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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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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新情人就坐在对面,于是,一切皆是泡影,泡影…
  “安姿,不许没礼貌。”文旧颜喊停小鬼的问话,抱歉地朝汪顾笑笑,解释道:“她最近在学习单身与非单身的人类区别与弱点,所以问题很冒昧,希望汪小姐原谅,”转而,她又对汪顾的新情人说:“用餐时间打搅二位,实在抱歉。”
  汪顾撤掉餐巾,牵着安姿的手站起来,礼貌地鞠了鞠身,“文小姐。”
  “汪副总不用客气,你们在这边吃饭?”文旧颜故意问废话。
  汪顾不明白她意欲何为,只好老实说:“是。您和总裁也喜欢泰国菜?”
  文旧颜朝角落那桌望一眼,低身对小鬼说了些汪顾听不懂的鸟语,小鬼听完撒腿就跑,汪顾的视线追随她的背影,一下扑进师烨裳怀中。风筝转转…制作
  “汪副总,相请不如偶遇,您和您的朋友介不介意到那边去小坐一下呢?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能并台,当然再好不过,怕只怕小小和Yeesun上回拼酒把您给烦到了…”
  文旧颜说得很稳,要求落地步步为营,遣词用句之周全,相比师烨裳有过之无不及。汪顾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假模假式地去询问新情人的意见,刚打算顺水推舟地成了文旧颜美意,师烨裳却抱着小鬼过来了。
  与汪顾打完招呼,师烨裳有些讶异地对着汪顾的新情人,眼里五光十色,眉尾挑起,“李医生?”她不可置信地横着食指在汪顾与汪顾的新情人之间划摆两次,“你和汪——”
  “师小姐,好久不见,”汪顾的新情人也不管师烨裳怀里坐着个小鬼,也可能是趁机故意伸出手去,要跟师烨裳表示一下,弄得本就臂力不济的师烨裳只好皱着眉,硬撑着手臂上的体重,虚虚摊掌,虚情假意地跟她抖了抖,“没有什么事能够让您想起我,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一件事。”
  “李孝培,少来跟我鬼扯,老实交代,你和汪顾怎么会在一起?”师烨裳在私交场合饶是放得开,办公室里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一挥而散,只顾认真地张嘴八卦,“该不会是…”
  被师烨裳唤作李孝培的人,正是汪顾的新情人。汪顾说她是天下难得一见的斯文败类,当下看来,还真没说错。
  她落落大方地牵起汪顾不知所措的手,绕到汪顾身边,当着师烨裳的面,暧昧地在汪顾脸上亲了一下,含笑戏谑道:“是啊,若不是您,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世上还有汪顾这么个人呢,真要说谢谢,不说都对不起自己。”
  汪顾算是彻底蒙了,刚还能勉强转出个所以然来的大脑此一时僵得像块石头,倒是师烨裳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位脑外科医生表里不一的老不休加厚脸皮,满怀鄙夷地从牙间逼出股带响的风来,冲汪顾道:“汪小姐,我为你明晚的着装祈祷。”汪顾哪知道她祈祷的是些啥东西,听到上司为自己祈祷,赶紧道谢,等道完谢回过头来才发现师烨裳和李孝培正四目相对,都笑得很贼。
  坐在师烨裳怀里的小鬼对这些事情全不明白,只觉得三个大人之间这种诡异的谈话气氛很无聊,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师烨裳背后往门外走,立刻将手绕过师烨裳的脖颈,以快到令汪顾吃惊的速度抓住那人的后衣领,甜甜地叫:“小小~”
  那人装作被小鬼拽得踉跄后退的样子,回过头来,眨巴眨巴眼,明知故问:“干嘛?”
  “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小鬼装苦,下巴搁在师烨裳肩头,手还揪在那人衣领上,“小裳又开始打哑谜了,听不懂。”
  “霍总奸,你家乖女儿这次受训回来又重了,”师烨裳见风使舵,转过身去将小鬼吃力地举高,放到那人手臂上,自己累极似地喘一口气,“要是没您那体力,真抱不动。”
  小鬼一沾上霍岂萧,立刻变得生龙活虎,一点也没有了待在师烨裳怀里时的乖巧,一手攀着霍岂萧的肩,一脚蹬上她的腰带扣,噌噌几下爬到她的肩上,半站起来,小腿一晃就跨坐到霍岂萧颈后。霍岂萧也不把她无礼的举动当回事,右手一抬,让她替自己拿住那根手杖一样的东西,随即摊开空闲的两手,无辜望着师烨裳,推卸责任道:“不关我事吧?是你缺乏锻炼…哦,对了,汪小姐,”她突然歪头向汪顾,“你和李孝培没事的话就快过去吧,旧颜没耐性,她要是发起飙来,我可拦不住,师古董,还有你,快过去坐好,咱上回没拼出个结果来,这回就算喝到明早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汪顾从刚才石化到现在,连霍岂萧唤她也没听见,好在李孝培没陪着她一起神游,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扯了扯,便听身边有个声音在说,“霍总裁,身为师家的家庭医生,我想我有责任劝阻师小姐过量饮酒,她已因酒精的缘故丧失了部分嗅觉和味觉,近期,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您应该不会希望她今后以一种喝酒像喝水般的状态与您拼酒吧?”
  40——为——
  汪顾从回到家洗完澡后就一直躺在李孝培腿上看电视,生橄榄一颗颗被她抽筋剥皮,剩下的核上还留排排牙印。
  她问李孝培:“师家怎么会找你个专管砍头的当家庭医生?不嫌不专难道还不嫌晦气啊?”
  圣诞将至,各个电视台都在比洋,就连惯来矜持的西西踢胃台都开始大肆渲染世界各地政府为迎接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的圣诞节到来所做出的,坚持不懈,艰苦卓绝,感人至深的努力。汪顾不关心这些,她看新闻纯粹是为了保持自身高度,为了不在一群动辄把家国天下挂在嘴边的男性同事或客户中丢脸,为了随时随地都不会因遗漏某些流行话题而导致冷场。
  “我是外科,可我爸是内科,当初为了赚点外快,就给师家当起了家庭医生,一晃眼十年,他老人家干不动了,不就把我给堵上去了吗?这叫子承父业,不单得承父主业,连副业也得承。”李孝培看电视看得累了,便摘下眼镜来做眼保健操。
  汪顾倒是知道医护工作者的孩子大多倾向于当医生,军官的孩子大多倾向于参军,教师的孩子大多倾向于投身教育,但汪顾还没听说过子承父业这种东西得连副业也承上。李孝培承的那副业还好说了,外科医生和家庭医生,至少专业上先不犯冲,可万一她爸的副业是在医院门口炸油条卖茶叶蛋,那她可怎么承哟,外科和内科又不一样,总不能开颅手术动到一半,还跑出去看看蜂窝煤炉里的火灭了没有吧?
  想着李孝培穿着白大褂在油锅前炸油条,汪顾就乐得不行。
  李孝培做完眼保健操,看自己腿上那颗头颅在一磕一磕地颤,脑子里先闪过“癫痫”,再闪过“帕金森”,最后才反应出汪顾是在笑。笑啊,李孝培想,那肯定是有可笑的事吧?汪顾这号人是肯定不会自己笑自己的,所以被笑的肯定是她,李孝培。
  从实用角度出发,李孝培认为,既然被笑了,就应该采取有效手段控制灾情蔓延。而制止一个反射能力完整的人发笑的最有效手段,当然就是对其施以会引起相反效果的刺激,比如说,掐一下,揍一顿,或捅一刀。从后往前推,李孝培绝对不敢捅汪顾一刀,因为那是谋杀,党和政府会很生气,问题会很严重;再来,李孝培也不敢揍汪顾一顿,因为那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想她一个弱女子,要是被抓进拘留所里关个十天半月,出来还有没有人形不好说,倒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在那十天半月中由攻转受;最后,掐汪顾一下,似乎可行,但她舍不得…
  等李孝培神经过分发达的脑子里过完这些个乌七八糟的概念,汪顾早笑停了,又开始一颗颗往嘴里塞生橄榄,“喂,李孝培,你吃饭时对霍岂萧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席间说了那么多话,她可不晓得汪顾要问的是哪句。
  鼓着腮帮子瞟她一眼,汪顾不耐烦道:“就是你说师烨裳酗酒的那些话。我看她一天到晚活得像个神仙似的,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她零二年从国外深造回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李孝培接过汪顾赠与的橄榄仁,丢进烟灰缸,“好在她白天收敛,只有睡前才会大量饮酒,否则就她那酒精耐受度,早给喝成个傻子了。”
  汪顾想起师烨裳嗅觉不灵的事,便问:“她的嗅觉真的已经坏到连坚果种类都分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李孝培老实答:“那是以前,她大半年前因为自己没办法分辨红酒产地来找过我,我带她去做了检查,这才发现她的嗅觉正在慢慢减退,当时还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别说坚果,她快连喝的是可乐还是健力宝都分不出来了。”
  “那她还喝那么多,还都喝那么好的酒。”
  拜金主义者在乎的到底还是钱。
  “她当年从国外运回半个集装箱的酒,不喝难道丢掉?”
  实用主义者在乎的当然还是用。
  地方台开始放广告,一轮轮的百货打折信息看得李孝培眼里只剩屏幕正下方的滚动条副,而正是汪顾期待的,从B城TV…1,到B城TV…8,一个挨一个地转过去,本来迷蒙欲合的两眼渐渐变得荧荧发亮,神采奕奕。
  “我要有师烨裳的家世,那就爽死了,坐吃山都不空,”汪顾突然埋头李孝培腹间,悲情万丈地感叹,“阿斯顿马丁买两辆,开一辆,坐一辆啊!啊!啊!”
  李孝培无奈地在她头顶拍拍,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安慰她好,只能说:“其实她也很苦,席之沐说她花钱像自虐,似乎本来是个不爱奢侈的人,但又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一定要拼命花钱,每次大手笔花销后都会大醉一场,而且师宇翰好像还说过,她从国外回来后就再没花过师家一分钱。”
  “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汪顾激动地揪住李孝培的衫摆,把脸越埋越深,“让她穷个丁零当啷,那才叫花钱像自虐!”
  这个…李孝培摸摸下巴,觉得也对。
  别说穷得叮当响的人花钱像自虐,就连她和汪顾这样有车有房没病没灾的人花钱都像自虐,没事谁花钱买个罪受,又不是拍《甲方乙方》。
  汪顾猛又将头转向电视,急问:“刚那台说圣罗兰打几折来着?”
  “八八。”李孝培就知道她不会放过这种消息,已经替她留意着播报,预着她要问了。
  “对了,李孝培,”汪顾盯着李孝培的眼睛,扯住她半长的额角发丝,“为什么师烨裳说她要为我明天的着装祈祷?你到底是喜欢吃衣服,还是喜欢咬衣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孝培忍痛摇头,苦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回答:“都不是。”
  “那为什么师烨裳要这么说?”这世上就数汪顾最傻,别人用大脚趾头想都知道为什么的问题,一到她那里就变的艰深无比。
  “她说的,你问她啊,我哪儿知道…”李孝培打个深长的哈欠,眼里昭昭然泛出泪光来,“汪汪,我们先睡觉好不好?好困。”
  汪顾自己星期六不用上班,但却体谅李孝培明天还有两台手术要做,看看表,快十二点,也不需要李孝培再求,她自己先占了浴室刷牙洗脸去。
  第二天,汪顾醒来时,李孝培已经去上班了,床头柜面对着汪顾的那边,贴着张便签纸:早饭已买,微波炉中,热热再吃,防止腹泻。
  汪顾摘下纸条,将空调暖气调高两度,揭被下床,但脚刚着地她就皱起了眉头,急忙一手扶住闷疼的腰侧,一手揉向小腹。
  “火力真旺…”汪顾咬牙切齿,偶尔抱怨抱怨纵欲带来的不良后果。好在她也早有预料了,床伴更换频率太高,这种事情总不可避免。
  初初相处的两个人,必定会用尽各种方式去了解对方,了解的对象包括心理和身体,了解的手段不外聊天和上床。如果哪一对情人在刚开始涉及性这件事的时候便没有了干柴烈火天雷地火燎原天火的势头,那往后,想要再火,就只能等着第二春,或者其中一方搞起外遇的时候了…汪顾为受多年,对此深有体会,碰上火力旺的攻君,总比碰上懒洋洋的攻君好,虽然前者会令人下不来床,但比起后者令人不想上床,可是强太多了。当然,前提是无论如何也不要被火力又旺技术又烂的攻君碰,否则,战况之惨烈,决不是惨绝人寰能形容得了的。
  慢蹭蹭地走进浴室,汪顾照旧是先挤牙膏刷牙。
  李孝培不愧是外科医生,昨晚还被汪顾摆得乱七八糟的浴室用品此时已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牙刷和牙膏并列排横在牙具架上,令汪顾一下想起电视剧中那些不锈钢托盘中的手术刀。
  可是…用哪款牙膏好呢?
  汪顾手握牙刷,对着五管牙膏发呆。
  竹盐味道怪,柠檬残留久,草莓又太甜,只剩薄荷。薄荷的话,用LG还是用中华?中华是国产的,LG是哪儿产的呢?汪顾开动还没太醒的脑袋,左想右想也想不起来,倒是眼睛不留神瞥到牙膏管上的两个字,视线便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别开去。
  噗通,不知谁买的牙膏被汪顾丢进了垃圾桶里。
  崇洋如汪顾,却在此时表现出了强烈的爱国热情:牙膏,还是国产的好!
  美滋滋地选好牙膏,嗡嗡嗡,汪顾开始对着镜子刷牙,非但如此,她还相当臭美地端详起自己的下巴和脖子来。然而,不端详还好,这一端详便害得她差点把嘴里的牙膏沫儿连着舌头一起全吞肚里去。
  咕嘟嘟忙吐掉嘴里的的甜味,汪顾火大地丢开牙刷将手按上镜旁的话机,刚要拿起来播个电话过去痛骂黑心肝的李孝培,却见话机拨号盘上还贴着张便签纸,上书九个龙飞凤舞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大字——这下知道为什么了吧?
  41——奸——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这天的二十一点整,汪顾头一次在大型晚宴上穿着平日的工装低调亮相,既没露肩,也没露背,反而是保守地在领间系了条与外套同色的丝巾。
  霍氏国代里一票将汪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婚嫁事业头号大敌,生怕她抢完风头又抢金龟的适婚女性职员纷纷长出一口气,将注意力重回彼此身上,边夸奖对方礼服的巧夺天工,边数落自己礼服的粗制滥造,虚伪之情溢于言表,其实早知彼此文学造诣之不浅,只等别人用更华丽精妙的语言夸赞回来。
  “汪副总!”赵琳珊不顾自己脚上那双细跟足有七厘米高的鞋子多么容易引发高位截瘫的后果,径直照着汪顾扑来,冲得汪顾后退两步才算站稳,“我们都以为你会去文家或者霍家呢,没想到咱们国代居然差不多都跑师总的会馆来了!”赵琳珊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应该没少喝。
  汪顾看看四周,笑着扶稳赵琳珊,从手袋中掏出两个金银两色包装的小盒子,“你一份,刘天伊一份,圣诞快乐。”秘书处的少女八卦是八卦,但没有国贸部的那些个姑娘心计深,汪顾挺喜欢她们那股子叽叽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加上平时因文件的问题,她没少烦赵琳珊和刘天伊,所以礼物是一定要送的,圣诞只是契机。
  听见有礼物派送,秘书处的少女们提着裙子蜂拥而至,十几个人顿时将汪顾围得水泄不通。汪顾对情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甚至两只眼睛全闭上完全不搭理,可对同事从来都细心体贴关怀备至,她早知一份两份礼物送出去只会引起尴尬,于是将同样的礼物准备了二十多份,通通放在后备箱里。
  汪顾招招手,两臂在几只柔滑细嫩的胳膊的搀扶下往会馆停车场走,边走还边贫,“来来来,都有,都有,平时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我要是漏了你们谁,还怎么对得起生我养我的老父老母皇天后土。”反正那些孩子都喝高了,不贫无以助酒兴。
  打开后备箱,一堆像金砖一样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尾箱灯一照,更显得华光万丈。
  赵琳珊已经拆了礼物,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地发出惊喜的呼喊:“哇!PRADA INTENSE!”一听她喊,少女们愈是群情激动,缠着汪顾分礼物——女上司的好处,爱怎么缠就怎么缠,醋坛子男友只当你是在朝老妈撒娇,绝对不会想偏。
  汪顾一盒盒分到手软,待得分完,她真觉得自己离肩周炎不远了,锁上车门,少女们又拥着她往回走。突然,赵琳珊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地又一惊一乍地大叫起来:“师总!”汪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辆阿斯顿马丁,正从会馆大门朝这边拐过来,后面还跟着辆上个月才开始在国内正式发售的宾利GT。
  又、又是一个三、三、三、三百万…汪顾向宾利行注目礼,对着电视屏幕流口水的劲头不减当年,完全没注意到停在面前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来的人并不是师烨裳。
  咦?明明是师总的车呀…师总呢?
  对啊,师总呢?
  大多数少女对车子没什么概念,她们关心的只是车上下来的人会不会给她们带礼物,现在,车上下来的是个穿着车手服的老男人,不是师烨裳,她们自然不满,一时间,怀疑偷车的有,怀疑奸夫的有,更有甚者还怀疑那老男人是师烨裳的爹。
  “劳驾打听一下!哪位是汪顾汪小姐?”
  宾利GT在少女们变身喜鹊鹦鹉的档口已掠过众人摆车入位,汪顾猛吞两下口水,等着看即将打开的车门中会出来个什么样的人,彻底当老男人的问询是一阵北风。刘天伊瞧汪顾目不转睛盯着暗处的样子,还以为她在对哪个帅哥发花痴,身为秘书的觉悟幡然觉醒,立时挺身而出为汪顾遮风挡雨:“我是汪小姐的直负秘书,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老男人钻进车里,从副驾座位上拿出个夹着几张印刷纸的写字板,对着少女们说,“这辆车准备办过户手续,想找汪小姐试驾签名。”他拍拍车顶。
  宾利熄灭车头大灯,汪顾紧张得暗暗搓手,闷闷的拉门声即使微不可闻,却还是被汪顾听得一清二楚。车门打开时,车厢内灯自动点亮,一个纤长的人影默默从低矮的棚顶下弯身而出,汪顾还没看清楚那人究竟是长了三只眼的马王爷,还是背上全是手的观音大士,就被身边爆发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女高音大合唱弄得差点耳膜穿孔。
  “汪副总!汪副总!”汪顾迫不得已回过头来,只见赵琳珊和刘天伊一人拉住她一只手,不停在她面前跳啊跳,跳得她头直晕,“师总把车送给你了!!!你看你看!”
  送就送了,什么了不起,她那辆阿斯顿马丁我天天看,月月看,都看烦了,你们让我看看新车会死是怎样?让我多…啥?!
  汪顾猛回神,目瞪口呆。
  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阿斯顿马丁,真的,只有阿斯顿马丁。她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墙,直抵阿斯顿马丁那香槟色的车身,看着那流水腰线的时候,一双眸子里全是火辣辣的不明情愫,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心跳声震耳欲聋…渐渐的,她原本白得发蓝的白眼珠也被烧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说简单点,她根本就是以一只处于发情期母猫的心情在看另一只母猫。
  她听见自己抖着牙关在说,“真的…吗?”就算她根本不需要有人回答,耳边还是滑过一缕对她来说,仿似雨露甘泉的声音:“真的。”
  “师总!圣诞快乐!”群众演员一见师烨裳,个个像打了鸡血,不遗余力地配合演出,硬是将祝福喊得地动山摇。
  铿锵有力的口号让汪顾猛想起那句“靡靡之音使人潦倒颓废,革命歌声使人劲增百倍”,急忙也跟着少女们朝不知何时出现在车旁的师烨裳打招呼。
  师烨裳显然是被这种异口同声,犹如喊主席万岁一样的炸雷动静吓了一跳,细腻白皙的脖颈往后缩了缩,但她大场面见多了,反应自然要比汪顾这样的小头头快的多,“啊。。各位圣诞快乐,”她抬起手腕,腕上钻表噼里啪啦一通狂闪,“诶?这个点文小姐应该过来派礼物了,各位怎么还不进去?”
  耶?没见文小姐经过啊,我们从刚才就在这里待着了…
  是啊,会馆只有一个大门吧?
  群众竞相表示怀疑,有甚者还特意跑到大门口去踮起脚尖毫无必要地手搭凉棚左右瞧了瞧。
  然而,在强有力的组织核心人物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所有质疑都将显得苍白无力,会馆大堂里呼呼跑出两个殷勤的男同志,朝着她们,用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音量,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以唱山歌的方式喊:喂~快回来~文小姐来发礼物了~~~
  话音落地,人群一哄而散,汪顾突觉身边挡风的墙没了,背后好一阵冷。师烨裳对还半倚在车上的大叔挥挥手,大叔把单子交给她,先行离去。
  停车坪从喧闹中解脱,只余令人不胜唏嘘的呼啸寒风。
  “汪小姐,圣诞快乐。”师烨裳朝汪顾走去,客气地与她握手,“公司的事情年末会告一段落,林林总总的过往我就不在节日里提起了,但重组的事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取得长足进展,汪小姐功不可没,我希望汪小姐不会嫌弃我的圣诞礼物,”她将手往车前一示,拿起那张单子,从半敞的灰色呢毛风衣内袋中抽出那只同样闪得一塌糊涂的签字笔,将它们一齐递到汪顾手中,“当然,如果你更喜欢那辆宾利也没问题,在哪个项目下签字,请随意。”
  汪顾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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