑落,饶是花螺再装得脸皮厚,终究还是抵不住他的漠视。
成君仙尊俊眉一皱,桀骜的眉目浮现出一丝怜惜来,那个蠢女人难道就不怕被剔去仙骨,轮为人道甚至畜道吗?
☆、第39章 心伤
花螺无精打采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梵音境,她呆愣地站在梵音境外,心绪不宁。
“咦?花螺,你干嘛不进去?”青九正从离恨天取来天水打算去浇灌月华蒂莲,见花螺静默地站在外面,心下便知道她心情不好。
青九将花螺带到花铃苑,但见花铃苑东侧是个半圆花圃,花圃里栽种着姹紫嫣红的百花。西侧是个波浪形篱笆,篱笆上缠着青藤,青藤虽只冒出几片星点的枝芽,可却呈赤红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一派欣欣向荣之状,正是月华蒂莲。南侧是个花形水池,水池当中建有一座风车,北侧是片乔木花林。花铃苑当中建有一座亭台,六角飞檐上垂挂着花帘,飘飞的花瓣传来淡淡的花香。
花螺坐在花瓣结成的藤椅上,喝着桂花茶,暗淡的眼眸渐次明亮,登时笑嘻嘻地对青九说道:“阿九,你这里比羲和娘娘的瑶池还美,回头我一人看守的时候就把瑶池结成花铃苑的幻像。”
青九抿了一口花茶,不知这丫头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说她无心吧,在成君仙尊那里碰了百年的壁,偏生就是放不下。说她有心吧,不过转瞬便忘记了痛,好似又回到初始状态一般。
青九陪花螺坐了一会儿,见她嬉皮笑脸地说了许多玩笑话,只道是暂时遗忘了不快,青九便走出亭台去浇灌她的月华蒂莲。花螺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瓷杯,出神地盯着花圃,目光忽远忽近。
“本君对你烦得很。”记得第一次被他撞到她在背后偷偷看他的背影的时候,他就不冷不热地对她扔下这句话。那个时候也是伤心的,她可是为了他才那么拼命修成仙的,只要能远远地看到他,就算一生一世都做个无名的小仙又有什么打紧?她修仙的目的又不是为了仙籍,既然达到她自己的目的就很满足了。他对她说这样的话,怎能不伤心?可是,只要能够看到他,她不在乎他的刻薄,而且她知道,他向来对谁都这样,许不是真心烦她的。
可是,一次又一次放下自尊,也只是偷偷看着他,却依然被他的话伤到。她渐渐觉得灰心,渐渐确认他或许是真的烦她,渐渐感到无力了,她想放弃单相思,可是尝试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
如果他能够喜欢她一日,哪怕用一生来交换,她也毫不犹豫就会点头答应的。又或许,他和她曾经在一起过,即便最后分离,她或许也能够放下的,毕竟拥有过便不曾后悔过。可笑的是,她和他从未开始过,她很想靠近他却又只能站在他划定的那条线之外看着他,而他连这样也不允许。或许因为不曾发生,所以觉得还有希望,所以她总放不下也忘不掉。
“阿九,你说要怎么才能忘记他?”良久后,花螺疲惫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在询问青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青九的手一颤,天水洒到了她月白色的衣摆,心道:若不是伤心到一定地步,是不会选择遗忘的。
青九终于还是将天水浇灌得一滴不剩了,她轻轻地走回亭台,坐在花螺对面。片刻后,青九祭出了一粒洁白晶莹的仙丹,仙丹飘移到花螺面前。
花螺身子往后微微一倾,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青九眸光浮现出一丝悲哀,她嘴角微微一扬,不忍再看一眼花螺,只是轻声地说道:“吃下它吧,吃了它就会忘记的。”花螺愕然,一时静默无言。
“是不是成君仙尊叫你带给我的?”花螺的声音虚飘无力。片刻后,青九点点头,应道:“仙尊希望你遵守仙界仙规,功告圆满后再,再。。。。。。”
花螺脸色苍白,她凄凉地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阿九,你看你就不会说谎。别安慰我了,不就是忘情丹嘛。”
青九难受地看着花螺,知道说什么也多余,索性闭口不言,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曾几何时,她也这么绝望过的,若不是他的湛卢剑刺入她眉心,让她彻底死心,她或许还同花螺一般,心存侥幸。
花螺飘逸的衣袖一挥,仙丹登时收入她袖中,但见花螺眼神空洞,面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轻启朱唇而语道:“我想问个明白。”话音未落,花螺便腾云离去。
青九无奈一笑,果然最伤人的是情,最暖人的也是情,情之一字或可生人希望,或可毁人绝望。她祈求,但愿成君仙尊不要那么无情,至少给花螺一个直白的机会,哪怕不喜不爱,只管听一听,听后忘记不睬也强过忽视。
☆、第40章 随无常
花螺一路踩着云朵来到昊天宫,她手中紧紧攥着仙丹,素日轻快无忧的笑荡然无存,小脸凄楚可人。
抬眸看到星云天桥对面气势恢宏的昊天宫,花螺生生止住脚步,迫不及待和悲愤交加的心情登时被一腔优柔寡断取代,不知是害怕以后连自欺欺人的希望也没有,还是害怕看到他冷漠厌恶的眼神?
花螺摊开掌心的仙丹,只见仙丹莹白冰清,那洁白的色泽透着无情冰冷的光芒。他就是这么厌恶她吗?恨不得将他的影像从她的记忆中剔除得如它干净无暇吧。
花螺目光虚渺地看着昊天宫,心道:倘若我告诉他,我所为一切的目的,难道他就一定要回应吗?我不奢求得到他的感情,那我把这些告诉他又是企图什么?让他内疚?让他回报?还是让他怜悯?不,这些都不是我希望的,也不是我想要的,若如此,连我自己也是看不起自己的,更枉论他了。
“所以,我不该去问你。可是,为什么连偷偷让我喜欢你,你都不允许呢?”花螺低垂下头,无力地坐在星云树下,任由树叶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至少你要告诉他,你的爱是纯粹不带*的,还你一个美好的花螺在这份感情里,单恋也好,暗恋也罢。”青九站在花螺身后,轻柔地鼓励道。
记得师父刚把她带回梵音境的时候,她是真的生无所恋。师父什么都没问,似乎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日,师父在高山上弹奏完一曲后看着青九,脸上是温润如玉的笑,眸光里祥和的睿智好似天地流云,散便随它散,聚又如它聚。只是看着师父那样的眼神便有一股修复的力量在她体内萌生。
“阿九,对前生往事莫太过于介怀,就如这曲,宫商角徵羽之调难以承受前阙音律的大起伏,然,既上不去便调低音符,后阙随前阙而动,该低该高随它去,一曲也成了。阿九,无常不止在人界,大千世界都有无常之困,仙魔也不例外。倘若心净不了无常之心,那便从外界突破,觉悟之路向来是殊途同归。”
青九无法将师父的话如数尽告,也传达不了其中的精髓。但给她非常强烈的震撼便是:山穷水尽之时,哪怕他人的一句引导也是生的希望。她本一无所有,该是多么庆幸身边有此师父一点一点教导她,引领她探索生命的希望。
花螺眼眸一亮,眼角处半朵妆花也彷如活了一般娇妍明艳起来。她对青九回眸一笑,而后坚定自信地踏上星云天桥,如云彩穿梭自如地朝昊天宫行去。对啊,既然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何不做完最好一步该做的事,而后干净丢开,一心一意潜修她的仙道。
“成君仙尊,花螺求一见,从今往后便再不打扰仙尊之修。”花螺站在云头上,虽已然下了决心,可心下终究还是涌上一阵强似一阵的紧张,因此连说话的声音也含着一丝的颤抖。
许久后,昊天宫的结界如水波上的涟漪破开一个口子,旁边星星点点悬浮着紫色的光点。花螺杏眼中溢出一丝惊喜,心下欢喜,可似乎越发紧张了,这大概是第一次可以正面同他说上一些话吧。
花螺踏进云波结界,转瞬间进入到一座光彩照耀,古雅不凡的大殿里。花螺无心探究这是他的寝殿,还是他的书殿?但见玄色漫纱高挽,漫纱后成君仙尊靠坐在一张宽大古雅的长榻上,衣襟微微袒露,露出一小截刚劲有型的锁骨。他左脚抬靠在一朵祥云幻结出的古木上,右脚慵懒地放置在地面上。
花螺虽是个小仙,可是样貌在女仙中也算是出众的,她见眼前成君仙尊这般华贵俊美,心下不免又涌现出一丝淡淡的自卑来。随即心下一阵苦笑,道:花螺啊花螺,他若是天,你便是地,企及不到的。他若是云,你便是泥,根本够不到的。
成君仙尊慢悠悠地饮尽杯中的琼浆玉液,桃花眼漫不经心一眯,把玩着手中的翡翠水晶杯,看都不看花螺一眼,只是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话:“说吧,本君还忙着品酒。”
花螺回过神思,眼眸暗淡,果然他从来都是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的。然而,面对成君仙尊行云流水般的漠视和从容不迫的气度,花螺紧张得把想好的话都忘记了。她小脸憋得通红,蔓延到耳根子,眼眸中有晶莹的泪光闪过。到底是真心实意爱的人,本就在他眼中低到尘埃里去,却又害怕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成君仙尊的余光瞥到花螺惊慌失措的样子,仿若受伤的小孩,明明无错却一副做错事的不安之样。他的心微微一疼,终究是柔和了几分语气,面上却依然漠然地说道:“你说吧。”
花螺强自镇定下来,她憋回眸光中的泪光,低垂着眼睑,情绪凌乱,终究只是低声说道:“五百年来,我给仙尊造成了困扰,也给仙尊闹了不少笑话。花螺知道,仙尊厌,厌恶得很。”说道厌恶两个字,花螺的心狠狠一痛,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花螺今日是想告诉仙尊,花螺虽偶尔忍不住痴心妄想过,可从来都不愿意给仙尊造成困扰。这五百年来,花螺次次隔着厚厚的云层,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仙尊的背影时都很开心,哪怕一生一世都这样下去也不觉得有什么打紧。”
花螺在心中又补上一句话:只要守护着你的背影就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自然,这句话她不能说出口。“花螺此举虽,虽不合规矩,或是不知耻了,可是,仙尊,别怀疑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的纯粹。仙尊放心,花螺从今以后好好修行,再不会缠着仙尊。”
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花螺的心登时空了一下,可是似乎压在心里的沉重包袱也渐渐轻了。片刻,花螺祭出仙丹,嘴角微微一扬,当着成君仙尊的面将仙丹吞下,心道:从今以后,真的再不会缠着他了,从今以后真的就忘记他了。可是真的舍不得,真的不愿意,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成君。
成君仙尊终于将目光移到花螺身上,“再不会缠着仙尊”这句话竟如一把匕首,刺入他的胸口。从来都只觉得她会愿意为他坚守到底。这个丫头,虽然根基真的不怎样,可是脾气好性子温和,就算不得已对她说了刻薄的话,她也就嬉皮笑脸地赖过去,又铁打不动地缠着他。
他觉得,反正他的生命长得很,等着这丫头修成上仙,破除情戒再弥补。可是,他终究是等不及吧,从未考虑过她是否承受得起这份负担?也从未想过,她其实是很累很苦,只是强撑着讨好他,只因为爱他。
成君仙尊的嘴角一挑,桃花眼里溢出不耐烦的情绪,又饮了一口琼浆玉液,慵懒地闭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知趣就好,下去吧。”
☆、第41章 琉璃宫盛宴(一)
人间漫长三十年,天界不过短短三年罢了,花螺如今在仙籍中的排名往前推了百名,渐露头角。
“花螺,琉璃宫的盛宴可安排妥当了?”羲和娘娘闭目养神,静柔的声音透着信任。花螺躬身垂首,有理有节地应道:“娘娘放心,绿萝性子沉稳派去守护琉璃淑芳。红荷小嘴灵巧派去接待众仙家。玉珠、银柳、芭蕉手脚勤快派去蟠桃园筛取仙桃。盛宴上的美酒佳肴,歌舞琴瑟亦是准备妥当。墨韶仙尊,成君仙尊和晔渊神官的请笺特制完好,花螺也送达了。”
羲和娘娘轻轻睁开眼,慈悲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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