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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皇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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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三千又怎样?那南朝公主能来和亲,儿臣为什么就不能?而且她是被迫,儿臣是自愿,这根本就不能比。再说了,儿臣又不会急着嫁给他。虽然儿臣喜欢他,可也不会要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况且儿臣也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父王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让儿臣留在北朝做人质,其他的事情,儿臣自会打算。就算他现在有后宫三千,以后儿臣也要让他只为儿臣一人专宠。”潍娅自信笃定地说。

“那就更不可能了!你难道不知道,这北皇是出了名的薄情寡性,你若是想让他动心,怕是难于登天,白白耗费了自己的青春!”北夷王更加担忧。

“父王,你就对你女儿这么没信心?他以前是薄情,可是遇到儿臣那就不一样了。不管他是怎样的人,只要他还是个男人,儿臣就一定会让他喜欢上儿臣。”潍娅扬了扬下巴说。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北夷王无奈地跺脚。

“父王,是你多虑了!”潍娅挽着北夷王的胳膊,“儿臣这么做,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你也知道儿臣的个性。儿臣想要得到的东西,若是没有经过一番努力就放弃,是一辈子都会遗憾的。父王也不想儿臣以后怨你吧?而且现在也算是为国家解了燃眉之急,一石二鸟,有什么不好?再说,儿臣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就算儿臣一个人留在这边,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父王曾答应你母后要好好照顾你,可……”北夷王皱起眉头。

“母后也希望儿臣得到幸福啊!难道父王不这样想吗?现在儿臣就认定了,那北野湛溪就是儿臣想要的男人,如果没有试过就让儿臣放弃,儿臣是绝对做不到的。”潍娅软硬兼施,让老王实在没有办法推脱,只能忍痛答应下来。

不过有了北夷公主这个名为上宾、实为人质的砝码,签订盟约和借兵一事果然就顺利许多。不多久,北夷使团便要返回,只留下潍娅一人在北朝。虽然北夷王临行前对她诸多叮咛和顾虑,潍娅却并不以为然。她只留了个随身丫头在身边,就在北朝住下。

因为盟约的关系,宫中上下对她也算是客气,不过她外向的性格却是褒贬不一。向来中规中矩的宫廷,似乎有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五月初五的端午节很快来临,作为重要的传统节日,宫中也有诸多节目。

皇帝和皇后在后宫举办晚宴,齐聚一堂,也邀请了潍娅一道过节。

“潍娅公主也已停留月余,不知在这宫里住得可还习惯?”兰妃好心询问。

“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是闷了些。”潍娅答道。

“这北朝皇宫是庄严肃穆的地方,自然不像那粗犷的草原,可以那么随便,潍娅公主既然是我们北朝的座上客,也要入乡随俗得好。”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越是庄严的地方,人就越是会戴着面具生存,在我们北夷可不会这样,所以才觉得闷。”潍娅反唇相讥。

皇后面色一青,却又不好发作。

徐嫔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说:“潍娅公主这背井离乡的,倒是和怜贵人相似,想来你们私底下也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我跟她当然不一样!”潍娅立马反驳。她似乎有意看向湛溪,说:“她是被她的皇兄送来北朝和亲,是被迫留下,可我是主动要求留下来的。这一点上就已经是很大的不同了。再说,我也没有她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惯的公主病。在宫里这一月,也没见得她怎么出门,今天晚宴她不也是没来吗?”

“不喜欢出门,不代表就是娇惯。若是不了解一个人,也不该妄加评论。”湛溪冷冷地反驳说。

“是啊,怜贵人的身子的确不好,听说最近又染了风寒。皇上可有去看过?”兰妃插话问道。

湛溪心里“突”的一跳,目光却是波澜不惊。“她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朕去不去又何妨?”

潍娅撇了撇嘴,心想着北野湛溪当真是这般薄情,好歹也是他的妃子,即便是病了也不闻不问。不过她也不是会隐忍退步的女子,越是强势的男人,就越让她有征服欲。而且他对别的女人越是薄情,她就越是高兴,对她来说就是有益无害之事,因为她深信迟早有一天,这个男人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永远,并且唯一。

“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小事自当不必顾虑。”僮昭仪赶紧接话说。“对了,刚才潍娅公主说,你是主动要留在北朝,这倒奇怪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一点上,才发觉不对头。

“是啊,为什么?”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甘愿背井离乡?”

听着众人们议论纷纷,潍娅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若想知道那也无妨。我之所以想要留下来,是因为我喜欢皇上。”说罢,她目光如炬地看向湛溪,不避不让,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仿佛是刻意想要试探湛溪的反应;却又那么真诚,不像是开玩笑。

湛溪微微扬眉,淡定自如的将一杯酒饮下,然后才古井无波地说:“公主你喝醉了。”

大家倒吸一口气,全场鸦雀无声。

☆、第097章 摊牌(2)

那些个嫔妃羞红了脸,帮忙打圆场。

“潍娅公主不胜酒力,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连兰妃也好心建议。

“我很清醒,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皇上。我留下来,就是要让他也喜欢上我。”潍娅毫不退缩地说,哪怕全场女人都因为她这两句话变成了她的情敌,她也不在乎,更不会感到害怕。

湛溪注意到她嘴角自信的微笑,心里不免有些诧异。这样自负的个性,就好像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可是两个太相像的人,却未必会相吸,反而可能相斥会更多。

不等湛溪说话,那些嫔妃们就议论纷纷。

“胡说八道!”皇后最是恼怒,大概是因为那种自信触痛了她心底里的某种东西。曾经她也对自己说过,早晚有一天可以让他的眼里有她的影子,但这么多年,她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无尽的等待消耗着她的青春,一次次的羞辱更折磨得她肝肠寸断。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却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左右皇上的喜好?”

“就是。还是一个公主呢,怎么就不知道羞耻?”僮昭仪连声附和,显露出不满的神情。

“喜欢一个人,天经地义,这是老天爷赋予人类的天性和特权,有什么好羞耻的?倒是你们这些女人,扭扭捏捏,自以为矜持,其实只是没有勇气罢了。我们塞外的女子可不讲这些。喜欢就是喜欢,争取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潍娅义正词严地说着,反过来将她们教训一番。直到那些嫔妃们被气得哑口无言,她又抬眸看着湛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皇上,身边有很多女人,也许你全都喜欢,又或者全都不喜欢,这都没关系。因为早晚有一天,你的心里会只有我尉迟潍娅一人。”

湛溪清淡如月光的视线落在潍娅身上,不带一丝感情,“别说只有你一人,朕的心,连你的一席之地都不会有。”

底下的嫔妃们发出一阵哄笑声。看那丫头如此信誓旦旦,可知道碰壁有多糗?只有这样才让她们解气。毕竟,她们在这宫里,多多少少知道皇帝是怎样的人,就凭那丫头三言两语就像讨得皇上欢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潍娅却面不改色,抬眸与湛溪对视说:“皇上不用这么早就下结论。没有试过的事情,谁能保证结果呢?”

“朕一定不会喜欢你,所以奉劝你不要在朕身上浪费时间。”湛溪毫不留情地说,丝毫没有考虑一个女孩子被当中拒绝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不过这一点对尉迟潍娅来说,似乎也并不适用。她不但没有感觉到难为情,反而越挫越勇,微笑着说:“那么巧,偏偏我就喜欢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正好我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与其无所事事,不如咱们赌一把?如果我不能让你爱上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你若是对我动心,那就得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怎样,你敢接受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一句话,在湛溪的脑海里反复轰鸣,盖过了周遭的嘈杂。他想起了苍梨的脸,想起了她说的话。为什么,明明说好的,要一起走下去,短短的时间就可以变卦?她说过的承诺,到头来都不算数;而他想要兑现的,却还来不及给。是造化弄人,还是人心易变?

“怎么,皇上你不敢?”潍娅见他不说话,便开始采用激将法。“就算赌注太大,你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答应又有何妨?”

“朕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所以这场赌局对朕来说毫无意义。朕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湛溪收回心神,像局外人一般清冷地答道。

“我是北夷族的公主,也是我父王唯一的后代,可能就是将来王位的继承人。所以不管你输还是赢,对你来说都是有利可图,怎会没有意义?”潍娅毫不顾忌地搬出这一点来,面对湛溪这个性格迥异于常人的人,也只能用非常手段。何况她那样有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好像她已经认定了自己不会失败。

“你这样执着,对你又有好处?”湛溪反问。

“我只是一个女人,什么江山大事一概不管。我只想要爱情,而你可以算是为了江山。无论你答应不答应,我今天说过的话都不会收回。你若是大丈夫,就不要输给一个小女人的气势。”潍娅斩钉截铁地说。

这句话,若是从苍梨嘴里说出来,或许湛溪早就不能按捺心绪。可是他知道,苍梨不是只会寓情于深闺的小女子。尉迟潍娅说,她留在北朝是为他,而苍梨留在北朝,是为了她的子民和南朝的江山。仅仅是在这一点上,他多么希望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尉迟潍娅,而不是南宫苍梨。只是……只是已经付出去的心,该怎么收得回来?

“朕该说的已经说了,你想要怎么做,朕管不着,也不想管。如果你执意而为,朕无话可说。”湛溪站起身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晚宴。

跳跃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背影,那样淡漠如同孤鸿般的男人,让潍娅越发想要接近他的心,去仔细地看一看。像北野湛溪这样的男子,会有一颗怎样的心呢?

他的脚步,却从不因别人的凝望而停下。

一路清辉映照着他的脸,湛溪迎着月光不知不觉走到玉茗轩的门口。

“皇上,要不要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小顺子看湛溪凝神犹豫,躬身问道,仿佛催促他做决定,不然自己看得着急。

湛溪想象着,此刻的她究竟在做什么?若是她过得很开心,自己的叨扰是否会影响她的心情?若是她不开心,他的出现又是否会让她平添烦恼?罢了!“走吧。回静心殿。”

小顺子泄了气,转身要打道回府。

“皇上。”身后传来敬嬷嬷的声音,叫住了湛溪的脚步。

“奶娘?”湛溪轻挑眉梢,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怎么来了也不进去?”敬嬷嬷有点明知故问,但一双眼睛如同深潭一般不可见底。

湛溪背着手,看了一眼那亮着一盏灯光的屋檐,苦笑说:“朕想来,她却未必想见。朕又何须自寻烦恼?”

“是不想自寻烦恼,还是怕她不高兴?”敬嬷嬷追问。

湛溪一窒,“结果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皇上可还记得奴婢说的?如果下定决心要去守护,就算有再多的磨难,也不能轻言放弃。或许你以为能减少伤害,但也许只是在制造更多的伤害。”敬嬷嬷语重心长地说。

湛溪犹豫了一下,说:“是她不肯见朕。她想要宁静的生活,所以朕不该勉强她。”因为他,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难,若是她肯,他自当用尽全力去守护;但她若是不肯,剩下的一切,他也该自己承受,不必再拉她作陪。

“所以,你和她一样,放弃了吗?”敬嬷嬷反问。

“放弃?”湛溪冷笑,“只要她一句话,朕可以不要这江山,随她天涯海角也无惧。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自由,想要生存,而不是这座禁锢她的皇宫,更不是朕。朕还能如何?”

敬嬷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皇上还记得奴婢曾说,要给她一个考验吗?”

湛溪回想起一些,却不知嬷嬷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

“那天在康宁宫,陪太后散步回房以后,奴婢向她提起了当年的贤贵人。奴婢还记得,皇上曾说贤贵人是一个很值得交心的朋友。高高在上的皇帝,有一个朋友的确很不容易,对她也就照顾有加。可是她却因此而被妒忌,以至于最后葬身火海而惨死……”敬嬷嬷的声音好像午夜的一口丧钟,一声一声地敲响,让湛溪心里一阵发麻。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湛溪急道。

“因为她必须得清楚,若是她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就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得做出自己的选择!”敬嬷嬷答道。

“可是贤贵人的事情只是个特例,未必就会发生在她身上。”湛溪有些恼意,似乎埋怨敬嬷嬷不该说那些话去恐吓苍梨。

“只要有后宫在,那么后宫的尔虞我诈就一天也不会停止。即便不是如同贤贵人一样,也会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劫难。若是没有足够坚定的爱,又何必去经历这些痛苦?在这冷漠的宫中,唯有爱是值得我们去为之而奋斗或者搏命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么经历这样的伤痛就毫无意义。奴婢不想看着皇上痴心错付。如果她做了她认为对的选择,那么皇上也应该好好想想,为了这样一个女子,是否值得你付出全部的真心?”敬嬷嬷盯着湛溪,说出他并不想听到的真相,就好像拿了一把刀,残忍的在他心上划了几刀。

他原本还能自欺欺人,为她的退步找出一些牵强的借口。或许,她是希望他能够做一个贤明的君主,而不是为情所困的平凡男子。又或许,她要他雨露均沾是为了平衡后宫,才能平衡前朝。至少这样想,会让他以为她是真正爱她的,她所说的爱不是一时冲动或者是骗取恩宠的谎言。但敬嬷嬷却拿着拿把刀,把伪装的面具割开,强迫他面对真相。

苍梨啊苍梨,你当真是那样薄情,那样决绝吗?

☆、第098章 薄情之人

湛溪一早下了早朝,穿过御花园往静心殿去。

苍梨迎面走来,想要避开却已来不及。她福了福身请安,然后便从他身边走过。

湛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却没有回头去看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无尽的话在胸口郁结,却不知怎么开口。

“皇上有什么吩咐吗?”苍梨半晌开口问道。

“你看见朕就这么急着要走吗?”湛溪胸口一闷,反问道。

“皇上多虑了。臣妾只是答应了送一些糕点给太后,现在正要去康宁宫,害怕太后久等。”苍梨毕恭毕敬地回答。

湛溪蓦地回过头来盯着她问:“你什么时候倒是和太后这般亲近了?”

“臣妾身为后妃,孝敬太后天经地义。”苍梨平和地回答说。

“是因为孝顺,还是因为太后比朕这个皇帝更能保护你?”湛溪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咬牙问道。

苍梨有些吃痛地吸了口气,目光却仍淡漠如水,“皇上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问?”

“朕想听你亲口说。”湛溪紧接着她的话,眼眸中流露出戾气。

“皇上想听什么?”苍梨反问道,转过身去面向他。两个人四目相视,犹如烈火碰撞了冰山,不是他熄灭,就是她融化。这场博弈,注定了两败俱伤。苍梨的眼睛被阳光染上了一丝浓烈的金色,如同执着向阳的葵花一般涂满了命运的悲伤和笃定。“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份安稳。当臣妾在这皇宫里举步维艰的时候,是皇上一直在保护臣妾,所以想要靠近你,想要得到你的庇护。但是没有想到,得到越多的恩宠,却一步步走向越多的勾心斗角,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陷入险境。臣妾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只会远离自己的初衷。本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如果呆在皇上身边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痛苦的话,臣妾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那你的爱呢?你说过的话,你对朕说的那些……难道都是假的?”湛溪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睁大眼睛瞪着她,忍着那眼中将要喷薄而出的恼怒和痛苦。

苍梨被那样的眼神刺痛了一下,咬了咬牙说:“皇上一定要臣妾说得那么明白吗?臣妾不想伤害你,所以……”

湛溪恶狠狠的将苍梨拽到近前来,打断她的话,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说:“你听清楚了。朕不需要你的怜悯,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你没有办法改变的是,这一辈子,你入了朕的后宫,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如果你想做一个平凡的妃子,那就像其他嫔妃一样对朕,你想躲,是没有可能的。”

那吐气在耳边的温度,如此熟悉,说话的也还是那一个人,但怎么说的话却锋利如刀子,割着彼此的心?苍梨轻轻咬住下唇,硬着心肠说:“你是皇上,臣妾是你的嫔妃,你若是想要,臣妾也不能不给。你可以像得到其他嫔妃一样得到臣妾的身体,却不能强迫臣妾的心。”

湛溪脸色刷白,整个人好像气得颤抖一般。苍梨或许不知道,这是他此生受过最大的侮辱,而且是从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口中。他原本想要挽回的心,好像琉璃一样被她随手扔掉,摔得粉碎。从他绝望的眼神里散发出来的寒气,慢慢地将他裹住,从此结成牢不可破的坚冰,填补她曾经打破的缺口。她从这里来了又走,却不管他是不是会感觉到心疼。她是真的不曾爱过吧?

“如果皇上没有别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苍梨从他失了力的掌中抽回手来,仿佛不着一丝痕迹,将不能说出口的都埋葬在心里。

她转过身,眼泪还来不及流下,一个风一样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奔向了湛溪。

“皇上,原来你在这儿,找你好久了!”潍娅丝毫没有注意到前一刻还冻结住的气氛,眨巴着大眼睛举起手里的棋盒,“你会下棋吧?找个地方教教我!”

湛溪瞥了一眼苍梨顿住的身影,垂下眼眸看着那棋盒说:“你学这个干什么?”

“你们中原人不是都喜欢下棋吗?要是以后我嫁过来,还不会下棋的话,那得多闷啊!”潍娅撇嘴说。

“这宫里会下棋的人多得是,别来烦朕。”湛溪说着就要走。她那些疯疯癫癫的话,他真是听腻了,不想再多做解释。

“不行!”潍娅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死缠烂打起来,“怎么说我也是客人,难道你们北朝就是这样行待客之道?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连你都不怕,朕有什么好怕?”湛溪不以为然。

潍娅却并没有放弃,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像跟屁虫一样尾随,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缠到他点头为止。

“什么嘛!还真以为皇上会喜欢上她吗?不知羞!”莲蓉耸了耸鼻子,很不满地抱怨。

“干你何事,要去多嘴?”苍梨低声呵斥。

莲蓉委屈地抿了抿唇,急道:“公主,奴婢是替你着急啊!听说那个北夷公主在全后宫面前说出她要嫁给皇上这样的话,还说要皇上给她一宫独宠,你是不知道那口气,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可把人给气坏了!要是皇上真的被她蒙蔽了双眼,那……”

“那又如何?皇上有后宫三千,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若是皇上当真要独宠她,那也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与本宫无关。”苍梨冷淡地说。

“公主!”莲蓉跺了跺脚的,挡在苍梨前面。“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就算是考验皇上,这也就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过分?若是真的伤了皇上的心,就真的来不及了!”

苍梨抬起泛红的双眸,坚定地看着莲蓉说:“你听清楚了。本宫是当真要跟他了断,最好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他若是还不死心,本宫可以说出更狠毒的话,最好让他恨本宫。只要……只要不再给本宫那该死的恩宠!”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莲蓉也红着眼睛怒吼。若苍梨真是这样的无情之人,倒也罢了。她跟了什么样的主人,就该有什么样的命数。但偏偏她太了解苍梨,所以看着她假装的薄情,看她逼迫着自己的心去说不爱,反而更让莲蓉心痛。“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奴婢!你明明就是喜欢皇上的!”

“你这个丫头,现在越来越多嘴了!本宫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的本宫自有分寸,别自以为你很了解别人,就因为你多嘴,你知道你给本宫惹了多少麻烦吗?”对于莲蓉的相逼,苍梨心烦意乱之下,便口不择言。

莲蓉先是一愣,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公主你……”她跺了跺脚,干脆掉头跑开,一面在心里埋怨自己。这档子事,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皇帝不急太监急,她这是自己该!

苍梨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垂下头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才慢慢地走去康宁宫。

偏巧是僮昭仪也在这里,正从康宁宫出来,和苍梨迎面撞上。

“哟,这不是怜贵人吗?现在不是请安的时辰,怎么就过来了?”僮昭仪笑盈盈地问。

“僮昭仪不是也一样吗?”不管僮昭仪说这话是什么目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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