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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皇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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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却忽然发现荼蘼正歪头望他笑,了然之余心中不觉又是好一阵无奈。知道这个丫头是拿准了自己素来疼她,断然舍不得她胡乱练功以致损及自身,因此才特意的拿了这话来压自己。

叹了口气,他无奈道:“罢了罢了,我教你便是,你这丫头,真是愈发鬼灵精了!”偏偏自己心中总是舍她不下。他默默凝视着荼蘼娇美可人的面孔。心中没来由的便是一痛,当年……若是自己能早下决断,如今只怕早已儿孙满堂。而自己的膝下,想必定会有一个如荼蘼一般甜美标致又贴心可人的女儿罢!如此一想,他的心不觉又软了半截。

卢修文既已下了决心,也就并不犹豫,将行功运气的法门一一传了给荼蘼。荼蘼原就聪慧非常,这些年精研医术,对于人体的奇经八脉、各处大穴早已了如指掌,学了起来,自也是举一反三,迅快无比。卢修文见她这般颖悟,心中也自欣然不已。

待到教完了,又帮她理顺脉络气理,他这才嘱咐道:“我早知你已将吐纳的法门教了你爹娘还有竣廷,不过这行功运气之法,却是断然不可胡乱传授。”想了一想,他又道:“你回去以后,可以觑空问问竣廷,若他有意要学,便令他这几日来找我!”

荼蘼忙答应着。她巴巴的跑来学这个,其实倒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股暖流到处,浑身暖洋洋如浴温池,却是怯寒去病的最好法子。她又想着母亲的身子这些年虽好了些,但季节转换之时,一时不慎,仍会染上风寒,这才动了念头要学。至于其他,却压根没想过。

她的这个念头,卢修文却哪里知道,他只以为荼蘼从旁人口中得知内家功夫的玄奥之处,因此一意想学,并不知道她是抱着这等孝心来的,否则焉肯这般轻易便传了她。

耽误了这么回子,时间早已到了下午。好在荼蘼早已料到今儿未必能在午时前赶回别院,因早早嘱咐了慧清,现下也并不担心。陪着卢修文用了午饭后,又下了两局棋。

这之中,她几次都想启齿问及那张揉皱的画纸,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每个人总有自己不愿提及的往事,便是她自己,又何尝没有。

她瞧见卢修文在秋日的暖阳下因她的耍赖悔棋而朗朗大笑,显得分外年轻的面容洒脱而俊逸,眼底深处却有着一抹深藏不露的寂寞,心中忽然便觉得有些酸酸的。

世间寂寞岂独我,不过是伤心人各有怀抱罢了

夕阳西行的时候,荼蘼这才恋恋不舍的辞了卢修文出门,一路缓步往家中走去。转过一道山坳。前面便已能隐隐见到自家别院的重楼朱檐,她正欲加快脚步,却忽然听到右边有人叫她:“荼蘼,荼蘼……”听声音,却是她三哥季竣灏。

她诧异的回头望去,却见漫天的夕阳金辉中,正有三条人影急急的向她行来。她定睛细细一看,却是林培之与季竣廷、季竣灏三人。三人走的都甚快,不过片刻,便已到了她跟前,她这才迷惑问道:“二哥、三哥,大哥呢,怎么没同你们一起?”

季竣灏嘿嘿一笑,道:“宝亲王知他惦记大嫂和轩哥儿,早早的便放了他回去,反正有我们两个陪他在山里游玩,却也够了,不差大哥一个!”

荼蘼哦了一声,这才正正经经的对林培之裣衽为礼,唤了一声:“殿下!”

私底下,她可以毫不客气的直呼他的姓名,甚至冷嘲热讽,但当着两个哥哥的面。却还需循规蹈矩,温雅大方,殊不失大家闺秀气度。林培之带笑凝视她,夕阳的金辉洒了他一身,便连他的眸子似乎也染上了一层金边。只是眸底隐隐显现的嘲谑与调侃,让她见了不觉有些气恼,一个控制不住,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林培之吃了一记白眼,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荼蘼这是从哪儿来,白鹿书院么?”

荼蘼答应着。经过了昨晚之事,她对林培之已无多少抗拒之心,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她就会接受他。泛泛的同林培之说了几句庐山美景,她便一指西山斜阳,笑道:“天色已不早了呢,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罢,二哥,我脚有些酸,你来扶扶我!”

季竣廷正立在一边,仔细观察妹子与林培之的表情,试图寻找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忽然听见妹子叫,便也从善如流的走了过来,嗔责道:“你今儿走了多少路?怎么脚也酸了?”

荼蘼抬头甜甜笑道:“也没走多少路,只是忽然觉得脚酸而已!”因顺势搭了季竣廷的手,半靠在他身上。季竣廷朝林培之歉意一笑,扶了妹子在后头慢慢走着。

因有荼蘼在,四人也没自正门进去,只从一处小小角门进了别院。季竣廷向林培之告了罪,一路扶着妹妹进了后院。荼蘼眼见林培之与季竣灏去得远了,便放开了手,行止自如的走到前头沧浪亭内坐了。季竣廷早知她是装的,也不意外,便过去在她对面坐了。

“说罢,有甚么事儿要这般单独的同我说?”瞪了荼蘼一眼,季竣廷开口问道。

荼蘼抿嘴一笑,便将卢修文的话如实转告了他知道。季竣廷听了,不由蹙眉深思了片刻。荼蘼见他表情甚是凝重,反觉诧异,便问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季竣廷抬头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开口道:“卢师傅传你的那吐纳功夫,只有一半,我其实早已知道了!”见荼蘼呀了一声,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季竣廷不觉一笑,道:“你忘记了,你教我们那吐纳功夫时,竣灏也知道!”

季竣灏自幼在武当山长大。学的正是武当嫡传的内门心法。

因此他在第一眼看到荼蘼抄录在纸上的吐纳功夫时,便已瞧出了这是一门极上乘的内功心法,只是内中缺了行功运气之法,并不完整。他原不是精细之人,见这功法残缺,虽觉可惜,却也不愿拂了妹子的兴致。而且这功法又确有养生之效,他也就没再多想。只是后日见季竣廷也跟着练习不辍,甚是上心,终是忍不住将事情对季竣廷说了。

他的意思是这功夫虽好,毕竟残缺不全,父母妹子练练,倒也有些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功效,季竣廷练着,却是不免有些可惜。他甚至提议,若是季竣廷愿意,他倒是可以禀明师门,得了允准后,将武当练气法传给季竣廷。季竣廷想了一回,却还是拒绝了,且言明,他其实并没有练武的打算。季竣灏听了,也就不再强求。

不过对于这种功法,他毕竟还是大大的慨叹了一番,说这功法若是完全,其精妙处怕是绝不下于武当正宗练气之术。在闲着无事的情况下,他甚至还拿了好些的江湖传言,武林秘辛出来,眉飞色舞的同季竣廷讲了,其中不乏夸大失实之处。说到最后,更是捶胸顿足,直恨自己不曾生于江湖之上,倒是弄得季竣廷好一阵无可奈何。

他模仿着季竣灏的口气,将那些话语一一说来,直将荼蘼逗得笑个不止。

兄妹二人已有许久不见,季竣廷虽回来了几日,但也并没有太多时间与荼蘼单独说话,二人一时说得兴起,竟是丝毫不觉日落西山,暮色已临。荼蘼一面笑,一面想着该不该见今日在卢修文书房意外所见的图画告知季竣廷,却见那边有个熟悉的人影匆匆过来。

她细细一看,却是慧芝。慧芝忙忙的走过来,行了礼后,才道:“二爷、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老爷夫人都在等着你们用饭,你们怎么却还在这里聊天?”

荼蘼抬头看一看天色,不觉哎呀一声,急急起身道:“怪我,都忘了时间了呢!”

季竣廷也匆匆起身,谢了慧芝,便要往前头去,才刚走了几步却又被荼蘼叫住。他回头望了妹子一眼,会意的笑,道:“放心,我明儿必会抽空去见见卢先生!”

正文 88 季煊的心愿

次日,季竣廷果真去了白鹿书院一回。对于此事。荼蘼也没太多过问。又过了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因有林培之在,季煊便索性邀了卢修文同来别院过节。

是夜,月色皎净,群星失色。季家花园之中,摆了两桌,一桌女眷,一桌男子。

此时秋蟹正肥,众人喝酒吃蟹赏月,倒也颇为热闹。因安哥儿喜吃蟹,轩哥儿也在一边闹着要吃,荼蘼怕他二人食了这大寒之物,次日闹起肚子来,便特意使人熬了红糖姜茶,逼着二人喝。安哥儿被辣的眼泪汪汪,频频吐舌,却还是止不住嘴馋,逗得荼蘼直笑。

段夫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得一个劲的叫他少吃些。

轩哥儿还小,更是不堪。在一边挤眉弄眼,只是嘶嘶吐气。倒让韩璀心疼不已,忙命丫鬟将桌上一盘蟹都撤了下去,另切了月饼来哄着他。

慧清偏在这时煮了杏仁茶来,安哥儿见了,当真如获至宝,忙捧着杏仁茶专心喝着,坚决不看一眼姜茶。荼蘼见他也喝了不少了,倒也并不过分相逼,笑了一回,也就罢了。

因有两个孩子在,段夫人也无意耽误太久,才刚过了初更天,看完月亮,便带了孩子回房去了,荼蘼便也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这几日,段夫人早吩咐家中下人收拾了隔邻的院子,让季竣邺夫妻搬了过去,因此她的院子在热闹了几日后,重新又安静了下来。

荼蘼回屋后,却是惊诧的发现,今儿竟是格外的安静,整个院子里,除桂花树上吊了数张气死风灯,屋内一灯如豆外,竟是宁静的没一些声气儿。她有些诧异的回头向提着灯笼为她引路的慧清道:“今儿这是怎么了,那些丫头都去了哪儿?”

慧清笑道:“小姐忘记了。您房里的丫头,前几日已拨了几个去大爷的院子伺候,人原就只剩七八个了。今儿中秋,几个小丫头子又早早同我唧咕了,说是想要凑些份子,姊妹几个一块玩耍一回。我想着今日必有家宴,怕也不会太早回来,就允了。却没想到初更天居然就先回来了,您先进房略坐一回,我去叫她们!”

说着话的当儿,二人已进了房,慧清忙挑亮了灯,又取了铁钎子,拨了拨屋内的火盆,又添了几块又添了几块素香进去。见屋内已渐渐暖和起来,这才为荼蘼除去身上披的淡青色夹棉斗篷。山上早晚甚凉,这几日天气虽极晴好,但晚上却仍需燃个火盆取暖。

荼蘼见慧清正要出门,忙摆手道:“不必了,只由得她们去罢!难得一个中秋,便让她们好好耍耍。是了。我记得今年买了许多蟹来,一会子你去厨房看看,若还有多的,便再蒸些,送去给她们一同尝尝!若有多的菜肴,也一并攒个食盒给了她们!”

慧清答应着,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因道:“我若去了,小姐身边可就没了人了……”原来段夫人毕竟放心不下儿子,又见他夫妻二人跟前只跟了一个芸桦与一个养娘,却要服侍两大一小三口儿,便又将慧芝暂时放在了他们院子里,照应一二。

荼蘼摇头道:“不妨事的,今儿月色好,我正想一个人静上一静,看看月色。”

慧清见她语声淡淡,举止气度却自令人折服,到了嘴边的话一时竟说不出来,硬生生给噎了下去,默不作声的行礼退下,径往大厨房去了。荼蘼见她去了,不由微微一笑,在房里坐了一回,终究无趣,便起了身,走到廊下,默默仰头去看月色。

墨蓝天上,一轮明月正自清圆,几点星子散碎。竟是看不到一丝云。她立在廊下,发了好一回怔,心中便不由的有些挂念起邢二妹来。她正想着何时能寻个机会去武昌看看才好,却忽然觉得院子里有人影轻轻晃了一下。

饶是她胆量素来不小,却也是不由的惊了一下,几乎便要惊呼出声。好在那人倒也精灵,见她一惊,便已急急开口道:“别叫,是我!”

荼蘼闻声,不觉一阵愕然,半晌苦笑道:“林培之,你怎么竟敢私入我家内院?”

月色清淡,桂树阴影之下,却缓步的走出一人来,青衣素淡,人如玉树,果是林培之。听了荼蘼的话,他倒也并不惊慌,只笑道:“岂不闻窃玉偷香,若不夜入,却要如何下手?”

荼蘼哭笑不得,只得问道:“你怎么不吃酒了?”

林培之笑道:“酒可以日日吃得,内院却不是时时都是这般清净无人的。若不趁此机会。再等下次,却又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荼蘼听他出言轻薄,不觉微怒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这院子里,今儿无人的?”

林培之微微一笑,走过来,在她左面的上风处站定了,有意无意的替她挡住了丝丝侵袭而来的寒风:“你忘记了,我可并不是一个人来这庐山的!”

荼蘼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林培之来时,身边还带了两个丫鬟。四名侍卫。想来必是那两名丫鬟与自己屋里一众小丫头子们打成一片,刻意哄了她们今晚吃酒玩耍。

抿了抿唇,她不由想着,看来自己屋里的这些丫头婆子,也到了该好好整治的时候了。

不过虽然林培之这般的处心积虑,她却还是认为他并不会对自己不利,静默了片刻,她才开口问道:“你这般苦心安排,是有甚么事儿么?”

林培之道:“倒也没有旁的事儿,只是想同你说一声儿,这几日,我便要离开庐山了!”

荼蘼轻轻的呵了一声,半晌无语。风从上首来,带来一阵浅淡的酒气,刮在面上有些微微的寒意。“一路顺风!”好半晌,她才吐出这么四个字。

“你只有这四个字想对我说么?”林培之轻笑的问了一句。

荼蘼仰起头去看他:“殿下还想听甚么呢?”

林培之默默看她,皎净的月色清淡的落在荼蘼面上,她的面容安宁而优雅,竟是寻不到一丝稚嫩之色,清凌凌的眸子更是深邃宁静,有种奇异的从容淡雅。叹了口气,他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面孔:“小荼蘼,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才只有十二岁!”

荼蘼没想到他竟会动起手来,微微惊了一下,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有些戒慎的看他。

林培之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不利。今儿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而且最近两年,也不打算回京。至于庐山……”他笑了笑:“庐山,我应该也不会再来了。荼蘼,我曾隐约对令尊透露过我的心意,你可知道令尊是如何答我的么?”

荼蘼下意识的追问道:“如何答你的?”

“他说,他只有你这一个女儿,自打落地以来,便视为掌珠、爱逾性命。如今他最大的心愿。便是为你寻一个合宜的夫婿,两口儿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荼蘼怔了半日,也没弄明白父亲将这话说给林培之听的用意。林培之看出她愣神的模样,不觉又是一笑,重复道:“他说,要为你寻一个合宜的夫婿,两口儿白头到老!”

他刻意加重强调了“一个”与“两口儿”这两个词。

荼蘼轻轻的啊了一声,心中也不知是个甚么滋味儿,好半日才轻轻道:“我爹……他,是这么说的么?”

林培之便点一点头。

二人默默站了一会,荼蘼才道:“林培之,多谢你!”

多谢你将这话告诉我,有了这话,我才知道,爹娘原是这般疼我,这般的为我着想,只是可惜,我从前只是一意孤行,从不肯多想一想。

林培之一笑,温和道:“荼蘼,待你及笄之时,我再来见你一面,可好?”

荼蘼诧异的抬起头来,双眼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林培之带笑将手伸了出来,荼蘼见他又抬了手来,便下意识的闪了一下。林培之却也并不在意,只为她抿了抿鬓边垂落的一缕散发:“等你及笄之时,我再看来看你!”他重复的说着。

说得完了,便又从怀中取出一串莹润光洁,浑圆可爱的珍珠来:“这串珍珠是我这次来时,打算送你的礼物,这次你可不许再随意送给旁人了!”

荼蘼听他说起上回那串黑珍珠,心中也不觉有些发虚。凝视那串珍珠许久,她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珍珠入手微温,显然林培之将它贴身放置,已有好一刻的时间了。

她捏住这串珠子,一时竟觉得自己面上有些微微发热。

这个,该算是一种表记了罢!便是前世,也从来无人会在暗夜无人之时,送她这等东西。纵然亲密如林垣驰,在订下亲事后,他也从来不曾有过这等幽会赠物的举动。

她下意识的捻动着手中的珠串,心慌之外,却还另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感。

林培之见她收了,这才放下心来,因调侃道:“收了我的东西,怎么你却全无表示?”

荼蘼正自心慌意乱,忽然听了这一声,却不由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下逐客令道:“天晚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地,却是于礼不合,殿下请!”言毕急急便要回屋。

身后传来林培之的一声轻笑,荼蘼旋即觉得发髻一松,急急抬手一摸,这才发觉自个儿发上一只碧色流传,通透可爱的碧玉玲珑簪已被他拔了去:“你……”

林培之笑意莞尔,眸中却略带促狭之意:“夜深天寒,小姐请快些回去睡罢!”

荼蘼看他面色,便知他也不怕与自己纠缠,只得跺一跺脚,掉头回房去了。

正文 89 计较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中秋过后的第二日,卢修文便送了帖子来,要请季煊父子与林培之同去白鹿书院用饭,算是回请。季煊等人倒也没有推辞,下晚时分便自去了。

荼蘼陪着段夫人与韩璀及两个孩子一同用了晚饭,便早早回了房。慧清为她取下发上钗环,整理入匣,略一翻看,不免诧异问道:“小姐,这钿盒里怎么少了一只碧玉玲珑簪?”

荼蘼略有些心虚的嗯了一声,淡淡道:“昨晚你去了以后,我闲着无事,便在院子里走了几步,不慎从树下过,被树枝扯了一下头发,把那簪子跌成了几截,我看着心里有些不自在,又想着碎碎平安,便将它丢进了西面的荷池里头祈福去了!”

慧清呀了一声,面上现出惋惜之色:“可惜了的,那可是上好的碧玉呢。便是折了,也能寻人磨一磨,另制一根嵌宝碧玉簪呢!”昨儿她回屋的时候,荼蘼已自己梳了发,卸了簪环,因此她也就不曾注意,今晨起身,又急着去段夫人房里请安,她自也不好忙里添乱。

荼蘼只得白了她一眼,微嗔道:“罢了,我们家,哪里却在乎那点东西,扔便扔了罢!”

慧清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不禁一笑:“也是呢!”因笑着指一指拣妆盒内多出的那一串珠链道:“这串珠子虽不及上回的黑珍珠,看光泽却也是上上品呢!”上次的那串黑珍珠,她是知道来历的,如今林培之正在庐山别院,这串珍珠的来历,她自然也能猜出一二来。

荼蘼见她接二连三的提到这个,不禁有些头痛,只得叹道:“好一个饶舌的丫头,这珠子是三哥从南渊岛带回来的,昨儿才想起来,偷空给了我的,你自好好收着便是。”

她口中强辩着,面上却仍是不由的有些发热。慧清抿嘴一笑。簪子的事儿,她原先倒是没有多想,但是联系上这串珠链,却又让她怎能不多想。她在季家这许多年,别人不知,季家几位爷的性子,她还不知道。这位三爷素来将妹子当作宝贝一般,何况他从来就是个最沉不住气的人,但有些东西,总是迫不及待的便要拿来卖弄,又怎可能藏到昨儿。

荼蘼看她面色,便知她并不相信,不过这刻儿,她也实在没多少心情去圆谎。嗔了慧清一眼,她伸手一推慧清:“我累了,还不快去取水来,没的在这里饶舌不止!”

慧清嗤的一笑,知道再说下去,她难免便要翻脸,便也不敢多说,乖乖的退了下去。

荼蘼见她走了。这才轻轻叹了一声,以手支颐,默默坐在妆台前发起愣来。菱花铜镜清晰的映出她的影像,那是一张仍显得青涩稚嫩的精致面容。纵不用黛亦显得浓淡合宜的眉,明净澄澈的眼,小巧的鼻与嫣红微翘的唇,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容,有些红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中却蓦然的想起了一张清俊而不失精致的面容,那是冼清秋。

林培之,你跟冼清秋究竟是何关系?我如今,真是愈来愈糊涂了……………

主屋的房内,段夫人斜倚在软榻上,榻边不远处,一只暖炉烧得正旺。整个房内,另外还烧了好些火盆,映得房内暖融融的,没有丝毫的寒气。

月琴从里头蹑手蹑足的出来,段夫人抬头望了她一眼,低问道:“安哥儿已睡下了?”

月琴点头道:“哥儿已睡了,想是今儿玩得累了,才刚安置下,便睡熟了!”

段夫人点头吩咐道:“我这里倒不用人,你只好好陪着他罢!这孩子夜间最是黏人,倘或醒了,见不着人,又要闹了!”

月琴一怔,忍不住道:“可是……”

段夫人温和道:“外屋还有人守着,我若有事。只叫她们也就是了!”

月琴知这位夫人虽性子温和,但决定了的事,却是连老爷也要听她几分,因不敢再说,只走过来,为段夫人换了茶水,又拢了火,加了香,这才回了偏房。

段夫人看她动作俐落,举动轻巧,心中不由更是喜欢。

安哥儿出生前,府里头虽也有几个家生奴才得了孩子,但她看了家中这些媳妇,却都不甚满意。不是觉得生得不好,便是粗手笨脚的,看着便不像会伺候哥儿的。不得以下,只得寻了人牙子来,使她们找些合宜的人来。看了七八家人牙子带来的媳妇,三四十人里头,她才挑中了三个,留在身边看了些日子,这才选了月琴,这些年看下来。这人还真是选对了。

月琴走后不多久,她听到外屋有动静,便起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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