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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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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坐上高位,没有杀气已是令人胆丧,今日杀气迸发,几乎可以叫人立刻去死!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才拥有的气息。
  苍雪!
  傲绝宫,一定要毁了,苍雪,更不可以活着!
  苍雪拿起旁边早就沏好的茶,却不喝,只是用盖子撇去碗里的茶末,一下又一下。茶盖与茶碗之间摩擦碰撞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苍雪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睁着眼,眼睛一眨不眨。
  倏尔,扯了下嘴角,露出了这几天来唯一的一个笑。
  “徒劳无功,自不量力。”
  这宫里本就没有谁是我的人,你又怎么可能查得到?
  你既然害怕放在狐凌身边那颗钉子被我杀了,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做。
  茶盏突然碎掉。
  苍雪重重的跌在雕花镂空的太师椅上,渐渐阖上眼眸日直到那抹红色消失不见。
  “涵凝,你去问漠瞳,可还有什么消息?”
  “宫主。”低沉的声音,暗黑色的面具,以及上面银色的花纹,眼前之人不是漠瞳是谁。
  “原来你没走,说吧。”
  “后天,狐凌的尸体便会送到。邺城的密探来报,说是此战,楚国那边有不少武林人士。由于时间紧迫,只探得了有空慧斋和越星观的人,且两派的掌门都亲自来了。”
  “放虎归山,早知有今日,当初我就不该留他们!”苍雪声音带着颤抖,破天荒的,丝丝悔意从心底漫了上来,“后天,狐凌的灵柩就送回来了,是吗?”
  “是。”
  “让槿叔在乱花谷寻一块上好的地方,她一直想留在乱花谷,这回,终于如愿了。”
  四月十四鸢尾开,花开花飞花满怀。
  束束朵朵满山谷,莫将红色鸢尾采。
  这歌谣,你还记得吗?
  我曾教过你的。
  鸢尾开了满山谷,也不能采红色的鸢尾。
  狐凌,你还记得么?
  正当一切都安排妥当之时,狐凌的遗体也送到了。
  苍雪不敢,也不愿相信那个黑色的棺木里,躺着的会是她。莫非真的应了那句:红颜自古多薄命,不许人间见白头?
  还未等苍雪说什么,一个白色身影已经窜到了棺木旁。
  “四皇兄,四皇兄你怎么能不要凊儿了!四皇兄,凊儿一直在等你回家啊!你不要在骗我了,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苍雪缓步走到棺前,将哭成了泪人的南宫凊拎到一边:“闭嘴,不要打扰到她死后的宁静。”
  南宫凊恶狠狠的看着苍雪,后者却已经闭上了眼,不去看她。
  当真是厌烦了。
  “开棺。”
  南宫冽点头,默许了苍雪的决定。不论如何,她也是自己的妹妹,至少,死后的她,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自己也乐得卖苍雪这个人情。
  棺木被打开,狐凌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身边放着苍凌剑,手中还握着血玉睚眦。
  可调动傲绝宫两阁十堂数万人马的血玉睚眦。
  那是她出征前,自己亲手交给她的。
  错不了。
  冰凉的手抚上那人同样冰凉的脸颊,修长的脖颈上只有一道伤疤,一道足以致命的伤疤。
  苍雪仔细辨认。
  伤口不足一寸,细且深,从左上到右下,伤痕变细变浅,细如柳丝,浅若微风。
  手法精巧,一剑封喉……
  风柳剑法!
  空慧斋静元师太的不传之秘。
  很好,
  空慧斋又欠了本宫一条人命。
  苍雪再次看向静静沉睡的狐凌,看向那唯一的伤疤,眉心一跳,目光流转间,云开雾散。
  合棺。
  下葬。
  葬在了皇陵。
  苍雪没有阻止南宫冽的这个决定,看着狐凌的棺木被黄土掩盖,看着墓碑上血红的字,竟觉得有些荒唐,嘴角一弯,扯出了些许笑意。
  由不得她不笑,这事儿太过荒唐。
  “涵凝,告诉槿叔,乱花谷的那块地,现在用不着了。”
  发同青,鬓同霜,生同寝,死同穴。
  狐凌,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那么,你呢?
  你何时回来,陪我烟波江上眠,把酒黄昏后?
  南楚,
  邺城,
  地牢。
  被绑在刑架上的人似乎昏迷了好久,两绺微长的发丝随着清清浅浅的呼吸,极有规律的起起落落。身上的边上早已凝固成血痂,而被烙铁烫伤的部分还能看见新长出来的粉红色嫩肉,以及不断溢出来的丝丝鲜红。
  一个人影悄悄的靠了过来,手上一把匕首,寒光逼人。
  “什么人!”刚刚接完班的狱卒发现情况不对,当场喝住那人。
  “兄弟,是何将军让我过来的,看看这人醒了没有。你也知道,这打仗的事可拖不得,那么多兄弟,都想家的很。”
  狱卒拍拍他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们了。”
  “哪里哪里,都是吃公家饭的嘛。”
  “说得是啊。这位兄弟,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帮我盯会儿,我还有壶酒没喝呐。”
  那人点头哈腰:“去吧去吧,我反正也没事。”
  “真是谢谢了。”
  眼见着狱卒走远,再看这人,眸色瞬间凌厉,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卑贱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那碍事的头发就落到了脸的两侧。刑架上的人听得一声轻呼,眨了眨眼,奈何血污一片,实在是看不清楚眼前人的长相。
  却看见了刀锋上的寒光。
  薄唇轻勾出的一抹冷笑,却在下一刻消失殆尽。
  因为她听见了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破千,今日有加更!八点之前二更啦啦啦
  ☆、死牢之火
  “九重华霄,天生地藏,傲绝凌顶,唯我称王。”
  头脑霎时一片清明!
  刑架上的人抬起了头。
  眼若桃花,道不尽的风流;唇薄如剑,数不清的潇洒。虽是女子却一生狂傲,虽非男儿却半生天涯。
  天下第一神偷——狐凌。
  眼前人的声音甚是熟悉,狐凌嘶哑着声音,却字字清晰:“土河?”
  土河点头:“是我。”
  狐凌突然笑了:天不亡我!
  “现如今北辽君臣皆以为你已死于乱军之中,何烛城也不知从哪里找的替身,真假莫辨。邺城这里武林人士聚集,各门各派为保楚国江山下了不少的功夫,机关阵法层出不穷。回去后我便会命人做好一切准备,但若是槿叔不来,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诺儿送信至今未归,我会派几个脚力好的去禀报宫主。不出变数的话,六日左右,槿叔就能到。你且先忍着些。”
  “这匕首削铁如泥,等下我将你脚上的铁链割断,至于手上的,为防有人起疑,就只能先绑着了,但我会开出个小口。”
  土河深深地看了狐凌一眼:“尔将保重,吾等尽力而为。”
  为防打草惊蛇,苍雪这一会步步谨慎,小心盘算,除了几个堂主阁主,别人一概不知,奈何天不遂人愿。
  等到土河接到消息的时候,离狐凌斩首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土河看着狐凌漫不经心的表情,若不是念着她身上有伤,自己早就一拳抡了上去。
  骨头捏的“咯咯”作响,狐凌听见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你为何这么做?”
  心中似乎有千千万万句话想说,末了,却只有一句“我是辽国人”。
  她是辽国人,所以不能背叛辽国。
  她是辽国人,所以宁愿死也不愿让军机泄露。
  她是辽国人……
  土河突然很想笑,而且他也这样做了。
  辽国人?!
  若是没了这条命,是哪国人又有什么所谓!
  左不过是这天下,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沧海桑田,化成焦土遍野也不无可能,谁来当这天下之主又有何所谓!
  我就看不出这张龙椅,这座皇宫能比森罗殿,傲绝宫强到哪儿去!
  “最快最快,槿叔也只能在后天天黑之前赶到。火鸾虽在,可那武器火药都在宫里,至少也要七日后才能运到,光凭现在的实力,出去只是送死。”
  “我早料到了。”狐凌叹了口气,“别要忘了,这可是死牢。我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我这么做,全了我的忠义。南宫冽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我也不想在乎,只要他还是辽国君主一天,我就会对辽国、对他负责。只是,这么死了,终究是对不起苍雪。”
  “死?哪有这么容易!今日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何烛城!
  土河循声望去,暗道不好。
  何止何烛城,空慧斋、越星观、成光寺三派的掌门和弟子都到了!
  “土河,今日倒是我连累你了。”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寒芒逼近,狐凌挑了挑眉,邪魅的桃花眼中竟是释然:“我倒是更关心我是怎么死的。”
  躲过劈来的刀,一个侧身撑地而起,踢飞了偷袭的三把袖箭,土河笑:“确实,这个更现实些。”
  剑未至,剑气已至,狐凌甚至能感觉到阵阵微凉。
  苍雪,这回可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不过,想来那地狱要比宫里好多了吧。
  死狐狸死狐狸。
  被你叫了这许多年,狐狸可真的要死了。
  “砰”的一声。
  那已经逼近狐凌脸颊的剑不知何故竟掉落在地。
  众人停手,看向一旁的柱子。
  柱子是玄铁所制,坚硬无比,刀劈斧砍皆不留痕。
  此刻这刀劈斧砍不留痕的柱子上却镶着一个东西。
  通透,鲜红,似龙非龙。
  龙生九子不成龙,七子曰睚眦。
  正是血玉睚眦!
  众人大骇,土河更是惊讶到不行。
  狐凌的表情依然呆滞。
  槿叔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早不晚,刚好赶上,也不枉费老夫日夜赶路累死了两匹马。”
  撮口成哨,手一扬,血玉睚眦已回到木槿手中。
  土河会意,袖中银光一闪,上百根银针形成巨大的网。狐凌挣脱铁链,三人趁机从挖好的地道逃走。
  成光寺、空慧斋、越星观三派的人立刻追了出去。
  银针掉落,一地的银白。
  何烛城心有不甘:”追!”
  但为时已晚。
  一声过于尖锐的声音响起。
  夜,
  月凉如水。
  火光微赤,染了这半边残月,搅了这广寒梦远。
  邺城大牢,顷刻间化为灰烬。
  几人刚从地道逃了出来,就看见了一抹纤白立于月光之中。
  泉堂堂主,烟姒。
  刚才绷住的一口气瞬间就松了下来,土河深呼吸了几下,才将心放回去。
  身后刀剑之声响起,几人回头看去,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狐凌走上前去:“怎么,还嫌这代价不够大?”狐凌努努嘴,示意让他们看看着身后的大火。
  火鸾看着指甲,漫不经心地道:“既然本座能让这死牢从此消失,也能让邺城顷刻间化为灰烬。你们最好想一想,究竟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这火药硬。”
  静元道:“造了这么多杀孽,还不够么?”
  从死牢里一逃出来,狐凌就原形毕露,牙尖嘴利:“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凭什么我们就要让他们杀?老尼姑,这话说得忒也没道理!”
  “正邪怎可相提并论!”
  狐凌慵慵懒懒的靠在土河的背上,抬了抬眼皮:“我管你正邪,阻我的路,就该死。正邪这种东西,谁定的?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狐凌笑的极为灿烂,“如果你们不怕傲绝宫的反扑。”
  说完这番话,他们这一行人在槿叔的带领下,离开了不甚太平的邺城。留下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的正派人士。
  直至脱离险境,土河才想起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槿叔,你怎么来了?”
  三日前。
  窗外烟柳仍在,斜阳归去,带走天边红霞。
  一钩残照,半帘飞絮,夜色下,那抹身影在岁月的磨砺下,越发沉稳。
  苍雪负手立于窗前,一遍遍的摩挲着手中的血玉。
  “救狐凌。”
  木槿蓦地瞪大了眼睛。
  涵凝颤声问:“宫、宫主,这怎么可能?”明明死了啊,葬都葬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苍雪将血玉睚眦交到木槿手上:“血玉睚眦可调动傲绝宫数万教众,若是狐凌已死,静元那帮人怎么会将其送回?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们怎么不趁机调动我傲绝宫的数万人马,保得楚国江山?”月光透过半开的轩窗洒了进来,苍雪的眼中覆上一层霜色,“想要狐凌的命,也得先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苍雪很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着宫里的上万条性命,她不是个冲动的人,从来不是。为防行动失败,这次的行动,她慎之又慎。
  “槿叔武功造诣不低,且精通阴阳五行伏羲八卦,此行他去最合适不过。”
  “让火堂连夜将所需武器运往邺城,想是火鸾用得着,再让她就近调出些炸药,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邺城大牢给他炸了。”
  “狐凌身上肯定有伤,一番折腾下来,还是让烟姒一起去一趟吧。”
  木槿将血玉睚眦放于腰间:“属下遵命。”
  等到木槿离开,涵凝才问出了心中疑虑:“宫主怎能确定,狐凌未死?”她是了解苍雪的,刚才说的,一定不是全部的理由,能让苍雪如此肯定的,只能是狐凌本人。
  闻言,苍雪右手手指捻了捻,似是在回想什么,末了,将手收回袖子里:“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端的是好药。”
  涵凝微一躬身:“属下明白。”
  那日开棺,苍雪碰过尸体后,手感不对,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朱颜改,既然傲绝宫用的得心应手,就断没有让别人在自己面前玩手段的理由。
  “属下告退。”
  一阵风过,久未起伏的眼眸有了一丝波澜,唇边亦是一抹无奈兼庆幸的笑意——若不是那具尸体的颈上只有一道伤疤,我也以为,你真的归西了呢。
  犹记得那日嘴边的血腥味道,也记得你颈间鲜血淋漓的骇人画面。那一块狰狞,让我无时无刻不想起那个恍如梦靥般的夜晚。可现在,我却万分庆幸那一晚,万分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用什么祛疤的药膏。
  不然,一切就都变了。
  “到底还是她知我。”狐凌感叹,重重咳嗽了两声,手上一片鲜红。
  “我们不要在这里耽搁了,狐凌受伤颇重,找个地方休息才是正事。”土河道。
  于是一行人便在沂河郡歇下,狐凌也不着急回到军中,就这么晃晃悠悠了半个月,等到身体无大碍了,才拿上血玉睚眦,吊儿郎当的回到军中。
  狐凌这一回去倒是把那帮子以为她已经死了的将军吓了个半死,以为大白天的见鬼了。直到一人被狐凌赏了一脚才给踢醒,一个劲儿的说什么皇恩浩荡,什么天子之威,公主这才活着回来了。狐凌撇撇嘴什么也不说:你们不就是怕脑袋丢了么。
  南宫冽接到狐凌未死的消息时,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他不知道这消息对他来说是好是坏,或者说,他不知道狐凌该不该活着。也许他是希望她活着的,毕竟这个江山还没有打下来。又或者他是希望她就此死去,不用他动手,这样苍雪就不会对他有什么更大的恨意,他也就多一份安全。
  南宫冽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把奏折往案上一扔,揉了揉眉心。
  “魏兴荣,扶朕去歇歇。”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么么哒~
  ☆、离宫
  自苍雪醒后,就再不见了那逍遥的模样,没日没夜的练功,却也是整日整日的呕血,看得涵凝胆战心惊,生怕苍雪有一天就这么呕死了。风寒本就没好,却又不肯休息,天天这么练下去,病上加病,苍雪的脸已经比纸还要白。
  涵凝劝过,却一点用也没有,苍雪依旧我行我素,身子也是一天天的差下去,到最后竟是连站立都要扶着什么——简直是不要命了。
  涵凝现在极怕看到苍雪练功,是以今日,她把丹参饮端了进去,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那匆忙慌张的模样,好像是在躲什么。出来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有,就听到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又急急忙忙的进去。
  “宫主?”
  苍雪仰天大笑,笑到最后,连泪都出来了。
  “宫主?”
  “涵凝,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傻?”
  涵凝一愣:“宫主为何这么说?”
  “丹参饮,失笑散。本宫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药上做手脚,五灵脂,蒲黄……哈、哈、哈哈哈哈哈!以为本宫病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苍雪盛怒之下一掌挥出,院中树木应声而断,“涵凝,去将桌子上的画像拿来,本宫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地狱都不怕!”
  画像是今日刚拿来的,雷日的画像,苍雪早就吩咐下去,却因为种种事情一直耽搁,直到最近得知狐凌已安然无恙,她才有功夫让人把这幅画像拿了过来。
  涵凝将画放到苍雪手中。
  苍雪打开,一张画像映入眼帘,打开记忆的闸门,画像上的人逐渐清晰起来,又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五官,轮廓,那么的相似。
  自己早该想到的。
  苍雪将画握在手里,轻轻用力,化为齑粉。
  “涵凝,今晚,可有事儿干了。”
  “是的。”
  烛影摇曳,明明暗暗,映在手上,斑驳了许多错落。
  苍雪在看自己的手。
  手很白,惨白。
  也很细,指骨分明。
  指甲微长,烛火照在上面,很亮很亮。
  手很美。
  若是沾了血,会不会更美?
  苍雪收回手,血红色的瞳孔跳动着火焰,像是地狱之火。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这双手,不是用来普度众生的。自己不是菩萨,更不是佛祖。
  或许,这双手更愿意把人送入地狱,还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
  涵凝知道,今夜,又有人要去森罗殿喝茶了。
  苍雪理了理衣袍,尾音上扬显然心情极好——“走吧。”
  今夜的月色不甚美好,因为月黑。
  月黑杀人夜。
  苍雪很喜欢今晚的月亮。
  到了一个宫门,苍雪停下了脚步,在宫门口站了一会,抬脚迈了进去。
  里面没有发出什么不得了的声音,没有尖叫,也没有惨呼。苍雪出来的很快,好像进去和出来这两个动作是连着的,她并没有在里面作一刻的停留。出来的时候神态自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手上也很干净。
  涵凝的手上也很干净。
  只是内殿,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
  次日,朝堂。
  南宫冽坐在龙椅上,听大臣们一个一个的上折子,说着这个地方的丰收,那个地方的水灾。就和往日上朝时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因为狐凌那一出,连战报都没有。
  正要宣布退朝时,一个东西突然掉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就吊在南宫冽的面前。
  南宫冽吓得差点摔下了龙椅,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没有惨叫出声,但脸色也是煞白。
  那东西不是别的,是人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眼睛还没有闭上,正在用幽怨的目光看着面无人色的南宫冽。
  头是钱婉的。
  钱,乾,意为天。
  婉,晚,意为夜。
  天夜,夜天。
  苍雪昨日去的是俪妃钱婉的宫殿,说得就是这样一番话。说完,涵凝就取了她的人头。
  俪妃。
  呵。
  南宫冽看来是真把她放在了心上,与她伉俪情深。杀了她,南宫冽心里绝对不好受。而南宫冽不好受了,苍雪就舒坦了。
  大殿内一片混乱。
  南宫冽一拍桌子:“是谁!”
  “我。”
  众人纷纷向大殿门口看去,也不知是不是阳光太刺眼,竟是一瞬间被晃了神。
  一个女子,白衣红发,眉眼含笑,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沉,那么稳,即使面前刀光剑影,也没有人能阻她分毫。
  没有人能拦住一个妖。
  殿前的侍卫纷纷拔刀相向,苍雪也只是笑着,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只是眼中血色更甚以往,整个人就像是那从地狱中爬出的污秽之物,即使一身洁白,内心却早已血染。
  皇上没有下令,侍卫们也不敢多做动作。苍雪扬了扬手,抚了一下头发,便有一名侍卫身子斜斜飞了出去,撞在台阶前的金龙上,口吐鲜血,一双眼睛更是血流不止。
  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红芒一闪而过,那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苍雪,你这是要干什么?想血洗皇宫么!”
  “本宫没那个兴致,也没那个时间。”苍雪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袖中白绸一展,那颗依然悬在半空的人头就已经拿在了手里。
  苍雪的右手从断口处伸进去,鲜血顺着手指滴落,远远看去,人头仿佛长在了苍雪手上,二者融为一体。
  苍雪轻抚那张早已僵硬的面容,对南宫冽笑着说:“看看,多俊俏的一张脸啊。”
  南宫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又一次问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微眯了眯眼,苍雪摸着人头的手就是一顿,看向站在南宫冽身旁的魏兴荣:“本宫想提醒你,有些人……还是不留的好。”说完,右手微微用力,红光暴涨,人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处飞溅,众人连忙挥袖去挡。
  等到红光消失,再去看时,那人头已经被苍雪用内力碾成肉末,溅得满地都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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