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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皇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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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潍雅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边从北野觅手中接过锦盒,一边说道:“既然是八公主的贺礼,我一定好好收藏。”

北野觅冷笑了一下,答道:“如此便好。你收下我的礼物,我也该走了。”说罢,她就转身走出了大堂。那白得刺眼的背影,却是在瑟瑟秋风中显出无限悲戚。

瀚书心里怅茫地跳动了两下,转过脸去看尉迟潍雅。

她正盯着手里的锦盒。虽然她没什么好怕的,但也不知道北野觅会送来什么东西。难道她来这里一趟,真的只是简单的想要送一份礼物?

苍梨见此情景,叹了口气。若是北野觅当真相通,也是一件好事。但如果她是强颜欢笑,对这对新人来说,依然也是好事。既然本就是不能两全之事,那么能有现在的结局就已是最好,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好了,吉时已耽搁了不少,咱们就别再啰嗦了,赶紧让两人拜堂吧。”

苍梨这么一说,大家好像才缓过神来似的,连连点头附和。

喜庆的奏乐声再次响起,充斥着整间王府。

“送入洞房——”

最后拉长的声音,将两位新人的背影送入了王府后院。那两团如同火焰般跳跃的身影,在秋风中渐渐融为一体。

但愿他们真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苍梨在心头默念了一句,转头看着湛溪。他不知何时已经握住她的手。彼此的心都能明白,这件事怎么说也与他们有关,走到如今一步,只能期望有一个好的结果,否则他们的心如何能安。

天边秋风吹过,一场凄凉降落在祺王府的瓦顶……

☆、第152章 中毒

一双红烛照亮圆桌上的合卺酒;两张面庞倒映其中。

“这交杯酒,王爷可要喝?”尉迟潍雅用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眸盯着瀚书问道。

瀚书看着桌上的酒笑道:“尉迟公主劳累了一日,若是身体疲乏,大可不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你我已是夫妻,这王爷、公主的称呼,也不觉刺耳?”尉迟潍雅挑眉说道。

瀚书一愣,面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噗——”尉迟潍雅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想到,他莫不是以为自己要让他唤一声“娘子”?她摇了摇手说:“我就是逗逗你而已,王爷可不要误会。先前在大堂上,只是为了让八公主别胡来,我才有意叫你‘相公’。如今你我若真以夫妻相称,不止是你,我自己也会别扭的。不过老是‘公主’过来、‘公主’过去的,也不对,不如你以后就叫我潍雅好了。”

“如此……就依尉迟公主所言。”瀚书脸上的淡淡红晕总算是消退下去,儒雅地拱手应道。他又环顾四周,说道:“时辰不早了。尉……潍雅你若是累了,就让丫头们伺候你休息。我就住东边的房间,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或是差下人去做就行了。”

“劳烦王爷了。”尉迟潍雅扬了扬下巴,用眼角余光打量现下这间屋子。

原本是给新人做洞房花烛的新房,大红绸缎在各处张结,红烛的光轻轻摇曳,让一切都仿佛笼罩在梦中一般。

尉迟潍雅摇摇头,仿若要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一个梦。若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但此刻她所经历的事情,都已是命中的定数,再也无力更改了。她,尉迟潍雅,从今以后就是北朝的祺王妃。

“那我就先回房了。”北野瀚书说着,往门外退去。

当他一只脚出了门槛时,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吃痛的吸气声。

“啊——”

瀚书心头一惊,连忙回过头去看,却见尉迟潍雅已经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

“好痛……”潍雅眉头紧拧,被红烛照亮的面颊却是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

“怎会如此?”瀚书躬下身来想要扶起她,又不敢太大动作。他只是拉起她的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可是他刚一拉住她的手,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右手五指竟已发黑!

瀚书连忙再拉过她的左手来看,果然也是如此——这分明是中毒的症状!

“这是……”

瀚书有些疑惑,若是中毒的话,会是何人 ?'…3uww'忽然,一个身影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可能……

“啊!”潍雅痛苦地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王妃娘娘……”小丫鬟们也吃了一惊,手足无措。

“尉迟公主?潍雅?潍雅!”瀚书见她晕倒,赶紧定住神,将她抱起来放上床,又转头对下人们吩咐。“快,去寻大夫!”

“是、是……”

本该沉寂下来了的祺王府,顿时鸡犬不宁。

直待一道曙光剖开天际的黑幕,北野瀚书就急匆匆的进了宫,奔着八公主宫邸去了。

这宫殿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再听不见北野觅的大呼小叫,除了秋风吹动着院子里的常青树叶子发出的细微的声响,倒真静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砰!”

大殿的门一下子被人踢开了。

北野觅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卧榻之上,身上仍穿着那件参加婚礼的白衣。她就像一块顽石,被遗忘在深谷的某个角落,听到声响之后才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她的脸比起昨日来似乎更加消瘦了,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她直直地空洞地望着大门口出现的人影,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影。

瀚书见此情景也不由一愣。屋子里浓烈的酒气和洒落一地的酒壶,让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酗酒,更未见过她何时为何人何事如此伤神憔悴过……

“瀚书哥哥……瀚书哥哥……”北野觅好像才回过神来,两道银白的泪痕刹那间从眼窝中奔涌而出,划过花猫一样的脸颊。她带着哭腔呼喊着,奔过来扑进北野瀚书的怀里。“你来了?你来找觅儿吗?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来找你。”瀚书冷冷地答道。

北野觅一怔,愣住了不动弹。

北野瀚书这才抽身将她推开,两人就像两棵生了根的树一样保持着永恒不变的距离对峙着。他冷漠的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质询的神情。尽管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来说,不管她要说什么、怎么说,他还是想要听,也许换来的不过是虚伪的掩饰。他只是不肯相信,那个在他眼中心性单纯、绝不会用害人之心的北野觅,竟然会……

“我……不明白瀚书哥哥的意思……”北野觅垂下眼眸,双手绞在了一起。

“为什么不敢看我?”瀚书盯着她逼问道。

“我……我……”北野觅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她心虚的表情被他全然收在眼底,心里更是像挨了一刀一样生疼。

“你害怕了吗?若是知道怕,为何还要去做这样的事?”瀚书压抑着愤怒低声质问道。

北野觅抬起头来,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惊恐地瞪着北野瀚书,口中支吾说:“我……我什么都没做过,瀚书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吗?”

瀚书咬了咬牙,忍住眼中银色的泪光,抬手一扔,将昨日那锦盒扔到了北野觅跟前。他的手继而握成了拳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难道真以为别人会不知道吗?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都能验出,这锦盒的一端被人撒上了毒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变成这样……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北野觅低头看着那只锦盒,死死地咬住下唇,眼泪却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娶了别的女人!她从我身边抢走了你,她就该死!”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忽然变得理直气壮,用那亮晶晶的眼眸瞪着北野瀚书,就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是替天行道一般。

“没有任何人把我从你身边抢走!”北野瀚书大声喝道,用失望的目光看着她。他的侧脸流露出心痛的神色。他没有想到,北野觅会因他而变成这样——这样狠毒的想要夺去别人的性命,却还不知悔改!他努力平静地看着她,声音却有些颤抖。“我从来不属于你,又何来抢走一说?从小到大,我把你当成小妹妹一样,不愿你伤心,才一味的纵容你。却不知你竟然作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你还是我认识的觅儿吗?”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和你成亲的就是我!是她不知怎么威胁了皇兄,还把你抢走了。像她这么坏的女人,本就不该活在世上!就算我杀了她也是应该!”北野觅仍旧睁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看着北野瀚书,丝毫不肯退让。可是他的质问和斥责,也让她心痛,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是鼓鼓的,充盈着银色的泪珠。

“胡说八道!和她成亲是我自愿,何来威胁一说?此事更与皇兄无关。你不要再胡搅蛮缠。我今日来,不曾告知皇兄,若他知道你对潍雅下毒之事,恐怕也饶不了你。但你想害的既是潍雅的性命,那么如何惩罚你也该由她决断。等她醒来后,我们再向皇兄禀告此事,无论她要如何,我也会尊重她的决定。毕竟是你错在先,何况是如此大错,这一次,我决不能再纵容你。”瀚书说话时,眼里隐隐冒着火气,几种不同的情愫交织在一起,让他不能自已。

他从未想过伤害谁,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北野觅抿了抿唇,用绝望至极的眼神看着瀚书。

“你与皇兄都护着那个女人。是,我就是要杀了她,那又如何?从我做这件事开始,我就打定了主意。我不怕皇兄责罚,大不了他就一刀杀了我!反正如今我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可恨,我下毒的剂量不够,她竟然还没有死!若是她当真活过来,我做鬼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北野瀚书看着眼前这扭曲了的恶魔一样的面庞,心里就好像升起了一片寒气一般,让他直打了个冷颤。

“你好可怕!”

北野觅听了,微微一窒,双肩颤抖地看着瀚书。

此刻瀚书却不再怀有愧疚,而是全然像看着一个怪人一样,他只是心痛,曾经那个北野觅,已经被心魔吞噬了!

“如你所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不该再有任何纠缠。从今往后,你不得再踏入我祺王府大门半步,若是再见,你我也只是陌路!”

说罢,北野瀚书转身就离开了大殿,只留下北野觅如同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萎顿下来,颓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淌下……

☆、第153章 解毒之法

秋风萧萧愁杀人,大雁南飞更是一去不回头,几缕落单的悲鸣徜徉晴空。

祺王府的楼阁之内煞是一片默哀之景,几个丫鬟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地传出。

“听说这王妃是中了毒呢!也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想出这样无耻的法子?”

“瞎说什么呢?王爷不是说,王妃是水土不服吗?”

“你知道什么呀!这样说只是掩人耳目。若是让外人知道王妃是被人下毒,那北夷还不得跟咱们拼命?”

“也是啊……那你们觉得,会是谁干的?”

“嘘——我听说呀,那日婚礼上八公主送的贺礼有古怪哩!”

“呀,你的意思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两声干咳。

“咳咳!”管家背着手走过来,对这几个丫头轮了下白眼,呵斥道,“你们是不是闲得没事做了?聚在一起嚼舌根子,也不怕祸从口出?谁要是再多嘴多舌的,就给我滚出王府去!”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几个丫头吓得连忙低头认错。

“还不快滚去做事!如今王妃身子不适,稍有怠慢,王爷定不轻饶你们!”管家铁青着脸说。

“是……是……”

眼瞅着几个多嘴多舌的丫鬟离开了,管家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谁又惹你发火了?”随着这声音,北野瀚书的身影从拐角处显现出来。

“王爷。”管家福了下身。“不过似乎一群多嘴的丫鬟,已经打发开了。”

祺王在门口停住脚步,面色凝重的朝里看了一眼,说道:“尉迟公主中毒一事,怕是在府里早已传开了吧?”

“这……”管家没想到祺王一眼就看出了症结,便无奈地低下头。“是老奴监管不力,请王爷责罚。”

瀚书摆摆手,轻声叹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也不能怪你。”

管家也叹了口气,接着说:“王爷既然知道,又何必继续瞒着皇上。这样下去,若王妃当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会连累到王爷。”

“她若真有不测,本王还怕什么连累?她落到今日的地步,都是本王考虑不周,是本王的错。本王若不能救她,这辈子也无颜苟活于世。”

“王爷?!”管家大惊失色,抬起头来瞪着瀚书。

可是瀚书的眼神风轻云淡,似乎只是谈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唯有对尉迟潍雅还怀着挥之不去的歉疚。对于他自己的生死苦乐,他却从未放诸心上。半晌,他才岔开话题说道:“大夫还在房里吗?本王进去看看吧。”

“是。依王爷所言,老奴请来全城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但为了保守秘密,只得将他日夜留于王府,他今日也一直守在王妃娘娘床前诊治。”管家毕恭毕敬地答道。

“嗯。”瀚书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尉迟潍雅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额头布满了汗珠。她身边除了大夫,只有两个王府心腹的丫鬟守着,不敢让旁人靠近分毫,看见她此刻嘴唇乌青的模样。

“她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吗?”瀚书在床边站了片刻,轻声问道。

“回王爷,王妃从昨夜就一直昏睡到现在,大夫也说,若是这样下去恐怕就真的再也……”丫鬟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下面的话,不仅造次,还让人觉得恐惧。若是尉迟潍雅保不住性命,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瀚书的眼眸暗淡无色。他转过身向大夫走去,见那老大夫正对着各类书籍和毒药样本研究什么。

“如何?你可有办法解她身上的毒?”

老大夫站起身来,向瀚书拱手说道:“回禀王爷,老夫无能,只是查出了这毒的来历,却无法找到清除的办法。”

“也就是说,王妃身上的毒,是无药可解了?”瀚书心头一紧。难道,这一刻真要到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说老夫解不了王妃身上的毒,可不代表这种毒无药可解。更重要的是,老夫遍翻典籍,倒从一本旧书上查出了些端倪。也许,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替王妃解毒。”老大夫佝偻着身躯说道。

“是谁?”瀚书眼中迸溅起一丝希望的火花,急急问道。

“据老夫所查,王妃身上所中的毒是一种南疆蛊毒,寻常大夫根本无力应对。不过在这本书上记载了,南朝边陲小镇有一苗疆后裔,世代行医,曾解过此类蛊毒。若是有办法将他请来,王妃娘娘或许还有救!”老大夫语重心长地说。

“南朝?!”瀚书一惊,顿时深思起来。许久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看来,本王还得马上再进一次宫了。”想着他也不敢再多犹豫,便进了宫面圣。事情到了这个时候,瀚书也无法再瞒下去了,若要让皇帝插手,就必得如实以告。

湛溪正在玉茗轩内与苍梨一同用膳,丝毫不知在祺王府内发生的一切变故。

快要换季的天却是秋高气爽,让人心情也似乎畅快不少。

苍梨只不断往湛溪碗里夹菜,自己却不怎么动筷。

“这么多菜,朕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湛溪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苍梨。“你也吃点啊。”

“臣妾吃不下。”苍梨摇摇头。

湛溪蹙起眉头放下碗筷,关切地问道:“你这几天老是不想吃东西,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大概是整天闷在宫里,所以有点倦懒罢了。”苍梨轻描淡写地说,宽慰湛溪的心。见他还是不放心,便拿起了碗筷来,随便夹了点东西。“好了,臣妾吃就是了,皇上别担心。”可是她一夹起肉片放到嘴边,那油腥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让她很是犯了一阵恶心,连装都装不下去,赶紧把脸别到一边去,用手捂着嘴。还好,只是一阵干呕,可是她的头上也渗出了几滴冷汗。

“怎么了?”湛溪起身几步跨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急急问道。

“没事。只是不知怎的,这几日总是觉得心里犯恶心,看见油星子就更是不得了了。”苍梨皱起眉头说。

“朕早就让你别逞强了。朕先扶你上床休息,待会儿让御医过来看看。”湛溪用命令似的口吻说道。

苍梨觉得自己身体并无大碍,但又知不能拂了湛溪,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刚走到床边,就听见小顺子叫喊。

“皇上,祺王爷求见。”

他来做什么?湛溪想到今日原本无事,现在担心苍梨的身体,更是不想分心。不过瀚书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么着急求见,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苍梨也有同感,但见湛溪放不下自己,便说道:“皇上去吧,不用担心臣妾。”

“那你先休息,朕去去就来。”湛溪把她扶上了床,才转身走去大厅。

瀚书一见湛溪,便立刻跪了下来,拱手说道:“皇兄,臣弟有负重托,还请皇兄责罚。”

“你这是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湛溪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臣弟确有要事禀告,不过……”瀚书说着,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湛溪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示意左右退去。

“说吧,什么事?”

这下瀚书才敞开了心,对湛溪说道:“启禀皇兄,尉迟公主她……她昨夜突发奇疾,昏迷了一天一夜。臣弟原本以为只是水土不服,便没有上报,谁知今日大夫却告知……”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下。若是这句话说出口,那么不被追根究底也是不可能的了。那北野觅她……可是想到大夫所言,还有无辜受累的尉迟潍雅,瀚书也不得不狠下心来,继续说道:“大夫告知,尉迟公主原是中了一种南朝蛊毒。而毒源,就是婚礼之上八公主所赠送的那只锦盒。”

“你说什么?”湛溪一下子愣住了,眼眸里泛出冷冽的光。他从未用这样怀疑的眼神看过瀚书,但此刻他却难以自持。

他想要确信,他没有听错“八公主”这个词……

瀚书也知此事对皇上来说太过突然,也太难以接受,所以也停顿了好半天,让皇上能够调整过来,也是让他自己能够喘口气。

“此事……当真?”半晌,湛溪终于幽幽地开口问道。比起北野觅,他或许更了解瀚书。他虽然知道北野觅一向心性单纯,但瀚书却也从来不会说谎,更不会妄言没有证据的事情。只是他还是有点不敢接受,他所认识的北野觅,会做出这种事?!

“八公主她……已经亲口向臣弟承认。”瀚书低下头,无奈地闭上眼,叹了口气。想到那个时候北野觅的模样,他仍是觉得揪心。但她犯下的错,如今已是不可挽回,若是还要纵容,只能是对不起受害者。至于要如何做,只能交给皇帝来裁决了。

“混账!”湛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跳如雷的雄狮,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出去捕食猎物。

“皇兄,请听臣弟一言。”瀚书赶忙说道。他今日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皇上惩罚北野觅。“八公主固然犯下大错,但当务之急乃是找到解药替尉迟公主解毒。还请皇上分出轻重缓急!”

湛溪的面色蓦地变得苍白,而苍梨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屏风旁边,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人。

八公主……竟对尉迟潍雅下了毒?

☆、第154章 喜讯

待回过神来后,苍梨才赶紧福身请罪,说:“皇上恕罪,臣妾无意偷听你与祺王爷谈话,只是在内屋听见皇上发怒,所以……”

湛溪挥了挥手,他心内明白。“朕一时情急,却把你惊醒了。”

苍梨摇摇头,走上前来,说道:“皇上不必忧心。祺王爷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趁着还未酿成大错赶紧找到解毒的法子。只是不知祺王爷是否已有线索?”

瀚书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说:“法子是有,只是……”

“既然有法子,就别吞吞吐吐的了。如今多耽搁一分,尉迟公主就多一分危险。快说吧!”湛溪一口气命令道。

其实在湛溪说话之前,瀚书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苍梨,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他瞻前顾后了。他深吸口气,说道:“据大夫所言,尉迟公主中的并非一般的毒药,而是产自南疆的一种稀奇蛊毒。”

“啊——”瀚书话还没说完,苍梨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总算知道,为何瀚书会吞吞吐吐,原来他是顾虑——湛溪握住苍梨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自乱阵脚,让瀚书说下去。

“在能够查阅到的典籍之中,对这种蛊毒的描述并不多,唯一详尽之言便是在如今的南朝边镇有一位苗疆后人也许能解此蛊。可是……”瀚书说着,抬起头来看了看湛溪,又看了看苍梨。露出为难的神色。

按理说,南北朝已然建交,要从南朝召一位大夫应当不是问题,可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既是南疆稀有蛊毒,北野觅一个身居深宫的北朝公主如何会有?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南朝有人想要借机挑起事端,所以利用了尉迟潍雅的嫉妒之心,意图引起北夷和北朝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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