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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儿媳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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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呢。”凤贞娘这话自己说得也很勉强。
嫡母是什么性子,虽不熟,大抵还是清楚的,生母弄得这般狼狈回来,想必那边已经一口回绝。自己不过是在安慰她,她也在宽慰自己罢了。可这事儿急也没用,倒是心疼生母,“这额头都磕坏了,等下拿鸡蛋滚滚。”
龚姨娘摇摇头,“不妨事。”
凤世杰年纪就更小了,才得八岁,颇为天真,“我看二姐姐脾气挺柔和的,不然姐姐去找二姐姐说说话,再不然……”他挺了挺胸脯,一脸自信,“还有父亲呢。”
“你先出去玩儿。”龚姨娘哄了儿子出去,静了静心,对女儿道:“二小姐虽然好说话一些,但却是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做不了主,再者跟她说也不合适,仔细叫夫人知道更加着恼,反倒不美。”
“女儿明白。”凤贞娘点点头,“不会去打扰二姐姐的。”
忽地想起,今儿出门在马车上和姐姐一起,她突然无故发笑,莫不是……,早就知道了这桩婚事?心下有些猜疑不定。
只是不好随便乱说,因问道:“其实比起我嫁给穆三爷做继室,二姐姐嫁给穆四爷做正房奶奶不是更好?难道大姑母看不上二姐姐?还是……,二姐姐不愿意嫁?”
龚姨娘摇摇头,“不清楚。”
凤贞娘有些黯然的问道:“姨娘,那我要怎么办?你说,大姑母是真的恼了,不要这门婚事,还是赌气非得让我嫁过去?”她毕竟生在晴雪堂,长在晴雪堂,人虽聪慧,到底见识和手段有限,“要不然,去找父亲求求情。”
“不到最后,先别去找你父亲。”龚姨娘擦了擦泪痕,叹道:“先不说你父亲什么意思,是不是心疼你这个女儿,便是心疼你,可我一个姨娘,怎么能去挑唆老爷和夫人打擂台?这罪名落下来可不小,我吃苦还不要紧,就怕别人说你被姨娘带养坏了。”
她忍不住又是泪如雨下,“我的儿……,是姨娘连累了你。”
凤贞娘心里难过,“不怪姨娘。”到底委屈,跟着生母掉了一阵眼泪,然后母女俩收拾洗脸,相对坐下。静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不如去求求祖母,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的孙女,姨娘还是祖母的堂侄女。”
“是啊。”龚姨娘眼睛一亮,心里生出些许期盼和希望,继而又冷静下来,“太夫人性子也是急躁的,今儿受了气,还没消,过两天咱们再一起过去。”忽地想起太夫人因自己受了气,被姑奶奶羞辱了,只怕见着自己更是生气,因而道:“等下我就去给太夫人磕头,让她消消气,你等几天,自己过去找她好好求情。”
******
龚姨娘过去上房磕了三天的头,凤贞娘又去找祖母求情,这些消息,凤鸾都是事后从丫头嘴里听来的,只说知道了。
哎,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那天龚姨娘过来给母亲赔罪,母亲怕自己心软求情,撵了自己进去,但外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因而对母亲说了几句,“三妹妹的亲事确实不太好,不光是续弦,还得替别人养孩子,实在算不上好姻缘,委屈她了。”
谁知道母亲当即就恼了,训道:“你是正房太太出的,贞娘是小妇养的,难道她受不得委屈,还换你去受不成?她们爱闹自己闹去,你别管了。”
自己又道:“母亲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嫁,三妹妹也不嫁,都各自找一门好姻缘,岂不两全其美?”
母亲冷笑,“你该不会是把脑子磕破,进了水罢?贞娘好不好,日子美不美,与你有什么相干?平日里,人家可有一点好处送到你面前?凭什么白做好人?”甚至恨恨啐了一句,“我竟然生了一个傻子!”
母亲这是犯了拧劲儿了,自己不好再劝。
不过也难怪她生气。
要是放在前世,自己娇生惯养做国公府嫡出小姐那会儿,才不会管贞娘的事,可后来经历了那些惨剧,在宫中吃了不少苦头,多少学会一些体量别人。
能帮贞娘一把的,就帮帮罢。
再说了,自己的身世还闹不清楚呢。
没准儿根本就不是凤家的人,那样的话,岂不是连贞娘都不如?凤鸾摇摇头,想要甩掉这个烦人的念头,可又总忍不住想起。
日出、日落,不管世人心情如何,时光还是一样流逝而去。
凤鸾的身世之谜暂时无解,凤贞娘的婚事也没那么快就定下,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各家各府一片热闹景象。
皇宫里,到处都是彩旗飘扬、红绸绕树,装扮的喜庆而繁华。
在一片热闹繁华的盛世景象中,皇帝心情非常好,不仅对诸位后妃和颜悦色,还召来皇子们一一问话。过问起皇子们的饮食起居,分府后的生活,然后感叹,“时光过得真是快,就连老七都长大成人了。”
萧湛便道:“父皇何不赐儿臣一门良缘?”
皇帝听了大笑,大抵是怕他胡乱说出一个姑娘,并不肯接话茬,只笑道:“老七这是瞧着哥哥们都娶了如花美眷,心里着急了。”
太子萧瑛似乎没能体察圣意,朝兄弟笑问:“老七,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萧湛回道:“听母妃说起,秦家有一位八小姐温柔娴淑,知书达理,我想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便斗胆向父皇讨个圣旨。”
场内静了一瞬,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求娶秦氏女。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不错,确实亲上加亲的好事。”吩咐太监,“搬个凳子过来,让老七坐在朕的身边,说说话。”
宴席一结束,宫内便有圣旨飞传到秦家,“今有秦氏八女贞静贤淑、恭谨有礼,堪为皇室妇,特封为成王妃。”
成为端午节的一段佳话。
佳话?萧铎心里闪过一声冷笑,一声讥讽。
居然没有留意,老七这么快就成长能耐起来,知道韬光养晦,知道锦上添花,不仅爽快的迎娶了秦氏女,还成了“佳话”,让秦家上上下下心花怒放。
上次不是去过凤家,见过那清丽绝伦的凤鸾了吗?他居然不动心?
小小年纪,便能够抗拒权势和美色的诱惑,必定有着一颗坚毅的心,和知道取舍的智慧,往后又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这个小兄弟,只要假以时日必成对手。
萧铎想起如日中天的太子,内敛的肃王,现今又添上一个成王,自己夹在这群兄弟中间,前有狼、后有虎,往后的道路真是不好走啊。
因为琢磨萧湛,不免再次想到权势赫赫的奉国公府,想到那位凤二小姐,有美貌、有气韵、有家世,像是一幅清雅绝伦的珍贵画卷。
欣赏亦可,收藏亦可。
凤鸾,凤鸾……,他在心中轻轻咀嚼这个名字。
还真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谢谢撒花收藏的妹纸们O(∩_∩)O~
☆、念卿
凤鸾不知道,萧铎还在心里对自己惋惜了一会儿,………要是知道,肯定是高兴不起来的,只会马上起一身鸡皮疙瘩。此刻的她正端了一盏浅黄桂花酒,浅酌慢饮,听宝珠语气惋惜,说起萧湛求娶秦氏女的那一段“佳话”。
“秦八小姐可真是有福气啊。”末了,她这样艳羡道。
凤鸾听了微微一笑。
萧湛果然是一个聪明的人,还会举一反三,把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这样不仅讨好了秦家的人,还为秦太后和秦德妃挣了脸面,自然为他自己加分了。
想来那秦八小姐的一颗芳心,亦在砰砰乱跳。
其实萧湛人还不错,长得好,神采飞扬的,性子说不上温和,但并非油盐不进的那种性子,年纪和自己又相当。若他不是皇子身份,不去参与夺嫡,其实嫁给他,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假设。
凤鸾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一抹白云,正在被风轻轻送走,很快便消失不见。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那惋惜……,不过一瞬罢了。
萧湛最终还是娶了秦氏女,有他的日子要过,他的路要走,与自己再不相干。
宝珠心思恍恍惚惚的,问道:“小姐,还有火腿粽子要不要?”
凤鸾抬头看她,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从来都不吃咸粽子。”打量着俏丫头眼里的失望,“我没有当上成王妃,你失望什么?你就那么想做王妃的陪嫁丫头?瞧瞧你那点儿出息!”
宝珠顿时红了脸,连连摆手,“小姐不要拿我取笑。”
凤鸾放下翡翠琉璃杯,“粽子不好消化,我不吃了,拿出去给大家分了罢。”心下冷笑,希望她今生别再犯错,否则的话,自己可是一丝怜悯都不会有的。
但这不是自己关心的重点。
所关心的,还是整个凤家今后的命运走向。
经过了范将军坠马的事,范家过继嗣子,以及成王妃这件事,一步一步,大伯父应该开始相信自己了。眼下西凉还只是小小动乱,但没多久,就会拉开大战事,在这之前大伯父能劝动英亲王吗?他如果执意出征,会不会重复前世“叛国通敌”的悲剧?继而牵连到襄亲王、郦邑长公主,然后……,就是奉国公府凤家。
剩下时间不多了,大伯父那边得赶快定下决策才行。
凤鸾有心去找大伯父说话,但最近二房也不安宁,自己的身世之谜且不说,单是为了贞娘的婚事,就闹得气氛紧张兮兮的。眼下还是贞娘的事更着急一些,想到此,又喊了宝珠进来,问道:“最近龚姨娘和贞娘有动静吗?”
宝珠脚步轻快进来,摇摇头,“若有动静,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小姐的。”
凤鸾蹙眉,“留心一点儿。”
看起来,暂时没有新的情况啊。
那么是龚姨娘和贞娘消停了?还是穆家那边情况有变,大姑母不打算联姻了?再不然,就是龚姨娘和贞娘打动了祖母,没准儿正在偷偷想法子呢。
不管怎么说,贞娘前世今生都和自己无冤无仇,还是希望她嫁的好吧。
*******
日子悠悠无声,一晃而过。
晴雪堂的后小院里,龚姨娘正在问道:“太夫人应了替你想法子?”
“是,祖母应了。”贞娘想到此事,脸上露出送了一口气的神色,“只说让我悄悄的别声张,免得像是凤家在和穆家拆台,等亲事找好以后,两家定了,大姑母那边便是生气,也不能怎样了。”
“阿弥陀佛。”龚姨娘对着天空连连作揖,念起佛来,哽咽道:“亏得太夫人怜悯你这个孙女,肯替你做主,不枉我过去磕了好几天的头。只要你的亲事订的好,就去庙里还愿,给太夫人立个平安长生牌位,日日香油不断。”
贞娘微微一笑,“那是应该的。”
龚姨娘又道:“其实前几天我急了,还想过实在不行就让你嫁回龚家。”她补了一句,“不是太夫人的娘家,是你舅舅家。”
贞娘神色迟疑,“舅舅家不显不名,表哥更是学问平平,只是秀才,身上连个功名都没有。不是我嫌弃他,咱们家到底是公卿人家,只怕家里不会答应我低嫁的。”
“我那不是逼不得已了嘛。”龚姨娘叹气,“你表哥虽然平平了些,可是你舅舅欠着我的人情,又和你是血亲,嫁过去,至少不会吃苦啊。”想到当年,为了换点银子供哥哥读书,买了自己给人做妾,不免一阵心酸苦涩。
自己吃苦没什么,可怜一双儿女跟着落了不是。
“算了。”龚姨娘复又高兴起来,“不说那些丧气的。”她展露笑颜,“太夫人好歹是做过国公夫人的,认识的人,都是公卿豪门,再不济也是官宦人家,只要挑一个身家清白可靠的,把你顺顺当当的嫁了,我就放心了。”
“姨娘别着急。”凤贞娘劝道:“前几日是我们着急了,后来我想,便是要把我给嫁出去,前头还有二姐姐,总得等她先订了亲事才会轮到我啊。所以,就算穆家那边有意思,也急不了,咱们还有的时间慢慢挑呢。”
龚姨娘听了大喜,“是了,是了,让你祖母仔细挑挑。”
母女俩在里面商议合计好几天,因凤世杰年纪小,又是哥儿,一直都没有叫他进来掺和。他不知道生母和姐姐已经筹谋好,只瞅着她们脸色紧张,不免心下着急。
他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咬牙跑去了父亲跟前。
这下可捅了大篓子!
二老爷凤泽一向身体都不太好,贞娘这事儿,家中上上下下都瞒着他,太夫人更是严令不许乱说,因而一直蒙在鼓里面。眼下被儿子这么一告知,才知道出了问题。特别是听说妻子不管不问,任由庶女嫁去穆家做填房,还要给人养孩子,不由气得心血翻涌起来,“来人,去请二夫人过来说话!”
被点名的丫头暗暗叫了一声苦,飞快去了。
好半天,甄氏才慢悠悠的过来。
“今儿是什么日子?”隔着一挂水晶珠帘,她人未至,声先到,好似林间潺潺清泉一般的语调,话却甚刻薄,“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吧?要不然,老爷怎么会想起我这么个人呢。”
凤泽沉了脸,喝斥屋里的丫头们,“都下去!”
“老爷怎么动气了?这可不好。”甄氏身姿如柳,打扮的宝光流转的走了进来。
她天生丽姿难自弃,气韵天成,只淡扫蛾眉,脸上浅浅的抹了一层胭脂,便已是美不胜收的惊人殊色。好似花园里开得最漂亮的牡丹花王,芳影绰绰、艳光四射,纵使百花盛放,亦不能掩盖她的璀璨光芒。
一步一步盈盈走进来,环佩叮当。
凤泽不由一怔。
那修长舒展的远山眉,眉梢微翘,“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过往种种回忆不断翻起,心不禁疼了一下。
因为喉头哽噎,愤懑的话说出来也变得无力,“你为何不管贞娘的婚事?”
甄氏先挑了一个地方坐下,迎着光线,衬得她好似一抹明丽流芳的春光。不紧不慢的掸了掸裙子,自认没有瑕疵了,方才悠悠反问,“贞娘的婚事怎么了?嫁去穆家,又不是嫁去狼窝火坑,婆婆还是自己的亲姑母,不好么?”
凤泽不想一开始就争吵,忍了气,“穆老三已经有儿子了。”
“哪有如何?”甄氏轻笑,“龚姨娘不是也养了个哥儿吗?难道是我生的?”
凤泽分辩道:“那怎么能一样?!世杰是庶出,穆老三的儿子是嫡出。”
“怎么就不一样了?”甄氏慢条斯理的,“什么嫡的、庶的,将来分家产还不都是一样?无非是嫡长多分几块祭田罢了。”她笑了,“想来老爷是心疼这个,无妨,以后穆老三分家的时候,多给嫡长子的那一份,我给贞娘的儿子补上。”
凤泽恼道:“让贞娘去给人做填房,本来不合适。”
甄氏轻轻笑了,“她生母还只是一个姨娘呢,连填房都不是。”
“你!”凤泽气得手脚发抖,斥道:“不要胡搅蛮缠!”
甄氏反问,“我说错了吗?”正巧龚姨娘听说儿子闯了祸,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便指着她问道:“你说说,你不是姨娘?难道还是正房太太了?”
龚姨娘刚听了半截,听得老爷训斥夫人“不要胡搅蛮缠”,知道是拌嘴了。可是又不能不进来劝,否则吵闹起来,等下可怎么收拾?夫人会记恨自己,太夫人也会埋怨自己给老爷添了气,发起火来,岂不坏了贞娘的亲事?
此刻眼见夫人面含春威,眉眼间隐有薄怒,再听了她这番问话,当即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伺候主子的。”
“听见没有?”甄氏挑衅的看向丈夫,勾起嘴角,“可见龚姨娘是个明白人儿。”
凤泽又是气,又是怒,又是被妻子给绕晕了。扶着椅子手,静了静心神说道:“不要扯别的,只说贞娘,这门亲事我觉得不合适,你赶紧给推了。”
“那要嫁给什么人才合适?天皇老子么?”甄氏冷声讥讽道:“不过是一个小妇养的丫头,半奴半主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公卿府邸都要挑三拣四,还看不上眼,说出去……,就不怕风大闪了牙。”
她柳眉倒竖,纤纤玉手指了龚姨娘,啐道:“还有你!平日我不理会,不来晴雪堂这边,你就觉得自己是正房太太了?居然敢挑唆老爷和我拌嘴,是不是想气死了我,好把你扶正啊?”
噼里啪啦,一大通帽子朝龚姨娘砸了下去。
龚姨娘又羞又臊,更被主母吓得脸色发白,急急辩道:“夫人,我没有……”想说是儿子莽撞的错,想了想,还不如自己认了,因而低下头不敢再说。
“哼!”甄氏扫了她一眼,继而看向丈夫,“你信不信,我把‘宠妾灭妻’这口风放出去,贞娘连做填房的机会都没有!”
龚姨娘的脸顿时白成了一张纸。
凤泽勃然大怒,“你敢?!”
“我不敢?”甄氏原本三分火气,顿时变做七分,她笑,“那你只管等着,看我到底敢不敢好了。”
凤泽气得说不出话来。
龚姨娘顿时慌了。
要是真的闹出“宠妾灭妻”的流言,别人嫌贞娘没规矩不说,再想着贞娘是得罪嫡母的庶女,哪还有人敢娶啊?!嫁不出去,可就毁掉女儿一生了。
别看老爷瞧着厉害,但这十几年相处,自己清楚,老爷根本就拿捏不住夫人,再吵下去,只有自己和儿女吃亏的。因而赶忙跪着爬了过去,哭道:“夫人,夫人,你大人有大量。”连连磕头,“今儿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由得夫人心意处置,只别连累了三小姐……”
“离我远点儿。”甄氏神色厌恶,看她就好像在看一条臭虫,“下作东西!不过是我花了几两银子,买来给老爷取乐的小玩意儿,竟然还猖狂起来了!”她冷笑,“惹得我气性上来,叫了人牙子,卖了你,正好给丫头们买二斤瓜子吃。”
“扑通!”一声,龚姨娘往后栽了下去。
外面丫头听得动静,探头瞧瞧,见里面倒了一个姨娘,夫人和老爷跟斗鸡似的,哪里还敢多问?赶忙悄无声息抬了人出去。
“你,你……”凤泽不停咳嗽起来,呛得脸红,“咳咳……”
甄氏优雅曼声,“老爷悠着点儿,要是传出去为个姨娘气死了,也不好听。”
凤泽更加气得面红紫涨,手上发抖,指着玫瑰花一样娇艳多刺的妻子,“你真是……”又猛地咳了一阵,咳得眼泪都震了出来,再想起她从前在床边端茶倒水,也有温柔体贴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心里难受无比,愤怒顿时化作一腔心酸,哽咽道:“念卿……,你要恨我一辈子吗?是不是要恨我一辈子,你才甘心?”
甄氏神色一僵。
有多久……,没有听丈夫喊自己的闺名了?但她很快恢复了过来。
下一瞬,便道:“没错,恨你一辈子。”
“一辈子……”凤泽心里咀嚼着妻子的话,恨人恨一辈子,那是要很大力气的,他忽地觉得又是难过,又是欢喜,“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没有别人。”
“是么?”甄氏轻声讥笑,“那么龚姨娘的一双儿女,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们,不是……”凤泽才缓和了些的脸色,又涨红起来,“我……,我我,总得给二房留个后罢。”
“呵。”甄氏眼泪都笑出来了,“那可真是辛苦爷了。”
凤泽朝她望去,只见她微微侧了脸,金色阳光,勾勒出一道优美的侧脸弧线,好似一尊带着悲伤的圣洁玉女。心中涌起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况且这会儿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得先把庶女的婚事解决了。
因而缓和口气,叹道:“贞娘嫁人关系她的一辈子,你何必难为她?”
“怎么是我难为她了?又不是我让她嫁的,是你姐姐提的。”甄氏仰面,把泪水逼了回去,她扭头,一脸讥讽看着丈夫,“再说穆家老三出自理国公府,又不是瘸子、瞎子,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她难道是金子水晶做的不成?!”
凤泽皱眉道:“你就不能替贞娘推掉这门亲事吗?她也是你的女儿。”
甄氏“扑哧”一笑,“老爷跟龚姨娘呆的久了,说话也一个调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你记住了!贞娘不是我生的,不是我养的,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凤泽握拳忍了忍气,耐起性子,“她是姨娘养的没错。”细细劝解,“可一个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这话说得好!”话音未落,甄氏已经豁然站了起来,走到丈夫面前,漂亮的凤眼光芒闪烁,质问道:“那我呢?你怎么不说出身不由自己选?阿鸾呢?你怎么不说她不能选择?你口口声声‘贞娘,贞娘’,可曾想过我,想过阿鸾?!”
凤泽赶紧分辨,“阿鸾不一样,她身份好,将来自然会有好亲事的。”
“好亲事?”甄氏滚下泪来,美人恍若梨花带雨,“当年可是你亲口说的,我是孽种,阿鸾是小孽种!孽种能嫁着好亲事?”咬牙切齿的看着丈夫,愤怒无比,指着他的脸问道:“孽种、孽种……,难道不是你的孽?不是你的种?!”
“我……”凤泽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好一阵,才让猛烈的咳嗽停下来,“对不起,念卿……,当年是我……、都是我的错。”
甄氏泪盈于睫,冷笑道:“你不是嫌弃我吗?所以我成全你,给你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好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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