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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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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母亲啊!!!
  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做你的孩子!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要送我堕入最黑暗的地狱!
  这地狱好冷,要用血来暖,用最亲之人的血,才能暖热。
  所以我杀了你,来暖我早已冰封的心。
  是你逼我的!
  狐凌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苍雪的背,将手举了起来,似乎是在考虑力道:“她是罪人,苍雪是好人,所以不用为她伤心,她不配的。”
  “好人?……呵,好人……”苍雪呢喃着,终是在一记手刀下昏睡了过去。
  “我知道,你以为自己才是罪人。”
  “幸好,狐凌也不是好人。”
  狐凌带着苍雪回宫,更深露中,头发上、衣服上都有露水的痕迹,潮潮的。回去后,狐凌一没有上床睡觉,二没有换下这身不舒服的黑衣,反而出了屋子,三两下飞上了屋顶。
  屋顶上的人似乎等了很久,很久。
  “有事?”
  柳扶风转身:“你,很好啊。”
  “我?”狐凌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
  微微颔首:“你听出了笛音里的寂寞,也听懂了笛音里的寂寞。”
  “我是第一个?”
  “不错。”
  狐凌哑然,缓缓坐在了屋顶上,双手搭在曲起的右膝上:“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跟你一样,倾心的那个人不开窍。”
  “她不是不开窍,她其实是……寂寞的。”柳扶风叹息。
  她和苍云,太像了。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魂,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寂寞,
  一样的孤独,
  一样的惊才绝艳,
  一样的满手血腥。
  这样的他,
  这样的她,
  绝不是完美的人。
  可是——
  “偏偏就爱煞了这样的他。”
  “偏偏就爱煞了这样的她。”
  两人顿住,相视一眼,倏尔大笑起来,如酒逢知己般酣畅痛快,柳扶风甚至是笑出了眼泪。
  看着那从眼角蜿蜒而下的咸涩液体,狐凌止住了笑声。
  “我这样待她,她却不懂。”
  柳扶风站了起来:“你可曾亲口对她说过?”
  狐凌顿住,低下头许久,才回答了柳扶风的问题。
  “未曾。”
  “你既没有说,她又如何知道。”柳扶风挥了挥手,把狐凌反驳的话给堵了回去,“苍雪是人,不是神,你不能要求她一定要懂你的心意。她和苍云一样,都是顶顶聪明的人,偏偏在这种事上犯糊涂,非要人去挑明。”
  有没有剩下燃尽的流年羽化成了思念,我已没有机会分清天边是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
  柳扶风扶风而去,却将一句话留了下来。
  “你比我幸运,她还在。”
  苍雪听着房顶上两人的对话,慢慢握紧了双手。
  漫漫江湖路,这不过是个开始。
  死在你我手上的人,会越来越多。
  活着,就会有争斗,有流血。活着,是为了有尊严的死去。死去,是为了下一世能更好的活着。归隐山林退隐江湖不过是积蓄实力韬光养晦的另一种说法,他不去要别人的命,自会有人来要他的命,或为仇,或为利。置身事外,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独善其身,那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一入江湖,你就退不得。相安无事,从不是江湖中人生存的方式,哪怕佛门中人,不破荤戒不破色戒,这杀戒,却是一定要破的。
  更何况是傲绝宫这样的魔宫。
  一早醒来,苍雪匆匆出宫,身边不曾带一人。
  狐凌问了涵凝,却是三缄其口,问急了,才含含糊糊的说是去了平都,大约晚上回来。
  平都与北野郡挨着,路程不算远。
  这么想着,狐凌就又倒在床上补觉了。
  风姿楼鸾儿姑娘的房间难得在白天有客人,房门关得紧紧的,也不知是谁。
  “火鸾,这是漠瞳的消息。”
  “魏兴荣?”火鸾看着桌上的水印,拿手帕轻轻擦去,“漠瞳又被诺儿抓了吧。”
  要说北辽皇帝生性多疑,这平都之内若是飞出个什么鸽子之类能传递消息的鸟儿,都是一定要抓来看看的。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傲绝宫的人。
  每晚子时左右,都会有一只鹰出现在礼部侍郎的府中,并且轻车熟路的飞到书房的屋顶上。
  礼部侍郎公务繁忙,忙到深夜睡在书房也是常有的事儿。
  每到这时,漠瞳就会跃到房梁上移开一片瓦片。那只鹰,也就是诺儿,就会极自觉的把一只爪子伸下来,漠瞳把字条放在信筒里,拿绳穿上,再七转八转的系到诺儿的爪子上。最后被等急了的诺儿狠狠挠上一爪子再把瓦片归位,然后才规规矩矩上床睡觉。
  皇帝大人当然不会闲的没事儿拿弓箭射鹰玩,他也射不中。
  “这回差点解不开绳子,只怕下回更倒霉。”苍雪想想诺儿爪子上那一团糟的细绳,和怒气冲冲的孤鹰,不自觉弯了嘴角。
  “宫主不要笑了,还是说说这件事吧。”
  收了满脸笑意,苍雪敛袖端坐。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如猜猜。”
  火鸾细想了想,猜测道:“宫主是想一网打尽?”
  “与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如来次彻底的。”苍雪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不复昨日的软弱,“薛胜、名利庄、夜飞燕和北辽已连成一气,与我傲绝势如水火,只杀一个薛胜,毫无用处。”
  “那就来场大的好了,宫主还犹豫什么?”
  苍雪压低了声音:“关键是,雷日将失笑散的方子给了旁人,而这个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
  “所以,宫主的意思是……”
  “此人定在北辽皇宫,风姿楼占地利人和,替本宫打探最近北辽皇宫可有人举止有异,或是与薛胜过于亲近。我记得雷日有个女儿,与本宫年岁相近,让漠瞳去查查看是不是在平都附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本宫。”
  失笑散药力与丹参饮相克,是苍云绝的死穴。
  这一点,苍雪连宫中诸人都没有告诉。
  他们只知道失笑散对宫主极为重要,却不知如何重要。
  若有人持有失笑散的方子,无疑是对苍雪极大的威胁。废掉全身武功不说,自己费尽心力才让傲绝宫有了今日的声势地位,怎能拱手他人。
  苍雪决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
  “这种事情,宫主何必亲自过来,让涵凝走这一趟不就行了吗?”
  苍雪:“……”
  她也不知为何,早晨一醒来便想着赶紧出宫,匆匆忙忙好像是在躲人。
  昨夜那样子全被她看到,少不得要被揶揄一番。
  “大概……是狐凌太烦人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日更神马的……好想掀桌(╯‵□′)╯︵┴─┴
  ☆、濒临决裂
  这江湖中,最快的不是狐凌的轻功,也不是蜀中唐门的暗器,而是——消息。
  平都的老王茶馆依然在天亮了不久敞开了大门,开门迎客。
  今天的人格外的多。
  李大得瑟拿起放在手边的茶碗“咕嘟”一口,把晾凉了的茶水全灌进嘴里,醒木一拍,扇子一开,整个茶馆顿时安静了下来。
  “话说当时,江梦江女侠就要将傲绝宫落堂堂主毙于掌下……”
  “吁~~~”人群中一片吁声,更有好事儿的大声嚷嚷,“她不是被废了双手嘛,怎么还毙于掌下。真是好厉害啊!”阴阳怪气的说出最后几个字,大家都哄笑起来。
  “说顺嘴了说顺嘴了……琴音流泻而下……一女子翩然而落,红发血眸着红衣……”
  “切~~~”人群中再次发出不屑声。
  来听说书的大多是寻常百姓,少有武林人士,自是不相信天下竟有这等人物——这等如妖似魔的人物。
  “我说李大得瑟,差不多的了啊。还红发血眸,你咋不说她青面獠牙呢!得瑟的差不多就得了啊,别扯些有的没的。”
  底下哄堂大笑。
  李大得瑟气得脸都红了。
  角落里,一人将斗笠往下压了压,掩住眸中血色,迅速离去。
  快的仿佛不曾出现。
  笑够了,大家仍是愿意把这段书听完。
  “江梦死了……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李大得瑟依旧说他的书,大家也依旧听他的书,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曾经停留在这里的一抹鲜红。
  北辽皇宫。
  宫女端着午膳走向太后寝宫。
  倏地!
  一声尖叫划破静谧的天空,树上的鸟全都扑闪着翅膀远离了这血腥之地。
  手中精致的菜肴撒了一地,看着贺兰太后脸上的血和身下不断在扩大的鲜红,宫女几乎要吓晕过去。
  “来人啊!有刺客!快传太医!”几乎是同时,呼救的话就喊了出来。
  那凌厉的杀气,流转的眼波,摄人心魄的颜色,一闪而过,却牢牢的记住,让人无法忘记。
  宫女呆呆的望着刺客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的嘶喊了起来:“鬼啊!”
  翌日清晨。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平都的□□确实怡人。
  此时已是春末,无景可赏,这满街奔走的自然也不是为了赏烟柳的游人。
  这些都是官府的人。
  或者说,是朝廷的人。
  走走停停,一张张告示贴满了平都的大街小巷。
  告示上除了画像,最醒目的就是三个字——
  通缉令。
  傲绝宫。
  苍凌阁。
  苍雪的卧房,此刻茶香缭绕,水汽氤氲。
  “本神偷真是好福气啊!”狐凌赞不绝口,“云雾茶真是好茶!好茶。妖雪你是不是存了好多啊要不送我点我去开家店好了,这肯定大赚啊!”
  “没门。”苍雪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两个字,拿起茶杯,放在嘴边轻晃了两下,沁人心脾的茶香让苍雪也闭了眼睛,轻抿一口,唇齿生香,滋味自是不必说。
  “咚!”
  房门被大力推开,苍雪皱眉看向闯进来的人:“涵凝,什么事这样慌张?”
  涵凝看了一眼端坐于内的狐凌,欲言又止,某人见状立刻识趣的离开,边走还边嘟囔:“什么事儿都瞒着我,还真把我当外人啊……”
  苍雪忍住将人踹出去的冲动,在狐凌双脚都离开苍凌阁之后,袖子一挥将门合上:“好了,可以说了。”
  “宫主,平都传来消息,北辽贺兰太后遇刺,双目失明。”涵凝看向悠然自得的苍雪,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平都贴满了告示,说刺客红衣红发血眸,是……”
  茶杯碎成粉末,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立刻就红了一片。
  “宫主!”涵凝“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红衣红发血眸,刺客是本宫,是这么写的,对么?通缉傲绝宫宫主苍雪,对么?”苍雪右手攥拳,问了这么一句。
  涵凝颤抖着抱拳:“……是。”
  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手,团成一团扔在一边,苍雪推门而出。
  门外,果然不见了狐凌的踪影。
  “有画像吗?”苍雪忽然问道。
  “不仅有,而且……”涵凝犹豫了一下,“而且,据暗堂来报,画的就是宫主——分毫不差。”
  “他终于耐不住了。”苍雪温婉一笑,如杨柳春风暖人心扉,“本宫等他动手,当真是等得不耐烦了。”
  涵凝打了个冷战:“宫主,我们下一步?”
  “等。”
  涵凝似是要确认苍雪的这个指令:”等?”
  “现在这些,远远不够。”苍雪一派得偿所愿的自得感,“等南宫冽的下一步动作,。”
  同时也要等狐凌回来。
  本宫要看看,在我和亲情之间,她信谁!
  狐凌一路飞奔,到了平都,发现告示贴满了整个平都,大街小巷,一处都没有放过。
  无论是画像,还是时间,都极为吻合,都明明白白的指出,那个刺客,那个害得母后双目失明的人,就是傲绝宫主。
  就是苍雪。
  “皇兄,究竟怎么回事?”
  太后寝殿被特殊的草药味笼罩,狐凌才一进去,就染了一身的药香,久久不散。
  南宫冽将狐凌推出寝殿,关上大门:“具体朕也不甚清楚。”
  “那你就那么肯定,凶手是苍雪?”
  “不是她,还能是谁!”南宫冽一拳打在漆的大红的柱子上,“那种不同于常人的发色眸色,就算朕不曾见过她,武林大会一事过后,江湖上都传开了。不是她,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狐凌一下被问住。
  心,痛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是你伤了我母后?
  为什么偏偏是你!
  南宫冽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母后一直想看你和凊儿大婚,没想到……凌儿,你懂母后的意思吧。凌儿!你去干什么?!”
  “我要去问问她,究竟为什么!”
  狐凌身形灵动间已走了很远,只有这句话被送了过来。
  “为什么?”南宫冽勾唇冷笑,哼了一声,“就因为你是父皇指定的皇位继承人。”
  房门又一次被大力推开。
  狐凌出现在房中。
  苍雪原本倚着窗边看着夜色,听见声音也转了身过来。
  今夜无月无星,亦无悲无喜。
  两相对望,细风拂过,带起一丝寒凉。
  淡淡的草药香弥漫。
  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说一句话,久到苍雪以为时间就此停止的时候,听到了狐凌的质问。
  “你昨天去平都,见了谁?”
  你到底还是不信我,你到底还是选择了南宫冽,选择了亲情。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苍雪自嘲,面上仍不动声色。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啊——”苍雪语气轻悠,拉长了语调“南宫凌。”
  狐凌身形颤动了一下,心里苦笑:真是演的一出好戏,难为你了,苍雪。
  原来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你我,从未坦诚相待。
  她看向苍雪的眼神似往日,却在眼底浮现出一丝到极致的哀伤。
  “你都知道?”
  苍雪眸色一冷,那温度足以让奔腾的血液瞬间被冻住:“是啊,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哀恸的神色出现在狐凌棱角分明的脸上,她有些失神的望着苍雪,却更像透过苍雪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那样的黑,那样的暗,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东方破晓,等到那一缕阳光。
  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是北辽庄隐公主,你知道。”
  “知道。”
  “曹冽是南宫冽,是北辽皇帝,你知道。”
  “知道。”
  狐凌突然加快了语速,不再给苍雪回答的机会,一句一句似乎越发不能控制,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凊儿是文朔公主,你知道。皇兄要我杀了你,你知道。我回宫复命,你也知道。什么事在你面前都成了笑话,这一切的一切,你苍雪统统都知道!”
  话音落下,苍雪竟不知如何去接。
  一时间的手足无措很快被掩盖住,苍雪倚着窗,笑着说:“是啊,我早知道。”
  “本宫身为傲绝宫主,难道不该知道这一切么?”
  闻言,狐凌向后退了几步,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不可自抑。
  “狐凌!”苍雪怒喝,狐凌这才停了下来,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
  “真是……好一句早知道。”
  “那我狐凌,愿为你去死,你知不知道?”
  狐凌一步步往前,把苍雪几乎逼到角落里。
  “你什么都知道……可为何狐凌爱煞了你苍雪,你偏偏不知道!!!”
  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一句话,让苍雪愣在当场。
  这不被认可,不能见光的感情,曾经让狐凌以为会藏在心里一辈子,她不愿,自己便不说的感情,如今,□□裸的说了出来。
  以这种近乎敌对的方式。
  对自己仇人表白,是不是,很可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能回家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今天学弟学妹们去军训了,看看这美好的天气灿烂的阳光,我真是无比开心o(*≥▽)ツ┏━┓
  ☆、峰回路转
  苍雪抬起头,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狐凌,有些嘲弄,又有些复杂的盯着她。
  然后,一字一顿。
  “我、知、道。”
  如同在平地炸响一颗惊雷,狐凌脑中嗡嗡作响,混沌不清,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苍雪唇边的嘲笑分外清晰,以及那三个简单的过分,而又残忍的过分的字眼。
  她竟然在嘲笑自己?!
  狐凌双目赤红血丝遍布,她看着站在那里浅笑嫣嫣的苍雪,一时间,心寒彻骨。
  她觉得自己在那个人面前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她现在在做什么,嗯?将自己的真心给她看么?将自己血淋淋的真心,一刀一刀的剖开给苍雪这个根本不会在乎的人看吗?!
  自己的真心,在她眼里,在苍雪眼里,一文不值!
  是了,她是苍雪,她是小妖,她无心无情,她连亲生父母都能杀死,还有什么是她放在心上的!
  狐凌,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非要一头扎进去,是你自己活该!
  “所以呢?”依旧是那种轻飘飘满不在乎的语气,嘴角上弯的弧度在一瞬间点燃了狐凌心中的怒火,她一把捏住苍雪小巧的下巴,低下了头。
  苍雪瞪大了眼,直到狐凌把舌头放进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狠狠地咬了下去。
  腥甜的味道充满了口腔,狐凌不怕疼的继续加深这个吻,突然颈间一紧,不得不退了出来。
  纤长白皙的手握住狐凌的脖子,稍一用力就会让眼前的人彻底消失。
  “狐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跟我的敌人告白。”
  “敌人?”苍雪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忽而轻笑道,“不错,是敌人。早在你答应南宫冽杀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你我,不就是敌人了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狐凌极力辩解:“我没有下手!苍雪,我根本下不了手的!”
  “没有吗?那把刀,可是涂了鹤顶红的,只要划破一个小口,就足够了。”苍雪的左手适时捏碎了桌上的木雕,“咔嚓”一声,就好像是人的骨头被捏断了一样,“可你偏偏就在我的脖子上,开了道口。”
  狐凌一瞬间冷汗涔涔:“鹤顶红是天下至毒,你……”
  “万……五毒教和唐门,哪一个不是本宫的手下败将?区区鹤顶红而已,不足为惧。”到了嘴边的万无蛊转了一圈后又被苍雪吞回了肚子里,与生俱来的直觉让苍雪将这件事情压下。
  除了柳扶风,此事再没第三人知晓。
  “皇兄并没有告诉我那把刀上事先涂了毒……”狐凌反思着,猛然觉得不对。
  现在似乎不应该讨论这件事!
  苍雪啊苍雪,你为何如此聪明啊,只是稍稍给你一个提醒,你便将话带到对你有利的方向。
  可我,是来问罪的……
  狐凌停住不说的做法让苍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伸出舌头舔了下略尖的的牙齿,苍雪明白了:“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们也会是敌人。”她倚在桌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又有那么一丝嘲弄与无奈,“你是想说这句话,对吗?”
  “‘小妖手下无死人,只因不是至亲人’,这是江湖人给你的称号,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来解释我的母后只是瞎了,而不是死了?”
  “想要一个人死容易,”苍雪有些阴翳的看着她,语气也连带着有丝阴冷,“若要一个人活,更容易。”
  “你说是我伤的,那便是好了。我本身就是小妖,不介意身上多背一重罪孽。”
  狐凌惊讶的长大了嘴。
  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承认,苍雪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洒脱。
  “你就没什么想辩解的?”
  “我若说了,你信吗?你若信,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狐凌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打开,赫然就是贴满平都大街小巷的告示:傲绝宫主苍雪的通缉令。
  即使之前听涵凝提过一句,苍雪也不由得惊讶起来——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这幅画像,简直就是苍雪站在画师面前,画师一笔一笔的画下来的!
  无论样貌、动作、神态,都极为契合。
  就连脖颈处的红色曼陀罗,都画得分毫不差……
  苍雪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画像仔细端详,终于大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苍雪便笑便抚上脖颈处刚有些褪意的红色,一朵花瓣上有一道伤痕,正是那日狐凌留下的。
  南宫冽,你可曾想到,狐凌那一夜的确动了手,还在本宫身上留下了伤疤。
  可为什么画像上没有。
  难道是本宫走得太快,画师没看清?
  可他连曼陀罗花都画得如此相像。
  最关键的是,这朵花又是为何出现的?
  苍雪将画像放在桌子上:“我跟你母后有仇?”
  狐凌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这朵花可真是奇怪。”苍雪敲了敲桌子。“不过画工当真了得,不知是哪位高人,当要拜见。”
  狐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苍雪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先不说苍雪与贺兰太后本无仇怨,她去伤人根本不可能带着怒气,那花也不可能出现、那宫女慌乱中的一瞥,不仅将苍雪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连画师都可以仅靠描述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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