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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拉玛相会 作者:[英] 阿瑟·c·克拉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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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亮得使牛顿立时闭上眼睛整整一分钟!然后他冒险地张开一点眼缝,并眨了几下,让那些涌出来的眼泪流去,再慢慢回过头来看一下那黎明。
他只能忍受几秒钟,又被迫闭上眼睛。倒不是他受不了那耀眼的炫光,而是拉玛第一次披露的庐山真面目太令人敬畏了。牛顿明知他将看到些什么,然而那景象还是使他晕眩。他把安全带紧系梯杠,仍闭着眼睛,作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拨开无线电。他希望他的声音是沉着的,有权威的。他呼唤道:“船长在讲话。每个人都好吗?”
他逐个地点名并得到每个人的回答——虽然有些是带着颤抖的声音,他很快地恢复了自信。每个人都安全,也都期待着他的领导。他睁开眼睛,回头面对着拉玛。
他的第一个印象是一片蓝色。那充满整个天空的光辉,和阳光明显不同,也许是某种电弧光。牛顿想到,那么拉玛的太阳的温度一定比我们的高得多。天文学家们对此一定会感兴趣。
现在直谷的神秘作用也清楚了。它们是6个庞大的条形灯罩,即6个拉玛的太阳,对称地三等份地分布在整个内表面,各自形成一个扇形光束通过轴心照射对面远方的地面。牛顿在想,它们是否能够轮流开关,造成光明与黑暗的循环,抑或只有永恒的白天?
对那些耀眼的亮条瞪得太多又使他感到眼睛发痛,能借此闭上一会儿反而使他能好好想一想。直到现在他才算是从那突然的视觉休克中恢复过来,使他自己注意到那更为严重得多的问题。
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接通了拉玛的光源开关的?
通过各种最灵敏的测试之后,人们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无生命的。但现在发生的事却不能解释为自然力的作用。这儿也许没有生命,但仍可能存在着意识;机器人是能够在漫长的沉睡后醒过来的。也许这次光的爆发并没有预先编入程序,而是坏了的机器在一个新太阳的热力作用下的最后一次痉挛式的反应,然后很快又会消逝于静止之中,而这一次将是永久的了。
然而牛顿并不相信这种简单的解释。七巧板般的谜,已经一块一块地凑起来了,虽然还有许多块没有找到,譬如,一点也没有用过或者磨损过的痕迹,一切是那么新,好像刚造好的一样。
这种想法倒没有引起恐惧,反而使牛顿感到兴奋。这里可以发现的东西将远比他们敢于希望得到的还要多得多。他想,倒要看看拉玛委员会听到这消息时会怎么样。
他首先得建立某种参考坐标。他正在注视着任何人所从未见过的最大的闭环空间,他必须心中有个地图,以便确定自己的位置。
在无力的情况下,“上”和“下”可以任凭选择,但有些选择对心理是危险的。
最安全的办法是把自己想象在一个巨型的碗的中央,四周是16千米宽、50千米高的环形墙壁。这种想象的优点是从哪儿也掉不下去,但却有严重的缺陷。
他尽可能把那些分散的城镇和色彩缤纷的地域,看成是牢牢地固定在筒形耸立的墙壁上。头上穹顶倒悬着的复杂构筑物,也并不比地球上某些大音乐厅里的大吊灯更令人不放心。现在,心理上所难以接受的,是圆柱海。
它就在那儿,离此20千米,在半空环绕整个洋的圆柱海,无可怀疑是水。鲜艳的蓝色,剩余的冰块,在海里闪烁着。一道垂直的海面绕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可真是一种使人不安的现象。过了一会儿,他不得不寻求其他的坐标来取代这一个。
他把心里的方位转个九十度。那高墙立即变成一条长隧道,两头都有端盖。“下面”就是他刚爬上来的梯子,这样他终于适应了建造这个地方的建筑师们的视觉了。
这样他就攀附在一块高达16千米、凹弧形悬崖的面上,悬崖上半部的拱一直伸入并消失在现在说来是“天”的地方。在他的下面,先是那500米的爬梯,接着是长长的阶梯,开始很陡,越走越平缓,逐渐平坦得和远远的平原相接。头两三千米他还能辨认那些阶梯,再往下就好像变成一条带子了。
牛顿曾经在喜马拉雅山上空飞行过一次,当时曾为它产生一种敬畏的心情。他提醒自己,那阶梯和喜马拉雅山一样高,但这种对比,现在也毫无意义了。
而另外的两架阶梯,贝塔和伽玛,它们从头顶一直弯向天空,则更是没法相比的了。他甚至要设法忘掉它们。
另一种内心的景象是他极力要避免的。在这种景象里,周围又是垂直的墙,但这次他不是在它的底部而是在顶部,就像一个杂技演员攀附在硕大无比的马戏棚的顶处,而下面的“地”则远在50千米之下。每当他进入这个内心的参考坐标时,总会不
自觉地拼命地抓住爬梯的横杠。他看了一下他的宇航表,他只不过停了两分钟。待恢复到正常的心理坐标后,他慢慢地爬完最后100米的梯子。进入密闭气舱时,他再一次回头环视拉玛的内部。
才过了几分钟,那儿已发生了变化,雾已从海上升起。那些鬼幻似的白雾柱,在开头的几百米时,随着拉玛的自转方向倾斜,而且随着气流的上升,超越的速度使得它们化成一片急促的漩涡湍流。这圆柱形的世界的贸易风在它的天空中形成了。如果说,人们对拉玛的气候变化一无所知的话,那么,现在它的第一次飓风即将爆发了。
第十九章 来自水星的警告
拉玛委员会成员全体出席,这还是几个星期来的第一次。所罗门教授从太平洋底冒了出来,他正在那里进行海底深谷采矿技术的研究。泰勒博士又露面了,大家对此并不惊讶,因为拉玛现在比一些无生命的文物具有更多的新闻价值了。
主席本来满以为现在既证实了佩里拉博士关于拉玛将起飓风的预见,他会比以往更加理直气壮。但令主席阁下大为惊讶的是,佩里拉看来很消沉,对同事们的祝贺也比往常局促。
实际上,这位外层空间生物学家正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懊恼,因为圆柱海冰块的爆裂,是比飓风壮观得多的现象,而他竟忽略了它。只记得热空气的上升,却忘记了热冰的收缩,这可不是他认为十分值得骄傲的成就。但他会很快让这种情绪过去,又回复到他正常的奥运会竞技状态般的自信。
当主席请他就未来气候变化的预测发言时,他很谨慎地解释道:“你们都理解像拉玛这样一个奇怪的世界的气象可能还会有许多不测的风云,但如果我的计算是正确的话,它不会再有暴风了,情况很快就会稳定下来,直至达到近日点,以后还将有一个温度缓慢上升的过程,但那时对于我们已无关重要,因为早在那之前,努力号就得离开了。”
“那么可以说,不久又能安全地回到里面去?”
“呃,也许。我们在48小时内就能确切知道。”
“回去一次是非常必要的,”水星大使说道,“我们必须尽可能地了解拉玛。情况的性质现在已经完全改变了。”
“我想我们都懂得你的意思,但是否可以请你详细阐述呢?”
“当然可以。直到现在,我们一直设想拉玛是没有生命的,或者至少是不被控制的。但现在我们再也不能假装把它当成一艘弃舟了。即使那儿也许没有生命物,抑或是由机器人操纵,按编好的程序来执行某些使命——也许是对我们十分不利的一个使命。尽管不合口味,我们也得认真考虑自卫的对策。”
水星大使的发言顿时引起一阵反对的唏嘘声,主席不得不举起手来维持秩序。
“请让他把话说完,”他请求道,“不管我们是否喜欢这种想法,还是得严肃考虑的。”
“出于对大使阁下的敬意,”泰勒博士用他最不恭敬的语调说道,“我想我们可以排除对恶意干涉者的恐惧这一幼稚念头。像拉玛人那么先进的物类,道德观念也一定是相应发展的。否则,他们早把自己毁了——我们自己在20世纪时就几乎这样干了。这在我的新著《地与天》一书中已经讲得很清楚。我希望你已收到送给你的版本。”
“我收到了,谢谢你,可惜由于事务太忙,我只能浏览一下前言。但是,基本论调我是熟悉的。我们不会对一个蚁巢有恶意,但如果正好要在那里建房基……”
“这和潘多拉谬论一样糟!不过是星际排外而已!”
“绅士们!这样争论是无济于事的。大使先生,请你继续发言。”
主席越过380,000千米①瞪了康腊德·泰勒一眼,他勉强地沉默了,像座火山等着它的机会似的。
【① 委员会在月球上开会,而泰勒是在地球上出席会议。】
“谢谢你,”水星大使说道,“危险的可能性也许不大,但牵涉到人类的命运时,我们可不能作侥幸之想。而这对我们水星人的关系是特别重大的。我们比别的任何人更有警惕的理由。”
泰勒大声地哼了一声,但又一次受到从月球来的瞪眼。
“为什么水星比别的行星更加首当其冲呢?”主席问道。
“请看目前的局势。拉玛已经深入到我们轨道之内了。认为它将绕过太阳再返回太空,只是一种设想。假若它来个刹车会怎样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将发生在近日点,即大约三十天之后。我的科学家们告诉我,如果它在那个点上变速,拉玛将获得一个距离太阳只有250 000万千米的圆形轨道。从那儿它将统治整个太阳系。”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甚至包括泰勒在内。
委员们都在整理他们的思路。那些难对付的水星人,又偏偏有那么一位能干的大使。
对大多数人来说,水星是地狱的一个很好的翻版,至少在没有找到一个更糟糕的地方以前。但水星人为他们自己奇异的行星感到骄傲。它的一天比一年还长,它的两次日出和两次日落,它的融解金属流成的河,所有这些,月球和火星都是无法相比的。除非人类能在金星着陆,否则,他们不会遭遇到一个比水星更恶劣的环境了。
然而就是这个世界,在好多方面,竟是太阳系之钥匙。这些现在追溯起来本来都是很明显的。但直至进入太空时代一个世纪之后,这事实才被意识到。现在水星人总是不让任何人忘记这回事。
早在人类到达水星之前,这个行星的不寻常的密度已暗示它成分中重元素的含量,然而它的价值还是惊人的。它把人类耗尽最需要的金属的恐慌推迟了1000年,而且这些财富是在最有利的地点,那儿的太阳能量比寒冷的地球要大10倍。
无穷的能源,无穷的金属:这就是水星。它的磁力发射器能把它制造的产品弹射到太阳系的任何地点。它也能以合成超铀同位素或纯辐射的形式出口能源,甚至有过这样的打算:水星人的激光总有一天将烧熔木星。但其他世界对此都大不以为然。一种能煮熟木星的技术,对进行星际之间的讹诈太有诱惑性了。
以上种种,说明对水星人的一般看法。他们以个性坚强和工程技能高超而受到尊敬,以征服了这么一个可怕的世界而受到钦佩。但他们还是得不到人们喜欢,更不被认为是完全可信赖的。
同时,他们的观点是值得重视的。有个笑话说,水星人有时表现出好像太阳是他们的私有财产。他们和太阳是以一种既爱且恨的密切关系相连在一起的,就像海盗对于海洋,尼泊尔人之对于喜马拉雅山,爱斯基摩人对于北极冻土带。如果有什么东西跑来夹在他们与那统治和控制他们生命的自然能量之间,他们就极不快乐。
主席终于打断了这长时间的沉默。他是严肃看待水星人的,尽管他认为他们是些没教养的技术蛮子。
“我认为你的辩论是有些道理的,大使先生,”他慢慢地说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有的,先生。在我们知道采取什么行动之前,我们得有事实。我们已知道拉玛的地理——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但一点也不知道它的力量。而整个问题的关键是:拉玛有没有推进系统?它能不能改变轨道?我很想听听佩里拉博士对此的观点。”
“对这问题我考虑了很久,”这位外空生物学家答道,“当然拉玛必定曾从某些发射装置获得它的初始原动力,但那可能是个体外助推器。如果它有体内推进器的话,我们还未发现其踪迹。在外壳上没有火箭喷射口或类似的东西,那是可以肯定的。”
“它们可能是隐藏起来的。”
“也许是,但可能性不大,而且燃料贮罐、能源又在哪儿呢?主外壳是实心的,我们已经用地震探测仪检查过了。北侧端壳的空腔里,是密闭气舱系统。
“那么只剩下拉玛的南端,由于那条10千米宽的水域,牛顿中校尚无法到达那儿。所有奇形怪状的机器和构筑物都在南极——在照片上,你们能看到。它们是些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
“但我有理由肯定,如果拉玛有推进系统,它完全是我们目前认识以外的一种。事实上,它可能就是人们谈论了200年的寓言似的那种‘空间驱动’。”
“你不排除那个?”
“当然不排除。如果我们能证明拉玛有空间驱动——即使找不到它的操纵形式——也将是一个主要的表现。至少我们会知道这种东西是可能的。”
“什么是空间驱动?”地球大使坦率地问道。
“那是一种与火箭原理无关的推进系统,劳拔特勋爵。反重力推进系统,即不受引力影响的,如果那是可能的话,就是很好的一种驱动力。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到哪儿去找这种驱动,而多数科学家怀疑它的存在。”
“它是不存在的,”戴维森教授插话说,“牛顿早有定论,没有反作用,就没有作用。空间驱动纯是胡说。听我的吧。”
“你也许是对的,”佩里拉用不寻常的和蔼地回答道,“但如果拉玛没有空间驱动的话,它就什么驱动力也没有了。那儿简直就没有一点可放一般推进器和它的大燃料贮罐的地方。”
“很难想象整个世界被推着走,”所罗门说道,“里面的东西将会怎样呢?什么都得用地脚螺丝上紧,太不方便了。”
“嗯,加速度可能是很小的。最大的问题将是圆柱海里的水。你怎能让它不……”
佩里拉的声音消失了,他的眼睛瞪着远方。他好像处在癫痫病乃至心脏病发作前的痛苦之中。他的同事们警觉地注视着他。他突然回过神来,用拳头击着桌子喊道:“当然是这样!这就解释了一切!南岸的悬崖——现在有道理了!”
“我可不懂,”月球大使喃喃地代表了所有出席的人说道。
“请看这张拉玛的横断面图,”佩里拉仍然兴奋地说,一边摊开他的地图,“都有了你们的复制版了吗?圆柱海被夹在两个悬崖之间,围绕整个拉玛的内表面。在北面的只有50米高,而在南面的则有500米高。为什么存在这么大的差别?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一点道理来。
“但假使拉玛具有自身推进能力——能加速而且北端朝前,那么海水就有向后移动的趋势,南边的海面就会升高,可以高达几百米。因此就得有更高的堤岸。让我们来看一看……”
他以急促的心算,在短得令人惊讶的时间里——不超过20秒钟——胜利地抬起视线:“知道了堤岸的高度,我们就能计算出拉玛所能承受的最大加速度。如果超过百分之二重力加速度,海水就会淹没南大陆。”
“五十分之一个g,那可不算大。”
“对10万亿吨的质量而言,是很大的力了①,用于星际飞行是足够的。”
【① 牛顿定律:力=质量×加速度(F=ma)。】
“非常感谢你,佩里拉博士,”水星大使说道,“你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值得好好考虑的东西。主席先生,我们能再提醒牛顿中校,让他认识视察南极区的重要性吗?”
“他已尽力干了。当然那海是个障碍。他们正在建造某种划艇,以便至少让他们能到达纽约。”
“南极也许更为重要。我将带这些问题提请总部全体大会注意。大家都同意吗?”
没有人反对,包括泰勒博士。正当委员会准备散会时,路易斯勋爵举起他的手。
这位老历史学家很少发言;当他发言时,每个人总静静地听着。
“假使我们真的发现拉玛是有活力的,并且现在具有这些力量,古代军事学上有这样的说法:力量并不意味着进犯。”
“在发觉它的进犯之前,我们得等多久?”水星大使问道,“在我们发觉时,可能已经太晚了。”
“现在已经太晚了。能影响拉玛的事情我们一点也办不到。事实上,我认为对于它我们一直都是无能为力的。”
“这一点我可不同意,路易斯勋爵。如果证明是必要的话,我们能办的事多着呢,但现在已是千钧一发之际。拉玛是一个宇宙蛋,正被太阳的热力孵化着,随时要破壳而出了。”
委员会的主席用坦率的惊奇眼光望着这位来自水星的使者。在他的整个外交事业中,他极少像这样感到意外。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水星人竟然具有这种诗意奔放的想象力。
第二十章 启示录①
【① 启示录:基督教《圣经·新约全书》的末卷,描绘“世界末日”和“基督再来”的景象。】
每当他的成员称呼他“中校”,或更糟糕地叫他“牛顿先生”时,那分明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了。他记不起波里斯曾这样称呼过他。
“什么事,波里斯?”当关上他的舱室的门后,他问道。
“中校,我请求允许使用我们飞船直通地球通讯的优先权。”
这是不寻常的,虽然并非没有先例。常规的通讯都是通过最近行星的中继站——此刻他们是由水星中转——通常从发报到收件,得花五至六个小时。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这是够好的了;但在紧急情况下,船长有权使用更直接和更昂贵的通讯频道。
“你当然明白,你得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我们现在所有可用的频道都被数据的发送占满了。是私人的急事吗?”
“不是的,中校。比那重要得多。我要发个信息给我们总教会。”
啊哈,这样的事我该如何处理呢?牛顿自己问自己。
“如果你能解释一下,我将很高兴。”他说。
这倒不仅是由于牛顿的好奇。如果牛顿批准罗德里哥使用优先权的话,他得肯定他的意图。
“这是关系到拉玛的目的,中校。我相信我已发现了它。”
“说吧。”
“请看现在的情况。这儿是个完全空的、没有生命的世界——然而它却适合人类居住。它有水,也有我们能呼吸的空气。它来自遥远的太空深处,精确地航向太阳系——如果纯属偶然的机遇,是十分不可信的。它看来不仅是新的,好像完全没有使用过。”
这问题我们已讨论过上十次了,牛顿想到,罗德里哥还有什么新的想法?
“我们的信仰告诉我们期待这样一次访问,虽然我们不知道它将采取什么样的形式。圣经上已给了暗示。如果这次不是第二次降临,就是第二次审判;诺亚①的故事描写的是第一次。我相信拉玛是一艘宇宙方舟②,派遣来拯救那些值得拯救的人。”
【① 诺亚:犹太教、基督教圣经神话中洪水湮灭世界后人类的新始祖。《圣经·创世记》称,上帝因世人行恶,降洪水灭世,命义人诺亚造方舟,全家避入,使他们得救。】
【② 方舟:犹太教、基督教神话故事中诺亚为避洪水而造的长方木柜形大船(参考前注)。西方文学常以方舟作为避难处所的象征。】
舰长的舱室里静默了好长一会儿,倒不是牛顿找不出话说,而是他想到的问题太多了,一时不知先问哪个才得体。
最后他尽量用一种最平淡的语调说道:“这倒是一个很有趣味的观念。虽然我和你的信仰并不相同,它仍不失为逗人喝彩的一个答案。”他并非有意虚伪奉承;除去罗德里哥理论的宗教色彩,它至少也像其它他曾听过的半打说法令人信服。假设某种灾难将降临人类,而一个有更高智慧的善意的物类对这一切都了解呢?这不就能很完善地解释这一切了吗?虽然还存在几个问题。
“提些问题,波里斯。拉玛在三个星期后就将到达近日点,然后它将像来时一样快地离开太阳系。没有多少时间可用来进行末日审判,并把那些,呢,选民运过来。”
“完全对。所以当拉玛到达近日点时,它将要减速,然后进入一个停泊的轨道,很可能刚好在地球轨道的远日点上。在这儿它再一次变速以便和地球会合。”
这真有令人迷惑的说服力。如果拉玛准备留在太阳系,正该这样做。要减慢下来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尽可能靠近太阳,并在那儿来个刹车的动作。如果罗德里哥的理论多少有点真理,很快就会受到检验。
“还有一点,波里斯。现在是什么在操纵着拉玛?”
“在教条里对这一点并没有指示。可能只是机器人。也可能是——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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