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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剿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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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许多姑娘。他对那种特殊的戏剧性般的探险怀有一种强烈的感情,使他每年都回到皇家城和夜总会。
现在,在这美丽的九月傍晚,皇家城对他意味着什么呢?一次胜利?一次惨败?他的对手就是那个美丽的姑娘?
他想到了那儿的赌博。今天是星期六晚上。皇家城夜总会将开始这个季节最后一夜的活动。这该是件大事,到时会有比利时和荷兰的旅游者以及巴黎和里尔的富豪到场。按老传统,他们会为所有的合同签定人和赞助者敞开大门,免费提供香槟酒和简便的流动餐室,以酬劳城里人在这个季节的工作。
那将是一个盛大的狂欢宴,一直将持续到第二天早晨。人们那时会团团围住桌子,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赌博。
邦德现有一百万法郎。虽然是旧法郎,大约只值七百英镑,但他总是以旧法郎来统计自己的私有资金,这样可以感到自己很富有。可是他在填写工作支出时,总爱使用新法郎为单位,那样可使数字看起来小些,这样往往使总局的会计不屑一顾。一百万法郎!今天晚上他可以当一次百万富翁了,虽然只能当到明天早晨!
他驶上了英国大道,不够豪华的标准的帝国旅社就在这条大道上。突然,他发现,在台阶旁边的砾石路上停着那辆小小的白色兰西亚卧车。一位身穿着条纹背心和绿色围裙的搬运工人正把两个手提箱从阶梯搬到进口处。
邦德把车开进了停车场里,叫来那个刚从兰西亚车那儿收到了一笔盈厚小费的搬运工,让他提着包,自己径直朝接待处走去。大堂经理走过来,露出金牙向邦德问好。他不敢怠慢邦德,总想给这位警察留下一个好印象,使他对这里产生好感,以便有机会在巴黎国防部情报处美言几句。
“莫里斯先生,顺便问一句,刚才进来的驾驶白色兰西亚的那位女士是谁?她在这儿住吗?”邦德问。
“就住在这儿,先生。”那殷勤的微笑又露出了另外两颗隐藏着的金牙。
“这位女士可是鄙旅社的常客。她父亲是南方的一位大企业家。她是德蕾伊霞·维琴佐伯爵夫人。先生大概在报上读到过关于她的文章。伯爵夫人是一位……,我该怎样说呢?”经理神秘地笑了笑说,“我们可以这样说,她是一位生活得很充实的女士。”
“哦,谢谢你。这个季节生意怎么样?”
经理一边寒喧,一边亲自陪邦德上了电梯,把他引进一间床上铺有玫瑰红被罩的灰白色豪华套房里。他很有礼貌地同邦德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离开了房间。
邦德有些失望。对他来说,这姑娘太红了。他不喜欢任何形式上的大众情人,如电影明星。他喜欢只属于自己的姑娘。这样他能向她展示自己,并完全占有她。他承认在这种事上他与常人的虚荣眼光恰恰相反。这类姑娘意义不大。因为名声太大,不容易得手。即使得手,也难于真心交往。
他的两只旧皮箱送来了。他打开箱子,慢慢的整理起来。冰镇饮料送来了,是他在客房服务都要的一瓶白葡萄酒。他一口气喝下了四分之一瓶,然后走进盥洗室洗了一个冷水澡,清洗掉身上和头上的尘土。然后,他穿上深蓝色薄毛呢裤,白色海岛棉织衫和线袜及黑色便鞋,走到窗边坐了下来。他眼光掠过帝国大道眺望大海,心里想着该在哪儿吃饭和吃点什么。
邦德对吃并不讲究。在国内,每次吃饭时,他总是随便吃点烤鱼、鸡蛋和土豆色拉之类的东西。出国旅行就不一样了。一般他都是自己开车,所以一天中的几顿饭是他的一种休息,是一件使人想往的事,是冒险后放松一下的机会。实际上,经过文蒂米利亚和意大利边界的三天长途跋涉之后,他已经对那些特为旅游者做的骗人的食物腻味透了。风俗各色的美味佳肴他都一一尝遍。他还吃过所谓的名厨师的拿手好菜,但那些只不过是一些油腻的奶油酱、葡萄酒和几个小磨菇盖着的劣质鱼肉。他胃口好,酒量大,但用餐时慢条斯理,很有风度。
前天的晚餐使他与法国的饮食文化彻底决裂。当时,他是想避开奥尔良那种死气沉沉的城市气氛,才在卢瓦尔河的南岸选择了一个布列塔尼式小客栈停下车来。虽然客栈窗台放着那些杂乱的花盆箱,房顶上架着粗糙的横梁,墙上挂着拙劣的图画,他选择这一地方是因为它正好座落在卢瓦尔河畔。这条河也许是邦德在这个世界上最喜爱的一条河。他冷冷地瞟了一眼丑陋的铜制加热锅和其他挂在门厅进口处的古旧的炊具,把箱子留在房间里就走出门去,沿着缓缓地流淌的卢瓦尔河惬意地散步。餐厅那边鸣起钟声,表明就餐的时间到了。他走回了客栈,找了张桌子,在桌边坐下来。房间的电壁炉上方挂着一个彩色的石膏象,上面现出了令人生畏的词语:“这里就是法兰西。”
所有的盘子,包括那些粗鄙的本地产品,都发出那种恼人的丁当声。
“别闲着,过来拿酒。”一位粗暴的侍者疲惫不堪地端着一份刚做好的所谓的拿手好菜来侍候他。这是本地唯一的传统菜:奶油小母鸡。看见了这盘热气腾腾的菜,邦德的心一下子就凉了,美好的期望顿时变为巨大的失望。
他只好闷闷不乐地用一杯清水洗这道肮脏的名菜,而在第二天早晨,送来了一张高达五英镑的帐单,算是对他的报复。
邦德不愿让这些不快的记忆困扰自己。他坐在窗前,一边饮白葡萄酒,一边琢磨着去哪家饭馆,把钱花在什么菜上最好。最后他选中了一家餐厅。
它座落在正对火车站的地方,陈设很朴素。他给老朋友贝科德先生打了电话,要求为自己订了一张桌子。两小时后,他开车回到夜总会,肚子装着刚刚下肚的比目鱼汤、穆斯林风味菜和他一生中所吃过的最好的烤斑鹑。
半瓶五十三度的罗斯柴尔德酒、一杯贮藏十年的苹果酒和三杯咖啡使他精神倍增,充满活力。他兴致勃勃地走上拥挤的夜总会的台阶,坚信这将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第三章 赌场豪情
邦德坐着的汽船绕过被水的撞击发出悲哀声响的浮标,顺着皇家城河一颠一簸地逆流而上,驶向快艇停泊的港口。系船池里的灯光显示出右岸上的道路。这使邦德的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等到船驶进系船池的时候,他用小刀刺穿橡皮船的侧部和底部,然后钻进水里游上岸去。他仿佛听到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落入水中的声音。人们往往要在看见光亮时,才能恢复理智,想出办法。可是,这样的急流,这姑娘能游过去吗?邦德感到身上一股凉气。
他向她靠得更近了些,头脑中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竭力要理出个头绪来。
邦德走进了门厅,走了很长一段路,路过了陈放范·克利夫、郎万、赫耳墨斯和其他人塑象的玻璃柜,在一排公文柜旁停了一下,出示了身份证,然后付了赌厅门票钱。进口处的电脑对每个入场的人进行了面貌检查。站在门边的侍者,身穿华丽的制服,对走过的顾客点头哈腰。不一会儿,邦德走进了这个富丽堂皇、飘香扑鼻的赌场中。
在钱柜处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大厅里群情激动的人们的各种动作,然后,又慢步穿过门边的一张牌桌,来到陈设豪华的酒吧。酒吧里,他看见了负责赌博大厅的总管波尔先生。波尔先生对一位侍者说了句什么,邦德就被带到了一张牌桌的七号座位。这里的一切全是由计算机安排的。侍者很快把桌面擦了一下,擦亮了烟灰缸,为邦德拉出一把椅子。邦德坐下后,看了一眼在三号座上的鞋形置牌器,这时他感到精神饱满,轻松愉快。货币兑换人过来,取走了他的十万货币,把它们换成十枚各一万的筹码,并把筹码整齐地放成一叠,摆在桌上。每张桌子上方,挂着表示赌注金额的牌子。邦德看见,每一赌局的赌金至少要一百新法郎或一万旧法郎。他注意到,实际上每个庄家都以大约五百法郎为基数下注。这意味着每次开局的赌金至少要四十英镑。
前来参赌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家。在牌桌周围,除了邦德外,还有三位穿着西服的纺织界巨头;几个戴钻戒胖比利时妇人;一位如英国小说家克里斯蒂写的小说中人物模样的小个子英国女人,她不声不响,局局得手,她可能是一所别墅的主人;两位穿黑上衣的中年美国人,他们看起来兴致很高,略有醉意,大概是从巴黎来的。旁观者和临时下赌注的人把桌子层层围住。但竟没有一个姑娘!
这场赌局相当冷酷。鞋形置牌器顺着桌子慢慢地移动着,每个庄家都胆战心惊地面对着那可怕的第三张牌。要是不想输掉,唯一可行的就是必须打破格局。每次轮到邦德时,他都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服从格局。每次第二张牌时,他就把他的赌注递了过去。在将近一小时的赌局里,每一次他都固执地对自己说,格局会打破的,幸运之神总会降落在他的身上;纸牌是不会认人的,这次该来好牌了。而每次他都象别的庄家一样,抽了第三张牌。
鞋形置牌器停了下来。邦德把钱留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在赌场中踱踱步,希望能在其他桌子前看到那个姑娘。下午她驾驶着兰西亚车超过他时,他仅看到她的秀发和她那冰清玉洁和傲不可侵的侧影。他知道,不管她在哪里出现,他一眼就能认出她来。但愿动物磁性说的无形绳子能把他们俩捆在了一起。然而,赌场上却没有她的影子。
邦德又走回到赌桌前。主持人正把六叠纸牌收集到椭圆形区内,让牌自动滑进鞋形置牌器。邦德离主持人最近。主持人便给了他一张无关紧要的红牌来开牌。邦德把牌放在指间小心地揉着,谨慎得有些可笑,将它滑出,正落在他所估计的区段里。主持人对他的审慎微笑了一下,双手灵巧地把红色牌投入鞋形置牌器。鞋形置牌器还未分完牌,第七张牌就把牌局停了下来。
主持人大声地宣告:“先生们,本赌博结束了。六号得胜。”侍者们把在远处游动的赌客叫回到他们的座位,第二局又开始了。
邦德信心十足地和坐在他左边的里尔纺织界的巨头叫注。用一点小资本赢了一大笔钱。他把赌注翻了一倍。他现在已有二千新法郎,即有二十万旧法郎的资本了。他接着又赢了几笔。现在又来了张好牌,他转而参加竞牌!
他以一张九很自然地获胜。这次的赌本上升到了八十万。虽然这次难度增大,他以六点对五点,但他又赢了!他决定小心行事,好积累点资本。他从自己的一百万零六百旧法郎的赌本中抽出六百法郎开叫,留下了一百万。他又赢了。他又以一百万开叫,想赢上一大笔钱。赌桌周围的其他赌客要凑这笔赌注是很难的。他们已对邦德另眼相看,都开始提防这位不动声色玩法诡秘的英国人。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自信显得相当冷酷。他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的?是干什么的?桌子周围的旁观者开始兴奋地交头接耳。邦德也在考虑自己的处境。是保住自己的现有财产不再竞牌呢,还是继续下去?牌桌上的事千变万化,谁也拿不准。但邦德认定,既然牌没有失败的记忆,也就不会有胜利的记忆。他将赌本滚了三次,每次都在他的赌库中增加了一百万。这时,那位一直把机会让给别人的小个子英国女人参加了进来,要了牌,准备倒十番。邦德朝她笑了笑,知道她想跟着分赢。结果在这一盘中,她仅用一张一点打败了邦德的花牌。
桌子四周发出了一阵叹息。人们松了一口气。不可战胜的神话终于被打破了!尽管如此,在邦德前面,珍珠嵌饰的筹码几乎堆了有一英尺高,约值六十万法郎,合三千多英镑。邦德拿起了一个一千新法郎的筹码,递给了主持人。主持人向他致谢:“谢谢,先生。”接着赌博继续进行。
邦德点燃了一支烟,没注意到置牌器绕着桌子已从他面前闪开转向别的人了。他已赢了一大叠筹码。现在他必须多加小心,保住自己的成果。但是他也不必太胆小,没必要把钱全都存起来。今天晚上玩得真痛快!虽然已时过午夜了,他还不想回去。每当轮到他时,他总要出赌本,但不与别人较劲。
他刚才的竞牌使牌局进入白热化状态。现在如果有人跟着竞牌,是很难占到便宜的。
鞋形置牌器这时到达与邦德左边相隔两个位子的五号位,就是那个里尔来的巨头那里。那个人是一个举止粗鲁大吵大嚷的赌徒,嘴里叼着一个琥珀镶金的烟斗。他用象似修剪过多的短粗的手指抽出牌,并象德国赌客那样“啪”地再扔出去。他很快过了第三张牌这一关。邦德按照自己的计划,没去应牌。打到第六张牌时,赌本上升到二万新法郎,即二百万旧法郎。赌客们又开始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钱,不敢轻举妄动。
主持人高声喊着:“赌金二万!先生们,别错过机会!一次二万法郎!”
正在这关键时刻,她出现了!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站到主持人身旁。
邦德立即把眼光投向她,观赏着她那金色的臂膀、美丽的脸庞、闪闪发亮的眼睛、鲜红的嘴唇、纯白衣衫和垂肩的金发。突然,他听她喊道:“应牌!”
人们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向了她。场内鸦雀无声。主持人接着应声说道:“应牌”。这时,里尔来的怪物把牌从鞋形置牌器中抽了出来。主持人拿着牌匙,将她的牌送了过去。
她弯下腰,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下垂,形成了一个白色的V 字形。
“再来一张牌。”
邦德的心一沉。他估计她肯定不会拿到比五点更好的牌,而那怪物却十分得意。他已经有七点了。他给她摸出一张牌,不屑一顾地弹了过去。是一张Q !
主持人用牌铲的顶端灵巧地把另外两张牌展示给她。一张四点。她输了!
邦德心里暗自叫苦,隔着牌桌看她怎样处理。
他所看到的并不妙。姑娘正神情紧张地对主持人耳语。她晃着脑袋,看得见脸颊上冒出了汗珠。桌子四周一片沉默。因为这情景带有强烈舞弊味道。
气氛十分紧张。这时邦德听见主持人坚决地说:“这当然不可能的。太太,我很遗憾。你应该事先准备好钱。”
赌场里有一个人使劲地叫嚷。他象一条蛇一样,在旁观者和赌客之间穿来穿去。
“真不要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丢人呀!”
邦德想到,我的天啊!她怎么会干这种傻事!她没带钱,又不可能在这里赊帐!
里尔的怪物很了解事情的结局。他知道不管怎样拖欠,最后总是能得到钱的。他靠着椅子,耷拉着脑袋,猛喷一口雪茄,显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邦德心里很清楚,这姑娘将一辈子背上这个奇耻大辱。法兰西赌场是一个强大的商业集团。明天一早,一份份电报发向世界各地:“请将德蕾伊霞·维琴佐太太列入黑名单。”如果那样,就会结束这姑娘在法国、意大利、德国、埃及、英国以及所有其他地方的赌场生涯。这相当于宣告了在保险交易所的一次冒险失败或者是被宣布为无信用者。在美国赌场里,她甚至会被赶出去。
在欧洲,她的命运也同样悲惨。可以预料,在她的生活圈子里,她会被视作霉运和邪恶,被拒之门外。她面临的将是整个社会对她的严重惩罚。
邦德现在不想去考虑那些社会性的排斥性之类的问题,只是想着那位了不起的姑娘曾经超过他车,他好象又看见了那块大风中扬起的红色头巾。他轻轻一欠身,把两块珍贵的珍珠筹码扔到桌子中央,用一种微带困惑的语调说:“对不起,太太,您忘了我们说好今晚合伙玩。”
他没看那姑娘,只以命令的口吻对主持人说:“请原谅,我刚才心不在焉。开赌吧。”
突然间,桌子四周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下来。人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邦德身上。这位英国人所说的是真情吗?不会错!一个陌生人是绝不会为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花上二百万法郎的。人们当然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本来毫无关系;他们一直各站桌子一边,没有一点同盟的迹象。那姑娘毫无表情,朝他看了看,然后悄悄离开了牌桌,朝酒吧走去。这里面肯定有名堂,有别人不能理解的东西。牌局还在进行着。主持人偷偷用手绢擦了脸上的汗珠。他抬起了原来准备挨宰的头,喊道:“牌局继续。赌金四万!”
邦德朝桌上瞟了一眼那一排静止不动、令人生畏的筹码。要是能把那两百万旧法郎弄回来就太好了。这可能得用上几小时的时间。管他呢,这些还不是他用在赌场赢来的钱。即使输了,他也已经小捞了一笔,已足够他在皇家城的花销了。他对里尔来的怪物厌烦透了。如果能把人们常说的故事顺序颠倒过来就太捧了:先救出姑娘再杀死这头怪物。而这个男人的运气该到头了。这回他也该死定了。
邦德的本钱不够拿到全部叫牌,他只要了一半,打着所谓的‘半桌牌’。
他好象忘记了自己刚才一直遵守的保守策略,向前欠了一下身说:“打半桌,”
说着,他把两万新法郎向桌中间推去。
有人随着他,也把钱放在了桌子上。也许人们认为,他一直走运,跟着他压注没错。邦德很高兴地注意到这位如同克里斯蒂小说人物的英国老妇人也下了一万赌金。这可是个好兆头!他看了看那位里尔巨头,他叼烟斗的双唇毫无血色,嘴中衔着的烟斗已经熄灭了。他大汗淋漓,心里正激烈地斗争着,是见好就收呢,还是再来一次。他那狡猾、贪婪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看看桌边其他人的态度。
主持人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先生,快拿主意吧。”
里尔来的怪物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准鞋形置牌器狠命一击,又在台面上擦了擦手,用力抽出一张牌。第二张牌是邦德的。邦德没有越过六号去拿牌,而是等着主持人用牌匙把牌推过来。他从桌子上摸起牌,两手把它们一张张推开,看了看牌,然后将牌合拢,放在桌子上。他得了个五点!这是一副没有定局的牌,既可以再抽一张,也可以不抽。因为手上的牌靠近九点或远离九点的距离是一样的。他轻声地说了声“完了”,就朝对面拿着两张未知牌的庄家看去。那人一把抓起牌,又厌恶地朝桌子上扔去。是两张杰克。一个点也没有!
那人又得抽牌。只有四张牌,即九、八、七和六,能打败邦德。一张五点可以和他平分秋色。邦德的心怦怦直跳。那人朝鞋形置牌器摸去,最后抓了一个九点,最绝的好牌!
再亮出邦德可怜的五点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有人说:“应该再抽牌。”
但如果他刚才抽牌的话,邦德就会抽到九点,使总分降到四点。谁也不知道下一张牌到底是什么,只有那鞋形置牌器的嘴里藏着这个秘密。邦德面带淡淡的愁容向周围的人微笑着,以示对与他合伙失败者的歉意,然后把剩余的筹码装进口袋,给了那个一直忙于为他倾倒烟灰缸的侍者一笔小费。他离开桌子,走向酒吧。这时主持人得意洋地宣告:“赌金八万法郎!快来玩吧!
先生们!一次八万新法郎。”
去它妈的!邦德心里骂道。半小时以前,他包里有了一小笔财产。可现在呢,由于他唐吉诃德式的壮举,来得快,去得也很快。他耸了耸肩,心想,这可真是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夜晚。这只是今夜的前半部,而后半夜会发生什么事呢?
邦德走到酒吧,看见那个姑娘独自一人坐在桌房,面前放有半瓶汽水,眼睛忧郁地瞪着,可似乎什么也没看见。当邦德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时,她根本没抬头看他。
邦德说:“哎,我也失败了。我是想捞回来,所以就玩了个‘打半桌’。
我真不该理那个畜牲。我得个五点,他却抽了张花牌,但接着又抽到了九点。
我真没福气。”
那个姑娘冷冷地说:“你命该抽个五点。那么下一张牌是什么呢?”
“我没等下张牌就出来找你了。”
姑娘迅速以审视的目光看了邦德一眼,说:“当我难堪时,你为什么要替我解围?”
邦德耸了耸肩说,“美人受困,岂能袖手旁观。加之今天在阿布维尔至蒙特勒伊的路上我们已交上朋友了。你开起车来象个天使在飞,”他笑了笑,“但我想,如果当时我留心的话,是不会让你超过我的。我的速度是九十英里,而且也懒得老是盯着反射镜。另外,我那时正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坚冰消融了。她的脸色和声音都变得愉快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赢了你。我在那个村子里就超过了你。而且,我将永远战败你。你得当心才是。”她说话的声音里带有痛苦的语调。
邦德想,今天算我有福气,长着翅膀的姑娘从天而降。他决意再聊下去。
这时,他要的半瓶克鲁格酒送来了。侍者给他斟了半杯,他又把杯子添得满满的。他向她举起杯,“我的名字叫邦德。我想,今晚要当心的应该是你。”
他说着,一口气喝光了杯子的酒,然后把杯子又斟满。
她沉着脸,凝视着他,然后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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