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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陆两栖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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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边扎尔没弄错。这里伊赫利安德尔。
巴里达札尔站起来,双手贴在胸前,大声喊道:
“伊赫利安德尔!我的儿子!”接着,老头儿跳入海里。
他从高岩落下去,深深地扎进水里。到他浮上时,海面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朝海浪望一眼,深深地叹口气。“难道是我的幻觉广风和升到空中的太阳使巴里达札尔身上的衣服于了。他走到保护萨达瓦托尔领地的高墙下,敲敲铁门。
“找大夫,有要紧的事。”
“大夫谁也不接见,”黑人回答,接着小窗关上了。
巴里塔札尔继续敲门,叫嚷,但没有人给他开门。“你等着瞧吧,该死的西班牙人!”已里达札尔恐吓他说,动身往城里去。
离法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棕桐”酒店,这是一座低矮古老的白色建筑物,四边围着厚石墙。这小酒店就象法院的一个分院。每逢开庭时,民事原告、民事被告、证人以及尚未被拘押的刑事被告上这儿来。
他急步走过凉台,擦掉额上的汗,然后问:“拉尔拉来了吗?”
那个大名叫作唐·佛洛莱士。德·拉尔拉的人,从前是法院的小职员,因为受贿被革职,现在顾客很多:凡有不清白的事情的人都乐意向这位大讼棍求教。
拉尔拉坐在一张靠着阔窗槛的小桌子旁边。人很胖,红面颊,酒糟鼻,刮过脸,神情傲慢。他见了巴里达札尔,用手指指自己对面的藤椅,说:
“请坐。您告的是什么状呀?要不要喝酒?”
巴里达札尔仿佛没听到似的,连声说。
“一件大事情。重要的事情。拉尔拉。”
“你知道‘海魔’吗?”
“我没有直接认识他的荣幸,但久已闻其大名。”
“大家叫‘海魔’的那个人,是我儿子伊赫利安德尔。”
“这不可能!”拉尔拉嚷道。“你喝酒大多了。”
于是巴里达札尔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讲给拉尔拉听。拉尔拉一声不响,静静听着印第安入讲,他那花白的眉毛越竖越高。最后,他忍不注了,忘掉自己那付自尊自大的架子,用肥厚的手掌往桌上拍一下,叫道:
“真是千古奇闻!”
“你怀疑吗?”巴里达札尔愤怒得甚至涨红了脸。
“喂,喂,别生气,老头儿。我不过是以法律家的身分说话:从证据分量这个观点看,这些证据不够确凿。不过,这桩事情是可以改正的。可以改正的。不错,而且可以榨取一大笔钱。”
“我需要的是儿子,不是金钱,”巴里达札尔反驳道。
“金钱大家都需要,尤其是象你这样添丁的人,”
“我要得到我儿子。你必须在状于上写到这一点。”
“绝对不行!无论如何不行!”拉尔拉差不多是惊恐地反对。“从这点开始会把整个事情弄僵的。这一点只应当拿来做结尾,”
“你究竟有什么主意呀?”巴里达札尔间。
“首先,”拉尔拉弯起一个肥大的指头说,“咱们用最温和的措辞写一封信给萨里瓦托尔,通知他说,咱们知道他一切的非法手术和试验。如果他不想让咱们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的话,那未他必须付给咱们一笔相当大的钱。十万。对,十万——这是最少的了。”
拉尔拉询问地朝巴里达札尔看一眼。
“其次,”拉尔拉接下去说。“收到指定的钱数之后一我们用更加温和的措辞给萨里瓦托尔教授写第二封信。我们通知他说,伊赫利安德尔的真正父亲已经找到了,我们手上有无可争辩的证据,父亲希望得到儿子,即使要进行法律诉讼,也非要达到目的不可,想预先防止控诉,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应当在指定的地点、时间,把一百万比索交给指定的人,”。
但巴里达札尔不听。他一把抓起酒瓶,想猛力掷到律师的头上。
“别生气,不要这样,我开玩笑罢了。放下酒瓶吧!”
“你呀!……你!……”怒不可遏的巴里达札尔嚷道,“你建议我出卖亲生儿子,难道你没有心肝吗?你根本不知道父亲的情感!”
拉尔拉嚷起来,轮到他生气了……我有五个儿子!五张嘴!你别发脾气。稍微忍耐一下,听完我的话。”
巴里达札尔安静下来。“唔,说吧!”
“是这样呐!萨里瓦托尔付给咱们一百万比索。这是给你伊赫利安德尔的一笔财产。嗯,我也该有一份,总得有十万元,他一付钱……”
“我们就向法院控诉。”
“还要稍微忍耐一下。我们向最大的报业康采恩发行人和编辑们要求付给我们,晤,比方说,二三万元,作为我们告知他们一件骇人听闻的罪行的酬报,那时候,请上法庭去,为你的父亲情感呼吁吧,使你的爱子投入父亲的怀抱里。”
拉尔拉一口气喝干一杯酒,洋洋得意地朝巴里达札尔瞧了一眼。“你有什么意见?”
“我吃不下,睡不着。你却建议把事情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巴里达札尔说。
“这为的是什么呀?”拉尔拉暴躁地打断他的话。“为的是什么呀?为了几百万比索!几——百——万!难道你不明白吗?你没有伊赫利安德尔也活过了二十年了。”
“是活过了。但是现在……总之,你写状子吧。”
拉尔拉明白继续反驳是没有用处的了。他摇窑头,拔下腰间口袋的自来水笔。“
过了几分钟,控诉萨里瓦托尔非法占有和残害巴里达札尔的儿子的控诉状写好了。
“我最后一次说:好好地考虑一下吧,”拉尔拉说。
“给我,”印第安人说,一面伸手拿诉状。
“交给总检察长。知道吗?”送行时拉尔拉对事主说,同时低声哺哺地咕嗜着:“但愿你在楼梯摔跤,跌断一条腿!”
二十七 神圣法庭
一位稀客拜访了检察长。这客人是当地大教堂的主持,胡安·德·哈尔西拉索主教。
主教的脸孔瘦削苍白得惊人。主教势力很大,他喜欢放下宗教事务,去指挥复杂的政治游戏。他向主人间过好,很快就把谈锋转到启己来访所要谈的话题上。
“我想知道,萨里瓦托尔教授案件的情况怎样了?”
“哦,原来大入关心这桩事!”检察长殷勤地扬声道。“这是一件独特的案子!根据佐利达的告密,我们到萨里瓦托尔教授那里进行了搜查。对动物奇特手术一点已得到充分工实。花园是个不折不扣的畸形动物工厂。这真了不起。”
“结果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主教温和地打断他的话。“他被捕了吗?”
“是的,他被捕了。此外,我们把、个名叫伊赫利安德尔的青年人送到城里来,作为物证和原告方面的人,那青年就是‘海魔’。目前鉴定人和大学教授们正在研究所有的这些怪物。伊赫利安德尔安顿在法院的地下室里。”
“我更想知道的是萨里瓦托尔的命运,”主教还是那样小声他说。“他应该受哪一条条文的制裁呢?他会被定罪吗?”
“萨里瓦托尔案是少有的特殊案件,”检察长答道。“老实说,我还没决定这种罪行属于哪一条条文,自然啦,最简单的是控诉萨里瓦托尔作非法的活体解剖和使这个青年变成残废……”
主教开始皱起眉头。
“那么说,充其量萨列瓦托尔仅仅是被控违犯医学法规?”
“也许还为了他造成残废。这已经是从严处理了。但有一种复杂情况,正常的人连想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手术——萨里瓦托尔象精神病者那样,是没有责任能力的。”
主教抿紧薄嘴唇,一声不响地坐着。“我没料到您这样说。”
“什么,主教大人?”检察长大惑不解地问。
“您在确定犯罪事实上感到困难,教会法庭——神圣的法庭——是用另一种眼光看萨里瓦托尔的行为的。”
“请吧.”检察长困窘他说。
“您说,萨里瓦托尔的行为不无合理的地方吗?您认为,他所残害的动物和人甚至获得他们本来没有的优点吗?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造物主创造人类不够完善,难道需要这么一位教授管闲事,使人体具有完善的形态吗?”
检察长埋下眼睛,一动不动地坐着。
“难道您忘记了圣经上说的话吗?在创世纪第一章,第二十六节:‘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又下面的第二十六节:‘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而萨列瓦托尔胆敢毁损这个形象,这种形式,可是您——甚至连您:——却认为这是合理的。”
检察长只能说出:“请原谅,神父……”
主教使人感悟他说。“您牢牢记得人间法律的条文,但是忘记了上帝法律的条文。萨里瓦托尔认为人需要有所改善,有所改造,有所毁损,认为人应当是水陆两栖的生物——并且您也认为这一切都是聪明的,合理的,难道这不是对上帝的指责,不是侮辱神圣?不是亵读神明广
主教住了口。他很满意自己这番话对检察长发生了影响。“我说过,我更想知道萨里瓦托尔的命运。但是难道我能对伊赫利安德尔的命运漠不关心吗?这个人甚至没有一个基督教的名字,因为按照希腊文,伊赫利安德尔的意义不是别的,而是‘人鱼’。就算他不过是个牺牲者,他仍然是违抗上宕,亵读神灵的人。他不应当存在!假如主召他归天,假如这个不幸的青年由于本身的畸形所造成的缺陷而死,那就是最好,”主教意味深长地朝检察长看了一眼。“无论如何,一定要控告他,除掉他,剥夺他的自由。他也有一些犯罪的行为:愉渔民们的鱼,弄坏他们的网,把渔民们吓得这样厉害,以致停止打鱼,弄到城市没有鱼吃,令人作呕的伊赫利安德尔胆大妄为地向教会、向上帝、向天挑战!当他们没有被歼灭以前,教会决不放下武器。”
主教继续他那指摘性的讲话。检察长低下头。
未了,到主教讲完的时候,检察长站起来,用暗哑的声音说:“作为一个基督教徒,把我的罪孽带到仟悔室去,我明白了萨里瓦托尔的罪行,他一定会被控告,会受到惩罚。伊赫季里利德尔也逃避不了伸张法律正义的宝剑。”
二十八 天才的疯子
这场官司并没有使萨里瓦托尔萎靡不振。他在狱中依旧泰然自若,一举一动里充满自信。他带着高做的敷衍态度跟侦查员和鉴定人谈话。他的夭性受不了闲散,他写得很多东西,做过几个出色的手术,监狱长的老婆长了恶性瘤,有死亡的危险,在一般医能为力时,他挽救了她的生命。
开庭的那一天到了。
宽广的法庭容纳不下所有的想要听审的人。听众群集在厅里,挤满了法院前面的广场,向开着的窗朝里面张望,萨里瓦托尔泰然自若地坐在被告席上,他神态尊严,局外人甚至会以为他是法官。他拒绝请辩护人。
伊赫利安德尔使人们发生了很大兴趣,但他不在法庭里,在案中,他只是原告方面的证人——照检察长的讲法,不过是一件物证。
控诉伊赫利安德尔的罪恶活动案,将在萨里瓦托尔案之后,另行开庭审理。
检察长这样做是主教急着要处理萨里瓦托尔案,而收集伊赫利安德尔的罪证需要时间。主教不停地对检察长暗示,假如上帝收拾了这个伊赫利安德尔,那是顶好的解决办法。这样的死,是人手只能伤害上帝创造物的绝好证据。
三位大学教授、科学鉴定人陈述他们的结论。
“根据法律的要求”,法庭首席鉴定人芮英教授开始发言,“我们检查过了曾在萨列瓦托尔教授的实验室里经他动过手术的动物和青年伊赫利安德尔。萨里瓦托尔教授施行手术时不独应用最新的、完善的外科器械,象电刀、消毒用的紫外线等等,而且也使用一些外科医生们还不知道的器具。这些器具显然是依照他的指示制成的。归纳起来,这些试验是思想上非常大胆、施行上很出色的手术。这些试验有:移植组织和整个器官、把两只动物缝合,把用双器官呼吸的动物变成用单器官呼吸的动物,或者把用单器官呼吸的动物变成用双器官呼吸的动物,把雌的变成雄的以及使人返老还童的新方法。在萨列瓦托尔的花园里,我们发现许多属于各个不同的印第安部落的儿童和少年,年龄从几个月到十四岁。”
“您看到这些儿童的状况怎样?”检察长问。
“所有的儿童都很健康,活泼愉快。他们在花园里嬉戏玩耍。他们中间许事人是萨里瓦托尔从死里救出来的。印第安人信仰他,把子女从最遥远的地方——从阿拉斯加到火地岛一带来。
大厅里听见不知是谁的叹气声。
于是他向鉴定人间道:一您是不是认为萨里瓦托尔的手术是有益的,合理的呢?”
但法院院长、一个面容严肃、白发苍苍的老头恐怕鉴定人作肯定答复,连忙干预:
“鉴定人对科学问题的个人看法;法庭不感兴趣。请继续讲下去。检查青年伊赫利安德尔的结果。”
“他的身躯覆盖着人造鳞片,这是用一种柔韧的,但是极结实的,无人知道的物质造成的,”鉴定人继续说。鉴定人继续说。“对这种物质的分析还没有做完。在水中,伊赫利安德尔有时戴着特制的,重燧石的玻璃眼镜,玻璃片的折射率差不多等于二。这使他在水里可以看得清楚。我们取下伊赫季安德尔身上的鳞片以后,发现两边肩胛骨下面各有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圆孔,由五块很象鲨鱼鳃的薄片遮蔽着。”
大厅里听见压低了惊讶的叫声。
“是呀,”鉴定人接下去说,“这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伊赫利安德尔具有人的肺,同时又有鲨鱼的鳃。因此,他能有陆上,也能在水中生活。”
“水陆两栖人?”检察长讽刺地问。
“不错,双器官呼吸的水陆两栖动物。”
“可是伊赫利安德尔怎样会有鲨鱼鳃呢广法院院长问:
鉴定人大大地摊开两只手,答道:“这是个谜,也许萨里瓦托尔教授愿意给我们阐明这个谜。我们的意见是这样:根据海格尔的生物学定律,每个生物在发育的时候,都重演该种生物在地球上千百年来所经历过的各种形态。可以有把握他说,人是从曾经一度用鳃呼吸的祖先演化而来的。”
检察长从椅子上稍微欠起身来。
“在人胎发育的第二十天、有四层彼此贴着的鳃形折纹显现出来。但是,过一些时候,人胎的鳃表器官就改变了样子:第一层鳃状物变为具有三根听觉小骨头的听道和欧氏管。它下面一部分发育为下颚骨;第二层变为舌骨的冠突和舌骨本体;第三层变为喉头甲状软骨。我们并不以为萨里瓦托尔教授能够在伊赫利德安尔的胚胎阶段制止他的发育。不错,人们知道科学上有这种情况:即使完全成年的人,在颈上,下颚骨下面仍然有没有合口的鳃孔。这就是所谓颈疹。可是,以这些残留的鳃,当然不能在水中生活。胎儿发育不正常的时候,会有两种不同的情况:要么是鳃继续发育,但是听觉器官和其他解剖学上的变化就不能发育了。可是,要是这样,伊赫利安德尔会变成头部发育不全的半鱼半人的怪物;要么是人胎正常发育,但是鳃就会消灭。然而伊赫利安德尔是个发育正常的人,有良好的听觉,充分发育的下颚骨,正常的肺,但是除此之外,他有完全形成的鳃。鳃和肺究竟如何行使机能,它们相互间的关系怎样,水会不会经过嘴巴和肺到达鳃,或者水会不会经过我们在伊赫利安德尔身上比圆鳃孔稍高的地方发现的小孔渗进鳃里,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假使我们做过解剖,也许可能答复这些问题。这是个谜,我重复一遍,它应该由萨里瓦托尔教授亲自答复。”
“您的总的结论究竟是怎样呢?”院长问鉴定人。
芮英教授是享有盛名的科学家和外科医生,他坦率地答道:“老实说,我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懂。我只能说,萨里瓦托尔教授所做的,只有天才的人才可以办到。萨里瓦托尔显然认定,他的外科手术技巧达到了这么完善的地步,以至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动物和人的身体拆散、组合,使他们彼此适应。虽然事实上他是出色地完成了手术,但是他那狂妄的胆量和深远的思想简直接近……疯了。”
萨里瓦托尔轻蔑地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鉴定人要解救他的恶运,提出他因精神错乱,没有责任能力的问题,以便有可能使他不坐牢而住病院。
“我并没有肯定他是精神错乱的人,”鉴定人看见了萨里瓦托尔的冷笑后,接下去说,“但无论如何,依我们的意见,应该把被告送到精神疗养院里去”
“法庭并没提出被告没有责任能力的问题,法庭将研讨这个新情况,”院长说。“萨里瓦托尔教授,您愿意解释鉴定人和检察长的几个问题吗?”
“愿意”,萨里瓦托尔答道。“我来解释。但愿这番说明也就是我最后要讲的话。”
二十九 答辩或宣战
萨里瓦托尔沉着站起来,向法庭扫了一眼,仿佛在找谁。脸上浮现出隐约可见的笑容。接着留心细看整个大厅,开始用目光寻找什么人。
“我在这大厅里找不着受害者”,他说。一我就是受害者!”巴里达札尔突然嚷道,一面猛地离开座位。克里斯多扯快兄弟的衣袖,要他坐下来。
“您说的是什么受害者?”院长问。
“我指的是上帝,”萨里瓦托尔平静而又认真地回答。
“您这话什么意思?”院长问。
“我想——法庭是应该明白这一点的,在这桩案件中,谁是主要和唯一的受害者呢?显然只有上帝。照法庭的意见,我的行动侵犯了他的权力范围,破坏了他的威信。他对自己的创造物很满意,可是有一个大夫跑出来说:“这造得很坏,需要修改。”于是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动手改造上帝的创造物……”
“这是读神!我要求把被告的话记入记录里,”检察长带着自己的神圣情感被污辱了的表情说。
萨里瓦托尔耸耸肩膀。
“我只不过转达起诉状的实质。难道不是所有的控诉都归结到这一点吗?我看过了卷宗。开头我只是被控似乎作过活体解剖,造成残疾。现在,人家还控告我一个——读神罪。这股风是从哪儿吹来的,是不是从大教堂那一边呢?广
萨里瓦托尔教授朝主教望了一眼。
“您一手制造出这件诉讼案,在这个案件中,上帝以受害者身分无形地参加原告一边,而被告席上,查理·达尔文以被告人身分和我在一起。也许,我的活使这个大厅里在座的某些人再一次感到不痛快,但是我仍然要肯定他说,动物的身体,甚至人的身体也并不是完善无缺的,所以需要修改,我希望,在这个大厅里的大教堂主持;胡安·德·哈尔西拉索主教证实这一点。”
这些话使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感到惊异。
“一九一五年,在我出发到前线去以前不久,”萨里瓦托尔接下去说,“我曾经在敬爱的主教的身体里做过小小的修改,替他割掉阑尾这件用不着的、有害的盲肠附属物。我记得,我的宗教界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并不反对我用刀割去主教身体一小部分所造成的那种对上帝的形象和样式的毁损。难道没有这件事吗?”萨里瓦托尔凝神地望着主教问道。
胡安·德·哈尔西拉索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他那苍白的脸颊隐隐约约现出粉红色,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
“当我还是私人开业行医,做返老还童手术的时候,不是有过另一桩事件吗:请求我做返老还童手术的不是有可敬的检察长先生奥古斯多·德。”
检察长听了这些话,本来要提出抗议,但是他的话被群众的笑声掩盖了。
“我请您不要离开本题。”院长严肃他说。
“对法庭提出这个请求倒适宜得多,”萨里瓦托尔答。“这样子提问题的并不是我,而是法庭。说所有在此地的人昨天都是猿,甚至是鱼,因为他们的鳃状物变成了语言器官和听觉器官,才会讲会听,难道此地没有人被这个思想吓着的吗?晤,如果说不是猿,不是鱼,那就它们的后代。”接着,萨里瓦托尔转身向那露出不耐烦神色的检察长说:“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在这几跟人争辩或者讲进化论。”停顿了一下,萨里瓦托尔说:“不幸的倒并不是人从动物演化而来,而是人仍然是动物……粗野、狠恶、没有理性。我那位科学界同人白白吓唬了你们。他本来可以不必谈到胚胎发育。我即没有采取影响胚胎的方法,也没有采用使动物异种交配的方去。我是外科医生。我唯一的武器是刀子。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我必须帮助人们,治疗他们。替病人作手术的时候,我需要经常移植组织、器官、腺体,为了改善这种方法,我在动物身上做移植组织的试验。
“我长时间地在我的实验室内观察着作过手术的动物,力图查明和研究清楚:器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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